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 門 風 雲
第 十 卷 |
【第二章 獨入敵穴】 青山寺,已破舊不堪,垣斷牆殘,沒有人記得是修建於哪一年,也沒有人喜歡 去理會這些事。善男信女們,有佛就拜,但並不是有錢便去修這破廟,也沒有幾個 人有那樣大方。何況修廟並不是一兩個小錢可以做到的,沒有富人願意出資。在這 個年頭,這樣的人似乎越來越多,有錢,怎麼花不好?何必去換那點香紙錢? 聽說這青山寺以前的和尚都是一些披著羊皮的狼,明著是念「阿彌陀佛,我佛 慈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可背地裡卻是:吃肉喝酒是常事,有財劫財,有 色偷色。對著可憐的人,受害的人卻放肆地道:你去死吧!因此,這青山寺便被當 年的大豪傑方臘一怒之下,毀於一旦。老百姓都知道此事,所以這青山寺便成了孤 魂野鬼的寄身之地。 寺廟的周圍,樹木很多,太陽的光都被擋住了,很陰森,這是給人的第一感覺 。寺牆周圍,雜草叢生,成了鼠窩蛇穴。那灰褐色的磚牆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青苔 ,那塊「青山寺」 的匾已破了,寺門上已結滿蛛網,很淒涼,這是給趙乘風的感覺。 趙乘風的步子很輕緩,很悠閒,就像是在散步觀光,不疾不徐。趙乘風雖然不 習慣窩居洞穴,但也不喜歡急躁、衝動,他是個很有頭腦之人,否則也不會讓孔不 離害怕,也不會多次在險死情況下,依然能夠逃生。趙乘風喜歡把自己的情緒借自 然之景平靜下來,所以他走路總不忘觀光。 收到丐幫弟子的信,請他到青山寺,有事稟告。 趙乘風和丐幫的關係很好,因為他救了丐幫的幾位高手,粉碎了「毒手盟」陰 毒的計劃。 而趙乘風的師弟歐陽秀卻與丐幫交情更深,丐幫武漢分舵的兄弟曾與歐陽秀一 起出生入死。 趙乘風認識那背上的破布袋,所以他來到了青山寺。丐幫的耳目遍佈天下,得 到消息也是最快,傳遞消息當然也不會有絲毫的遜色。這次卻不知什麼消息,趙乘 風在心頭揣測著。 寺門地面上有腳印,很淺,很淡,但卻瞞不過趙乘風的眼睛。只有一個人,從 寺門進去,這人的武功不差,地面上似乎還刻了一根竹棒,比較小,比較簡略,但 卻讓人看得出來,方向尾西首東,有九節之多。趙乘風心中明白了,很放心地走入 青山寺。 寺內更是亂七八糟,有倒塌的柱子,有只剩下一半的佛像,有香台的碎末,灰 塵很深,蛛網很多,牆壁上有的地方竟生出草來。趙乘風看了有些寒心,但這叫自 作孽不可活,沒有人能為這裡出什麼力。 屋內也有腳印,只有一排。 趙乘風「咳」了一聲,然後抬頭四顧。 「趙大俠,你來啦?」一個粗獷而開朗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個在街上撞了趙乘 風一下的叫化子從一根大木柱後面轉了出來。 「兄台高姓大名?我該怎樣稱呼呢?」趙乘風客氣地問道。 「在下牛福山,丐幫武漢分舵弟子。」那叫化子客氣地道。 「哦,原來是牛老弟,不知有何事找我商量?」趙乘風客氣地問道。 「是這樣的,在下打聽到,那天在『正義門』成立之時的那位王倫兄弟,似是 被馮家所抓,因為他是王家的侄孫。不過,我看這位公子似乎心存正義,不忍心看 他就這樣在馮家手中葬送,而我丐幫眾位兄弟正趕往洛陽,我沒有辦法讓馮家放人 。我想趙大俠可能會有辦法,因此我便請趙大俠來作主。」牛福山恭敬地道。 「哦,那王倫兄被馮家什麼人扣留了?」趙乘風驚問道。 「據說是馮家年青六大高手之一的馮鷹,在武漢的地頭上,由馮鷹負責。」牛 福山道。 「是怎樣被馮鷹抓去的呢?難道他不在王家嗎?」趙乘風疑問道。 「不,似是王祖通派人送他到別的地方去,而被馮家的人知道了,才把他們逮 了去,另外還有一位公子,不知是何人,王家的兩名車伕也被殺掉了。」牛福山沉 聲道。 「好,他們在哪兒,我立刻就去見馮鷹。」趙乘風急切地道。 「大俠似乎與這位王公子交情很深?」牛福山疑問道。 「這位王公子曾救過我的命,在王家,若非他通知我,恐怕在下早就被王祖通 這老賊殺了!」趙乘風有些惱恨地道。 「原來如此,看來這次我沒有找錯人。」牛福山高興地道。 「你在前面帶路吧,牛兄,越快越好,免得遲則生變,也就後悔莫及。」趙乘 風急切地道。 「好。」牛福山跨步就走,趙乘風也跟在後面急步而去。 「你為什麼不先去找王家主人?」趙乘風奇怪地問道。 「那是因為王家與馮家的關係很僵,若由王家人出面,可能反而使局面弄得更 壞。馮鷹的脾氣很古怪,說不定一怒之下就將王公子殺掉,那可就白忙了。」牛福 山分析道。 「哦,你似乎比我更關心這位王公子的安危呀。」趙乘風更加不解地問道。 「大俠或許不知道,『正義門』成立的那天,其凌掌門對這個王公子似乎特別 投緣,在下當日便在台下,將凌掌門和王公子那惺惺相惜的眼神看得很清楚。我牛 福山武功不行,但對一個人的神色和表達的感情卻很有研究,再加上我們干乞討這 一行的,怎會對人的眼神不瞭解呢?而我丐幫的陳長老又吩咐過我們,對『正義門 』,對凌掌門,一定要盡力相助,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熱心,否則,若是平常人,我 牛福山有這麼多的時間不如去多喝幾碗酒,這樣吃了又睡的日子多舒服,多自在, 何必去幹得罪馮家的事呢?」牛福山解釋道。 「『正義門』的凌掌門?哪個凌掌門?」趙乘風疑問道。 「啊,難道趙大俠不知道嗎?」牛福山驚問道。 「這幾天,我都在山中療傷,王祖通那老賊派出手下四大高手,差點要了我的 命呢。」 趙乘風狠聲道。 「原來是這樣,趙大俠能從這四人的手中脫身,真是了不起。」牛福山恍然而 又崇敬地道。 「這幾天江湖中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嗎?」趙乘風道。 「這幾天江湖中所發生的事情可多了。首先是當年凌家莊的少莊主凌海重出江 湖,他並不是什麼歸山後出江湖,而是重新用凌海這個名字,聽說他是因為查出了 凌家滅門的兇手。 凌少莊主便是江湖中人人都敬畏的『正義殺手』,而且又是『正義門』門主, 真沒想到凌少莊主如此年青有為,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學打洞,真是一點也 沒錯。凌家幾代英雄,雖遭奸人所害,但在凌少莊主之手定能重建。」牛福山津津 樂道地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既是『正義殺手』,又是『正義門』門主?當時正義門 主可是一個中年人啊?」趙乘風疑問道。 「這是敞幫陳長老說的,想來定不會錯。而且陳長老對凌少莊主還推崇備至, 說是年青一代人中的拔尖人物,甚至比老一輩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他和凌少莊主 交過手,雖只有一招,但他卻測不出凌少莊主功力的深淺,真是非同尋常!」牛福 山驚羨地道。 「陳長老可是貴幫『無影神丐』陳如風老前輩?」趙乘風驚問道。 「不錯,正是陳長老,所以我才相信這是真的。還聽說凌少莊主就是曾經把馮 家的馮不肥斃於劍下,又把馮不矮擊成重傷的『絕殺』呢。」牛福山興致勃勃地道。 「啊,他便是『絕殺』!怪不得居然比『毒手盟』那幫金牌殺手更凶更狠,更 懂得殺人,更詭變百出,趙某真想不到,趙某居然有機會和這樣的人物稱兄道弟。 這凌海可真是有神鬼莫測之機,一會兒是這種身份,一會兒是那種身份,讓『毒手 盟』也給弄糊塗了,哈哈哈……」趙乘風心情不由得一樂大笑道。 「是呀,那次在江邊,凌少莊主的功夫真讓我大開眼界了,我從來也沒有見過 竟有這樣的高人,當時我還以為他是神呢。後來才知道也是凡人,而且這麼年青, 我們幫主和陳長老都這麼大把年齡了才有這份功力,而凌少莊主卻還不到二十歲, 真是不可思議。」牛福山對凌海的事是越談越有勁。 趙乘風也是聽得十分投入,但兩人的腳步並沒有減慢。 「那江湖中還有什麼別的事嗎?」趙乘風疑問道。 「當然有。各派上峨嵋救援的精英都損失十分慘重,毒手盟一路上設下無數的 機關,使各派的精英中伏。『毒手盟』那幫狗雜碎什麼手段都用,下毒、驅獸。甚 至很多門派的精英都在這一次消失。因為毒手盟不僅在路上打擊各派精英,還發動 各派的內奸將各派的重要人物都害死。那四劍盟中,每派都死去數十人,還有很多 高手,都是被毒死,其中有四大長老。 而四派掌門也都中毒,以致不能參與洛陽對『毒手盟』的圍攻大會。而『毒手 盟』的損失也十分慘重,一路上的高手也被各派殺了很多,還有恩施分舵幾乎全被 凌少莊主給挑了,更將恩施分舵的舵主給宰了,還斃了數十名高手,也真可謂大快 人心。而我丐幫、天獅寨、馮家、祖家、艾家對毒手盟的打擊也非常大,幾乎將毒 手盟各地的分舵全他XX的給挑了。我丐幫從來沒有這麼痛快地幹過。「牛福山滿面 歡容地道。 「看來『毒手盟』的氣數已盡,已經沒有多少好日子可過了。」趙乘風欣慰地 道。 「那個當然,再厲害也鬥不過天下人。」牛福山興奮地道。 「對了,王祖通是什麼時候死的?」趙乘風疑問道。 「是前天,不僅王祖通死了,他手下的四大高手也全被馮家給宰了。不過馮家 卻花了很多的人力和物力。聽說,馮家出動了兩大老一輩高手,和三大年青一輩高 手,才將這四人制服。其中三大年青高手,馮鷹也在內。而馮家也是損兵折將,還 有一位年青高手受了重傷。 可見這四人是多麼強橫,你能夠逃脫真是了不起。」牛福山有些敬佩地道。 「哦,我可真要謝謝馮家的兄弟們,為我出了這口鳥氣,報了這個仇!」趙乘 風有些感激地道。 「對了,那王公子又是什麼時候被擒的呢?」沒待牛福山說話,趙乘風又驚問 道。 「也是在前天。」牛福山沉聲應道。 「那現在還在武漢城嗎?」趙乘風驚問道。 「還在,找了兩天的人,卻沒有一個可以救下王公子,剛好今天才見到你。早 晨我特意去打聽了一下,那王公子還在馮家的分舵。」牛福山肯定地道。 「這樣就好,若是已經出事了,我真不該如何才好。」趙乘風鬆了一口氣道。 「那前面就是了。馮家之人佈置得很隱密,在這一帶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馮家的 分舵就在這『翠花園』中,只有我丐幫耳目才能探得清楚。王家雖是這一帶的地頭 蛇,但對這『翠花園』也不知道底細。」牛福山得意地道。 「哦,原來這『翠花園』便是馮家在武漢的分點,難怪這王家搜遍了頭尾都找 不到馮家的影子。」 「翠花園」的氣派果然不同,紅牆圍成一道很大的花園,紅牆上有伸出來的斜 枝。紅紅的楓葉,就像是火在燒一般。又像是為這一道紅紅的高牆掩上了一片燦爛 的紅雲,鮮艷欲燃,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大門很特別,包上了一層紅紅的鐵皮,看起來很沉,很重。這是一種非常烈的 火色,但絕對不使人聯想到血,只會給人一種興奮,而且精神很激昂的感覺。 門口蹲著兩隻巨大的石獅子,足有一人半高,十尺長。兩隻石獅子蹲在石礅上 作勢欲撲,栩栩如生,的確給人一種勇猛無匹的氣勢。 這據說是一位朝廷要員辭官回鄉後,在此建的莊園。這位官員和當地的官員聯 繫非常緊密,與江湖人不相往來,只是以做生意來維持生活,所以被江湖人忽略掉 了。即使來查,也根本查不出什麼東西,更沒有人想到,這居然也是馮家的產業, 真是意想不到,趙乘風也猜不到。 趙乘風與牛福山來到「翠花園」門口,只見門上三個金色大字「翠花園」,筆 力雄勁,真可謂是入木三分。每一字都以不同的字體書寫,都如行雲流水,竟聚雄 勁、飄逸於一體,給人一種脫俗欲飛的感覺,連趙乘風這只愛劍的人也看得入神、 陶醉。 門環很大,比較沉,趙乘風握起便「啪啪……」 地敲在門上。 「吱丫……」紅紅的大門緩緩地張開,兩個僕人模樣的走了出來,華衣麗服。 這僕人的衣服料子也如此好,難怪「翠花園」中人人都說富得流油了。 兩個僕人打量了趙乘風一眼,見趙乘風渾身散發著一股雄霸而自然的氣勢,而 且給人一種正氣凜然,氣字軒昂的感覺,也不敢怠慢。 「公子,敝主人不見外客,不知公子是否有約?」那比較胖的僕人恭敬地問道。 「在下崑崙派大弟子趙乘風,想拜見貴主人,有一事相求。」趙乘風客氣地道。 「敝主人一向不與江湖人來往,望公子切莫介意,請回吧!」那瘦一些的僕人 也恭敬地道。 「在下的確有要事相求,麻煩你定要通告一下。」趙乘風依然很有風度地道。 「這樣,那公子請在外面等一等,待我去稟告主人,再來給公子答覆。」那胖 一些的僕人很有禮貌地答道。 「那有勞了!」趙乘風抱拳感激地道。 「吱丫——轟!」大紅門又關上了。 獵鷹心頭暗笑,但他沒有機會笑,他必須跑,必須逃! 「轟……」後牆倒塌,獵鷹衝出古屋向後山林掠去。 「追!別讓這小子跑了。」魏見頭氣急敗壞地道,那一團肉球竟穿過屋頂的破 洞,從屋頂上向獵鷹飛逝的方向疾追而去。 這片山林,對於獵鷹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家一般。他是殺手,但他的前身是個 獵人,也砍過柴,對於山水,他的感觸向來很深。山中的每隻小動物都是能給人無 窮活力的。獵鷹殺過人後,不僅喜歡女人,喜歡酒,他還喜歡刺激、痛快。最刺激 ,最痛快莫過於在山上追野兔,逮松鼠,抓山雞。不用弓箭,那樣太沒有情調了, 也沒有那種反璞歸真的韻味。他對兔子的習性瞭解得萬分透徹,他對兔子的去向和 活動之處瞭解得更深。但他不想殺它們,因為這些都是弱者,以前是為了生存,而 現在並不需要以狩獵來維持生活。他的輕功便是在追逐兔子,追捕松鼠,在樹上追 捕山雞的過程中所得來,沒有花招,但卻很有效。很快捷。他喜歡看那小兔子受驚 被逮後的樣子,也只有那時他才會將所有殺人後留下來的難受發洩掉。做了殺手之 後,他沒有殺過一隻小動物,絕對沒有!只是對山林的瞭解更深了。 「肉王」魏見頭看到了一件血衣,在不遠處的樹林裡露出一角,便迅速飛了過 去,但卻沒有了獵鷹,是獵鷹的衣服,但卻是獵鷹甩過來的,那獵鷹呢?沒看見。 「肉王,那小子呢?」兩名劍手低問道。 「肉王」氣怒地扔下手中的血衣,狠聲道:「量這小子也逃不遠。」說完那肉 團般的鼻子一陣顫動,就像是一隻野狗般地四處亂嗅,並一直向山林深處鑽去。 兩名劍手亦步亦趨,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魏見頭果然是肉道高手,他聞到的是獵鷹身上的血腥味。地上沒有血跡,因為 獵鷹身上的血水一下子被那件外衣擦乾,至少在十五丈之內可以不留下任何血跡。 他身形飛掠得很快,血跡一時未曾滴下,但在空氣中依然難免會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雖然並非每個人都可以聞得出來,但魏見頭卻有一隻可以分別血腥味的鼻子。 「有血跡!」一名劍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葉子低呼道。 「任你小子成精,也要把你揪出來,」魏見頭握看還在流淌黑血的手腕狠聲道 ,臉上露出了一抹凶殘的神色,連兩名劍手都覺得一陣心寒。魏見頭的輕功的確高 絕,居然還可以一邊走,一邊運功逼毒。不過這對這種劇毒的作用並不大,只是暫 時將之鎮壓住而已。 獵鷹的傷勢很重,魏見頭的那一拳雖然被消除了七成功力,但也不會讓一頭牛 再挨第二拳才死。獵鷹雖然像魔豹,但依然承受不起這一拳。不過他卻有足夠的韌 力,挨了這一頓打,一陣追殺,他的心情卻無比的開朗,甚至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他再不需要活得那麼累,再不需要在矛盾中掙扎,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 的木棒。他敢肯定,司馬屠知道凌海見過他,否則魏見頭也不敢找上他。因為他是 「殺手盟」的紅牌殺手,對「毒手盟」有利而無害。只有司馬屠知道他和凌海見過 面之後,怕獵鷹知道真相會調轉槍頭對「毒手盟」不利。 司馬屠絕不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但他卻不知獵鷹的矛盾心理。他在計劃,若 獵鷹在他宣佈大事之前便離開了「殺手盟」,定是對他起了背叛之心。因為只有獵 鷹能猜到所謂的大事。 獵鷹現在再也不欠司馬屠什麼,因為從那一批人圍殺他的那一刻開始,司馬屠 便再也未把他當兄弟看,也在那一刻他已將司馬屠的恩情還清。他今後便可以逍遙 自在了。所以他心頭一陣輕鬆,一陣解脫。不過目前便是如何逃出這三人的追捕, 當然他不可以走出這個山林,司馬屠絕不會放過他。「醉花樓」此時定是眼線很多。 獵鷹是一個絕不可以忽視的人,絕不可以。他不僅僅是個優秀的殺手,還是一 個很好的領導人,有果斷的抉擇能力,有讓人信服的魄力。「殺手盟」並不全是司 馬屠的,還有一部分是措鷹的,對於這一點司馬屠心中很清楚,三百多兄弟至少有 一半人最聽獵鷹的話。沒有獵鷹,全部兄弟便屬司馬屠;沒有司馬屠,全部兄弟便 屬於獵鷹。當獵鷹屬於司馬屠時,所有的殺手便全都屬於司馬屠。而司馬屠得知獵 鷹叛變的傾向,便絕對不能留情。不過他不可能親自殺獵鷹,因為他自己也已經受 傷,是受了凌海所擊而傷的。先天真氣本就異於普通真氣,產生的罡氣有一種摧筋 斷脈的威力,所以,司馬屠恢復的不是很快。這一切,獵鷹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司 馬屠在他見過凌海後有三天不在「殺手盟」中,他沒有跟蹤的必要,也不想跟蹤, 但絕對知道,這不是好事。 獵鷹在逃,但越來越緩慢,心痛欲裂。內傷已經發作,他知道再也不可能跑得 很遠,而魏見頭定會順著血跡追來。 有片樹枝動了一下,只是一簇小灌木,但足以使獵鷹心驚,難道魏見頭會這麼 快追上來? 獵鷹本是靠在一棵大樹根下喘著粗氣,但此時卻立刻轉到樹後,轉頭探望,卻 不由得一陣暗笑,竟是一隻兔子,一隻雪白的兔子,那雙紅如寶石的眼睛露出驚疑 的神色,好奇地望著還在淌血的獵鷹,卻不知獵鷹的心情。 趙乘風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絕不是個能在窖洞中呆得住之人。他走出 山林,當然不是會放過王祖通,或許他不是王祖通的對手,但他一定會讓王祖通沒 好日子過。 來到武漢城內,他聽到的最大一件事,也是最震驚的一件事便是——王祖通死 了,被馮家害死的,而且很多人在議論。王祖通居然是「毒手盟」的左護法,沒有 人敢相信,甚至連趙乘風都沒有想到,但他卻知道王祖通定是與「毒手盟」有關, 而且與孔不離有關,否則絕不會密謀要置趙乘風於死地。他想起了王倫,那個自稱 是王倫的小姐,他在幻想若對方換回女裝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沒有人注意他,像他這樣裝束的人,在武漢城到處可見,王家眾多的高手,認 識趙乘風的卻沒有幾人,更沒有人去注意他,因為沒有必要。 不過好像有一人例外,那人是個乞丐,很溜滑的樣子,走到哪裡都滴溜溜地轉 動著一雙賊眼,趙乘風沒有注意他。但他卻向趙乘風的身上撞到,看似很意外,很 平常,只是走路沒有走穩,被一塊小石頭拌了一跤,沒有什麼大不了,不過趙乘風 卻伸手去扶他。 扶著了叫化子的手。他只覺對方的手很硬,有一團東西。 「對不起呀,大爺,小人不小心,請大爺原諒!」小叫化子抽手告罪,趙乘風 的手中便多了一團東西。 趙乘風這才望著疾步而去的叫化子,那背上的一隻破布袋在風中飄動。 天獅寨的氣氛很熱烈,每個正義門的兄弟都在認認真真地練習合擊之術,每個 兄弟每天都在進步,沒有門派的界線,所有的人都毫不藏私,把自己武功的精華獻 出與大家共同參悟,這是雷劈金的做法。 在這當中,以尹氏四兄弟得益最深,因為他們與四位寨主最投機,又和雷氏四 位寨主當年的境況基本上相同,所以雷氏四位寨主對這四人指點最多。劍招和刀法 本無多大的區別,不同的只是一些細小的環節而已。尹氏四兄弟的劍法本有相當的 火候,比「毒手盟」中的金牌殺手更厲害一些,當然不會是庸手。所以學起雷氏四 位寨主的武功很輕鬆,進展也很快。 最受不住寂寞的便是盤山二怪,每個人都在用心練功,只有他們兩人偷偷地逃 到寨外,到處去打野鳥,抓野兔子。不過他們現在最怕的便是雷劈金,只要雷劈金 下了不能出寨的命令,他們絕對不敢出寨半步。 孫平兒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正義門」兄弟的訓練上,不過正義門的兄弟對她也 愈來愈敬重。她也的確有一種獨特的領導能力。 最忙的當數秦儒和四位寨主,現在各地都對「毒手盟」予以無情的攻擊,天獅 寨也不例外,對「毒手盟」的恨意很濃,因為凌海,也因為馬君劍。天獅寨中已經 有三批高手潛往洛陽,一路上有丐幫支援,有祖家、艾家的支援,還有馮家暗中出 力,都很順利。 而「毒手盟」也正是最無奈之時,各地的分舵都一一被毀,沒有一個地方可以 瞞得住丐幫和馮家的偵察網。剩下少數幾人得以逃生,都潛返總壇,但絕對都是好 手。 真讓人難讓人相信,「毒手盟」到底有多少好手。而七峪溝更是神秘莫測之地 ,還沒有外人可以走進那裡面去。根本就沒有人會知道裡面是怎樣一回事。但人們 卻知道,「毒手盟」 的總壇一定在裡面,不過「四人堂」卻沒有機會進去。誰也過不了那條棧道, 但絕對沒有多少「毒手盟」之人敢出來,甚至走出棧道都不行。毒有毒的厲害之處 ,而且陸續有很多江湖朋友聚於洛陽,毒手盟手下甚至連返回七峪溝也不行了。 江湖中的變化都很大,各派的精英死傷都異常慘重,甚至有些門派從此在江湖 中消失,很多派內有奸細,而這些奸細便在派內破壞。四劍盟的損失最重,居然有 一百多弟子中毒身亡,而八位重要的長老,除兩位上峨嵋之外,竟失去了四人。四 派掌門也因此而中毒,卻無大礙,但短時間絕難恢復攻擊力。四派中的人材更是從 此凋零,下毒之人居然都是各派內部的廚子,沒人敢想像,這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下 了之後的嚴重後果,而這四派的廚子竟是「毒手盟」四大王天之一「毒王」的同門 師弟。還有很多門派也因食物中毒而被毀去,也有的門派中精英一滅,便有人登上 了掌門之位,但這些門派卻變了質,成了「毒手盟」的爪牙。各派中,只有崑崙、 武當、峨嵋、少林沒有多大的損失。但崑崙三子已去其二,也無多大作為,同時門 下傑出弟子趙乘風又指責「絕塵子」孔不離乃「毒手盟」之人而威信全失。 唐門沒有動靜,自四十年前的那幾次巨戰之後,唐門竟沉默了,當然沒有會以 為唐門無人,而只會認為唐門別有用心,似是在醞釀一場風暴。 祖、艾兩家的損失不是很大,各損失六名好手,都是在上峨嵋的途中被「毒手 盟」所殺。 丐幫在上峨嵋的途中因為每個分舵都有人把路線預設好,所以沒有損失,但卻 在與「毒手盟」各分舵相拼時損失慘重。沒有人比丐幫更清楚「毒手盟」的實力。 他們和「毒手盟」 相持了三年之久,而且開始時還曾陷入挨打的局面,只有近年得各派之助才使 局勢恢復過來。 現在他們對「毒手盟」是恨之入骨,窮追猛打,毫不放鬆。 江湖中傳聞王祖通乃「毒手盟」的左護法,且被馮家害死,使馮、王兩家的局 勢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但卻沒有別的門派相幫。各門各派因王祖通壽宴而使各派 遇襲,甚至有的門派被滅,這一切都如此的巧合,不免有些讓人相信王祖通真與「 毒手盟」有關,從而不出手,同時也因馮家遍佈天下的勢力,很少有人惹得起這樣 的強大門派。 魏見頭追蹤技術很高,鼻子對血腥味特別敏感,一路披荊斬棘,順著血跡一直 追擊。他很有信心,獵鷹絕對跑不多遠,中了他一掌,就算是三成功力,也絕不可 能跑出很遠。 但他越追越覺得不對頭,獵鷹竟是直往荊棘、灌木中鑽,真難以想像,這也為 他們追逐帶了很多麻煩。雖然他們都是高手,也依然被荊棘把衣服都劃破了,甚至 兩名劍手的身上也被劃傷了,大大地影響了他們追捕的速度,也使魏見頭心中急怒 ,手上的毒也隱隱有發作之勢。兩名劍手更是心急,兩柄劍不斷地翻飛在荊棘中, 欲劈開一道「安全通道」。 血跡終於延伸進一個小山洞,魏見頭不禁露出一個讓人心底發毛的邪笑。他並 沒有出聲,只是舌頭在兩邊嘴角舔了舔,那肉都擠到一塊的臉給人一種分外陰森的 感覺。 「小心那小子溜了,你在門口守好,你和我一起進洞。」魏見頭向兩人吩咐道。 於是,他右邊那身材矮一點的便陪著魏見頭小心翼翼地走進小洞,兩人都全神 戒備。雖然獵鷹身受重傷是不爭的事實,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敢保證獵鷹不 會作最後的反撲呢? 所以兩人都提心吊膽。獵鷹不僅劍法厲害,而且還會用毒,想起那味道極怪, 可以放出滿屋黑霧的毒,他們便感到心驚。但他們不知道,獵鷹想大笑,因為獵鷹 從來都沒有用過那顆煙霧彈做逃生的掩護,而今次卻當毒彈使出,竟還收到了意想 不到的效果。 魏見頭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來了,全身都漲起了那怪異滑溜的真氣,以防止突然 的侵襲,那名劍手的劍竟在抖動,不是驚慌,而是以內功將劍尖逼得顫動。 洞的確不大,但卻有很多小洞,洞口更不大,最大的也不過人腦袋那麼大。外 洞裡什麼都沒有,應該說還有幾顆小草幾顆兔屎。魏見頭臉色變了,那一行血跡竟 直接鑽進了只有半個腦袋那麼大的小洞裡。獵鷹呢?不見了,血是熱的,魏見頭不 嘗也知道。 難道獵鷹真的鑽進了這小洞之中?當然不可能,沒有誰的縮骨神功能達到這種 地步。 「肉王,我們追丟了!」那名劍手驚問道。 「是只受傷的兔子。」魏見頭狠聲氣怒道。 「一定是這小子在路上弄的鬼。」那名劍手肯定地道。 「現在說出來有個屁用,沒想到這小子如此奸滑,居然用兔子引開我們的視線 。」魏見頭咬牙切齒地道。 「那我們再回頭去找,一定在這回去的路上哪一處還有血跡,我就不信他能夠 跑出多遠。」那名劍手提議道。 「有個屁用,我們已經追了近一個時辰,那小子至少跑了幾十里山路,怎麼找 ?你就是三十個人也是大海撈針,何況這小於韌勁驚人,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早 就走得不見人影了,難道還會在哪兒等你去抓不成?真是笑話!血跡,隨便找一些 草藥,找一些濕土把傷口一搭,走過四五里路,不流血是很正常的,你怎麼去找? 」魏見頭怒聲道。 那名劍手被罵得不敢抬頭,一副恭恭敬敬而又垂頭喪氣的樣子道:「那可怎麼 辦?」 「只好回到盟主那兒請罪了。」魏見頭無奈地道。 獵鷹在哪兒呢? 獵鷹果然不愧是獵鷹,他抓住了那隻兔子,不忍心地在兔子屁股上輕輕地割了 一刀,然後放開兔子,爬到不遠處的一個灌木叢中。他摀住傷口,使傷口的血流不 到地上。雖然這只是暫時的,但卻很有用,果然魏見頭上當追了過去。那時候他已 經太累了,在附近找到一點草藥,嚼碎捻在傷口上。又找了幾片大葉子,並以一些 濕土把洗乾淨了的大葉子蓋在傷口上,而血跡也就阻住了。然後他靜靜地趴在那兒 療起傷來。當恢復了一點體力後,便艱難地找到附近一個山洞,靜心療傷。在沒有 恢復體力之前,他不想出去,出去便是他找敵人的時候。 沒有人可以對不起他,他做人的原則是:恩怨分明。你不惹他,一般情況下, 他絕不會惹你,有人要是對付他,那這人定會遭到最無情的打擊,一定會!這是獵 鷹的原則,除非他死。夜鷹 OCR、校排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