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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 絕 江 湖
    第 一 卷

                   【第二章 威立江湖】
    
      仇九天在印時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 
     
      這不能怪他太過疏忽,因為江湖中從未出現過「無面人」這個名號,而他的一 
    把「霜雪刀」己是出神入化,他覺得自己有資格不去提心吊膽。 
     
      所以,他便死在床上了,連起床的機會都沒有。 
     
      郁道僧的催命帖上寫著:午時,無面人。 
     
      郁道僧也死了,死於一駕馬車上。 
     
      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所以收到催命帖的時候,他並沒有盲目托大,儘管他 
    的「無常鞭」據說已可躋身當世十大使鞭好手之列,但他也不願盲目冒險。 
     
      那天午時,洛陽城中同時有三十輛裝飾得極為豪華的馬車由各個城門向外駛去 
    ,每一輛馬車都是珠簾低垂。 
     
      沒有人能看到裡邊的情景,當然,也就不會有人能看得出哪一輛馬車上載著郁 
    道僧了。 
     
      但他仍是死了,死得與仇九天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那麼乾脆利落且準時! 
     
      沒有人能知道「無面人」是如何從幾個不同方向疾馳的馬車中找到郁道僧的, 
    縱是找到了,那時間也應當花去了不少,但「無面人」竟真的能在午時將郁道僧殺 
    了。 
     
      第三個是「瘋尉遲」。 
     
      前面兩個人的死已震動了洛陽城,所以當瘋尉遲收到健命帖時,很快便已被洛 
    陽及洛陽附近的武林中人知道,「無面人」在殺人前先警示兩次,分明便是對武林 
    成名人物的挑釁,偏偏前二個人都死了,所以洛陽的武林中人已自覺地將「無面人 
    」視為公敵。 
     
      當「無面人」的第三個目標是「瘋尉遲」時,眾人已決定要保住「瘋尉遲」, 
    挫一挫「無面人」的銳氣。 
     
      但最後受挫的卻仍是洛陽的武林好漢,因為瘋尉遲仍是在眾日睽睽之下死了。 
     
      瘋尉遲死之前,他的身邊至少有上百個武林中人這百多人圍在「瘋尉遲」的周 
    圍,然後站在人聲鼎沸的鬧市區。 
     
      沒有人相信「瘋尉遲」會在這樣的保護下為人所殺,除非「無面人」會飛天遁 
    地。 
     
      只可惜沒有人相信的事,未必就不會發生,瘋尉遲也死了。 
     
      與瘋尉遲一起死的還有三個更夫。 
     
      人們在瘋尉遲死了之後,才明白「無面人」的整個殺人過程,「無面人」送到 
    瘋尉遲家中的催命帖上的時間是酉時,所以眾人圍在瘋尉遲周圍,聽到打更之聲, 
    知道酉時已過,便笑罵著「無面人」,大家就分散開了。 
     
      瘋尉遲也心有餘悸地向自己的家中走去,便在經過一條長巷時,「無面人」如 
    鬼魅般閃現,將他殺死。 
     
      而其他人四散走開之後,一些人住的場所離方才聚集之地頗有一段距離,當他 
    們走在路上時,竟然又聽到了打更之聲,而且也是酉時的更聲! 
     
      有幾個頭腦伶俐之人己察覺出情形不對,便召集了幾個人一同回轉時,瘋尉遲 
    已經倒在巷中,後來,他們又發現了幾個更夫的屍體!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定是「無面人」先派人將眾人聚集地四周的幾個更夫殺了 
    ,然後由他的人提早打更,而眾人一聽到更聲,定會以為是「無面人」見瘋尉遲防 
    得大緊,才無法在酉時下手,所以眾人在更聲響過之後,便四散而去了。 
     
      此時,「無面人」便可以趁虛而入。 
     
      這幾乎可以算是整個洛陽各門派的共同失敗,他們竟被「無面人」略略使了個 
    小計,便被弄得暈頭轉向。 
     
      所以,當有人提出願為「風雲」莊莊主全風雲出力時,全風雲拒絕了,因為他 
    隱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無論他如何的防備,最終,他都必須直接與「無面 
    人」的兵器對話。 
     
      既然如此,那麼他又何必不顧顏面地廣邀天下英雄?何況,風雲莊的名聲,也 
    不是用來嚇唬小孩子的。 
     
      但他仍是不能逃過「無面人」之手。 
     
      從他的屍體可以看出,兵器是從他的後腦勺穿進從前額穿出的,也就是說全風 
    雲受到這致命的一擊時,他是背對著「無面人」的。 
     
      能在全風雲夫及轉身之際便殺了他的人,普天之下又有幾個? 
     
      人們越來越不安了。 
     
      「無面人」殺了三人之後,既沒有劫財,更沒有劫色。而且三人都是正派中人 
    ,一生未結下什麼大的仇家,那麼為何「無面人」要選中他們? 
     
      世上沒有人會毫無理由地殺人,除非他是瘋子。 
     
      如今,每一個人都在絞盡腦汁思索「無面人」殺人的理由,卻沒有人想得出一 
    個頭緒來,也正因為如此,才越發顯得可怕。 
     
      一個從未在江湖中出現過的「無面人」,連殺數名成名已久的人物,無論如何 
    ,這件事絕對不那麼簡單。 
     
      那全風雲家裡的牆上出現「皇甫皇」三字時,皇甫皇那間屋子四周的酒樓、客 
    棧、小攤的生意一下子紅得一蹋糊塗,甚至,在皇甫皇屋子東首已搭起一個戲台唱 
    得熱火朝天。 
     
      皇甫皇當然不喜歡這種場面,但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性格,他是不會出來阻止 
    的,何況,別人願往這邊趕,他又哪有權力阻止? 
     
      這一輩子,皇甫皇從來沒有怕過,因為他沒有理由要怕,他是「刀尊」!從來 
    只有別人怕他的份。 
     
      這一次,似乎連他也有懼意了,他正在細心地擦拭著他的刀,他已經有八年沒 
    有擦刀了。 
     
      八年前,他與秋若水決鬥時,他擦過這把刀,那一次,他僥倖地贏了。 
     
      其實,無論是誰,贏了秋若水,都可以說「僥倖」二字,秋若水的武功乃東瀛 
    之絕代武士官木小樹所傳,所以武功路子與中原武功大相逕庭,極為詭異,每招每 
    式都無繁瑣變化,但每招每式都是殺著。 
     
      勝了宮木小樹之徒秋若水之後,皇甫皇的刀便在刀鞘中沉寂八年了,這八年中 
    ,他的對手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逼得他出刀。 
     
      刀未出,對手便死了,既然如此,一向尊重刀的皇甫皇又怎會再拔刀出鞘? 
     
      今天,皇甫皇卻又拔出長刀,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塊上等的綢布細心地擦著。 
     
      刀身的光芒閃動如秋水,映得皇甫皇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一把在刀鞘中躺了 
    八年的刀,一出刀鞘,仍有隱然之霸氣,也屬難得了。 
     
      刀身上再無一點瑕污了,皇甫皇將刀平舉。靜靜地凝視這跟隨了他三十年的刀。 
     
      良久,他輕輕地吁了一聲,將對收回刀鞘。 
     
      便在此時,他的老家人老魏一臉驚惶地跑了進來,他甚至忘了敲門。 
     
      未等老魏開口,皇甫皇先平緩地道:「老魏,什麼事讓你如此驚惶失措?」 
     
      老魏顫聲道:「來了,來了!」神色極為驚惶。 
     
      皇甫皇微怒道:「誰來了?」 
     
      老魏這才定下神來道:「那個」無面人「已將……已將帖子送來了。」他覺得 
    「催命帖」太不吉利,所以便以「帖子」含糊帶過了。 
     
      皇甫皇暗暗吃了一驚,道:「什麼時候送來的?有沒有人見到」無面人「?」 
     
      老魏道:「沒有人見過」無面人「,因為這張……這張帖子是夾在香紙中的, 
    今晨,劉媽去街市上買來了一疊香紙,方纔她準備將香紙裁好疊好,孰料才疊了幾 
    個紙元寶,裡邊便現出了那張帖子。」 
     
      言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素白的紙來,遞給皇甫皇,他那雙蒼老枯瘦的手在顫 
    抖著。 
     
      皇甫皇接過那張催命帖,默默地看了一遍,忽然問道:「明天是什麼日子?」 
     
      老魏道:「十一月二十四,鬼節。」 
     
      皇甫皇一震,然後,他笑了,緩緩地道:「鬼節?是個死人的好日子,小雀她 
    已經上路了嗎?」 
     
      老魏點頭道:「小姐已經被送出去了,我是按老爺您的吩咐辦的,應該萬無一 
    失。」 
     
      皇甫皇頷首讚許,然後道:「你去置辦一副靈樞吧,木料不需要很好,但要結 
    實。」 
     
      老魏立即跪伏於地:「老爺武功蓋世,何出此言?」無面人「猖狂了一些時日 
    ,只是仗著行蹤詭秘而已。」 
     
      皇甫皇笑了,似乎很輕鬆地笑了,只聽得他道:「你不必太緊張,其實備下棺 
    木,一半是為我自己一半是為」無面人「,再說我已是年過半百之人,早些置辦, 
    便早些圖個吉利,以求得長壽,夫人不也早已提起過此事了嗎?你下去吧,我要靜 
    一靜。」 
     
      老魏有些哀傷地道:「老僕告退了。」 
     
      皇甫皇靜靜地坐著,西首傳來一陣陣的鑼鼓聲和伊伊呀呀的唱曲聲,沒想到這 
    一座戲台是因為自己而存在的,皇甫皇不由有些好笑。 
     
      明日,便是「無面人」到來之日無論是「無面人」死,還是皇甫皇死,都將是 
    震驚武林的大事。 
     
      江湖中已因為他們而攪起一場巨大的漩渦,但處於漩渦中間的皇甫皇,反而顯 
    得格外的沉靜。 
     
      除了送走他的獨生女兒皇甫小雀外,他的生活幾乎沒有什麼改變,至少,表面 
    上沒有什麼改變。 
     
      用過午飯,皇甫皇便出去了,他要到街市上走走,也許,這將是他最後一次走 
    在這熟悉的洛陽城的街市了。 
     
      當他打開自己家的院門時,至少有數十雙目光向這邊掃射過來。但等皇甫皇細 
    看時,似乎壓根兒就沒有人注意過這個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院子,每一個人都在一 
    心一意地忙他自己的,其中一個說書之人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人間事,本是 
    謎,為什麼漢武帝臨死要吃梨?為什麼楊玉環的嫁妝不塗漆?為什麼南平王平日最 
    怕坐席?……」抑揚頓挫,頗為動聽。 
     
      皇甫皇大口地吸了幾口外面冰涼但卻又極為新鮮的空氣,精神為之一振,他決 
    定仍是按以前自己的老規矩,要去「脆心園」坐坐。 
     
      一路上都有人打著招呼,這再正常不過了,皇甫皇被人尊為「刀尊」,幾乎已 
    技壓整個洛陽城,加上他人緣又好,走在街市上,有人打招呼自是難免的。 
     
      但皇甫皇卻總覺得有點不自然,他從那些滿臉關切的笑容和熱情的寒暄中看到 
    了一種不自然。 
     
      天雖然沒有下雪,但空氣也因此而變得更加干冷,每一陣風,都像一把刀,深 
    深地切入每一個人的肌膚。皇甫皇緊緊衣裳,繼續前行了。 
     
      在經過新搭建的那座戲台時,皇甫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他突然改變了主 
    意,不再去「脆心園」而要在這兒看一齣戲。 
     
      也許,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世人:「刀尊」皇甫皇並沒有害怕,他仍可以平心 
    靜氣的來看一場戲! 
     
      也許,他是為了給自己以信心,但無論是什麼原因,反正他是走向這座戲台了。 
     
      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被皇甫皇吸引過來了,戲台上仍是「得得鏘鏘」地響著,是 
    一出「三英戰呂布」,劉備、關羽、張飛三人正圍著一個頭頸上插著十幾面彩旗的 
    呂布戰得不亦樂乎。 
     
      一個留著鼠鬚的老漢大聲地招呼著:「皇甫大俠好興致,也來這兒坐坐!」 
     
      便有好幾人也嚷嚷著向皇甫皇打招呼了,人們自覺地為他讓出一條道來,要把 
    他讓到近戲台的地方,儘管皇甫皇一迭聲地謙讓著,最後,他還是在最前面的那排 
    長凳上坐下了。 
     
      其實,這樣露天的戲檯子,本無所謂座次,而且在這種露天戲台前看戲的,也 
    多半是山村野夫,哪懂得什麼尊卑、謙讓? 
     
      但今天不同,今天這個戲檯子前幾乎是清一色的江湖中人。他們必須關注皇甫 
    皇的命運,但礙於面子,又不能整日地圍在皇甫皇的院子外,這座露天戲台,來得 
    極是時候,儘管他們並無心看這平平無味的戲,但這樣一來,時間便好打發了。 
     
      皇甫皇坐定後,眾人也安定下來,似乎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又似乎一切都已 
    有了不易察覺的改變,人們的目光注視著戲台,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而他們的心 
    思卻是牢牢地繫在「刀尊」皇甫是身上了。至於戲台上是三英戰呂布還是關公戰秦 
    瓊,他們並不在意。 
     
      皇甫皇努力想讓自己能沉浸於劇情當中,但他做不到,有好幾次,他想起身走 
    了,但卻總覺得有無數雙目光從各個方向射來,如千萬隻無形的手臂一般將他牢牢 
    地按在凳子上。 
     
      戲台上的「呂布」越戰越勇,四人像走馬燈一般遊走纏鬥。 
     
      一個身著綠裝,極為削瘦的漢子走到皇甫皇的眼前,一臉訕笑地道:「皇甫大 
    俠,那……那時時辰定……了?」 
     
      看著削瘦漢子的鼠眉獐目,皇甫皇一陣噁心,但他仍是強忍性子,平靜地道: 
    「明日,午時。」 
     
      短短的四個字,聲音並不大,卻能蓋過陣陣的鼓鑼聲,極為清晰地傳入每一個 
    人的耳中,眾人都不由心中一震。 
     
      他們吃驚的,不是這個時候,而是為皇甫皇的平靜吃驚,不由心中都暗道:「 
    人家不愧是刀尊,所謂藝高人膽大,便指的是他這樣的人了。」 
     
      那個削瘦漢子本還要再問點什麼,但見皇甫皇已轉過臉去,只好將話嚥下,訕 
    訕而退。 
     
      皇甫皇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自豪,他心中暗道,「普天之下,收到」無面人「 
    催命帖後仍能靜下心來看一齣戲的人,恐怕也為數不多吧。」如此一想,他不由把 
    本就挺直的腰又挺了挺,如一桿標槍般在人群中倔傲地立著。 
     
      戲已進入了高潮,鑼鼓聲一聲高過一聲,「呂布」的畫熟舞得如車輪一般,將 
    「張飛」等三人逼得手忙腳亂! 
     
      倏地,「呂布」一腳踏空,「啊」地一聲驚叫,向台下一頭栽了下來! 
     
      「呂布」栽下之處,離皇甫皇僅二尺遠,「呂布」跌下,並不會撞著皇甫皇, 
    而且戲子的基本功都很扎實,從這麼一人高的戲台上跌下,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但是,「呂布」將要栽下之處,恰好有一個三歲光景的小孩坐著,在那「呂布 
    」栽下的一瞬間,他已被嚇壞了,木本地坐在那兒。 
     
      皇甫皇出手了! 
     
      其實皇甫皇不願意出手,因為冥冥中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在明天午 
    時之前,一切都要小心從事,否則極可能著了「無面人」的道,但同時,他似乎又 
    能聽到有人在說:「刀尊又怎麼樣?關鍵時刻,他還不是做了縮頭烏龜,我料他是 
    不會出手的,他怕節外生枝麼?」 
     
      從「呂布」的一聲驚叫起到皇甫皇出手救人,中間只隔著極短的一瞬間,但便 
    是這麼一瞬間,皇甫皇已轉念無數,然後做了一個關係他命運的決定。 
     
      一切似乎都是同時發生的:「呂布」撲通一聲落地,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站 
    了起來,皇甫皇抱著小孩,小孩「哇」地哭出聲來。 
     
      小孩安然無恙,「呂布」似乎也只是擦傷了一點而已,他已重新爬上戲台,再 
    戰「關公」。「張飛」。「劉備」了。 
     
      眾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事實上,他們也暗自猜測這戲子摔下來,會不會是一 
    種陰謀,便暗暗地為皇甫皇捏著一把汗。 
     
      皇甫皇也鬆了一口氣,方纔他出手救小孩時,己將全身的二十四處大穴關閉, 
    同時運起所有的真力,只要「呂布」一出手,便要受到皇甫皇凌厲一擊,他有把握 
    讓對方不能一襲得手,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的了。 
     
      孩子的父親一臉感激地從皇甫皇手中接過孩子,人也在一旁恭維道:「皇甫大 
    俠好身手好膽識!」 
     
      皇甫皇突然覺得再坐下去,便是一點意思也沒有了,無味得很,因為似乎每一 
    個人都能看出他皇甫皇之所以來這兒看戲,只不過是為了逞一逞他的舉重就輕,氣 
    定神閒,既然如此,他又何苦這麼在冷風中乾熬著? 
     
      於是,他便起身了,眾人立即又為他讓出一條道,這讓他很不自在,他覺得這 
    種尊重,有點像對一個將死老人的尊重,一種帶有同情意義的尊重。 
     
      走出人群,寒意更甚,身後的鑼鼓聲仍是響個不停。 
     
      皇甫皇已沒有興致去「脆心園」了,他決定回到他的家中,當他緊了緊手臉時 
    ,突然感到自己的左耳隱隱作痛,伸手一摸,手上有一點殷血,但很少很淡。 
     
      他努力地思索,卻總是想不起來,這左耳是什麼時候有了這處小傷的,可能性 
    最大的自然是方才救小孩時添的,但他卻無法知道如何添上的。當時,「呂布」自 
    上而下栽了下來,因為身著戲袍,再加上他那誇張的厚靴,高帽和滿頸插著的紅紅 
    綠綠的小彩旗,所以看起來便如一大塊花花綠綠的毯子一般直撲而下,覆蓋面極廣 
    ,而小孩便在這塊「毯子」籠罩之下。 
     
      皇甫皇因為心存戒備,所以他出手救人時,對「呂布」是全力提防的,似乎並 
    未曾讓「呂布」挨近過。 
     
      幸好,這只是極小的傷口,甚至連血也是滲出來的,而不是流出來,於是,皇 
    甫皇只是略微愣了愣,就未再放在心上。 
     
      他的夫人和老魏都在一臉焦慮地等著他,見他回來了,都抑不住地笑了,笑過 
    之後,又不由神色一哀。 
     
      夫人關切地道:「你……你沒事吧?」 
     
      皇甫皇輕輕地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嗎?」 
     
      的確不像,但他的夫人柳飛燕仍是有隱隱不安,她乃富家千金,從不諳武功, 
    但皇甫皇對她很尊重,二人感情也很好,柳大人一向對皇甫皇的武功很有信心,但 
    這一次,她卻不安了。 
     
      老魏不平地道:「老爺一向處事光明磊落,從不結下什麼仇家也不知這」無面 
    人「是哪一根筋搭錯了,要找老爺的岔,雖然老爺早晚是要把那」無面人「的頭一 
    刀剁下,讓他做個」無頭人「,但仍是窩氣的很!」 
     
      皇甫皇突然道:「你怎知我一向處事光明磊落?」語氣是冷冷的,冷得就像外 
    面的風。 
     
      老魏一愕,柳大人也吃驚地望著他。 
     
      望著他們吃驚的目光,皇甫皇道:「我有點餓了,你們讓劉媽早點做飯吧。」 
    言罷,他便走進了他自己的房中。 
     
      掌燈時分,皇甫皇走出了他的房間,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倦,老魏忙道:「老 
    爺,飯做好了,我見你一人在房中靜待著,便不敢打擾你,就讓劉媽將飯菜一直熱 
    著。」 
     
      皇甫皇點了點頭,道:「有酒嗎?」 
     
      老魏有點吃驚地望了望他,道:「有一瓶竹葉青,酒質並不怎麼好,要不,我 
    去外頭拿瓶花彫?」皇甫皇本是滴酒不沾的。 
     
      皇甫皇搖了搖頭,道:「不用了,竹葉青便竹葉青吧,你讓夫人也一道吃吧, 
    可惜雀兒不在。」 
     
      顯然,劉媽在這頓菜上花了不少的心思,但皇甫皇似乎已沉醉於酒中,一杯接 
    著一杯,臉色越唱越蒼白,卻總不見有醉意。 
     
      柳夫人剛要開口勸阻,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皇甫皇的瞳孔一下子收縮了, 
    收縮得如尖銳、冰涼的鐵釘,但很快,他又變回原來的樣子,緩緩地道:「有四人 
    。」 
     
      老魏看了看皇甫皇,道:「要不要去接迎?」 
     
      皇甫皇搖頭道:「不請自來,便不算客,又何須接他?你去把門打開看看就可 
    以了。」 
     
      老魏撥開門閂,一陣冷風從院子裡吹了進來,老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當他看清院子裡的四個人時,他的寒意更甚了。 
     
      門外的四人長得幾乎是一個模樣:一身玄衣,瘦高的個子,臉色蒼白如紙,頭 
    上高高挽起一個髻,腰上佩著一把劍,劍沒有劍鞘,便那麼直接插於腰帶之上。 
     
      說是腰帶,其實只是一根布條而已。 
     
      他們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樣:冰冷,怪異! 
     
      一進院子後,他們便分作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在院子裡站住,每一個人都將身扳 
    挺得筆直,似乎他們全不是血肉之軀,這樣的寒冷天氣,對他們全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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