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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二 卷 |
【第五章 青衣之劍】 三個人如斗轉星移般圍著「青衣白雁」奮力廝殺,但諸多狠招在對方身上竟是 如泥牛入海,絲毫未見有什麼成效,反見左扁舟或了清師太冷不丁地「嗖嗖嗖」迎 攻數招,立即便可將他們三人逼得手忙腳亂。 看起來似乎是宮尺素、燕單飛、王千戶圍斗「青衣白雁」,而事實上卻是三個 人已被對方牢牢地牽制住了,除了拚死游鬥之外,竟再無他法! 他們驚駭地發現,只要自己一退,等待他們的立即會是致命的殺著! 攻無可攻,退亦不能——他們已不由自土地直冒冷汗了! 現在,他們已經明白「青劍白刀」的威力遠在他們的想像之上!一個已受了重 傷的左扁舟,如今竟然還是那般可怕! 三人越戰越心驚!此時,他們已無取勝的希望了,他們只是在苦苦思索脫身之 計。 「錚」的一聲,左扁舟的長刀與王千戶的鐵筷子一接,鐵筷子竟脫手而飛! 其實,只有王千戶自己心裡明白,真正迫使他的鐵筷子脫手飛走的並不是左扁 舟的刀,而是了清師太的劍! 也許可以說是左扁舟的刀誘出了王子戶的鐵筷子,然後由青劍完成了這極為重 要的一擊,雖然她未直接奏效,但卻已為左扁舟的得手埋下了伏筆! 鐵筷子一脫手,末等王千戶撤回,已立即感到一種刻骨銘心的劇痛從他手腕處 傳遍全身,然後便感到一團血霧在自己面前瀰漫開了! 他的一隻手已齊腕而斷!王子戶這位千目堂的五當家倒著實硬朗,竟然不顧一 切地狠撲而至! 但他終是失了兵器,又受了傷,再加上已心煩氣躁,未等靠近左扁舟,已連著 挨了左扁舟三腳,身軀便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般直飛出去! 「砰」地一聲,他撞於一堵牆上,然後順牆滑了下來,狂噴一口熱血,竟再也 站不起來了! 幾乎不分先後,了清師太的短劍已在宮尺素的前胸拉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若不 是她手下稍稍留了些分寸,只怕這位「千目堂」的四當家已不能保命了,饒是如此 ,那一劍也夠宮尺素消受的,他的一張方臉轉眼間已變得一片蒼白了! 了清師太喝道:「此時撤身,還為時不晚!」 她終是身為佛門中人,不願多造殺孽。 燕單飛臉色鐵青,一聲不吭,手中銀練猝然暴捲而出! 了清師太不以為意,信手一劍,直撩對方左胸,劍身帶起一抹青溜溜的暗光, 其快逾電! 她自信憑此一劍,便足以逼退燕單飛! 孰料燕單飛面對奪目劍光,竟視若無睹,不閃不避,銀練子仍是筆直射向了清 師太的臉面! 了清師太一驚!她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做這注定會吃虧的」買賣」,以銀練的長 度看來,即使它全部展開,仍是不能觸及自己的身子,而自己的短劍因為仗看角度 的有利之處,已可以搶先進入他的體力! 莫非他瘋了不成? 所有的念頭都是在極為短暫的一瞬間轉過的。在不及眨眼的瞬間,事情突然有 了詭異的變化。 只聽得一聲極為輕微的機括響聲之後,銀練頂端的蛇頭之物中的「蛇信」 突然激射而出。更可怕的是同時有一股濃稠的液體從銀練前端—起噴射而出, 隱隱有腥臭之氣!顯然這是劇毒之物! 了清師太猝不及防,「啊」了一聲,身軀陡然向後倒旋,雖然閃過了鋒利的」 蛇信」,但緊隨其後的濃稠液體卻再也無力閃開了! 便見人影一閃,然後是一聲悶哼,一十身軀平飛而出,飛出去的卻是燕單飛! 原來是左扁舟在了清師太一聲驚呼之後,心念不好,立即以自己的身軀擋在了 燕單飛與了清師太之間! 雖然他也聞到了腥臭之味,恆他不知道自己閃開之後,身後的了清師太是否能 閃開,所以他竟未閃避,而是以驚人之速,同時飛腳踢出十三腿! 若是平時,燕單飛自然是能閃開的,但他先是以為對了清師太的襲擊已經得手 ,神經便有些鬆弛,而左扁舟竟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替了清師太擋下了自己的毒液 ,又使他大吃一驚,所以一愣之下,竟沒能躲開左扁舟的狂攻。 而左扁舟的武功因為失明的緣故又特別擅於抓住機會,只要一得手,他便會盡 可能地擴大戰果,有些不依不饒的意思。 因此當他第一腳蹋中對方之後,立即憑著自己超人的敏銳判斷力,招式綿綿而 出,竟使得燕單飛中了數腳。卻只能哼出一聲! 就在燕單飛被踢得干飛出去的同時,左扁舟已被毒液射中了臉,那毒液著實霸 道,一著皮膚,立刻粘牢。並迅速凝結成形,無論左扁舟如何用衣襟擦拭,也擦不 下來! 燕單飛已萎縮於地,半晌起不了身! 初憐本是對左扁舟成見極深,現在見他竟能奮不顧身地救下自己的師父,心中 對他的不滿立即煙消雲散,見他臉上已沾了毒液,便想去將那缽水拿去給他沖冼。 還沒跨出兩步,她突然覺得腳下一緊,一股大力—拉,便身不由己地向前倒去! 身子尚未及地,便覺腋下一麻,已被人點了穴道。 驚駭之中,她已看清偷襲者是王千戶。王千戶身受重創,卻未死去,伏於地上 調息一陣之後,又略略恢復了一些元氣,恰好此時初憐從他身邊走過,要去取水。 初憐對這個已斷了一腕,並且滿臉血污躺在地上的人根本來放在心上,所以才如此 輕易中了王千戶的道兒! 王千戶「嘿嘿」怪笑著爬了起來,他的惟一一隻手腕牢牢地制著初憐的死穴, 面目猙獰地叫道:「盧小瑾,你這個乖徒兒現在已落於我的手上,只要你殺了左扁 舟,我就放了她!反正左老兒中了毒液,也是活不了一時半刻的!」 了清師太見左扁舟中了毒,而初憐又被對方制住了,不由方寸大亂!她憤怒地 道:「以如此卑鄙手段暗算人,算什麼好漢?」 王千戶冷笑道:「我們於目堂可從未自稱英雄!嘿嘿,如果你殺了左扁舟,那 麼我們便放過你的徒兒。再說一個出家人與一個男人糾纏不清,可不是什麼好事。」 了清師太回首看了看左扁舟,關切地道:「四師兄,撐得住嗎?」 左扁舟嘶聲道:「還……還好!」他說話已極為艱難,而且整個頭部都已腫大 了,大得不成比例,他只覺一陣陣的暈眩感向自己襲來,心知自己只要一暈倒,就 別想再站起來引毒液凝結之後,用手摳已摳不下來,左扁舟便用自己的刀一下一下 地刮,因為臉部中了毒之後已變得麻木了,所以刀用力過度割在肉上時,他也未曾 發覺,頓時一張臉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樣子慘不忍睹! 真難以想像他為何竟還不倒下!了清師太的目光裡不再像出家人那般慈祥子靜 如枯木,而是充滿了殺機! 她一字一字地道:「放人!交出解藥,否則你們全都得死!」此時的她,已與 二十年前讓人談之色變的「青農」盧小瑾的形象完全吻合了! 誰都可以從她的口中聽出徹骨的寒意! 官尺素是為她所傷的,所以對她恨之入骨,此時眼見左扁舟已將不保,可怕的 「青劍白刀」組合亦不復存在了,於是他便悄無聲息地掩到了清師太的身後,然後 突然發難,集生平之武學,攻出駭人之一擊! 斧刃如風如雨,劃空之聲不絕於耳! 了清師太似乎對來自身後的襲擊根本不在乎,身軀動也未動一下! 宮尺素先是一喜,但緊接著他心中便升起一種懼意,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沒 有反應。 人們總是對不明白的事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 所以,他的招式在遞至一半的時候,有了極為短暫的一滯。 儘管短暫,但卻足以是一種致命的錯誤! 了清師太已看透了宮尺素的心思,她斷定他一定會有這極為短暫猶豫!甚至, 連這種猶豫的時間,她也估計得分毫不差! 斧刃光芒懾人,向她的身後直襲而入。 就在斧刃即將入身的那一瞬間,她動了,快逾電閃! 斧刃並沒有如宮尺素設想的那樣,將了清師太的頭顱一斧砍下,而是從了清師 太的肩背處劃過,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血槽! 皮肉齊翻——但並不是致命的傷! 與此同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腹部一涼,一種冰涼之物已深深地進入了他的身 體深處,然後是一種麻麻的感覺。最後變成了一種脹鼓鼓的痛,似乎是心髒在痛, 又像是每一條經脈在痛。 也許,都不是,而是他的靈魂在痛! 他試圖將長斧反手一掃,但他發現這個動作已經做不到了,甚至連抬一抬手, 他都無法完成了。 宮尺素像是歎息般地呻吟一聲,便向後緩緩倒去,如同一棵被伐倒的樹……在 他意識脫離他軀體時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了清師太的一聲冷笑,然後,他便什麼 也不知道了。 了清師太對自己身上的傷似乎毫不在意,彷彿她並非血肉之軀,或者那一斧並 不是劃在她的身上,她的神色依舊:仍是那麼淡淡地冰涼表情! 王千戶覺得自己的心底已有一股涼意泛起,而他的額頭已冒汗了,一顆一顆如 黃豆般大! 他已不敢殺初憐了,因為他覺得如果此時殺了初憐,那他定是必死無疑,了清 師太那凜然之氣深深地震懾了他! 王千戶扣著初憐,一步——步地向後退,口中重複首一句話:「殺了左扁舟! 快殺了左扁舟!」 其實,此時他也弄不清殺了左扁舟又有什麼意義,他只是一時思緒太亂,無法 再思索別的東西,只有順著先前的思維行事。 倏地,左扁舟突然「咕咚」一聲,栽倒於地,看樣子極可能已是毒發攻心了! 了清師太與王千戶同時一驚! 燕單飛此時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見左扁舟倒下了,便以一種古怪的聲 音道:「我殺了左扁舟!我殺了左扁舟!」 突然,他發現了清師太正一步一步向自己這邊走近!了清師太的目光極冷極冷 ,似乎可以凍結一切! 燕單飛的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突然他的目光停留 在初憐的身上,於是立即叫道:「快讓這老尼姑不要走近我。否則就殺了小尼姑!」 但王千戶似乎沒有反應,仍是一步一步地後退,他已無心戀戰,也不願為了燕 單飛而惹怒了清師太,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設法脫身! 令他害怕的不是了清師太的劍法,而是她那冰涼刺骨的目光,那是一種讓人有 夢魘之感,充滿著無限仇恨的目光! 王千戶見了清師太將注意力集中於燕單飛身上,不由地暗暗鬆了一口氣。 了清師太直視著燕單飛,話卻是對王千戶說的:「只要你放了我的徒兒,我便 不與你計較,若是你傷了她一根毫毛,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來!」 她那斬釘截鐵般的語氣、讓人無法懷疑她可以說到做到! 她又道:「至於你,既然殺害了『白雁』,那麼就別想再活下去了!」此話卻 是對燕單飛說的。 燕單飛嘶聲叫道:「王兄弟,只要用那小尼逼她就範,你我都可以脫身!」 王千戶此時後背挨近窗戶了,他心道:「抱歉,我已顧不了大多!」 他正要反身掠穿而出之時,突然他覺得自己的背部一陣奇痛,不由魂飛魄散! 驚怒之下,他立即以僅有的左手反手揮出一掌。 「卡嚓」一聲,身後的窗欞已被擊得粉碎,窗外響起一聲驚叫。 了清師太哪會放過這種機會?她見王千戶的手一離開初憐身上的死穴,立即凌 空撲出。待王千戶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了清師太左手一勾,初憐便飛了起來, 落下之處,正是寧勿缺舖床睡過的地方,而且了清師太的力道把握得極好,初憐落 於被褥之上,竟是絲毫未傷! 王千戶沒想到自己背倚窗邊,居然還會受到攻擊,驚怒之下,又見人質已被救 走,幾乎氣瘋。 他不顧了清師太已向自己揮劍而上,竟徑直向外直掠出去。 他要看一看外面襲擊自己的人究竟是誰,否則他死也不會瞑目! 了清師太沒想到王千戶竟會不顧自己身後門戶大開而向外掠出,一愣之下,反 倒失去刺敵良機! 正待追出,卻聽得身後有寒刃破空之聲!心中一驚,未及回轉,她已揮劍護住 全身要害,同時雙膝一曲一彈,人便盤旋而出。她料想燕單飛如此歹毒之人,一定 不會是襲擊自己,而會去襲擊不能反抗的初憐。 果然如此!身在空中,了清師太便見一縷寒芒逕取地上的初憐! 了清師太又驚又怒,她發現自己已無法搶先趕至,當下不假思索,立即右手一 揚,手中短劍疾射而出,「錚」地一聲,短劍正好撞於那縷寒芒之上,劍與暗器同 時落在地上。 燕單飛以暗器射殺初憐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引開了清師太好藉機逃遁。 如今了清師太果然被引開了,他再也不敢怠慢,強忍身上傷痛,一聲長嘯,已 從屋頂的窟窿處急掠而去。 燕單飛之所以沒有從窗口處逃走,那是因為他見王千戶受到來自窗戶外的襲擊 ,他擔心自己若是從窗戶處掠走會有伏擊,所以才躍上屋頂。 了清師太也無心再追,她迅速解開初憐穴道,然後奔至左扁舟身邊查看他的傷 勢。 左扁舟的頭已大如笆斗,再加臉上血肉模糊,樣子極為嚇人! 了清師太一探左扁舟的鼻息,一時竟無法探到,千由神色大變! 此時,初憐已從地上爬起,她對挾制了她的王千戶恨之入骨,一旦能活動身手 了,立即掠出窗外,要去追尋王千戶。 初憐穿窗而出時,藉著淡淡的夜色,看到一個背影,似乎在狼狽而逃。 初憐大喝一聲:「哪裡跑!」立即狂追而去,一丈之外,便雙手齊揚,一直握 於手中的一串佛珠突然散開,如亂雨般直射而出! 前面那人「啊」了一聲,便向前仆倒,大概是被佛珠射中了。 初憐心中暗喜,忖道:「沒想到你這賊子竟如此不濟事!卻還累得我師父斗了 半天!」 不及細想,她一躍而前,飛起一腳,就向臥於地上的人踢去,若被踢中,恐怕 少說也得斷上幾根肋骨! 就在此時,她突然發現伏於地上的並不是王千戶!雖然她與王千戶並不熟悉, 但她仍然可以斷定此人不是王千戶,因此地上之人的雙手手腕完好無損,而王千戶 卻已少了一隻右腕! 初憐一驚之下,趕緊收勢,但初憐她用力極猛,突然收勢,重心立刻不穩了, 幾乎一個跟斗栽倒! 穩住身子,初憐發現地上的人背著一個包裹,不由心中一動,暗道:「莫非又 是他?」 她試探著輕輕踢了踢伏臥著的人,那人卻毫無動靜了。 初憐心想:「他竟真的被自己的佛珠射中穴道了?」不由有些好笑,因為她射 出佛珠時,並未認穴,沒想到歪打正著,真的讓她制住了一個人! 但因為是胡亂撞上的,所以她不知究竟是撞上了哪個穴道。初憐壯了壯膽,將 伏身躺著的人扳轉了過來,一看,果然是寧勿缺! 初憐心道:「我竟誤傷了人!」便試著解了幾個穴道,卻沒有什麼反應。 初憐性子本就急躁,如今見自己沒有趕上王千戶,反倒將寧勿缺傷著了,不由 很是惱火,當下又胡亂地用手指又戮又擊,寧勿缺卻仍是一動不動!不過一雙眼睛 倒是睜開了,傻傻地看著初憐!霧隱龍藏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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