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天人合一
這看上去似乎有些玄乎,但是世間有關「靈獸」的傳說卻佐證了這一點。世間之禽獸,
雖然具有天生野性與獸性,但它們的身體架構與人並無太大的區別。或者說,它們與人有著
太多的共同點,只是一直不為人類所發現,一旦為人馴服,就往往稟承了人類的感情與思想
,表現出超乎常人想像的舉動,人們通常將之稱作「靈性」。
狼兄無疑是這其中的佼佼者,它之所以被紀空手所馴服,並不是因為紀空手對它有過長
時間的馴化,而是在紀空手的體內,有於天地的補天石異力,這股無形的力量來源於天地之
靈氣,自然而然就會對狼兄的意識產生一種駕馭的力量,使之馴服,並且產生出心靈相通的
感應。
但無論狼兄是如何地通靈,它終究只是一頭野獸,怎麼能夠將紀空手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來?畢竟紀空手的心脈已斷,畢竟他墜落的是萬丈深淵,人力尚不可為之,一頭野狼又哪來
的這般神通?
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謎,對紀空手來說,至少在這一刻是如此。
更讓紀空手感到驚奇的是,當他睜開眼的一剎那,感到自己的心脈之上彷彿有一股暖流
在來回竄動,整個人的精神有一種質的變化。他不明白到底在自己的身上發生過什麼,卻真
切地體會到補天石異力已融入了自己體內的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穴道,甚至完全融入了自己
的血肉之中,渾為一體,根本無法分出彼此。
難道在無意之中,紀空手竟然步入了武道的極巔,真正悟透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莫非在紀空手的身上,真的存在著不老的神話?
紀空手無法解答這些玄奧的問題,對他來說,沒有答案的問題,他絕不去多想。他只是
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一下偎在自己身邊的狼兄的頭,以示謝意。
狼兄伸出舌頭,在紀空手的手上舔了一下,神情中既有幾分倦意,又有幾分驚喜,綠幽
幽的眼神中泛出一絲異樣的色彩,顯得極是親暱。
紀空手顯然被狼兄對自己的真情所感染,眼中有些微濕潤,想到自己墜崖的始作俑者就
是韓信,心中不由多出了幾分唏噓。
對紀空手來說,如果他這一生還有朋友,那就非韓信莫屬。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一直
把韓信當作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若非當年大王莊的那一劍,他們之間絕不會決裂。
也許正是因為紀空手用情之深,所以才不能容忍韓信對他的背叛,所謂「愛之深,恨之
切」,原本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經過了驪山北峰的這一戰,紀空手不得不重新估量起韓信來。在他的心中此時只有兩大
心願,一是不負五音先生的重托,一統天下,開創一個亙古未有的開明盛世;二是誅殺韓信
,不容自己的感情受到半點玷污。
這兩個心願看上去有些矛盾:一統天下者,就必須有海納百川的胸懷,何以不能容下一
個韓信?但在紀空手看來,這實是再正常不過了,因為韓信是他心中的一個結,死結!
為了誅殺韓信,他這些年來一直關注著韓信的動向,更對其武功多加留意。韓信的內力
與他同屬一脈,又師承冥宗,按理在劍術上的造詣很難超越龍賡,但是當韓信在百葉廟前出
手的剎那間,紀空手突然感覺到韓信的劍術並非如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平常,而是將自身的補
天石異力融入到了劍體之中,形成了一種全新的風格。
這種風格的形成,標誌著韓信的劍術已達到了一個劍道的極致,就算紀空手不受心脈之
傷,也根本無法擋住韓信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紀空手的心頭一震,幾乎有些喪氣。他本可以和龍賡聯手,未必就不能與韓信一拼,但
是他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做法。在他的潛意識裡,始終認為這既是自己與韓信之間個人的恩怨
,就絕不假手於人,惟有如此,方才不留遺憾。
他的眼芒緩緩划動,所見到的是一塊藍天,天上白雲悠悠,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然而
他的心情卻沉了一沉:自己能否逃出這裡尚是未知之數,卻想得這般深遠,這崖壁如此陡峭
,只怕連飛鳥也飛不上去,何況是一個人?
直到這時,紀空手才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塊深入水面的岩石之上,水面不大,卻是幽幽的
,深不見底,四周全是高達百尺的崖壁,斜立而上,天空就像是一個圓盤掛在崖壁極處,讓
人一見,心中生寒。
他的身體動了一下,「哎呀……」禁不住呻吟了一聲,感到渾身有一股劇痛襲來。他這
才明白,自己從高崖墜下,雖然未受內傷,但肌膚無一完好,還是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外傷。
狼兄撐起身體,十分關注紀空手臉上的表情,見狀搖頭晃腦地踱到紀空手身後,一點一
點地將紀空手的上半身拱將起來。
「狼兄,雖然蒙你相助,但我還是難逃劫難。」紀空手坐起來,苦澀一笑道。他已經感
到肚中空空如也,就算沒有其它危險的襲擊,一個「餓」字就足以讓他斃命於此。
狼兄盯了他一眼,晃了晃頭,將身子倒趴在岩石上,然後將尾巴伸入水中,衝著紀空手
眨了一下眼睛。
紀空手怔了一下,道:「你在幹什麼?」
狼兄狠狠地瞪他一眼,其意是要紀空手噤聲,靜觀好戲。
紀空手頓時來了興趣,當下再不言語,只是看著狼兄,倒要看看它弄什麼玄虛。
這深水潭面積不過百畝,在東南方向的崖壁處掛出一簾飛瀑,激起團團水霧,這潭水顯
得十分的清幽,水面與崖壁交接處生出厚厚的青苔,與水下森森的水草相映,構成一種陰森
的氛圍。
「飛瀑潭有水流入,卻能不滿不溢,說明這潭底必有暗溝經過,如果說從水上離開這裡
沒有可能,那麼能否自這水底出去呢?」紀空手的心裡跳出一個念頭,然而,他很快就否定
了。
他已經看出這潭水之深,不可見底,憑人的身體,別說是潛水而逃,就是潛入水底,那
種莫大的壓力也無法承受,看來這法子行不通。
紀空手不由抬頭向上而望,比起他剛才的想法,倒覺得從崖壁上攀援而上更為現實一點
,儘管這同樣顯得不太可能。
「嘩……」水面突然閃出一道裂紋,狼兄的尾巴猛然一甩,一條六七寸長的魚兒跳水而
出,正落到紀空手的身前。
紀空手沒想到狼兄玩的竟是釣魚的把戲,不由又驚又喜,一手將魚兒按住,送入嘴中,
連血帶刺生嚼起來。
一條魚下肚,紀空手頓覺精神一振,不僅餓感大減,而且氣血回流丹田,一股暖流開始
蔓延全身。
「狼兄,想不到你還有這手絕活。」紀空手舔了舔嘴角處的魚血,拱了拱手道:「拜託
你再釣一條。」
狼兄得意地搖了搖尾巴,如法炮製,果然又釣上了一條魚兒。
紀空手吃罷笑道:「古有姜太公釣魚,不用魚餌,今有狼兄釣魚,不用魚鉤,這聰明人
人都有,倒也罷了,倒是你這份忠心,實在難得,不愧是我紀空手的一大摯友!」
狼兄似乎看出了紀空手在誇讚自己,不由仰首輕嘯一聲,踱步過來,與紀空手的臉挨了
一下。
接連三天,紀空手憑著狼兄這一手釣魚絕技,不僅解決了肚腹之饑,而且漸漸恢復了元
氣。讓他感到驚異的是,在這三天中,外傷竟以奇跡般的速度結痂癒合,重生新皮,體內的
經脈也無不適之感,較之墜崖前好了數倍。
面對這奇異的變化,紀空手心裡明白,這絕非是自己吃了狼兄釣來的鮮魚之故,雖然他
無法找到答案,卻明白在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狼兄,你雖然只是一頭狼,但我從來都把你當作朋友,你能否告訴我,我們要怎樣才
能從這裡走出去呢?」紀空手有些茫然地問道。
這些日子來,他想得最多的是紅顏、虞姬她們。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們,為了完成
五音先生的遺願,一統這個亂世,他常年奔波於外,很少有相聚的日子,如果不是因為這一
次墜入深淵而陷入絕境,他也未必有時間去考慮她們的感受。
只有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感到她們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才深深體會到她們對自己的
用情之深。
「我一直不能理解韓信對鳳凰的那份癡愛,現在想來,似乎有了幾分明白,敢情一個人
愈是孤獨寂寞之時,就愈是會將心中的那份真愛看得很重很重。得到時不知珍惜,而一旦失
去,才會感到它的珍貴。」紀空手這麼想道,不由對韓信有了幾分同情,但想到自己之所以
落難於此,全拜韓信所賜,心中不免又對韓信之恨加重三分。
他絕不是一個無情之人,而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所以他才沒有沉湎於男女情愛之中,而
是著手於天下大計。然而,當他真正孤獨寂寞之時,才豁然明白,愛與被愛,其實都是一種
幸運,因為,只有當你擁有了這份感情時,才會擁有「博愛」,也只有擁有了「博愛」,才
會有一統天下的動力,而一個心中無愛之人,他憑什麼贏得天下?
「五音先生也許正是這樣的一種人,他的心胸之廣,不僅胸懷天下,更是兼愛天下,這
才讓他贏得了天下人的尊敬。而以項羽之能,武冠天下,實力雄厚,卻不能號令天下,實是
因為他的心中只有殺戮,沒有真愛之故。這兩者都是絕頂聰明之人,都有一統天下的才能,
但是他們最終都不能如願。難道說要奪天下,就必須做到有情與無情之間?」面對狼兄,紀
空手喃喃而道,明知狼兄不會回答他的任何一個問題,卻願意將狼兄視作老朋友般對它傾訴
自己心中的迷茫。
狼兄搖了搖尾巴,站將起來,又來到水邊施展起它的「釣魚」絕技。也許它認為,自己
不能為紀空手解惑,至少還可以解其肚腹之饑。
紀空手不由淡淡地笑了,心中想道:「就算到了斯時斯地,我也並不孤獨寂寞,至少還
有狼兄為伴。」
他望向這深黑幽藍的水面,看著狼兄的尾巴伸入水中的姿態,心裡彷彿多出了一絲恬靜
。他想到了無施,此時的無施也許正在母親的呵護下跑到魚池邊戲水,那模樣豈非與狼兄有
幾分相似?
他想得太出神,以致一道淡淡的水紋掠過水面,也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當又一道水紋自水面掠過時,紀空手不由怔了一怔。
這的確是一種少見的異象,飛瀑潭就像一口古井,放在往日,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紋,這
一道又一道的水紋平空而生,絕非尋常。
紀空手心中驀生警兆,伸手入懷,摸到了自己身上僅存的兩把飛刀。
飛刀入手,他的心神顯得鎮定了許多,眼芒如電閃一般緩緩地自水面劃過,不敢遺漏任
何異常。
水紋的源頭竟在水下,因為自岩石三丈以外的水面,平靜得就像一面水磨銅鏡,根本沒
有一絲波瀾。
伴著這水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雖淡,卻刺鼻難聞,幾欲讓人嘔吐。
狼兄「騰」地站起,對著水面狂嗥起來。
這一切現象只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這深不可測的水下,隱藏著未知的危機。以狼
兄之敏銳與勇猛,尚且感到害怕,這無疑證實了水下未知的東西必然十分可怕。
紀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仍然感到身體乏力,但丹田內湧流出的一股生機讓他平
添了幾分自信。他無法不相信自己,因為在這荒無人煙的深潭之中,他只能依靠自己。
水紋出現的頻率愈來愈快,波及的範圍亦是愈來愈大,平靜的水面突然一沉,水流急轉
間,旋出了一個直徑丈餘的漩渦黑洞。紀空手目睹這一切,只感到呼吸加劇,心中頓生一股
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的確是有些恐懼,在他這一生中,很少有過害怕的時候,即使面對的是衛三公子、趙
高這等武林閥主,亦是如此。然而這一次,他卻真切地感受到了這種害怕情緒,因為以往他
所面對的敵人再強,終究是人,而這一次,他根本不知對手是什麼,惟一可以確定的是,這
個對手絕不是人!
由於未知而產生恐懼,這是每一個人的心理,就像沒有人真正看到過鬼,所以才會談鬼
色變一樣,紀空手當然也不例外。然而,畢竟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在感到恐懼的時候,紀空
手心中並不亂,反而在瞬息之間冷靜下來。
他的眼中暴閃出精芒,如利刃般穿透水面,直插入那漩渦黑洞中,洞察著水流的流向。
隨著水流愈動愈緩,紀空手甚至感覺到了那水流中強勁的力道,心中凜然間,握刀的手
已緩緩地懸於空中。
「嘩啦……」一股巨浪沖天而起,直向岩石撲來,猶如張開大嘴的惡獸,噴吐出濃烈的
腥臭,瞬間將岩石淹沒。一忽兒,水勢滑落,浪頭分作萬千道水霧,紛紛落下,紀空手與狼
兄渾身盡濕,但他手中的飛刀依然不減亮度,穩穩地夾於兩指之間。
他的臉上顯得非常鎮定,但心中卻驚駭不已。雖然他沒有看到這水中的怪物究竟是什麼
模樣,但從這巨浪推測,已可大致猜出其輪廓。
「唰啦啦……」狼兄抖動了一下沾在身上的水滴,狂嗥一聲,竟然躲到了紀空手的身後
。
「啪……啦……」一聲巨響驟起,水花暴濺間,一個形如芭斗的頭顱突然竄出水面,毛
茸茸的毛髮中瞪著兩隻血紅的大眼,若山嶽傾塌般直撲過來。
「啊……」紀空手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失聲驚叫起來,因為他終於看清了這頭怪物真正
的面目。
這是一頭巨蟒,生於水中的巨蟒。在紀空手的記憶中,所見到的最大的巨蟒也不及這頭
巨蟒的十分之一,其身長几達十丈,腰身比及牛皮製成的戰鼓更大上數倍,兩隻血紅的大眼
毫無表情,猙獰的大嘴吞吐出一條數尺長舌,以疾風之勢急捲而來。
其勢之烈,縱然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快手,也無法與此刻巨蟒長舌捲來的速度相提並論。
在這刻不容緩的剎間,任何考慮都是多餘,紀空手完全是出於本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
全身功力提聚,發出了手中的飛刀。
刀出,人與刀在這一刻突然化作了一道虛無的電芒,刀已不見,人已不見,惟有那空氣
中傳來的「辟啪」之音,伴隨著激湧狂瀉的殺氣充斥了整個虛空,氣旋如決堤的洪流,如拍
岸的驚濤,綻放出生命中最輝煌的一幕,同時也詮釋了人類潛能最暴力的一面。
這是驚天動地的一刀,更是紀空手意想不到的一刀,就連紀空手自己也沒有想到,如此
玄奇與霸烈的一刀竟然是出自自己之手。
這絕對是一個奇跡,更是一個不朽的神話,但無論是奇跡,還是神話,它早在紀空手墜
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發生,因為自那一刻起,紀空手的體內已出現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人,不經歷三窮三富難以活到老;歲月,不經過春、夏、秋、冬,難到一年。萬事萬物
,沒有變化就難以持久,補天石異力亦同樣如此。它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進入到紀空手的體內
之後,的確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然而,由於人體對它產生了一種禁錮,使之很難將潛能發
揮出來,以至於出現了停步不前的現象。
要想讓補天石異力徹底融入體內,使之達到一個極致,就必須要有突破,這就像是覆有
堅冰的冰河,只有打破堅冰,大河才能流暢不止一般,而補天石異力要想發揮徹底,無疑也
要突破人體這層禁錮。
這顯然並不現實,當年神龜蟄伏千年,蛻殼羽化成龍,是謂一變。但紀空手是人,除非
一死,他才可以讓補天石異力突破禁錮,完成一次質的蛻變,否則他根本無法讓補天石異力
在自己的體內有任何的突破。
然而機緣巧合的是,補天石異力進入紀空手人體之初,紀空手的心脈就遭受到項羽的流
雲道真氣重創,這些殘存的流雲道真氣活動於紀空手的心脈之間,就已然對補天石異力形成
了一道禁錮,隨後紀空手的體內又多出了拳王的拳勁與鳳孤秦的劍氣,使得他本已受創的心
脈已有不堪重負之感。
這補天石異力就好比是一條洶湧的大河,而紀空手身上的經脈就好比是河岸兩邊的堤防
,這堤防本可承載一河之水,想不到又憑空多出幾條支流,頓使這看似牢固的堤防岌岌可危
。
經過驪山北峰一戰,紀空手的心脈哪裡還能承受韓信那霸烈而陰柔無匹的補天石陰勁?
心脈一斷,就猶如大堤決水,數股真氣同時爆發,頓使紀空手體內的經脈亂作一團,然
而補天石陽剛之氣一旦突破這層經脈的禁錮,驚人的潛能頓時釋放出來,不僅包容吸納了這
數股外來的真氣,而且還與韓信擊入他體內的陰勁相融合,又重新續接起了已斷的心脈,使
之完成了一次最不可能,也是最不可想像的質的蛻變。
這看上去似乎太過玄奇,也未免不可思議,但補天石異力的確就像是一道決堤之洪流,
宜疏不宜堵,如果要想強行將之堵在堤防之內,終究是一個隱患,倒不如讓它順其自然,決
堤而出,自尋河道,反能使流水暢通不止。
而補天石異力一旦突破禁錮,爆發出來的能量確實驚人,它不僅護住了紀空手的心脈,
使之直落百尺未受一點內傷,而且在紀空手下墜之時釋放出一股強大的張力,明顯減緩了其
下墜的速度,使得紀空手得以安然無恙,再加上有狼兄的全力營救,使得昏迷不醒的紀空手
最終沒有被沖捲進地下暗河,而是被拉上了岩石。
這一切極為凶險,一環緊扣一環,只要在一個環節上有所偏差,紀空手就會面臨九死一
生的凶局。所以,紀空手能夠活著,與其說是奇跡,倒不如說是天意,惟有天意,才會讓紀
空手再次演繹這個驚人的奇跡。
此時的紀空手,在提聚功力的那一瞬間,完全感到了補天石異力在自己體內一瀉千里的
洶湧之勢,他以同樣的方式出刀,卻演繹出了一段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風情。
無窮無盡的霸殺之氣沿著刀鋒所向而輻射開來,千萬朵氣旋也為之暴綻,寧靜的水面仿
如煮沸了一般,冒出一串串詭異的氣泡。在這飛瀑潭中,彷彿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感受到那種
向四面八方撕扯的力量,那天空中,那水面,所有的空間盡數被這一刀的光芒所照耀。
紀空手的眸子深處閃過一道火焰般張狂的色彩,更有一絲驚懼隱藏於眸子之後。他真的
感到了恐懼,為這一刀所釋放出來的能量感到心驚!
那巨蟒無疑也感到了這一刀帶來的無限殺意,「嗷……」地一聲,頭一沉,企圖躲過這
一刀劃出的森森寒芒,同時巨尾拍出,挾裹著無數巨浪襲捲向紀空手。
「呼……」刀在呼嘯,亦在破空,那捲來的巨浪突然為刀氣所割,一分為二,中分處,
一道耀眼的光芒依然向前。
「呼啦啦……」光芒過處,挾著一道血光,那巨蟒堅硬的頭顱竟然擋不住這七寸飛刀,
頭顱破開,烏血四濺,將這一潭活水染成一片血紅,那巨大的身軀在水面翻滾著,掀起陣陣
刺鼻的腥臭,情形之恐怖,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形容。
紀空手的身軀挺立如山,任由這腥風疾浪沖刷而巍然不動,手中卻持著另一把飛刀,刀
未出手,但他卻清晰地感受到刀身發出了一種如蟬翼般的振顫,就像是一個嗜血的幽靈,聞
到血腥,就會產生莫名的興奮一般,一股濃烈的殺機在刀鋒上蠢蠢欲動,無限擴張。
這是紀空手從未見過的現象,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意念一動,手中的刀也隨之而動,
就像是自己賦予了它生命一般,使得這普普通通的一把飛刀具有了靈性,具有了思想,甚至
可以感染上自己的情緒。
同時間,紀空手意識到,在莫名之中,自己竟然步入至武道極巔,那種在以往可望不可
及的境界,已經可以隨手把握。
飛刀終於沒有再度出手,腥風血雨也隨之而滅,那存活世上數千載的巨蟒終於停止了掙
扎,半沉半浮於水面……巨蟒死了,兩隻血紅的大眼圓瞪不瞑,似乎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的
生命其實也同樣脆弱!
狼兄望著巨蟒的屍體,狂嗥一陣,似乎要發洩自己心中的驚懼。儘管狼兄極具靈性,但
紀空手知道,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狼兄也是無能為力,因為自然界的生存法則本就是
汰弱留強,惟有強者,才可以橫行八方。「螃蟹除外」
狼兄狂嗥之後,確定巨蟒已死,「呼……」地一聲跳到了蟒屍之上,一口咬住巨蟒頭顱
上的創口,用力一扯,撕出了數寸蟒皮。
它的舉動完全是出於報復心理,但看在紀空手的眼中,卻心中一動:「以狼兄的勇力,
尚且只能將蟒皮撕扯數寸,可見這皮質十分堅韌,如果我將這些蟒皮割成條狀,接到一起,
豈不是有百丈之長?」
他的想法的確不錯,但問題在於,就算這蟒皮可接成百丈長的繩索,他能將它拋上懸崖
,讓人發現嗎?
紀空手沒有猶豫,無論如何,這是他可以逃生的惟一機會,不管是否可行,他都必須一
試。
他跳上蟒屍,當即拔出刀來,順著狼兄撕扯出來的裂口下刀剝皮。這蟒皮著實堅韌厚實
,與肉緊粘一起,原本極難剝離,但紀空手運出內勁,注於刀刃之上,使得刀鋒異常犀利,
只不過用了一兩個時辰,就將蟒皮剝出,割裂成條,結成百丈長的皮繩。
他將血淋淋的皮繩裹成一團,入手一掂,竟有兩百來斤的份量,當下長嘯一聲,將全身
勁力提聚於掌心,提起皮繩轉動數圈之後,猛然拋出。
「呼……」皮繩以迅猛之勢衝上半空,但只升得十數丈,就呈下墜之勢,紛落水中。
紀空手眼見不成,又接連試了幾次,皮繩最多升至懸崖一半處,就開始下落,根本就沒
有成功的可能。
「看來真是天要絕我了!」紀空手不由輕歎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渾如散架了一般。
狼兄一直靜靜地看著紀空手,眼見他一臉沮喪,便圍著他連連踱步,竟顯得比紀空手還
要著急。
突然,它停下腳步,仰頸昂首,發出了一聲高亢的長嘯,其聲之響,迴盪於山谷之間,
引起回音陣陣。
紀空手怔了一怔,想不出狼兄到底要幹什麼。面對如斯絕境,縱然是絕頂聰明的紀空手
,也惟有束手無策,因為,這已不是人力可以為之的。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眼角處,有一滴淚珠正緩緩流下。
誰說男兒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時。而對紀空手來說,他已絕望,一想到不能完成五音
先生的遺願,一想到今生再也不能與自己的嬌妻愛子團聚,他哭了。
自他有了記憶的那一刻起,就從來不知道哭的滋味是什麼,無論自己曾經多餓、多冷,
受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打罵,他都沒有哭過,因為他有足夠的心理去承受這些。
死,並不可怕,對於紀空手來說,尤其如此。他所懼怕的是一種相思,是發自內心的刻
骨的相思,一想到自己的餘生將在這深潭之底度過,與妻兒隔世為人,心兒又怎能不傷?又
怎能不碎?
「對不起,紅顏;對不起,虞姬;對不起,呂雉;對不起,無施;對不起,張良……」
他喃喃而道,真不敢想像,一旦她們失去了自己,又會是何種模樣,他卻能想像到自己
如果失去了他們,一定是一個可悲的下場。
正在他黯然神傷間,突覺頭頂上傳來一陣陣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狼
兄一聲清嘯,嘯聲中分明挾帶著一股喜悅之情。
紀空手抬頭仰望,禁不住嚇了一跳,但見懸崖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上千隻猴子,齜
牙咧嘴,正衝著自己做鬼臉。
紀空手這才明白,狼兄剛才的那一聲長嘯,竟是召喚猴群,但是這崖壁陡峭,石壁滑膩
,縱是猿猴也難以攀援,紀空手此時惟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部屬能夠發現這些猴子,引起
他們的注意,從而將自己救出這百丈深潭。
不過,他很快就失望了,這些猴子顯然自有來路,並不是從自己墜崖的崖壁過來的,要
讓自己的部屬發現它們,未必是一件容易之事。
「嗷……」狼兄再度發出一聲長嘯,嘯聲過後,一幕驚人的畫面出現在紀空手的眼中。
只見懸崖之上,那上千隻猴子開始行動起來。先是由兩三百隻猴子用手抓住崖壁上的石
縫與樹丫,然後再由上百隻猴子抓住這些猴子的尾巴,如此依次而為,在崖壁之上搭起一個
倒三角的猴梯,到了最後一隻猴子,它的尾巴只距紀空手不過三丈的距離。
紀空手目睹著這一奇觀,心中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狼兄,想不到你又救了我一回。」紀空手一拍狼兄的腦袋,將它抱在懷中,一聲長嘯
,人已縱起。
此時的他,內力雄渾,已是天下少有人及,一旦提氣縱躍,較之猿猴還要輕靈數倍。是
以,當他的腳尖點在猴頭之上,只須稍稍借力,便可提升數丈,不過一炷香功夫,他與狼兄
已經站在了懸崖頂上。
「嗷……」他幾乎與狼兄同時發出一聲長嘯,那種暢快之感,如這嘯聲傳得很遠很遠。
「嗚……」隨著嘯聲,那上千隻猴子也在頃刻間隱入山林。
紀空手人在崖前,迎風而立,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意氣風發,幾乎在半天之間,他經
歷了大悲大喜,這種心態的落差,讓他感悟到了一些人生的哲理,更讓他得以從容面對一切
困難。
「喂,對面的人,你是隸屬哪位將軍門下?」從懸崖對面傳來一陣喝聲,有數十條人影
影影綽綽地出現在懸崖邊上。
「你們是在問我嗎?」紀空手興致大好,哈哈一笑道:「本王也不知自己應該隸屬哪位
將軍門下!」
此言一出,對面的人怔了一怔,立時臉色大變,無不伏地。
△△△△△△△△△當紀空手趕到咸陽之時,議事廳的晉見儀式已經開始。
他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危機,一場敵人蓄謀已久的危機,只要自己處理得稍有不慎,就
有可能引發一場更大的風暴。
危機的始作俑者就是韓信,以韓信之精明,當然不會不懂得按照目前的形勢,江淮軍只
有與漢軍聯手,才有可能擊敗不可一世的西楚軍。一旦漢軍發生內亂,毀於一旦,則唇亡齒
寒,江淮軍根本就無法與西楚軍抗衡。
韓信甘冒奇險,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鳳凰。紀空手太瞭解韓信了,以韓信的
個性,根本無法容忍別人用自己心愛的人來要挾自己。
但紀空手心裡清楚,以目前的形勢,自己要想爭霸天下,就絕不能擊殺韓信。雖然他很
想將韓信置於死地,卻不得不以韓信制約自己的另一大敵——項羽!如果他忍不下這口氣,
就無法取得楚漢爭霸的勝利。
但不殺韓信,並不意味著紀空手就毫無動作,相反,經過了驪山北峰一戰後,他已經意
識到了在韓信的背後又出現了冥宗這股勢力,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就像當年對付李秀樹一
樣,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必須將之剷除!
所以紀空手一回到漢王府,顧不上與愛妻嬌子親熱,即命呂雉調動聽香榭所有的精英,
與他一道趕往議事廳。途中,遇上了從楓葉店趕回的龍賡與阿方卓,紀空手當機立斷,決定
由他們三人潛入議事廳。
他這樣做的目的,一來是不想大動干戈,引起不必要的混亂,使得彭越等人的信使產生
疑忌;二來他相信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完全可以應對一切強敵。自飛瀑潭出來之後,他對自
己的武功很有自信。
然而,進入議事廳後,他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靜觀其變,儘管他一眼就認出了鳳陽等
人,但要在這種隆重的朝會之上下手,就必須做到師出有名。
不僅如此,行動的最關鍵處,是要把握出手的時機。紀空手雖然不能確定韓信的方位,
卻可以肯定韓信的人就在議事廳中,一旦鳳陽等人作亂,自己必須搶在韓信出手之前先行出
手,而且不能出現一絲偏差。
惟有如此,他才可以在不驚動韓信的情況下誅殺鳳陽等人。
事態的發展一切都如他所料,將全場牢牢控制手中。他此刻最大的擔心就是韓信,如果
韓信出手,即使自己可以與之抗衡,但在自己與韓信之間的那層紙就被捅破了,結盟之事必
將告吹,這絕不是紀空手願意看到的場面。
此時的議事廳中,靜寂無聲,每一個人都將目光注視著紀空手,表情各有不同,但他們
心中所引起的震撼卻是一致的。這些日子以來,有關漢王身亡的謠傳鬧得滿朝風雨,這就為
紀空手的出現營造出一種非常神秘的氛圍,緊接著紀空手又以「人未到而聲先至」的出場方
式,首先在心理上造成了先聲奪人之勢,再加上他剛才的那一番話,使得紀空手甫一出場,
就在氣勢上與風度上高出一頭,將鳳陽等人營造出來的殺勢壓了下去。
高手相爭,氣勢為先,鳳陽身為冥雪宗的一代宗師,豈會不明白這麼簡單的武學原理?
然而,他心裡明白,也無力挽回,因為紀空手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根本沒
有任何心理準備。
他已經認出了那位站在紀空手身邊的劍客就是龍賡,這顯然也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在他
所得到的情報中,確定龍賡已經不在咸陽,而是深入楚地,行刺范增。正是基於這一點,鳳
陽和韓信才企圖趁機作亂,混水摸魚。
當兩個本不該出現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無論鳳陽的武學修為有多麼精深,他
都很難再保持那份「古井不波」的心境。參照紀空手以往的紀錄,他認為自己的確是掉入了
紀空手事先布好的殺局之中。
鳳陽的神情並未出現一絲的慌亂,反而表現得更加冷靜。他的情緒明顯地感染到了鳳棲
山,使得他們在紀空手與龍賡這兩大高手的強壓之下依然顯示出了旺盛的鬥志。
「你可以退下了。」紀空手拍了拍蔡胡的肩頭,笑了笑道:「就憑你剛才的表現,本王
可以賜你一個縣郡的頭銜。不過,你給本王記住,為善者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為惡者亦會禍
害一方百姓。從善從惡,全在你的一念之間,而殺不殺你,卻在本王的一念之間!」
蔡胡心中一凜,謝恩而去。
紀空手目送著蔡胡走出廳門,這才冷冷地盯著鳳陽,淡淡道:「本王剛才的話,既是對
他說的,也是對你說的。看你的身手,不是無名之輩,但是如果你認為自己還可以從這議事
廳中全身而退,你就錯了!」
「哦,你何以這般自信?」鳳陽冷然一笑道。
「因為本王知道你是誰!」紀空手悠然而道:「世人盡知,我不僅是漢王,同時也是問
天樓閥主。在我問天樓門下,有四大家族,若論起來,你們冥雪宗鳳家只是本王的奴才,試
問,還有哪個主人識不得自家奴才的嗎?」
鳳陽心中陡然一驚,卻只是嘿嘿一笑,並不言語。
「你可以不說話,但弒主之名你是背定了!」紀空手錶情顯得十分冷漠地道:「你是一
個聰明人,所以你沒有找一個理由來搪塞自己的罪行,因為你知道,本王也是一個聰明人,
現在本王只想問你一句,首惡是誰?」
「你既是一個聰明人,就不該問這句話。」鳳陽冷冷地道,他始終相信,只要韓信能夠
把握住時機,他們就還有全身而退的機會。是以,他顯得依然是那麼地冷靜。
「本王原本是不想問的,但本王卻知道,你雖然是冥雪宗上代掌門人,韜光養晦,胸有
抱負,卻還稱不上是這次事件的首惡,充其量只是一個幫兇而已。」紀空手淡淡而道。對他
來說,鳳陽絕對是一個不可小視的強敵,單是臨陣時的這份鎮定,就足以讓他躋身於天下高
手的前十,自己要想與之一戰,殊無把握,所以必須要選擇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鳳陽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一閃即逝,他一生自負,最恨的就是別人輕視自己,雖然明
知紀空手所用的是「激將法」,意在激怒自己,但他還是顯得氣血浮躁了一些。
紀空手將一切看在眼中,繼續說道:「這數百年來,冥雪宗一向被問天樓的光芒所遮蓋
,是以在江湖上很少有人聽說過有冥雪宗弟子出人頭地的。你身為冥雪宗的不世奇才,心高
氣傲之下,自然不甘心居於人下,於是就帶領你那一批冥雪宗弟子盡數隱退江湖,靜觀事態
的發展,以期伺機而動,讓冥雪宗之名得以傳揚天下。不錯,你所料的一點不錯,經過了這
數十年的蟄伏,你的確等到了這個機會,只是這個機會不足以讓你揚名天下,反而會讓你全
軍覆滅!」
「你既然如此自信,敢與老夫一戰嗎?」鳳陽終於不能忍受紀空手對自己的這般羞辱,
昂起頭來,決定為自己的榮譽而戰。
「你我之間的這一戰已是勢在必行,大可不必這般著急。」紀空手淡淡地笑了:「本王
只是看在你們鳳家先輩的份上,不想讓你死得這麼糊塗罷了。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
想揚名天下,有人未必就不會借你急功近利之心而大做文章。」
他這一句話說得非常精巧,在他的想像中,鳳陽聽了之後第一反應就會望向韓信所在的
方位,因為沒有人會甘心受人利用,何況鳳陽乃一宗之主。然而,他失望了,假如他事先便
知道連鳳陽也不清楚韓信所在何處,那麼就不會如此費心了。
「難道韓信根本就不在議事廳中?」紀空手的心裡閃出這個念頭,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這並非是沒有可能的一個推斷,韓信此次潛入關中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鳳凰,只是因為
事情發生了變化之後才臨時決定以除逆平叛之名奪取大漢正權。以韓信對鳳凰的癡情,他完
全可以置這裡的一切而不顧,闖入漢王府內院去搜尋一番。
紀空手並不擔心韓信把鳳凰救走,因為鳳凰壓根就不在內院,他所擔心的是韓信一旦不
見鳳凰,反而劫持紅顏、虞姬,抑或是無施,以要挾自己,這才是他感到最頭痛的事。
他這絕不是杞人憂天,此時的內院,除了紅顏與她的幾個女侍之外,戒備十分空虛,呂
雉率領聽香榭的一干高手已經埋伏於這議事廳外,憑韓信的實力,要想將紅顏她們任何人中
的一位劫持在手,都是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紀空手已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正欲下令讓呂雉回援內院,卻聽得鳳陽
哈哈一笑道:「你說了這麼多的話,不就是想套出誰是幕後主使嗎?其實要老夫說出來並不
難,不過,老夫有一個條件,只要你能答應,我可以將此人的名字告知。」
滿場為之一驚,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射到鳳陽的身上,只有紀空手顯得非常平靜,似乎料
到鳳陽會有如此一說。
「本王從來不與任何敵人談條件。」紀空手斷然答道:「其實就算你不說,本王也知道
你要說的這個人是誰。」
鳳陽的眉鋒一跳,道:「你真的以為自己是神仙嗎?」
「本王不是神仙,卻可以未卜先知。」紀空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寒芒從所有人的臉上
劃過,這才一字一句地道:「你要說的這個人並非別人,正是淮陰侯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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