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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六 卷 |
【第一章 神劍之毒】 瓶兒自然也應是會在這七人之中的,這樣才能更好的配合寧勿缺,卻不知她易 容的是誰,是姬小絲?或「劍公子」秋飛?或者「殘駝」駱西? 寧勿缺的「步光劍」是最後一個拿到手的,「劍匠」丁當將此劍交給他時,緩 緩地道:「葉少俠,你的劍已中毒了。」 寧勿缺一愣,心想丁當一定是說錯了,丁當一定是想說他的劍上,被淬了毒。 即使是這樣說,也是足以讓寧勿缺大吃—驚了! 寧勿缺強自鎮定道:「莊主,晚輩怎敢在劍上淬毒?」 這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了。 「劍匠」丁當道:「葉少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沒有說說你的劍上淬毒,而 是說你的劍中了毒。」 寧勿缺一顆心這才落了地,口中道:「饒晚輩淺薄無知,晚輩實在不知劍還會 中毒,望莊主指點!」 「劍匠」丁當道:「你不妨將劍抽出來,用指彈一彈,然後傾聽其聲。」 寧勿缺心知對方能以聲辨劍,便依言抽出劍來,曲指一彈。 「錚」的一聲,聲如龍吟,頗為清朗,寧勿缺雖然不能以聲辨別,卻也知道聲 越清朗,劍越好。 「劍匠」丁當歎了一口氣,道:「此劍名為『步光劍』,對不對?」 寧勿缺點了點頭,心中暗自佩服,這劍的名稱,還是「無牽無掛」邊左城告訴 他的,沒想到「劍匠」丁當一眼便認出來了。 「劍匠」丁當道:「步光劍乃千古絕劍,可與另一柄名為『屬縷』的劍齊名。 二劍均出自東週末年吳周的名匠絕東子之手,後進貢吳王夫差,在這兩柄劍上,都 發生了許多曲曲折折的故事,尤其是『屬縷劍』,更是如此。『屬縷劍』本為京城 封家所有,後來封家在一場劫難中全遭不幸,『屬縷劍』也無影無蹤了。」 頓了一頓,他又道:「而『步光劍』在江湖更是絕跡數百年,沒想到今日卻得 以再現!能一睹『步光劍』之風采,可算是生平一大快事了!但老夫卻發現葉少俠 手中這把劍卻中了毒!」 慕容政插言道:「淬毒與中毒有不同之處麼?」 「劍匠」丁當道:「其實淬毒時的毒只浸淫於劍身表面,對劍的本身根本沒有 什麼影響,它只是在這把劍傷了別的身軀時,表面的毒便進了對方的體內。除去這 種毒,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繼續道:「劍也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也有興衰榮辱、生老病死。所以劍 會中毒,也是情理中事了!但能夠使劍中毒的人,據老夫所知;在這世間恐怕是少 之又少!」 「殘駝」駱西道:「那丁莊主是不是其中一個?」 「劍匠」丁當道:「老夫也可算一個,另外一人便是百年前的九幽宮宮主,還 有『無牽無掛』邊左城那老兒,至於其他人是否也能做到這一點,我卻不得而知了 。」 寧勿缺驚駭欲絕!當他從「劍匠」丁當口中聽到「無牽無掛」邊左城的名字時 ,便有了這種驚駭之感! 一定是「無牽無掛」邊左城搗的鬼!雖然現在還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無疑一定 是包藏了禍心! 「劍匠」丁當關於劍的一番話,早把眾人鎮住了。如果這樣的話,從一般人口 中說出來,自然會被當作胡言亂語,但從「劍匠」丁當口中說出來,效果卻是完全 不同的,每個人都在琢磨這一段話的涵義。 劍也有生老病死?劍也有興衰榮辱? 「劍匠」丁當道:「葉少俠方纔那擊劍的聲音,其音雖然清朗,卻顯得後勁不 足,再看劍光。也有詭異之氣,顯然是中了毒!」 寧勿缺在這時心中轉念無數,他很想從這件事中抓出一點線索來,卻又總是力 不從心! 卻聽得銀月夫人姬小絲道:「如此說來,下毒的人會是誰呢?」 其實這已不是問題了,至少在眾人心中是如此想,因為百多年的九幽宮宮主已 死,「劍匠」丁當如果是「下毒」主人,自然不會把此事說出來,那麼便剩下「無 牽無掛」邊左城一人了! 人們只聽說邊左城可以讓人「九死九生」,沒想到他竟對劍也有如此深刻的造 詣! 「劍匠」丁當道:「如此神物,尋常人想要毀它也難以得逞。如果以內力企圖 震斷它,就必反為其所傷,而在劍身上下毒,卻是極為狠辣的一招!不用多久,這 把劍就會成為一柄毫無用處的廢鐵!卻不知下毒主人為何要毀去此劍!他又是如何 能接近此劍的,如果他能夠接近此劍,為什麼不趁機奪走此劍?他可以對劍下毒, 顯然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高麗人李成珠以生疏的中土語言道:「如此說來,世間豈不是又少了一件神器 ?」 「劍匠」丁當緩緩地道:「不。」 「為什麼?」 「因為我可以除去此劍之毒!讓它獲得新生。」 此時寧勿缺卻是開始思索一個問題:「無牽無掛」邊左城為什麼要毀去此劍? 這樣做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利益呀?況且經歷這場變故,眾人對我都會更為注 意一些,這豈不是不利於殺人行動? 寧勿缺當然不會因為殺「劍匠」丁當多了一些麻煩而懊惱,他本就沒有殺丁當 之用意。 眾人對「劍匠」丁當所說的要將此毒解除之事都備感新奇。 這「步光劍」本就不是寧勿缺所有,所以別人愛怎麼折騰,寧勿缺也是不會在 乎的,幾個人在旁邊一催促,寧勿缺便將劍交給了「劍匠」丁當,口中道:「那就 有勞莊主了。」 「劍匠」頷首不語,緩緩地抽出劍來,凝神靜視半晌,方道:「葉少俠,你且 聽清此劍之聲,待老夫祛毒救劍之後,你再聽聽,看有沒有區別。」 言罷,他曲指一彈,一聲錚響。 「劍匠」丁當道:「葉少俠,記下了麼?」 寧勿缺道:「晚輩記下了。」 「劍匠」丁當便不再說話,他將劍橫握於右手,雙目微閉,便如入定了一般。 眾人好奇地望著這一幕。治病救人大家都看過,但祛毒救劍卻是誰也不曾看過 的,那些未能有資格進入「品劍殿」的人,更是暗自稱幸,有幸目睹「劍匠」丁當 這一絕學,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等了片刻,卻是毫無動靜,心急的人便開始有些不耐煩,但在「劍匠」丁當面 前,即使心裡不耐煩,臉上也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就這當兒,人們駭然發現「步光劍」劍身上泛出—股淡淡的輕煙! 眾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捨得眨一下,生怕一下不留神錯過了什麼。 寧勿缺也是驚愕異常! 輕煙越來越濃,越來越濃,最後幾乎已將「步光劍」罩了個嚴嚴實實。 之後,濃煙又慢慢淡去,待「步光劍」又能看得分明時,人們駭然發現劍身已 由原來的青白色變為灰白色,然後又慢慢地變為銀白色! 人們大氣也不敢喘! 此時,「劍匠」神色極為凝重,額頭已有細密汗珠滲了出來。 當劍身再次由銀白色變為水一般的蔚藍色之際,「劍匠」丁當的左手緩緩抬起 ,他的手抬起得十分緩慢,似乎是將千斤巨石緩緩托起—般。 與劍平起之時,他的手式一變。左手中指,食指疾伸,迅速按在劍身上。 然後,左手二指便沿著劍身向劍尖移去。 這時,令人驚駭欲絕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經「劍匠」丁當左手二指緩緩滑過的劍身,竟然變得通紅! 是那種在鐵舖中才叫以看到的紅!那種逼人之目的紅色! 似乎是「劍匠」丁當的左手有—股無形烈焰將「步光劍」段燒成如此通紅一片 的!人們似乎能夠感受到通紅爍亮的劍身上有逼人的熱浪湧出! 而事實上,這是人們的錯覺,因為此時的「步光劍」實在令人驚異,太像經過 烈焰段煉後的情景了。 甚至有人開始為「劍匠」丁當擔心,擔心他的左手搭在劍身上,會否因此而被 燙傷?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劍匠」丁當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向前移,「步光劍」也一寸一寸地變得通紅髮 亮! 當「劍匠」丁當的左手手指滑至劍身一半處,人們發現在劍身上隱約有一條黑 線! 是一條隱於紅色之中的細細黑線!若非親見,誰會相信在一柄劍中,會隱有如 此一條規則的黑線? 這便是劍所中之毒麼? 「劍匠」丁當已無暇分神為人們解釋,他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左手手指移動的 速度越來越慢! 當他的手指移至離劍尖尚有五寸之時,人們看到從劍尖處滲出一滴黑色的水滴! 這就是被逼出來的毒麼? 不,不是水滴!因為當它落至青石地面上時,只聽得「絲」地一聲響,它已化 為泛著烏光的小珠子! 人們所看到的是一粒猶在地上滾動的黑色小圓珠子!它只有半顆黃豆大,卻泛 看一種詭異的烏光! 所有的人都看傻了,呆呆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劍匠」丁當的手指極其緩慢地繼續向前移動。 烏黑色的水狀和的也—滴一滴地向劍尖滲出,滴落……當「劍匠」丁當的手指 移至劍尖二寸遠的地方時,竟停了下來,而「劍匠」丁當已是汗如雨下,全身已被 汗水浸透,濕淋淋的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 他的衣衫開始無風自鼓,如紅旗般獵獵飛揚,「啪啪」有聲! 寧勿缺駭然發現「劍匠」丁當的雙腳不知什麼時候已開始陷入青石板中!而青 石板並未裂開,只是有兩塊腳印大的地方陷了下去,腳印四周平整如刀切! 這該是如何驚世駭俗的內力! 此時,立於不遠處的「劍匠」弟子臉上都有了關切之色,尤其是丁凡韻,更是 惶然不安! 寧勿缺知道此時「劍匠」丁當正在運用他的內家真力,而且看樣子似乎逼毒救 劍頗耗功力! 這時,「劍匠」丁當的左手手指正向最後一步邁進,他的左手已微微有些顫抖 ,額上之青筋也暴脹起來,似乎立即就會爆裂! 倏地,一聲暴喝,丁當的左手二指猛地向劍尖劃去——這是他最後的衝剌! 幾乎就在同時,驚人之事發生了! 只見「殘駝」駱西右手突然一揚,數點寒星齊齊向「劍匠」丁當射去!暗器破 空之聲尖銳利耳! 與此同時,洛陽「劍公子」秋飛與「不歸客」仇萬巔已突出殺手,二柄利劍同 時劃空而出,也向「劍匠」丁當疾襲過去,其速俱是快不可言! 眾人被這意外之變驚呆了,一時竟都木立不動! 便在此時,又有長劍出鞘之聲,竟是來自外圍的人群中。 事出倉促,猝不及防之下,「劍匠」丁當閃避不及,竟被「殘駝」駱西所射幾 枚暗器之一射中肩膀。 此時,本又有—滴烏黑色的水狀物滲出,未及滴落,丁當便已受了攻擊,他左 臂被傷之後,真力一渙散,那滴烏黑色的水狀物竟重新縮了回去,而整支劍已重又 恢復了平常的青白之色! 「劍匠」丁當神色大變! 此時,洛陽「劍公子」秋飛與「不歸客」仇萬巔的兩把劍一左一右堪堪襲至! 「劍匠」丁當手中「步光劍」一顫,已有萬點寒星同時迸射開來,與此同時, 他的七個弟子及女兒丁凡韻已齊齊急掠過來護住「劍匠」丁當! 寧勿缺呆若木雞!他根本沒有料到在這個時候會有人向「劍匠」丁當出手!難 道這些人也都是殺人坊的?為什麼他們在殺人之前,不通知自己?難道他們早已知 道自己根本就不願出手殺「劍匠」丁當? 如此多的疑問,在這瞬息萬變的當兒,一時哪能想個明白? —聲悶哼,直跌出去的卻是「殘駝」駱西!他射在「劍匠」丁當身上的那枚暗 器不知什麼時候又釘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而洛陽「劍公子」秋飛,「不歸客」仇萬巔的劍已被「劍匠」釘當悉數擋開! 「劍公子」秋飛、「不歸客」仇萬巔一攻即退,並不戀戰! 此時,外圍的人卻已有四五個人倒於血泊之中!原來那邊竟也有人突施殺手, 四處襲擊! 寧勿缺手無寸鐵,茫然失措,便如同一隻處於滔天巨浪中的孤舟! 他胸中幾乎一片空白,只有—個念頭:「瓶兒在麼地方?瓶兒在什麼地方?」 只有見到了瓶兒,他才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本是靜寂肅穆的「洗劍堂」,此時已亂如一禍熱粥!「劍匠」丁當的弟子對其 師極為敬愛,一時顧不上圍攻「劍公子」秋飛及「不歸客」仇萬巔,先將「劍匠」 丁當護好,急聲探問。 「劍匠」丁當道:「為師無事,只是受了一點小傷而已!」 見師父的確無事,眾弟子稍稍放心,便只留下了丁凡韻與班景二人護著師父, 其他六名弟子齊齊向秋飛、仇萬巔、駱西三人圍了過去,以二故一,雙方便在「洗 劍堂」戰成—團! 這些弟子的武功都極為不俗!劍法出神入化,再加上師兄弟之間心有靈犀,兩 人之間配合默契!秋飛、駱西、仇萬巔三人雖然身手不錯,卻已處於下風,只是他 們手中之劍卻是神器,而「空劍山莊」眾弟子手中之劍都是泛泛之劍,所以三人一 時才不致於落敗! 而在人群突出殺手的四個人情況就更慘了一些,他們已被眾人團團圍住,眼看 性命不保! 「劍公子」且戰且退,慢慢地向寧勿缺這邊靠近。寧勿缺心道:「如果我手中 有劍,現在突然出手,劍公子秋飛一定性命不保!」但他不知道「劍公子」到底是 什麼來頭,如果是殺人坊的人,自己向他出手,定是會連累了方姑娘! 現在「空劍山莊」已佔了上風,那麼自己便不妨作壁上觀,就算這些人是殺人 坊的,他們在出手前沒有暗示自己,自己也就有了言辭,可以應對殺人坊之問罪。 「劍公子」一步步地退,看上去他似乎很快就要抵擋不住「空劍山莊」二位弟 子的凌厲攻勢了,但每每在要緊的關頭,他卻又總能堪堪防住! 寧勿缺正要側身讓過時,「劍公子」突然長劍橫封,招式刁鑽詭異,迅如鬼魅 過空! 對方齊齊一驚,其中一人手中之劍幾乎被「劍公子」的劍絞飛!這與他方才捉 襟見肘的劍法大為不同!兩名「劍匠」弟子不由齊退一步。 這時只見「劍公子」突然反手一劍,劍快逾電,直指寧勿缺咽喉! 寧勿缺只覺寒光一閃,對方的劍光與自己的咽喉不及一尺之遙,他的肌膚甚至 能感覺到了利劍之逼人和肅殺冷森之氣!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間——自然,他摸了個空,因為「步光劍」 此時在「劍匠」丁當手中! 這個失誤是極細小的,短暫的,但卻是極其危險的!「劍公子」的劍尖眼看便 要將他咽喉洞穿! 危急之中,只聽得「鏘」地一聲,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柄劍鞘,竟正正地套進「 劍公子」秋飛的手中之劍,手法之巧之準,令人歎為觀止! 寧勿缺豈敢放過這樣的機會?右手暴出,已一把扣住劍身,一股真力疾湧而出 ,同時身子也急旋出去,雙腳在這一瞬間,已連踢十四腿! 身法之快,如鬼起鶻落,令人目眩!「劍公子」秋飛竟只有撒手棄劍,否則他 的右手必廢! 失了劍的「劍公子」秋飛神色大變,—聲不吭,反身掠空而起,身若驚鴻,已 在數丈之外,舉手投足之間,已將一人賜飛了出去,那人手中之劍卻已落入「劍公 子」的手中! 顯然,「劍公子」秋飛在與二名「空劍山莊」弟子相鬥時留了一手,為的就是 向寧勿缺突出殺手。 方纔若不是有人相助,寧勿缺自知早已成了劍下亡魂!驚魂甫定之際,他低首 一看,發現自己手中的劍鞘竟是「步光劍」的劍鞘! 如此說來,是「劍匠」丁當救了自己?因為「步光劍」連劍帶鞘本都是在「劍 匠」丁當手中! 寧勿缺不由心頭一熱,向「劍匠」丁當那邊望去,卻見「劍匠」丁當微微頷首 ,手一揚。「步光劍」已尾前頭後,向寧勿缺倒飛過來!破邪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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