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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功 邪 佛
    第 三 卷

                   【第四章 易佛心經】
    
      歐陽之乎見唐木身子往後一仰,才明白過來,忙將唐木將倒之身扶住,卻見唐 
    木的臉色已是死灰一片但他的神情,卻並無痛苦之狀。 
     
      歐陽之乎不由心中一哀,他也無法解釋為何會有如此感覺。 
     
      小六林子的感覺也是怪怪的,她是何等的聰明,早已從唐木的眼神中看懂了唐 
    木欲言又未言出之話。 
     
      不知為何,她竟俏臉一紅,偷偷地看了歐陽之乎一眼。 
     
      她不由暗暗自問:「我這是怎麼了?唐木他一句只說了一半的話便讓自己如此 
    心神不定,真是可笑之極!」 
     
      她生起自己的氣來,強自要把心中的不安按奈下去,卻如何抑止得了? 
     
      於是,她的那張俏麗如月的臉更是飛紅如霞了,身子竟也微顫起來。 
     
      原來,那個月夜,她無意中與歐陽之乎相遇後,見歐陽之乎生得極為俊朗但又 
    不同於一般年輕人的俊美,在英俊中帶有一種羈傲與倔強,還有一種別有魅力的野 
    性,芳心便已一動。 
     
      後來,她發現這個自稱「歐陽之乎」的年輕人極為質樸,簡直質樸得有點憨厚 
    ,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啃那幾個油餅,全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便更為欽佩他這 
    種超脫的平凡。 
     
      小六林子無兄弟姐妹,所以一直極受豐靈星的寵愛,加上豐靈星的武功頗高, 
    「萬獸山莊」的名聲甚響,尋常年輕人雖然極為傾慕小六林子之美貌與聰慧,但都 
    有一種可望不可及之感,於是紛紛對小六林子敬而遠之。 
     
      如此一來,小六林子能接觸的年輕小伙子便極少了,即使有,那些人在她面前 
    也是斂容正神,一付規規矩矩的樣子,倒讓小六林子覺得滑稽了。 
     
      慢慢地,她自己也矜持起來,目光也變得高高在上,傲得像是一隻美麗的小孔 
    雀。 
     
      表面上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其實心中又何嘗不渴望也能覓得一份柔 
    情的呵護? 
     
      歐陽之乎的出現,便給了她這種感覺,也許,這個古怪的年輕人便是她所期盼 
    的那種人。 
     
      他的樸實,他的野氣,他的倔傲,甚至還有一些她也說不上的東西,讓她有了 
    這種感覺。 
     
      但後來,竟會意外地遇上那個「無魂無魄」的白衣人的襲擊,接著又有人設計 
    引開歐陽之乎,然後便有五個無魂無魄殺手向她的那輛馬車襲來。 
     
      幾個屬下很快戰死,若不是她聽了廟中呼救聲時,有所戒備,恐怕她也已脫不 
    了身。 
     
      當時,她先是有些懷疑歐陽之乎與那幫人是不是已串通好了。但後來一想,便 
    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按歐陽之乎與白衣人相鬥時的武功來看,歐陽之乎若是 
    要搶馬車上的財物,壓根兒不用裝神弄鬼,繞那麼一個大彎子。 
     
      他只需直截明瞭地向自己出手,便可成功了,何必費那麼多神? 
     
      她脫身之後,並未遠去,又偷偷折回身來想看個究竟。 
     
      卻見歐陽之乎趕回來時,急切地叫喚自己的名字,不由心中一動,剛要出口應 
    答,卻又立即想起若是歐陽之乎真的與那幫人是一夥的,自己這麼一應,豈不是自 
    尋死路? 
     
      於是,她又把已溜到口邊的話生生嚥下肚中了。 
     
      然後,卻有另外一個呻吟聲響起! 
     
      小六林子先是一驚!不知什麼時候這兒還有受傷之人,後來,她便有些明白了 
    ,但卻又不能肯定。 
     
      歐陽之乎卻已徑直向那叢荊棘走去。 
     
      再後來,歐陽之乎突然倒下了。 
     
      小六林子一驚,幾乎喊出聲來,她不由對自己的袖手旁觀而自責不已,心中暗 
    道:「若不是方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早早地提醒歐陽之乎,然後與他聯 
    手,那些無魂無魄之人又能奈我們何?」 
     
      她又悔又惱又驚,竟把自己急得眼淚直流。 
     
      她看到有一個女子從荊棘叢中出來後,又將一粒藥丸餵入歐陽之乎口中,然後 
    ,歐陽之乎就變了,變得如方纔那些人一樣——木然、呆板、無魂無魄! 
     
      小六林子更是芳心大亂,心道:「全是我不好,害了歐陽之乎,現在他的魂魄 
    也被這妖女懾去了,我該如何是好?」 
     
      小六林子見這時只有那個女子一人,本欲出手,卻突然想到歐陽之乎既然已被 
    懾去了魂魄,那麼便是身不由己了,若是那女子叫歐陽之乎殺了自己,歐陽之乎也 
    是會聽從的。 
     
      而以她的武功,又怎麼是歐陽之乎的對手? 
     
      於是,她不單恨自己,又恨起那個妖女了。那妖女不但懾去歐陽之乎的魂魄, 
    而且還不知羞恥地用食指去碰歐陽之乎的嘴唇! 
     
      在她的心中,已不知多少次想將那女子的食指齊根剁下。 
     
      再後來,妖女又用她的鬼嘯聲引來了另一個妖怪(在她心中,已把那個女子當 
    作真正可惡的妖怪了。)對方既有幫手,她更無計可施了。 
     
      她只好遠遠地跟在她們後面,來到了紅兒她們谷前的湖旁。 
     
      待到紅兒將歐陽之乎帶入谷中後,小六林子才悻悻而回。 
     
      之後,她的家中便遭了巨變,父親豐靈星被無魂無魄殺手殺死了。 
     
      而她自己,也在去外祖父「孤風叟」長孫術所在的黑風崖時,被三個無魂無魄 
    之人截殺,父親豐靈星屬下莊子宋拚死抵擋,力戰而死。 
     
      若不是豐寒星及時趕到,恐怕小六林子便要命喪那三個無魂無魄殺手之手了。 
     
      於是,小六林子對那些無魂無魄的殺手更是恨之入骨。 
     
      無怪乎在『清歌茶樓』見到那幾個無魂無魄殺手時,她便不顧一切地出手。 
     
      而當時,她並不知道那個風流成性的浪蕩公子便是歐陽之乎所扮。 
     
      待她知道「豐少文」便是歐陽之乎後,她又同時聽到另一個讓她大為震驚的消 
    息:歐陽之乎竟是自己父親的師妹豐紅月的兒子! 
     
      雖然豐靈星從未對她說起當年之事,但從歐陽之乎的神情看來,他對自己的父 
    親豐靈星似乎有著刻骨之仇恨。 
     
      而且,當時小六林子已從豐寒星、豐千星口中得知了十七歲前的事情,不由心 
    哀如死。心道:「既然他與我父親有那麼深的仇恨,那他是永遠也不會原諒我父親 
    了,至於我,他也肯定是一併恨上了,又如何說得上……說得上……」 
     
      她終是一個從未愛過的少女,有些東西竟連想的時候也不敢想。 
     
      小六林子又怎會知道,當日殺死自己父親的人正是歐陽之乎! 
     
      雖然當時歐陽之乎乃無魂無魄之人,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麼,但清楚過來後, 
    卻已從香兒口中得知了真相,他已殺了豐靈星。 
     
      當然,他並未後悔,因為豐靈星本就是他要殺的人。 
     
      但當想到小六林子便是豐靈星的女兒時,他卻有些不安了。 
     
      當然,這種不安,並不是針對豐靈星的,而是為小六林子而發。歐陽之乎自幼 
    喪父,對無父無母之痛再清楚不過,想到從此那個本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便少了歡 
    樂,多了仇恨,他便隱隱有些不安了。 
     
      歐陽之乎心道:「也許,有一天我便會與小六林子作一場決鬥吧?雖然以武功 
    論起來,小六林子是絕對比不上自己,但自己即使勝了,得到的又何嘗是快樂?」 
     
      他如此一想,不覺有一種萬事萬物都是那般索然無味之感。大愛大恨,又有何 
    用?到最後,還不是一樣的糾纏不清?一樣的混沌一片? 
     
      當小六林子滿臉緋紅地望著他時,他已察覺到了,卻故作未看見。 
     
      他看到小六林子的神色忽喜忽怒忽哀,以為她正在想著自己要如何如何地報殺 
    父之仇,所以歐陽之乎的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了。 
     
      他心道:「雖然我也不願你成為孤兒,但這事也怨不得我,世上豈有不報父母 
    之仇的事?」 
     
      他哪知道自己在「萬獸山莊」殺死豐靈星時,小六林子根本就不在「萬獸山莊 
    」內,而是在去黑風崖的路上。 
     
      他這麼神情一不自然,便已被小六林子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滄然道:「我猜得 
    果然沒錯,今日他看我的神色都已不自然了,想必在思索著如何報他的家仇吧。」 
     
      如此一想,她不由心生一種莫名酸楚,不知不覺中,兩行清淚已流了下來。 
     
      待淚珠滴到自己手上時,她才一驚,心道:「我這是怎麼了?他若要為父報仇 
    ,那便由他了,我小六林子又豈會是貪生怕死之人?但無論如何,我得先報了殺父 
    之仇之後,再與他了斷情仇。」 
     
      於是,她恨恨地一擦臉上的眼淚,轉身跑出門外。 
     
      豐千星有點驚詫地望著小六林子的背影。 
     
      歐陽之乎也有些詫異,心道:「她怎麼不向我出手?莫非她竟不為父報仇了? 
    大概是覺得暫時無法勝得了我,以後再等待時機吧。若是如此,我卻是不怕的。」 
     
      於是,他便不再管此事了,俯下身來,將唐木的屍體抱起。 
     
      這麼一抱起,他才發覺唐木身後,有六處機關按鈕! 
     
      歐陽之乎這才明白房中另外二具屍體的死因了。 
     
      顯然,他們均是被唐木用機關所發的暗器所殺的。 
     
      以方纔那排勁弩的來勢看,其他暗器的奇異迅猛也是可想而知了。 
     
      那為何唐木要在豐少文(或許應改稱唐少文)的居中設下這些機關呢? 
     
      也許,唐木知道有一日他人會來殺唐少文? 
     
      一切似乎都已成不解之謎了。 
     
      卻聽見豐千星道:「歐陽公子,我們還是先將唐木安葬了吧。」 
     
      歐陽之乎點了點頭。 
     
      他只是點了點頭,因為他仍是不願與豐千星多說話。畢竟,豐千星是他恨了無 
    數個日日夜夜的人。 
     
      在歐陽之乎為唐木掘墳時,豐千星也為豐寒星掘了—個墓坑。 
     
      持二人都安葬好後,他們又去「殘雨樓」後山找了一個山洞,然後將院中所有 
    的屍體全都背到山上,放進山洞中。 
     
      歐陽之乎與豐千星一起,對著山洞洞口揮出內家真力,只聽見「轟」地一聲, 
    洞口已轟然倒塌,將山洞掩了個嚴嚴實實! 
     
      至於那些靈魂會不會在地獄靈堂中再纏鬥不休,便不得而知。 
     
      豐千星的哀傷之色自是比歐陽之乎更甚。 
     
      但歐陽之乎此時卻是一臉茫然。 
     
      他本是懷著一腔仇恨而來,現在才知道,世間的事原來是這般複雜,其中的盤 
    根錯節,又有幾人能將它悉數解開? 
     
      便是窮其一生精力,恐怕也是不能。 
     
      豐飛星已死了,豐靈星也死了,現在豐寒星也斃於血蝙蝠手上,而豐千星就在 
    自己面前,可他現在能殺豐千星麼? 
     
      不能。他已分不清豐千星到底是不是殺他父母親的兇手。甚至,可以說極有可 
    能豐千星是被人嫁禍。 
     
      這種感覺,歐陽之乎說不出理由,是他的心在告訴他的。 
     
      有時候,人的直覺,比嚴密細緻的推理更可靠。 
     
      那麼,豐易星呢?豐甲星呢? 
     
      他們二人,是不是也是被人所嫁禍? 
     
      在歐陽之乎的心中,他們本是自己欲殺之人,而現在,一切都已不像原先所想 
    像的那麼簡單了。 
     
      而歐陽之乎之性格,又決定了他不是嗜殺之人。 
     
      如此一來,唯有豐魂星是惟一可以確定的敵手了。 
     
      想到這兒,歐陽之乎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因為他已有了一個仇恨的對象。 
     
      事實上,歐陽之乎豈非本就是因為仇恨而生?他的生命中已種下了仇恨的種子 
    ,他必須為這份仇恨而奮戰不息! 
     
      但他的體內,又有著歐陽也的血液,那是一種文人的寬厚容讓,一種文人的謙 
    遜大度。 
     
      有時看起來,這種寬厚有些迂腐,但更多的時候,它是可愛的。 
     
      現在,歐陽之乎已決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將手中之劍,插入豐魂星的胸膛! 
     
      至於豐易星、豐甲星、則先擱置著。 
     
      於是,他便轉身向山下走去。 
     
      沒走幾步,卻聽得豐千星在身後道:「歐陽公子請留步!」 
     
      其實,按輩份論起來,豐千星乃歐陽之乎的叔伯輩,他如此稱呼歐陽之乎,自 
    是因為當年的事情未有水落石出,而不便以長輩自居。 
     
      歐陽之乎聽他說得客氣,也不好拒絕,便停下了步子,回過身來,望著豐千星。 
     
      豐千星道:「歐陽公於是否打算去找豐魂星?」 
     
      歐陽之乎有點驚訝地望了望豐千星,他有點驚詫於豐千星的未卜先知。 
     
      豐千星繼續道:「老夫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歐陽之乎道:「不妨直說吧。」 
     
      豐千星道:「歐陽公子若這樣去找豐魂星,恐怕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便已被人 
    殺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他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否的。 
     
      歐陽之乎一聽,心中的那股野氣被激了起來,於是冷聲道:「死又有何懼?明 
    知不可而為之,也是無妨的。何況,我也不信豐魂星的脖子就那麼硬!」 
     
      豐千星微微一共,道:「歐陽公子果然豪氣過人,只是歐陽公子尚不知一件事 
    。」 
     
      歐陽之乎沉默著。 
     
      豐千星繼續道:「那便是豐魂星早在十幾年前,便已得到了你父親歐陽也的『 
    易佛心經』。」 
     
      此言一出,把歐陽之乎聽得一怔! 
     
      當年,歐陽之乎的父母之所以遭了毒手,全是因為這一本『易佛心經』,而後 
    ,夏荷、冬青分頭跑開,亡命江湖,也是為了這「易佛心經」「。 
     
      但冬青姑姑交給自己的半部「易佛心經」「明明還在懷中,而豐千星卻說「易 
    佛心經」「已被豐魂星拿去了,豈不矛盾? 
     
      歐陽之乎不由又對豐千星起了疑心,他也個揭穿,要看豐千星如何再演戲。 
     
      卻聽豐千星道:「自從豐魂星從夏荷手中奪去半部『易佛心經』後,日夜修練 
    ,武功大進,已遠在我們幾個師兄弟之上,幸好他只得了半部,武功尚未至登峰造 
    極之境,否則,以豐魂星為人,勢必掀起一場武林浩劫。」 
     
      歐陽之乎一聽他說是奪了半部「易佛心經」「,心中疑慮方去。 
     
      他不由心道:「什麼時候,我也變得如此愛起疑心了?」 
     
      歐陽之乎聽說豐魂星的半部「易佛心經」「是從夏荷手中搶去的,便想知道當 
    年豐魂星究竟是如何搶去夏荷的半部書,而後來,唐木又如何與夏荷結為夫妻,有 
    了唐少文之後,為何又將他交付給豐寒星撫養。 
     
      於是,他便開口問道:「豐魂星為何只搶得半部書?」 
     
      他如此問,自是為了隱瞞冬青尚在人間,且與他聯手之事。 
     
      豐千星道:「因為夏荷手中只有半部書,另外半部書在你母親豐紅月的另一個 
    婢女冬青手中。」 
     
      歐陽之乎突然冷哼了一聲,道:「我母親將書交付給誰,你又如何知道?」 
     
      他顯然又以為自己看出豐千星的破綻了。 
     
      豐千星道:「此乃夏荷親口對老夫所言。」 
     
      歐陽之乎哈哈大笑,笑罷,方冷聲道:「你無須再蒙我了,即使當年你真的未 
    對我母親出手,便在夏荷、冬青眼中,你卻是兇手之一,她又如何會對你說出此事 
    ?」 
     
      他接著道:「若說她認不出你,那就更不可了,因為她本是『邪佛山莊』的婢 
    女,與你們師兄自是熟絡得很。」 
     
      豐千星道:「歐陽公子說得沒錯,當年,我就曾被夏荷追殺過,只是她武功遠 
    不及我,才被我擊退。」 
     
      他如此說,倒是有些道理,所以歐陽之乎未再說什麼。 
     
      但他已發覺從豐千星這兒,可以知道許多東西,雖然未必全是真的,但歐陽之 
    乎相信自己能分辨得出真假。 
     
      但是若要他出言對豐千星相求,卻是不可能之事. 
     
      卻聽得豐千星道:「歐陽公子若要報仇,就須得理智冷靜,而不是憑一己之勇 
    亂撞亂殺。恕老夫直言,你現在的武功雖然是驚世駭俗,但與豐魂星相比,至多只 
    能戰成平手。可豐魂星尚有不少屬下,而且當你與豐魂星斗個兩敗俱傷時,其他仇 
    家,比如我,再向你出手,你又如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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