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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 雙 七 絕
    第 一 卷

                   【第五章 子父雙癡】
    
      寧老爺子很快發現寧勿缺天資不俗,有必要將三兒子身上的失落從這個孫子身 
    上找回來,但沒想到寧勿缺比他父親還要厭惡商賈,比他父親還貪戀書卷!自從寧 
    勿缺識字以後,他們父子倆幾乎整日泡在書齋之中。說是書齋,其實說是書庫更合 
    適些,因為這裡邊的書實在太多了!而且不少書是極為可貴的珍本。 
     
      寧勿缺之父寧有語平日常去各處尋找孤冊珍本,只要找到,哪怕再高的價格, 
    他也要買下來,然後如獲至寶,讀得如癡如醉! 
     
      寧有語對任何一種學派的東西都感興趣,或許也可以說只要是以文字記載著的 
    東西,他都感興趣。 
     
      而這一點,在寧勿缺的身上體現得變本加厲! 
     
      一大一小兩個人,既不能給家族帶來任何東西,反而因為要買書而花去不少銀 
    兩,所以寧家的人都對父子兩人很厭煩,一般情況下都是漠視他們的存在。 
     
      這幾天,寧有語發現寧勿缺有些心神不定,看書也不如以前那樣投入了。 
     
      寧有語沒有說什麼,他已養成了這種習慣,或者說性格,對一切事物都不會去 
    刻意強求,寧勿缺是在等待「無雙書生」的到來,他已看出「無雙書生」的確身手 
    不凡,無論是他的武功還是對醫藥方面的造詣,自己能贏了他,可以說是贏得頗為 
    僥倖。 
     
      而現在這殘棋之約,自己是否還能再贏他一次呢? 
     
      寧勿缺自己已對這一局古人留下的「國破山河在」反覆揣摩了數十個日夜,卻 
    仍是破解不了,所以他還是比較有信心能勝的。  
     
      這一點放下心了,卻又開始擔心「無雙書生」會不會依約而來?寧勿缺已向莊 
    子上惟一的一位姓曹武師打聽過「無雙書生」這個人。當他說出這個名字時,曹武 
    師一臉「高山仰止」的神情,道:「說他沒意思,沒意思。」 
     
      寧勿缺奇怪地道:「為什麼?」 
     
      曹武師白了他一眼,道:「這還不明白嗎?像他老人家那樣的人物,我們是別 
    指望能見到他了,即使見到了,他老人家也不會把我們這樣的人擱在心上,聽以他 
    老人家便像雲中霧中的神仙一般,說他有什麼意思?」 
     
      寧勿缺道:「他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麼?」 
     
      曹武師瞪大了他的一雙牛眼:「呵!那還用說,你說我打架厲不厲害?」 
     
      寧勿缺想了想,道:「厲害,你經常以一比四,當然厲害!」 
     
      曹武師搖頭歎道:「這只能是與不會武功的人比,若遇上高手,十個我加在一 
    起,也不夠他打,但一個高手加在一起,也不夠頂尖高手一個打!」 
     
      寧勿缺道:「無雙書生便是頂尖高手對嗎?」 
     
      曹武師道:「不是,江湖中的尋常頂尖高手在他老人家面前都只有望風而逃的 
    份!他老人家只要伸出—只小手指,便可以點倒一頭大牛牯!」 
     
      寧勿缺歎道:「真是不可思議!難怪那天我見他本來是好好地站在我身後的, 
    怎麼一轉眼就到了我的前面,若不是我膽子大,還真的會被他嚇一大跳!」 
     
      曹武師聽罷大笑不已,笑罷方道:「你這個小書獃子真有意思,大概書看多了 
    看糊塗了,人家神仙一般的人物怎麼會閒著沒事圍著你這小子轉呢?」 
     
      寧勿缺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你不信也罷。他還輸給我了呢!」見曹武 
    師又瞪大了一雙牛眼,他便補充了一句:「當然,你是不會信的。」 
     
      曹武師粗聲大氣地道:「我當然不會信!他老人家會輸給你?真是大白日做夢 
    !你知道他為何號稱『無雙』,因為天下間任何事也無人能與他爭鋒!」 
     
      寧勿缺也不與他分辯了。 
     
      知道「無雙書生」真的是武功蓋世之後,寧勿缺反倒不擔心他不來赴約了。他 
    想以「無雙書生」的武功,那天賭輸之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自己無論如何也是 
    留他不住的。 當然看他的神情,失去了一隻千年血蟬幾乎痛不欲生,顯然是極為珍 
    視這只千年血蟬的,但為了守信,他還是忍痛割愛了。由此可見「無雙書生」頗守 
    信用,何況既然是這樣不凡的人物,自然也是心高氣傲,輸了一次之後,哪有不急 
    著要挽回一局之理? 
     
      如此思慮一番之後,寧勿缺便放下心來,安心地等著「無雙書生」的到來。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一向隨便慣了的寧勿缺在這一天卻起了個太早,而且一反常態主動要伺候他的 
    劉媽替他找來一套乾淨整潔的衣衫換上。 
     
      用過早餐、他便在書齋裡坐了下來,隨手抽出一卷雜記,心不在焉地翻看起來。 
     
      他在等著「無雙書生」的到來、如果說當時與「無雙書生」約下今日之戰是隨 
    便說說,那麼現在他對這一局棋卻已是極為重視了。因為他終是年少氣盛,知道「 
    無雙書生」在武林人物心目中是那般卓越時,寧勿缺心中的好勝心大熾。 
     
      他要勝了這樣一位在江湖人眼中視如神仙般的人物!但「無雙書生」卻遲遲不 
    來。 
     
      寧勿缺越等越心焦,他開始想『無雙書生』會不會找不到龍堆莊這個地方?或 
    者乾脆真的失約了呢? 
     
      寧勿缺左思右想,一卷書被他翻得「嘩嘩」亂響、他的父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寧勿缺突然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如此心煩意亂,棋路勢必跟著大亂,雖然自 
    己是可以倚仗古人之佈局路數而行,但總不能照本宣科。 何況如果「無雙書生」的 
    棋路出現了古棋譜中所沒有的變化,那時便要靠自己去思索應付了。 
     
      如果自己心緒不寧,又如何能從容應付? 
     
      當下,他便取出一本《九歌》,翻至「湘夫人」這一章節,低聲吟誦:「帝子 
    降兮北諸,同眇眇兮愁予,溺溺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他的心情在這種清閒優美的格調中慢慢地安靜下來,再也不會因「無雙書生」 
    遲遲不來而煩亂。 
     
      心亂時念屈大夫的《湘夫人》,是寧勿缺的習慣,就像僧人心亂時會念一段經 
    文一樣。 
     
      當他念至「百玉兮為鎮,疏石蘭兮為荒……」時,已是渾然忘我了。 
     
      一遍又一遍。 
     
      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甚至連年飯他也忘了去吃。 而飯桌上少了他這個 
    沉默寡言的人,誰也不會介意的,他的父親則是不想打擾他。 
     
      當夕陽從雕花木窗中擠進來時,他父親的小書僮一溜煙小跑進了書齋,對寧勿 
    缺道:「公子,外面有一位老者找你。」 
     
      寧勿缺沒有立即回答,直至念完這一遍,才道:「帶我去吧。」 
     
      「無雙書生」沒有進入寧家院內,而是站在院外等著寧勿缺。 
     
      寧勿缺老遠便一揖至地:「見過前輩。」神態極為恭敬。 
     
      「無雙書生」看上去比半個月前似乎蒼老了不少,他見寧勿缺出來了,便道: 
    「小娃娃,你有沒有擔心老夫突然失約不來了?」 
     
      寧勿缺很坦誠地道:「想過,但最終我還是斷定前輩一定會來。」言罷,他略 
    一側身,道:「前輩裡邊請!」 
     
      「無雙書生」搖頭道:「不必了。老夫好像已經快二十年沒有正兒八經地在哪 
    個莊院人家裡呆過,見了那麼多人還有沒完沒了的客套話,太煩!何況…不知為何 
    ,」說到這兒,他又打住了,清咳一聲,方道:「我來此處時,曾在村莊路口見到 
    一涼亭,在那兒擺上一局,倒是頗為合適,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寧勿缺道:「也好,在這個地方我比前輩熟悉,如果佈局於此,恐怕會佔了地 
    利。」 
     
      「無雙書生」大笑道:「沒想到我還沒有說出來,卻給你給講中了。」他滿意 
    地道:「能看清天時、地利、心情等諸般因素對一局棋的影響,也算不易了。很好 
    ,很好。 」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少年。 
     
      寧勿缺道:「天色不早了,待我回去拿點燭火備用。」 
     
      「無雙書生」道:「不用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寧勿缺道:「既然如此,前輩先請!」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村口的涼亭處。 
     
      涼亭裡有一張大石桌,四張石凳。當他們兩人來到的時候,石凳上已有二個粗 
    漢坐著,正說著一些難以入耳的粗渾笑話。 
     
      寧勿缺看了看「無雙書生」,「無雙書生」走上前去,對二位壯漢道:「兩位 
    ,我與這小兄弟有一局殘棋之約,想在這兒擺棋一戰,請二位移駕一下身子,如何 
    ?」 
     
      其中一個壯漢頭也不抬地道:「這兒不是還有兩個空位嗎?」 
     
      「無雙書生」道:「閣下如上茅廁之時,有人在邊上站著是否會有不暢之感?」 
     
      寧勿缺想不到「無雙書生」會如此說。不由「撲哧撲哧」的笑出聲來。 
     
      那壯漢霍然起身,一看是個不相識的者頭子,便粗聲大氣地道:「老傢伙,你 
    這麼大一把年紀了,說話怎麼如此不堪入耳?」 
     
      「無雙書生」竟然不生氣,而是笑道:「二位是拿定主意不走了?」 
     
      壯漢沉聲道:「不錯,大爺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走!」 
     
      寧勿缺剛要說話,卻被「無雙書生」阻止住了,他在懷中摸索了一陣,竟拿出 
    一錠銀子,陪笑道:「心情不好,便去消遣消遣吧。」 
     
      壯漢一愣,看了看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道:「這老頭還算識趣,你就拿著吧。」 
     
      那壯漢便接過了那錠銀子,站起身來,但他的同伴卻未起身,而是梗著脖子道 
    :「你這老頭子出手倒還挺大方的,就索性連我這一份也買去吧。」 
     
      「無雙書生」詭秘一笑,道:「你真的想要?」 
     
      那人喝道:「休得囉嗦!」 
     
      「無雙書生」又轉身對已拿了銀子的那人道:「你不覺得這銀子拿在手中燙手 
    嗎?」 
     
      那人一橫眉:「老傢伙……」 
     
      話音未落,突然慘叫一聲,那錠銀子己被他揚出老遠。 
     
      再看他的手,已變得紅腫一片。 
     
      那人如殺豬般慘叫起來,掙扎著想要向「無雙書生」撲過來,但「無雙書生」 
    卻冷冷地道:「你竟然還敢亂動?趕緊回去挖些地龍用火煎成湯喝了,否則必將全 
    身潰爛而死!」 
     
      那人便定在那兒了。然後,突然轉身,飛一般地向家中跑去。 
     
      剩下的那人臉色蒼白,早已站了起來,嘴裡不住地迭聲道:「妖術,妖術…… 
    」邊說邊退,待退出三四丈遠,才一轉身連滾帶爬地跑了。 
     
      「無雙書生」微微一笑,這才掏出那副以烏石像牙鑲成的金棋,開始擺上那副 
    殘局。 
     
      寧勿缺忍不住道:「前輩,他……」 
     
      「無雙書生」打斷他的話道:「你放心,其實不用任何藥,他的手也會在兩個 
    時辰之後完好如初的。」 
     
      寧勿缺驚訝地道:「那……」 
     
      「無雙書生」笑道:「讓他嘗一嘗地龍的味道也未必是件壞事,其實地龍雖然 
    樣子醜陋,但卻是一味好藥,吃了還可以滋陰補陽呢。」 
     
      寧勿缺這才明白過來,不覺好笑。 
     
      棋局剛剛布好,便已聽得遠處一片沸騰,叫叫嚷嚷地有一大幫人向這邊跑來。 
     
      「無雙書生」皺了皺眉,道:「沒想到這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居然也能邀上這 
    麼多人。」 
     
      寧勿缺道:「吃了虧的那人叫李勇,他有個兄弟在官府中謀差,據說是縣丞。」 
     
      「無雙書生」冷笑道:「原來如此!」 
     
      很快那一幫人便已衝到這邊來了,有十人之多,與李勇一起落荒而逃的那人跑 
    在最前面,距涼亭尚有三丈之時,他便停了下來,指著「無雙書生」大叫道:「就 
    是這個老傢伙,他會妖術,竟用妖術傷了李大哥!」 
     
      便有兩個人衝向「無雙書生」,厲喝道:「老傢伙,是你傷了我們李大哥嗎?」 
     
      「無雙書生」緩緩地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叫道:「看在你年紀一大把的份上,我們給你留些面子,只要向我們 
    李大哥磕頭認個錯,再賠上三百兩銀子,我們便放過你!」 
     
      從涼亭逃回去的那人忙低聲道:「他的銀子不能要,有邪氣……」 
     
      「何仲莫怕,有我李半仙在,哪有他妖人作威的份?」 
     
      說話的是一個尖聲細氣的瘦漢子,寧勿缺當然認得這個龍堆莊的李半仙,平日 
    他常常為莊上畫畫符,趕趕鬼。 
     
      「無雙書生」連瞧都沒瞧他們一眼。 
     
      三個腰扎紅布條的小伙子沉不住氣了,叫道:「這老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 
    成?得好好敲敲他的老骨頭!」 
     
      人群中又有一個人叫道:「寧公子,你怎麼也與他攪在一起?快快出來!」 
     
      顯然,寧家在龍堆莊頗有威望,他們也不想得罪寧家之人。  
     
      寧勿缺道:「這位前輩並未用什麼妖術,何況,李大叔本也有不對之處……」 
     
      外面便有人大叫道:「寧公子,你竟胳膊肘朝外拐,替這老妖人說話?」 
     
      寧勿缺聽他們不分清紅皂白,索性便不說話了。 
     
      何仲道:「我們把這妖人抓了送去衙門!李勇有兄弟在縣衙門裡,進了衙門, 
    還怕不能治這老頭子的罪!」 
     
      話音剛落,便有兩個人哇哇叫著,向涼亭裡撲來,他們兩人心裡是如此想的: 
    「如果我抓住了這老傢伙,李勇的兄弟還不對我大加讚賞?那時說不定還能謀個差 
    使噹噹!」 
     
      想到美處,他們便忘了這老人會「妖術」了。 
     
      眼看他們二人就要挨近涼亭時,突然大叫一聲,憑空飛跌出去! 
     
      十幾個人便如潮水一般,「嘩」地退出老遠,人人面色大變。跌落於地的兩人 
    一骨碌地爬了起來,更是面如土色。 
     
      大夥兒驚問他們是如何會突然摔出來的,可他們卻說不清道不明,說是在稀裡 
    糊塗中只覺一股大力突然湧來,然後他們二人便飛了出去。 
     
      這麼一說,眾人更是心神不定。 
     
      李半仙有心要在這個時候顯點本事,可他兩條腳卻又軟得如同一對麻花,渾身 
    虛汗直冒,哪能再有動作? 
     
      「無雙書生」突然走出涼亭來。 
     
      眾人又「轟」地退出一大截,只是口中不住地罵「無雙書生」。 
     
      「無雙書生」也不說話,卻在地上拾起一截枯枝,弓下身來,以涼亭為中心, 
    劃出一個大圈來。 
     
      圈子約摸有四丈寬,劃完之後,「無雙書生」對眾人冷冷地道:「以此為界, 
    若誰敢踏進一步,便休怪老夫不客氣!」然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涼亭,對寧勿缺 
    道:「我們開始吧!」 
     
      外面眾人竟然真的不敢再踏進圓圈一步了! 
     
      寧勿缺已完全相信龍堆莊惟一一位武師所說的話了,「無雙書生」的武功的確 
    已是超凡入聖! 
     
      寧勿缺道:「前輩既要下棋,又要應付他們,恐怕會分心吧?」 
     
      「無雙書生」淡淡一笑,道:「他們都是一些小角色,對於老夫來說,與一棵 
    樹一根草差不多,是不會有任何威脅的。何況,即使有影響,對你也是一樣的,你 
    身為龍堆莊的人,現在卻與一個被龍堆莊人視為妖人的老頭子對弈,恐怕心中也是 
    有顧慮了,如此一來,我們之間便扯平了。 」 
     
      寧勿缺道:「我知道你用的不是什麼妖術,所以對他們的話我根本不會放在心 
    上,只要自己心中無愧,何懼人言?」 
     
      「無雙書生」有些吃驚地望著寧勿缺,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也有了這樣 
    的見解,很好,很好…」 
     
      不知怎麼的,他今天竟變得如同好好和尚一般,動不動便要說「很好,很好」。 
     
      兩人便真正地沉浸於這一局棋中了。 
     
      仍是「無雙書生」執紅子先行,不過這一次,他已不再是先使順水炮了,而是 
    先將自己九宮中的老帥平移了一格。 
     
      寧勿缺微微一笑,竟然還是如上次一樣躍馬河口。 
     
      這已是一匹殘馬了,在它的身側是一邊空闊之地,無遮無攔。也許,它是從刀 
    光劍影中衝出來的,它已看到了無數的士卒在它身側倒下。 
     
      馬靜靜地站在那兒,雖然靜,但它的肌肉卻是繃得緊緊的,有一股生命力在它 
    的體內湧動著,只要號角一響,它隨時都可以從這一片空闊之地衝將出來,馳騁沙 
    場。  
     
      好一匹烈馬! 
     
      「無雙書生」緊了緊手臉,又用一隻中指沿著自己的鼻樑溝很慢很慢地搔著。 
     
      終於,他的眉頭一跳,飛快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自己已突進對方陣地的「卒」 
    ,但抓住之後,竟一時放不下了。 
     
      他的手便那麼停在空中,如同一具雕塑,良久良久,那只「卒」最終被他小心 
    翼翼地安放了下來。 
     
      「卒」居然是在對方馬蹄可及之處,只要寧勿缺的馬蹄一揚,「無雙書生」的 
    卒就會悲壯死去。 
     
      寧勿缺幾乎在他落子的同時,便已緊跟著下了一步,不過並末動馬,而定把自 
    己惟一的一顆「士」斜移了一步。 
     
      「無雙書生」似乎早己料到了這一點,想也沒想,就把自己的車「轟轟」開出 
    ,一進千里。 
     
      場面上的殺氣大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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