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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騰 記
第 六 卷 |
【第七章 靈通萬物】 聶宋琴以為綠鶚開玩笑,咯咯一笑,突然柳天賜打了一個手勢,綠鶚和聶宋琴 連忙停下說笑。果然,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隨風傳來,跟著就是人的大聲吆喝之聲, 綠鶚驚道:「是不是成吉思汗派人來的?」 聶宋琴說道:「父皇會派許多人到處找尋我的,因為他知道找到了我,就找到 了九龍珠。」 綠鶚道:「這麼講,那成吉思汗對你一點兒女私情也沒有?」 聶宋琴幽幽一歎,輕聲道:「那也不是,哪個做父親的不疼愛自己的女兒,但 父皇他不是一般人,整個蒙古都需要他,所以他在女兒和權力之間,他會選擇後者 。」綠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柳天賜心想:難道大凡有野心的人都會這麼取捨,他想到了上官雄。 綠鶚輕聲說道:「聽,他們似於在喝罵什麼,是漢人!」 聶宋琴道:「我想也不是父裡派來的追兵,蒙古騎兵一般都是列隊而出,馬蹄 聲整齊,而剛才馬蹄聲非常錯亂,顯然是一些雜人。 柳天賜道:「從他們喝罵聲中,這些人內功都不弱,中原這麼多武林好手齊集 在這冰天雪地的戈壁幹什麼?」 綠鶚攙扶著聶宋琴,三人轉過一個山坳,透過兩塊巨石往下看去,只見另一面 山谷中果然黑壓壓地站著一百多人,他們齊站在一個山洞上,對著山洞大聲喝罵。 那山洞其實是一個經風蝕的岩石形成的天然石洞,洞口前站著一個身形瘦長、 穿著對襟黑色衣服的人,對下面的人喝罵置之不理,但那神,睛卻極為凝重,像是 作側耳傾聽的模樣。 柳天賜心中突突亂跳,心裡滲出汗來,因為洞上穿著日月神教教主服的就是從 蝴蝶崖逃脫的阮楚才,陽光正直射著他,此時的阮楚才神情極為狼狽,身上髒兮兮 的,皺皺巴巴,頭髮蓬亂,洞下面是一塊沙礫的平地,一百歲號人都騎在馬上,良 莠不齊,有老有少,當真是雜亂無章。 當前的是一個精壯的老者,他身材矮小,大聲喝道:「阮楚才,你日月神教為 亂武林,屠血江湖,聖上已下令誅滅日月神教,還不快下來受死,免得大傢伙上前 亂分屍。」 老者身邊是一個和尚,手裡拿著一根鐵棍,說道:「畢大哥,別跟他哆嗦,弟 兄們併肩子上,就算阮楚才三頭六臂,今天也是死定了。」 綠鶚認出了阮楚才,看了一眼柳天賜,小聲笑道:「黑虎哥,這些人都是皇上 老兒派過來擒你的。」 聶宋琴不解,小聲說道:「這些人服飾各異,顯然是武林各大門派的人,絕不 是大宋宮裡面的高手。」 柳天賜淡淡地說道:「這些人都是上官雄派來的。」 那和尚話一說完,山谷裡的人紛紛響應,高聲叫道:「對對,殺死他,殺死他 !」 但人們也似乎都有所忌憚,不敢衝上去,日月神教殺戳武林,幾平和中原武林 各門各派都結阮楚才將長劍橫在胸口,全神戒備,任群豪大聲喝罵,一聲都不吭, 漠然視之。 一個人高聲叫道:「日月神教不僅屠殺我輩中人,還和蒙古韃子勾結,這阮楚 才就是一條元狗。」 另一個人說道:「這元狗還勾結『南海六魔』、『西天五殺』和『四大淫魔』 這些臭名昭著的江湖敗類,雖說這些人都被我們殺了,但冤有頭,債有主,今天我 們殺了這元狗,為死去的弟兄們討還血漬!」 柳天賜一看,見群豪身上都血跡斑斑,果真是經過血戰,心想:那「四大淫魔 」、「西天五殺」和「南海六魔」都是黑道上的梟雄,全部殲殺,肯定是有所犧牲 的,阮楚才是押著向子薇逃走的,不知向子薇現在哪兒去了,還有師父韓丐天。 突然,有人高聲叫道:「大家看,那元狗是個曬子,哈哈。」 柳天賜凝目一看,果真見阮楚才雙眼齊瞎,是兩個肉洞,心裡駭然,不知誰將 阮楚才的雙眼給刺割了,隆不得神,隋凝重,原來是靠耳朵聽的。 阮楚才心如死灰,此時他頭腦一片空白,他惟一所做的就是要保護洞裡面的母 子不要受到傷害,決不能讓她們受到傷害! 阮楚才在蝴蝶崖上挾持了向子薇,下了蝴蝶崖,就被上官雄帶的人所包圍,阮 楚才知道在劫難逃,因為上官雄不會顧忌向子薇的生死,可後來發生的,卻給了阮 楚才一條生路,上官雄一聲令下,竟和群豪惡鬥起來。 從蝴蝶崖上下來的群豪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血戰,個個都筋疲力盡,經過一會兒 ,就被上官雄的人殺得一個不乘,阮楚才手下的幾大魔頭也一一戰死。 阮楚才在少林派的幾大高手的圍攻之下,也是險象環生,但就在危急關頭,韓 丐天救了他,他帶著向子薇向北逃去。 逃出重圍之後,阮楚才逃到這石洞裡,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拿著長劍,想一 劍殺掉向子薇,因為這時向子薇對他已失去利用的價值,並且還是一個累贅。 他提著長劍一步一步的向向子薇走去,而向子薇卻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臉上 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不一會兒就把全身濕透,像從水中打了撈起來一般。 阮楚才不解地看著向子薇,還以為向子薇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 事實上,向子薇是經過了勞累。驚嚇,所以導致下了血海深仇,所以眾人都恨 不得喝阮楚才的血,扒阮楚才的皮了早產,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 在這個環境裡臨產的,而且是在仇人阮楚才的面前。 隨著劇烈的陣痛,向子薇一聲尖叫,孩子生了下來,一看是個男孩,用嘴咬斷 了孩子身上的臍帶,孩子發出一聲洪亮的哭聲,向子薇露出欣慰的微笑。 阮楚才拿著長劍,心頭一片惘然,向子薇心中苦極,想到自己臨產,丈夫段安 柯生死不明,不在自己身邊,而在仇人劍下,現在自己無力保護剛出生的兒子,無 異於羊入虎口。 向子薇明白自己娘倆大難臨頭,竟一眼不看阮楚才,兩眼充滿愛意地看著懷裡 的初生嬰兒,嬰兒手足不住的扭動,大聲哭喊。 向子薇知道阮楚才只要一劍砍下,自己已良倆便會同時送命,洞內的空氣像凝 固了一般。阮楚才突然蹲下身子,將長劍擱在一邊,呆呆出神,一時溫顏歡笑,一 時咬牙切齒。 向子薇此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想不通這魔頭會有如此古怪的神情,暗暗地從 地下抓起兩枚碎石,手一扔,兩枚扣在手心的碎石激射而出。 阮楚才一點防備也沒有,他完全沉浸在他兒時的往事之中,兩枚碎石將楚才的 雙眼給擊瞎。 向子薇沒想到自己的偷襲一舉成功,怕阮楚才反擊,連忙將嬰兒一推,拋到一 邊,嬰兒「哇」的一聲啼哭,向子薇心如刀絞,又無能為力,只好閉目等死,心中 暗暗祈禱老天能保嬰兒大難不死,就含笑九泉。 阮楚才捂著雙眼,兩道鮮血如注而下,說道:「你好狠心!」 向子薇聲音微弱,道:「元狗,嬰兒已被我掐死,你要殺,就將我殺死吧!」 阮楚才猙獰道:「什麼?!你掐死了嬰兒,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狠心、沒有人性 的母親,我原來不想殺你,這下我就殺了你這個沒有人性的女人!」 說完,阮楚才一掌朝向子薇劈下,突然嬰兒又哇的一聲哭了,向於薇伸手想摀 住嬰兒,但沒有摀住。 阮楚才聽到嬰兒的哭聲,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順著嬰兒的哭聲,雙手在地上向 前摸去,向子薇通體冰涼,沒想到元狗要趕盡殺絕,連嬰兒也不放過,心想,這苦 命的孩子,剛出世就要死在魔爪之下,不由淚如雨下。 阮楚才摸到嬰兒,抱在懷裡,那嬰兒似乎害怕阮楚才那鮮血淋漓的面孔。不停 的哭叫,這時他才知道向子薇是在騙他。 向子薇竭盡全力猛撲過去,張嘴向阮楚才的後頸咬去,一口咬下一塊肉來,阮 楚才慘叫一聲,嬰兒差點失手掉在地上,向子薇自己則跌倒在地,心中淒苦,真是 生不如死。 誰知阮楚才將嬰兒遞到她面前,說道:「這孩子餓了,你快餵奶給她吃吧!」 向子薇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接過孩子,抱在懷裡,感 覺到兒子的體溫,心裡這才感覺到踏實,再也不想自己的命運,她只想感受到這一 剎那永恆的幸福,一個作母親的幸福。 阮楚才靜靜地站在一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良久,才輕聲問道:「孩子睡著 了嗎?」 向子薇「嗯」了一聲,看到阮楚才一臉的安詳,憑感覺她明白此時不會再有危 險,她想不通阮楚才會良心發現,會在這生死關頭良知激發,沒有殺她們娘倆,難 道真的是老天爺顯靈了。 阮楚才忽然像想起什麼,三下五除二脫下了內衣,說道:「我這內衣暖和,又 沒弄髒,給孩子包住。」 向子薇伸手接過,將孩子裹住,嬰兒吃飽了奶水幸福的睡著了,阮楚才穿好外 衣,提著長劍向外走去,向子薇輕聲道:「你到哪裡去?」 阮楚才道:「我去給你找些吃的來!」 向子薇心頭不知是什麼滋味,說道:「你眼睛……再說外面冰天雪地,哪有什 麼東西,我不餓。」 就在這時,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傳來,阮楚才說道:「不好,他們追來了」 向子薇心裡一驚,急道:「怎麼辦?!」她知道日月神教和天下武林結下了不 共戴天之仇,而她是向天鵬的女兒,這些人是決不會放過自己的。 阮楚才低聲道:「你照看好孩子,外面由我來應付,只要一有機會你就帶著孩 子走脫。」說完,提劍立在洞口。 外面果真是武林群豪,他們都是各大門派的高手,順著阮楚才的馬蹄腳印,一 路迫過來的。 阮楚才心裡明白,自己的武功和這些高手單打獨鬥也難取勝,更何況,現在自 己雙眼已瞎,而最擔心的就是向子薇母子倆,此時得想一個全面之策,反正自己現 在已是一個廢人,只要能保住洞內的娘倆,我阮楚才也算是盡力了。 阮楚才從嬰兒的啼哭聲中良知激發後,覺得保護嬰兒已成為他的責任和義務。 群豪知道阮楚才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心中有所忌憚,所以只是高聲喝罵, 但無人近前,發現了阮楚才雙眼已瞎,不由興奮起來。和尚從馬背上飛身躍起,一 棍朝阮楚才頭上砸去。 阮楚才聽風辨聲,隨手一招「魔海揚波」向和尚當胸刺去。 這招「龍尊劍法」裡面的「天魔劍法」,攻敵所不能救的部位,那和尚如何能 化解得了,一聲慘叫,長劍竟從他胸前穿胸而過。 群豪大嘩,想不到阮楚才一劍就將少林派的人擊殺。 那被稱為畢大哥的矮壯老者,大聲喝叫道:「弟兄們,不要上前,我有幾句話 和元狗說。」 柳天賜看到並沒有人上前,不知那姓畢的怎麼胡說。 聶宋琴趴在他的身邊,輕聲道:「姓畢的是在騙阮楚才,欺騙他看不見人!」 果然那姓畢的一面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一面一揮手,他身後四個人馬上明白意思, 放慢腳步,小心翼翼的向阮楚才包抄過去。 姓畢的老者顯然是一個首領,說話聲音洪亮,大聲道:「元狗,我們崇山派與 你日月神教有何仇恨,想當年我們掌門大哥和向天鵬還以兄弟相稱,沒想到你們卻 暗地裡殺到崇山,向天鵬已死於韓丐天之手,現在我們來索你的命,如果你跟我們 回去,或許皇上開恩,還賜你一個全屍!」 阮楚才忽然說道:「勝者為王,敗者寇,我阮楚才終將一死,我跟你們回去就 是了,不過你們要退後百步,我自行走下來就是。」 姓畢的老者嘿嘿冷笑道:「元狗,你別要什麼花樣,你想藉機逃走是嗎?」 阮楚才道:「我是個瞎子,而你們那麼多人,我怎麼逃得掉!」 姓畢老者道:「好,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弟兄們向後退一百步。」說著,他回 頭向身後的人打了一個手勢。 身後的人向後移動,這時那四個人已靠近了洞口的阮楚才,拿著長劍緩緩向阮 楚才咽喉遞出,幾乎是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的遞出。 柳天賜不由好笑,這些人不知在玩什麼把戲,你一劍過去,不就將阮楚才殺了 嗎?用得上這麼小心翼翼。 旋即又馬上明白,阮楚才看不見,但聽得見,長劍擊出會有聲響,這樣一點一 點的遞出,叫殺人於無聲之中,這主意也夠狠毒的。 眼看那劍就要刺進阮楚才的咽喉,突然洞裡傳來一個驚叫聲,道:「快,『拂 柳分花』、『美女照鏡』!」 阮楚才完全沒想到死亡就在眼前,聽洞裡向子薇一喊,馬上意識到有人偷襲自 己,毫不猶豫地使了「拂柳分花」和「美女照鏡」兩招。 四聲慘叫,四把兵器落地,偷襲阮楚才的四個人倒在血泊裡。 「拂柳分花」和「美女照鏡」是使劍的兩個基本動作,也是各門劍派的起手式 ,會用劍的人無不熟悉這兩招基本招式,而偷襲阮楚才的四十人都是劍術高手,若 在平時,這兩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架勢怎麼能將四個人同時擊殺呢?而是因為四 個人全神在遞劍,沒想到洞裡還有一個人,並且向子薇旁觀者清,所說的兩招正是 他們的致命—擊。 這個粹然的變化,群豪大亂,阮楚才也是心驚肉跳,見事情已敗露,大聲叫道 :「你將孩子抱著快逃!」 向子薇苦笑道:「沒用,我們都逃不掉,他們就在洞口,並沒有退後。」 有人叫道:「向天鵬的女兒在裡面!」 柳天賜小聲道:「子薇在裡面!」心裡一喜,但又覺得不對,子禳怎會幫著阮 楚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孩子,柳天賜胸海中電閃一下,誰的孩子,難道子薇已 經生了。 姓畢的老者哈哈大笑道:「真是太好了,連同向天鵬的女兒,我們統統抓起來 ,然後千刀萬剮。」 話一說完,長劍在馬鞍上一點,借力竄縱起來,身形高出洞口,凌空下擊,捷 如御風。 阮楚才舉劍欲擋,一招「魔劍藏針」刺出,但畢竟老頭是崇山派掌門人的師弟 ,武功已是高出阮楚才許多,只見他長劍一轉,嗤的一聲,阮楚才肩頭中劍,鮮血 長流。 但他還是仗劍立在洞口,憑感覺將「天魔劍法」前三招反覆使用,將洞口封得 死死的,那模樣勢同拚命。 柳天賜大奇,阮楚才為何拚命保護向子薇?畢老頭雖然一劍將阮楚才刺傷,但 還是回救了自己一劍,因為「天魔劍法」只攻不守,凌厲無比,迫使他的劍尖稍稍 一偏,要不然刺中阮楚才的肩頭,。阮楚才當場便已送命。 畢老頭也是驚駭阮楚才拚命的模樣,退後廠步,凝神不動,見阮楚才長劍揮舞 ,只是將三招來回使用,看了一會兒,心中已然有數,驀地從地下抓起一具屍體向 阮楚才擲去,這一擲力道奇大,屍體帶著風聲向阮楚才飛去。 阮楚才以為是畢老頭撲來,長劍疾刺,「噗」的一聲,長劍竟將那屍體挑個對 心穿,正待抽回長劍,突然只覺得「肩井穴」一麻,長劍已然脫手,連同屍體掉在 地上。 畢老頭一招得手,哈哈大莢,說道:「你這只瞎了眼的元狗,今天我畢平良宰 了你,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說著一掌向阮楚才頭頂拍去。 一枚石子從洞內激射而出,「崩」的一聲,擊在畢平良的手臂「曲環穴」上, 畢平良只覺得手臂一陣酸麻,心中大駭,心想:我怎麼得意忘形,忘了向天鵬的女 兒還在洞內,這枚石子如擊中我的死穴,那不死也要殘廢,連忙提著阮楚才躍到一 邊。 其實向子薇見畢老頭一掌要打死阮楚才,是以竭盡全力才擲出的石子,就是擊 中畢子良的死穴,也不大要緊。 畢平良一面提著阮楚才,一面喝罵道:「說向天鵬變節中原武林,有的人還不 相信,怎麼樣,他的女兒和元狗勾結在一起,這大家都看到了。」 在幾月前,日月神教各堂各舵的人收到玄鐵蝴蝶令的指示,在。中原各地大肆 殺戳各門各派的人物,連少林、武當等九大門派也沒倖免,天下武林為之大嘩,紛 紛組織起來抵抗實力強大的日月神教,討伐向天鵬。 但也有許多德高望重的前輩,堅決不相信日月神教向天鵬會作出這等怪事,日 月神教內部肯定出現什。麼變故,勸武林同道不要盲目從事,於是就形成兩大陣營。 突然石洞裡傳來嬰兒洪亮的哭聲,原來向子薇奮力地擲出一塊石子,將懷裡的 嬰兒驚醒了。破邪 OCR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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