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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騰 記
第 五 卷 |
【第九章 名動天下】 聶宋琴朝柳天賜瞧了一眼,心想:真是大白天說瞎話,柳天賜和上官紅都好好 的,怎麼說死了呢! 紅髮上人補充道:「大汗聽阮楚才那邊傳來消息,還甚為惋惜,說什麼千軍易 得,一將難求,柳天賜是龍尊傳人,武功名動天下,也不足為怪,難得的就是他小 小年紀,就能如此心黑手辣,在天香山莊大開殺戒,被中原武林稱為殺人不眨眼的 大魔頭,恐怕連我們幾個也只得干拜下風了。」 哲絲克「哼」了一聲說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不相信那柳天賜能厲害 到哪兒去,就算是龍尊再世,我也……」 肖越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譏諷道:「不掂掂你的斤兩,說話也不臉紅,別說 龍尊,就是白俠也讓你消失了二十年!」 哲絲克圓睜雙眼,大怒道:「過江龍你是不是跟我過不去,我是不想傷了和氣 ,你別以為我怕你!」 打心眼裡,哲絲克還是有點怕「死亡門」的三使者,特別是老三活死人彭冰劍 ,別看他成天死人一個,可每個人心裡都害怕,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並且是致 命的。 成吉思汗帳下的六大魔比起「南晦六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不知要厲害多少 ,且嗜殺成性,脾氣怪異,好惡不分,老子天下第一,六人的武功應都是絕頂一般 ,不差上下,但「死亡門」的三人同氣連枝,儘管其他三人天不怕地不怕,但還是 有所忌憚。 柳天賜聽三人吵吵嚷嚷,心七中思潮起伏,蝴蝶崖下怎麼會有九大門派自相殘 殺的事呢?我和紅兒三人在石窟裡呆了一天一夜,師父領著群豪下山營救向子薇, 自己最擔心的是群豪顧不了那麼多,先和阮楚才鬥起來,發生混戰,可事實上卻並 非如此,連晦能禪師和玄清道長都已戰死,就算是和阮楚才他們發生混戰,晦能禪 師和玄清道長也會全身而退的,可怎麼沒有阮楚才的人死傷呢?師父得以逃脫了嗎 ?這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真想自己親自到山下看一看。 下面的四人中的三人似乎是吵慣了,大聲吆喝,亂吵一通,肖越陰陰地說道: 「我知道『伏杖過天』夠狠,從未怕過任何人,雖然躲了二十年,也是出於無奈, 現在好了,可以揚眉吐氣,不過,郡主沒找著,我們都是不好向大汗交差的!」 這句話倒挺管用,哲絲克長長出了一口氣,不再說話,紅髮上人抓了抓紅髮, 也不再言語,出現了難得的靜謐。 突然活死人「穿山甲」彭冰劍陰冷的聲音說道:「屋頂的那位朋友下來,讓我 們一睹芳容。」 屋子裡其他七個人一聽大驚,哲絲克、紅髮上人和肖越沒想到屋內除了他四人 之外,還有別的人,居然還沒被覺察。 實際上以四人的功力,只要有細微的呼吸聲,甚至蟲爬蟻走的聲音,也休想瞞 過他們,主要是三人沒警覺到,吵吵嚷嚷,加上聲音又大,還有肖越開始的時候, 用哭喪棒不停地敲擊自己的腦袋,發出「砰砰」之聲,擾亂了他們的聽覺。 柳天賜和上官紅兩人一怔,心裡佩服「穿山甲」的內功深厚,可屋頂上明明有 三個人,怎麼說是一位朋友。 上官紅驚訝之餘,馬上意識到,自己和柳天賜的內功已達到通玄之境,內息歸 心,根本沒有人為的呼吸之聲,只要閉息,就會與自然界歸於一體,只有聶宋琴內 功差了一截,所以「穿山甲」只聽出聶宋琴一人。 四人紛紛站起,哲絲克一聲大喝,雙手一振,黃金禪杖脫手飛出,帶著呼呼之 聲,勢力強勁之極,「轟!」的一聲,合抱粗的橫樑竟被禪杖當中擊斷,「嘩啦」 一下,整個房頂全部塌下,灰塵瀰漫。 柳天賜拉住聶宋琴的手飛身而下,快接近地面時,貼地而飛,斜飄幾丈開外, 剛一落地,屋上的碎石磚瓦舖天蓋地而下,彷彿天塌下來一般,哲絲克身子上躥, 抓住禪杖,雙腳在鐵柱上一撐,跟著柳天賜三人飛身撲出。 柳天賜原是拉著聶宋琴的手,覺得身後勁風呼呼,連忙將聶宋琴猛力一摔,反 手一掌向後拍出。 哲絲克歸隱江湖二十年,再次出山,一身強霸的密宗功夫,很少將人放在眼裡 ,見柳天賜揮掌反拍,心中大喜,不閃不躲,禪杖挾雷裹雹急向柳天賜砸去。 誰知眼看及身,突然感到一陣狂飆撲面而至,禪杖似乎沒什麼阻住,只感到氣 血上湧,大驚之下,連忙穩住身形,收回禪杖,雙手抱圈硬接了這一掌。 「咦!」了一聲,定定的站在那裡,遲疑地喝問道:「你是誰?」 柳天賜在百忙之中使了全力打出一掌,才化險為夷,被對方硬接了,心中也是 大為驚訝,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聶宋琴被柳天賜用內力送出,人已飛出四五丈,似騰雲駕霧一般,但落地的時 候,像是被入托著穩穩地放在地上一般。 原來柳天賜將聶宋琴摔出,用了巧勁,就如同將聶宋琴親手放在地上一般,聶 宋琴心裡一陣感動。 彭冰劍、肖越和紅髮上人一身的武學修為何等了得,從柳天賜和上官紅飛掠的 身影,就可以看出兩人絕對是江湖上的高手,至少和「伏杖過天」哲絲克差不多, 哲絲克一杖至少有千鈞之力,居然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後輩反手一掌給化掉了,的確 令人匪夷所思,四人成弧形將柳天賜三人圍在一邊。 柳天賜三人身上髒亂不堪,臉上都黑黑的一大塊,看不出三人的真實面貌,但 上官紅和聶宋琴兩人亭亭玉立,風姿綽約,身形姣好,無一不現出絕色少女的氣息。 紅髮上人問道:「整個蝴蝶崖,就你們三個活人,為何躲在屋頂上聽我們說話 ,你們可是日月神教的?」 聶宋琴見四人眼光看到了她,以為他們都會高興得跳起來(除了活死人彭冰劍 ),大叫道:「郡主,見到你了,可喜呀,可喜!」可四人像不認識她一樣,心裡 挺納悶的,朝柳天賜和上官紅一看,見兩人的臉上白一塊,黑一塊,黑多白少,心 想:我臉上也許是一樣,難怪他們認不出來,又想道:我這樣子不是難看死了!可 柳天賜並沒看她,和上官紅站在一起,玉樹臨風,雖然身上很髒,但依然掩飾不了 面上英俊美艷。 上官紅微微一笑,說道:「上人一說話就出錯,怎麼只有我們三個活人,你們 三個豈不全是死人呀!」 紅髮上人一愣,翁聲道:「我們四個人怎麼變成了三個人?」 上官紅笑道:「彭冰劍本就是一個死人!」 肖越尖聲道:「你知道你這是在和誰說話?!」 上官紅依然盈盈笑道:「在江湖上隱沒了二十多年的四大魔頭,再出江湖,就 好了傷疤忘了痛,就飛揚跋扈起來了!」 肖越晃著三角形的腦袋,陰沉道:「這麼說你在教訓我們,可你得夠些斤兩, 小姑娘。」 上官紅笑道:「怎麼?到底沉不住氣了,夠不夠斤兩,你過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過你不可後悔的哦,再消失二十年。」 肖越真氣佈滿全身,寬大的大虹袍子如風而鼓,尖聲道:「小姑娘,你不覺得 你的話越說越離譜了嗎,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哼,不相信今天能在陰溝裡翻 船。」 話音一蕩,肖越身影一晃,霧時幻出三條紅影,曲線重疊向上官紅飄進。 上官紅大驚,這是江湖土傳聞的「分身幻影」之術,這是一種絕妙的武學步法 ,每條幻影在人的眼中都是真實的,可你一進攻,卻發現他又是虛幻的。 當下,她哪敢怠慢,身子一側,拔劍在手,美姬寶劍一震出鞘,不住震動,發 出百鳳朝鳴之聲,良久不絕。 上官紅抖腕翻劍,藍光閃耀,劍光蕩漾,劍氣瀰漫,嗤嗤之聲大作,美妙的身 姿如風中拂柳,長劍被上官紅渾厚的內力所激,劍身幻出三道劍影,封住了肖越的 三條身影。 肖越突然身形暴退兩丈,「咦」了一聲,神情大是驚訝。 活死人彭冰劍也抬起頭,眼皮往上一翻,兩人對住一眼,驚疑不定,雖然彭冰 劍灰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目光,但和常人駭然不已的目光如同一轍,彭冰 劍恢復死人常態,冷冷說道:「姑娘是誰?」 上官紅全身戒備,見肖越不戰而退,也是萬分疑惑,斜持著「美姬劍」望著兩 人。 蝴蝶崖上青峰似劍,月華如水,上官紅雖然衣服被弄髒,但逼人的美麗和優美 的姿勢如洛神美女。 上官紅笑道:「『死亡門』的二使者是一起上吧,我倒要見識見識二位的真本 事。」 彭冰劍冷冷道:「好,那我倆就得罪了!」 一般來說,像肖越和彭冰劍這樣在江湖上成名幾十年聲名顯赫的頂尖高手,都 會眼高於頂,目空一切,托大得很,不會兩人聯手去對付一個後輩的,更何況是個 女孩子,除非是萬不得已。 哲絲克和紅髮上人一聽活死人彭冰劍這麼說,也覺意外,剛才上官紅長劍出手 ,雖然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也不至於使肖越嚇得暴退兩大,「死亡門」的 兩使者聯手對敵也是頭一遭聽說。 彭冰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長劍一起,只見劍尖亂顫,霎時間便化為數十個 劍尖,他的長劍本來曲曲折折,使起來如百蛇吐信,沒見他身子怎麼移動,但劍尖 已罩住了上官紅的中盤。 肖越的神色極為凝重,化作三條疊影,右手哭喪棒向上官紅左屑砸去,哭喪棒 隱隱帶著哭聲。 「噹噹!」兩聲,上官紅身子斜插,已接過兩招,肖越的哭喪棒原是純鋼作成 ,並且上面一排有七孔,隨著他東打一棒,西砸一棒,哭喪棒的風聲中夾著淒人心 肝的哭聲,聽得人極為不好受。 別看他身法怪異,不成章法,但明眼人一看,卻知他是大巧若拙,武功已臻化 境,隨心所欲而至。 彭冰劍的曲劍更見辛辣,白光如虹,吞吐開闔,招招致命,且身法極快,縱高 伏低,東奔西閃,只在一盞茶的功夫,已連攻六十餘招凌厲無倫的殺著。 上官紅在兩人的輪番猛攻之下,哪敢絲毫大意,儘管有些吃力,但姿勢的美妙 的確使人賞心悅目,同肖越和彭冰劍兩人的怪異身法相比形成鮮明對比。 再鬥數十合後,彭冰劍的劍招愈來愈快,肖越手中的哭喪棒傳出的哭聲,更見 淒厲。 柳天賜在旁邊凝目以觀,從局勢看紅兒雖是氣定神閒的樣子,這是美姬劍法的 宗旨所在,實則已是非常凶險,不由得握住長劍,只要一有意外就攻上去。 聶宋琴愛美,她在大都的皇宮中被許多人傳了武功,境界雖不高,但所學甚博 ,也決非庸手,但此時所看到的不是博大精深的武學,而是上官紅那飄逸美妙的身 姿,心想:在和別人比鬥時也是這般美妙,天下少年誰不愛?她見了四大護衛和上 官紅斗上,本想喊停,可又想看下去,溜了柳天賜一眼,見他眼神之中滿是關切, 心裡又失落得很,更不想喊了。 彭冰劍猛地一聲怪叫,那彎劍竟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軟帶,詭異曲折,飄忽不 定,在一揚一挫之間,疾刺上官紅的左肩。 上官虹身形急起,藍光破空,身子彎了一個美妙絕倫的弧度,一劍兩使,兩招 「無所不為」和「無情無慾」,在身子一彎之間同時使出。 便在這時,肖越和彭冰劍的身子猛然間貼地向後滑出丈餘,就像有人用繩子套 住他們的脖子,以快捷無倫的手法向後猛的一拉一揮。 就在此時,「噹」的一聲,上官紅的長劍也落地了。 原來肖越急退的時候,哭喪棒已敲在上官紅的手背上。 肖越和彭冰劍身形滑出,立時便直挺挺的站直,這兩下動作本來是絕不可能, 兩人動作一模一樣,膝不曲,腰不彎,陡然滑出,陡然站直,就像在全身裝上了機 括彈簧一般,而身子之僵硬堅詭,似殭屍無異。 肖越的頭頂一道鮮血順著額頭流下,因為他在打上官紅的手背時,身子滑出就 緩了一緩,上官紅的長劍就刺中了他的「神庭穴」,如果深入數分,肖越就會死在 上官紅的劍下。 上官紅手背腫起,也是感到驚駭,怕兩人再次攻上,連忙凌空一抓,地上的長 劍應聲而起,落在她手中。 柳天賜身子一側,擋在上官紅的面前,紅髮上人和哲絲克兩人不僅武功已臻化 境,而且對中原武學也是瞭然於胸,但從未見到上官紅所使的劍法,更何況是一個 女孩子,瞧她年紀不出二十歲,就算打娘胎練起,也不會有這等功力,兩人來不及 喝彩,突地,剛站起的肖越和彭冰劍兩人又「撲通」一聲一齊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柳天賜護著上官紅退了一步,不知兩大魔頭要幹什麼。 肖越和彭冰劍跪在地上納頭便拜,說道:「肖越和彭冰劍已知錯了,請門主處 罰!」 肖越不敢擦拭血跡,額頭上的血跡在寒風中凝結成一道血痕,面色如死灰一般 ,彭冰劍的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兩人的神態彷彿大禍臨頭,死期將至。 蝴蝶崖上只有七個人,除了肖越和彭冰劍外,其他五個人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顯然肖越和彭冰劍的樣子決不是假裝的。 紅髮上人和哲絲克兩人齊齊打量上官紅,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女孩子竟然是二十 年前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詭秘莫測的「死亡門」門主。 肖越見上官紅沒說話,更是驚駭,說話的聲音都變了,遲疑道:「我知道我們 三人罪孽深重,門主決不會饒恕我們的,既然這……這樣,我們就……」 話沒說完,就舉起右掌向自己額頭拍去,同時彭冰劍也將彎劍向自己脖子抹去 。 這一下太突然了,兩人似乎自盡的念頭已決,手法太快,如果出手攔截已是來 不及,上官紅猛叱一聲道:「慢!」 兩人愕然停手,上官紅說道:「誰是你們的門主?」 肖越和彭冰劍對望一眼,肖越神色悲戚地說道:「門主盡可處決我們,但請求 不要將我們掃出『死亡門』!」 上官紅暗道:他們怎會將我認作死亡門的門主呢?我可從未入什麼門什麼教的 ,更別說是門主,這期間肯定有什麼不對,於是道:「我說的是實話,我叫上官紅 ,不是你們所說的門主!」 肖越搖搖頭說道:「難道門主真的不知?」 上官紅惘然點點頭,肖越說道:「剛才門主所使的可是『美姬劍法』?」 紅髮上人和哲絲克一聽,大吃一驚,心想:怪不得如此了得,原來還是「美姬 谷」的人,他兩人雖然和肖越、彭冰劍一起在大都裡效力,但他們四人之間是極少 交談,彼此之間瞭解更少,肖越和彭冰劍在大都裡極少拋頭露面,幾乎過著於世隔 絕的生活,這次入中原也是輕易不露身份的,不想在銅陵被一個女孩叫破,當時兩 人也是駭然色變,想不到兩人竟然是怕「死亡門」的門主。 可上官紅的年紀看上去不足二十歲,二十年前說不定還沒出生,也就是說在肖 越和彭冰劍兩人名頭極盛的時候,還沒有她,這不是奇事一樁? 上官紅說道:「不錯,可這又說明什麼?」 肖越說道:「『美姬劍法』只有門主一人會使,而且門主交代見了『美姬劍』 如見門主。」 上官紅似乎明白了什麼,原來威震江湖的「死亡門」就是在「美姬谷」,而「 毒牡丹」美姬就是死亡門的門主,美姬不讓自己稱她為師父,難道就是傳她為「死 亡門」門主之意? 彭冰劍冰冷的聲音略帶一絲親切的暖意說道:「其實剛才門主和大哥一出手, 我們就明白了門主的身份,只是不敢肯定,因為以前門主說要繼承她門主之位,必 須學會『美姬劍法』,而學『美姬劍法』不僅要悟性奇高,而且對美貌的要求近乎 苛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們認為……」 上官紅笑了笑,說道:「認為我是假的?」 彭冰劍說道:「嗯,所以我們就聯手鬥膽得罪門主,請門主發落。」 上官紅雖然得了美姬的真傳,並且得知她和龍尊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但這些 都是間接瞭解的,對美姬的過去卻瞭解甚少,知她是一個性格生僻的異人,作為一 個女人,這種心境是痛苦的! 一個渴望真愛卻又不能得到的女人,這是一個多麼致命的可悲啊! 上官紅歎了一口氣,說道:「不錯,我見過美姬,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師徒名 分,她也不讓我叫她師父,更沒有傳什麼門主給我!」破邪 OCR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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