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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功 邪 佛
第 二 卷 |
【第十章 隱跡江湖】 此言一出,茶掌櫃與歐陽之乎同時吃了一驚。 茶掌櫃曾派人將豐少文有假之事告訴過豐寒星,本來他今夜便是欲與豐寒星聯 手擒下這假冒豐少文之人,可眼前這個豐寒星卻似乎並不知曉此事,他豈不心驚? 莫非,這豐寒星也與豐少文一樣,是他人喬裝而成? 歐陽之乎卻是聽此人自稱「義父」這一點看出其中蹊蹺的,因為豐寒星一向是 讓豐少文稱他為義父。但憑這—點,卻也不能完全肯定什麼。 有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此人會是紅兒或香兒扮成,但她們與豐寒星身材相別太 大,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歐陽之乎見豐寒星向他發話了,正要回答。 卻聽得茶掌櫃道:「我與豐兄弟開個玩笑而已。來,我們繼續走我們昨夜走過 的那局殘棋。」 說罷,他便從一個角落裡掏出一副牛角象棋,在櫃台上「啪啪啪」地擺開了一 局殘棋。 豐寒星臉色一喜,便道:「好,今日定得殺個勝負分明才好。」 便走上前去,早有一個夥計替豐寒星端來一張椅子。 歐陽之乎暗自奇怪怎麼二人忽然都這麼急不可耐地下起棋來? 茶掌櫃與豐寒星隔著一張櫃台下起棋來,你來我往便下了十數步。 忽聽到豐寒星道:「啊,不妥不妥,此馬跳得差了,如此一來豈不成了一匹岔 ?」 便提起那枚本已落下的「馬」,大約是想悔一步棋。 卻聽得茶掌櫃嚷道:「下棋不悔真君子,你怎可出爾反爾?」 豐寒星道:「可你還未落子呢?若是你也落了子,我這『馬』便生了根,那是 無法再改了,如今卻是可任我改換的。」 說罷,他也不理會茶掌櫃氣急敗壞的攔阻聲,提著他的「馬」,便要往對方「 九官」中放,以形成「臥槽馬」之勢。 小六林子與他們兩人都頗為熟悉,不由暗暗好笑,心道:「真是一下棋,人便 變傻了,像他們這樣的人,也為一步棋爭執得如此面紅耳赤。」 驀地,意外之事發生了。 只見茶掌櫃那本是去阻攔對方悔棋的手,忽然箕張成爪,奇快無比地向豐寒星 脈門切去! 幾乎就在同時,豐寒星手中的那枚「馬」也已電射而出,疾襲茶掌櫃胸前「神 封」穴。 兩人同時一聲悶哼。 豐寒星後撤了二步,而茶掌櫃卻連人帶椅騰空而起。 待茶掌櫃身形落下時,他的嘴角已有一縷鮮血滲出,顯然已受了內傷! 而豐寒星此時「錚」地一聲拔出他的劍,一揮之下,他自己的左臂便齊根而斷! 鮮血立即狂湧而出!但見他出指如電,轉眼間已點了自己左肩的「抬肩」、「 肩前」、「周榮」三穴,同時立即從腰中掏出一粒藥丸,一咽而下。 立時,他的左肩斷處湧出的鮮血慢慢變少了。 小六林子驚得目瞪口呆,而當她看了歐陽之乎一眼時,更是吃驚不小。 因為這個「豐少文」竟對他父親自斷一臂無動於衷,仍是那麼平靜地站在那兒。 卻聽得茶掌櫃冷聲道:「閣下倒是機靈得很,若是再遲一步,爛的就不是你的 手,而是你的心了。」 小六林子聞言,不由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豐寒星自斬下的那條手臂的肌膚已化 作一灘濃水了,只剩一根森森白骨在那兒。 豐寒星哈哈一笑,道:「能在那麼近的距離逃過我一擊,你豐千星也應道聲僥 倖了。」 此言甫出,歐陽之乎不禁為之一愣! 茶掌櫃是豐千星? 那麼豐千星與豐寒星怎會出手相搏? 若是他們早已心存介蒂,那麼為何又共處這麼長時間,不時還在棋盤上拼幾招 呢? 但看那茶掌櫃的神色,似乎並不驚訝,顯然豐寒星說的沒錯。 歐陽之乎覺得自己一個頭大成二個頭了,而此時,小六林子反而不吃驚了,大 概她早已知道茶掌櫃便是豐千星。 卻聽得茶掌櫃,也就是豐千星「哈哈」一笑,道:「豐魂星,你的鼻子也真靈 得很,老夫隱身於此,終還是被你嗅?出來!」 歐陽之乎又愣了,這次他覺得本已大成二個頭的頭,現在變得大成五個頭了。 此時,小六林子也吃驚地盯著豐寒星,但她的目光不僅僅是吃驚,還夾著憤怒 與仇恨!她恨豐魂星! 那「豐寒星」冷笑道:「要取你的狗命,還不需要我的主人親自出手。」 豐千星冷聲道:「看來閣下是豐魂星手下走狗了。老夫倒差點走眼了,可惜你 不知道這豐寒星他最不喜歡走殘局,因為他說那便像吃別人的剩飯一般。」 那人道:「走不走都已無所謂了,因為反正你要得死。豐飛星死了,豐靈星死 了,而豐寒星大概現在也死了,至於豐紅月,那更是早已死了。將來,『邪佛上人 』必將只有一個弟子在人世間,那便是我的主人豐魂星!」 說到此處,他忽然一聲長嘯! 卻聽得一陣「卡嚓」聲響,四周的窗戶全有人飛身而入! 而樓板此時也「咯咯」有聲,少頃,大塊樓板轟然飛起,從樓底下也飛出兩個 人來! 轉眼間,茶樓上已多了六個人出來! 但見他們六人全是神情木然呆板! 茶掌櫃,即豐千星臉色變了變,他心中暗道:「若是這假扮豐少文之人也是他 們的同黨,那今日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而此時,歐陽之乎已是殺氣大熾! 因為方纔那人提到了他的母親豐紅月! 他決不容許任何人以此等口氣說他的母親,在他心目中,他娘是最為神聖的, 儘管他從未見過他母親。 無論是哪一位母親,她若能做到以自剖其腹之方式換救兒女的性命,那麼她便 已是偉大如神明了! 但眼前這個扮作豐寒星之人居然敢對他母親無禮! 「錚」的一聲,他的長劍已出鞘! 長劍出鞘聲引得那「豐寒星」回過頭來,望著歐陽之乎,沉聲道:「你是豐寒 星之義子,也得死!」 然後,他又轉首望向小六林子,道:「豐靈星的女兒,也得死!」 似乎,他便是閻羅殿中的判官,他說誰死,誰便得死。也許,他已對形勢作了 個估計:豐千星武功雖高,但已受了傷;小六林子終是女流之輩;而豐少文一向不 學無術,武功稀鬆的很,不足為慮。 所以他才會胸有成竹地口出狂言。 可惜,他不知此「豐少文」非乃真正的豐少文,這便是他的致命錯誤。」 歐陽之乎也不言語,手中長劍斜指於地,長劍發出秋水似的泓泓冷光,晃映如 電。 他緩緩地道:「你錯了。」 那人一笑,不屑地一笑,道:「豐公子說我何處錯了?」 歐陽之乎道:「你不該提起我母親的名字!」 那人一愣,方道:「你母親?莫非你竟是豐紅月之子?好,好!」 語音未落,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根銀鞭! 歐陽之乎冷哼一聲,長劍一閃,便有寒光猝閃暴飛,閃出一片深瑩的精芒! 那灼目之光如匹練般向那人捲去! 扮作豐寒星之人一聲暴喝,銀鞭便如利箭射出,在空中一卷一抖,立即「啪」 一聲巨響,歐陽之乎被那聲大響震得一愣,幾乎被鞭梢掃中。 歐陽之乎大怒,手中長劍已似瀑布側瀉,如黃河決堤般浩浩蕩蕩地揮灑而出, 銀亮的劍芒似匹練繞回,凌厲猛捲而掃! 那人的鞭法卻極為奇特,極少有捲掃之招,多是些點。刺之招。如此一柄軟鞭 ,要使它如一桿長槍般刺將出來,那麼凝於鞭身上的內力自是不同凡響! 更奇的是他每鞭揮出,必會抖出一聲巨響,與高手相搏時,如此響聲是極易撩 亂對方的心智,歐陽之乎幾次搶攻,都因這響聲而未能將其招式發揮得淋漓盡致。 卻聽豐千星在一旁叫道:「此人乃『槍鞭』蕭秋木,注意看他的手腕!」 歐陽之乎心中一動,注意觀察著他的手腕,才知他的手腕處有兩塊響木,方纔 那聲音便是從此處發出。 歐陽之乎的身形開始如行雲流水般的旋飛飄移,長劍的出劍方式也開始變得古 怪詭異,向對方所施展的各個方位刺、削、撩、劈。 蕭秋木的長鞭乃柔軟之物,被歐陽之乎這麼來回飄移後,變得無所適從,極難 把握方向,加上他的左臂已殘,更是有顧此失彼之感。 倏地,歐陽之乎的劍已在蕭秋木長鞭末及回捲時,閃電般切向他的右腕。 蕭秋木大驚,若是他的右腕又斷,以後便是廢人一個了。 無奈,他只好一運真力,貫於右臂,一抖。 他的手腕上繫著的二塊響木疾然飛起,齊齊射向歐陽之乎手中的「殘雨劍」, 聲勢頗為凌厲。 歐陽之乎只好一挫腕,「殘雨劍」避過兩塊響木,但同時,蕭秋木的手腕也倖 免遇難了。 此時,小六林子已撲向那六個神情木然之人,她是一見此種人物,便會恨意頓 升。 但方纔她應付四個無魂無魄的殺手,已是頗為吃力,何況現在是六個人? 很快,小六林子已是險象環生?豐千星又驚又恐,雙手一按櫃台,連人帶椅騰 身而起,人在空中,便擊出一掌,掌風激盪洶湧,聲勢煞是駭人。 他手上所握的,竟也是一根銀鞭,與「槍鞭」蕭秋木不同的是,他的鞭之末端 還有兩個倒鉤,寒光直射。 他連人帶椅飄落下來後,立刻有二個人向他席捲而來。 但見豐千星雙掌在椅子上一按,人便離椅而起,飄飛出數丈後一挫腰,又落於 另一張椅子上。 那兩人雙雙撲了個空後,又一齊回身,向豐千星這邊襲來。 奉千星似乎不願與他們動手,竟再次從那張椅子上飛身掠起,遙遙撲向西側窗 下的那張椅子。同時手中長鞭一抖一卷,他身側的一張椅子已被捲得飛起,卻不是 砸向那二人,而是拖向東側。 那二個無魂無魄之人兩次撲空後,甚是著急,便分作兩路向奉千星包抄而來。 豐千星的身子倏地向下急滑,似乎要滑下椅子了,便在身子將要及地時,突然 雙掌一翻,向後齊齊推出一記罡烈無比之勁力,那勁力不但凌厲,而且力道頗奇, 那張椅子被他這麼一掌推中後,竟未被擊得向後退去,而是在原地如螺蛇般飛旋起 來,半天才停下。 而豐千星的身軀已藉著這一推之力,離地半尺平平飄掠而出,在身子將要撞上 另一張椅子時雙手疾出,箕張如爪,扣住了那張椅子的兩隻腿,如此一來,藉著飄 掠之勢未退,他便這麼推著椅子飄飛一段後,雙腕用力一壓,人便倒捲而上,又遙 遙飛向南側的一張椅子。 而這張椅子則立在了原地。 歐陽之平暗暗稱奇,不知這奉千星為何不正面迎敵,而一味在幾張椅子上騰走 挪掠。 他心裡想著,手上卻不閒著,「殘雨劍」有如群星流洩般飛舞旋閃。 此時,蕭秋木的響木一失,無法再擊出那聲巨響,鞭法便顯得大為遜色,左攔 右擋了一陣,一個不留神,長鞭已被削了一大截,變得像一根豬尾巴,晃悠晃悠的。 歐陽之乎的長劍又一掄,蕭秋木的腿上便鮮血狂射了,歐陽之乎的劍又如鬼魅 襲身而上,蕭秋木閃避不及,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已滾出老遠。 歐陽之乎無暇去追他,因為他已看到小六林子已難以抵擋那四人的進攻,眼看 就要血濺當場了! 情急之下,他將手中劍鞘飛揚而去,劍鞘貫注了他的真力後,去勢如利箭,向 其中一個高瘦之人當胸刺去! 同時,他的身軀也已如鷹隼般翩然而起,又一個騰越,已衝進小六林子這邊戰 圍裡,身形未落,雙腿已循環踢出,招式極為狠辣,而他手中的「殘雨劍」也已攻 向一個禿頂漢子。 「殘雨劍」劍鞘所襲向之人長得又高又瘦,手中握的竟是又長又細的一雙鐵筷 子。此人身手頗為了得,見劍鞘飛射而來,也不閃躲,手中鐵筷疾出,交叉如十字 ,在將及劍鞘的一瞬間,他的手腕一擰,一雙交錯著的鐵筷便以他的手腕為中心, 急旋一圈。 在前邊那隻鐵筷先磕中劍鞘之前端,「砰」地一聲,劍鞘掉了頭,變成了開口 的那端向前。 這時,後面的那隻鐵筷便電閃而出,準確無比地插入那柄劍鞘裡! 他又一掄,劍鞘便馬上向歐陽之乎飛射而來。 歐陽之乎的雙腿沒有擊傷對手,長劍也落空了,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因為 小六林子已從危險中脫身而出。 現在,已變成四人圍攻歐陽之乎了。 小六林子對這些無魂無魄的殺手極端的仇恨,她手中蛾眉刺一揚,正欲上前, 卻覺身後有寒風勁襲而來! 小六林子吃了一驚,反手一格。 「哧」的一聲,她的衣衫後背處已被劃出一道口子! 小六林子這才轉過身來,方知是那個剛剛僥倖從歐陽之乎劍下留得一命的蕭秋 木。 小六林子見他如此不知羞恥,暗中偷襲,氣憤不過,雙刺一錯,「落梅刺」招 式已綿綿而出! 蕭秋木的左臂已殘,長鞭又被削去一大截,又加上腿上中了一劍,武功已大打 折扣,幾招過後,已被「落梅刺」逼得極為狼狽不堪。 歐陽之乎的武功雖然神奇,無奈那四人全是神志不清之人,出招只求傷敵,不 計代價,歐陽之乎被他們死纏濫打著,一時也脫不了身。 便在此時,卻聽得豐千星那邊有「哇哇」怒吼之聲。 小六林子應付蕭秋木已是游刃有餘,便偷眼望去,卻見那二個無魂無魄之人在 那邊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奇怪的是他們竄來竄去,仍是在幾張椅子之間! 而豐千星則坐在居中的一張桌子上,面露得意之笑。 那二人則像中了邪一般狂呼亂叫,東奔西跑,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風! 但他們的招式卻全是擊向虛無的空氣。 豐千星氣定神閒地坐在那兒,右手握著長鞭,不時地揮出一鞭,捲住其中一張 椅子,挪一下位置。 那二人已是累得氣喘如牛,大汗淋漓了。 小六林子看得心驚,初始還不明白其中之奧妙。 後來,方才恍然道:「是了,定是豐千星布下的『千極陣』了,我道他為何一 味地搬動椅子,原來是早有計謀。」 豐千星習過「邪佛上人」所授這奇門遁甲術,其中最為拿手的便是「千極陣」 ,此陣佈成後,由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互生互克,層出不 窮,幻成千極。 被困於「千極陣」中之人,會生無窮幻象,頓覺自己身陷無限險惡之境,陰風 怒號,飛沙走石,鬼哭狼嚎,到後來,更是奇想翩翩,似乎四周有無窮無盡之敵奔 襲而來,被圍之人必定拚死抵擋,最後便力脫而亡。 豐千星布下的椅子,在他們眼中,已是千丈絕壁,萬丈深淵,而豐千星揮出之 大鞭,在他們眼中便是驚電劃空,響聲雷霆,而那高峰絕壁便被這驚電擊得平飛而 出! 如此場面,豈不讓他們心膽驚駭欲裂? 蕭秋木已看出情形不對,便大呼道:「踢飛椅子,踢飛椅子!」 他如此一分神,小六林子一腳踢來,蕭秋木閃避不及,又是一個「懶驢打滾」。 他的一招「懶驢打滾」倒是練得頗為純熟,竟又讓他避過了小六林子的一擊。 但小六林子卻不像歐陽之乎那樣一擊之後轉攻他人,而仍是搶步上前,雙腿連 環向尚未來得及起身的蕭秋木踢去,其速迅疾無比。 《玄功邪佛》卷二終紅鬍子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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