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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二卷 |
【第十章 詭詐江湖】 祝大山趕緊回答道:「梅爺讓我跑得平穩些,我便從這條路上走了,這兒雖然 要遠上二里路,但卻平坦得多。」 梅雨歎了一口氣,道:「你這個祝大山,總是自作主張……」 鞦韆千趕緊道:「反正也不急著趕路,不礙事的。」鞦韆千雖然是個任性、刁 蠻的女孩,但有時候她也是很通情達理的。 梅雨向她歉然一笑,道:「我手下的人,都是這樣的,他們總是很聰明似的, 常常做事沒問過我,便自作了主張了。」 鞦韆千笑了,她想:「如果一個主子心太好了,他手下的人多多少少會膽子大 一些的。」突然,馬車戛然而止! 今天一天便已如此三次了。 鞦韆千這次沒有一躍而出,但這一次,她卻又聽見了一聲慘叫。 是祝大山的聲音! 梅雨一躍而出。 鞦韆千立即看出梅雨也會武功,但也只是會而已,與自己相比,大概也是差不 了多少。 她見梅雨躍出,趕緊也一躍而出。 祝大山死了,便那麼伏在地上,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傷口在什麼地方,只能 惜著淡淡的目光,看到地上濕濕的一片。 那一定是祝大山的血。 馬車所停的地方,是一處荒僻的郊外,荒僻到幾乎已離開了小城,但終還是未 脫離小城。 附近幾座小屋黑沉沉地趴在那兒,全無生氣,甚至連燈光也沒有。 沒有人聲,沒有狗叫。 馬車前邊有四個人,四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人,每人手中拿著一把刀。 鞦韆千立即想到吳清白!是不是吳清白要將她殺了滅口? 但又不像是,因為吳清白若想殺她滅口,早就可以動手?但他沒有。 梅雨怒聲道:「前方朋友,為什麼要殺我的馬伕?」 其中一個黑衣人冷聲道:「不為什麼,我們不但要殺你的馬伕,還要殺你,以 及你身邊的女人!」 梅雨的拳頭立即握緊了,但他的口氣卻軟了下來:「這位姑娘是順路搭車的, 與我並不認識,各位便莫為難她,有什麼氣,只管找我梅雨便是了。」 鞦韆千被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她向前踏了一步,大聲道:「梅大哥是我的朋 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她自己幾乎都被自己的豪氣感動了。 梅雨可以仗義,那她為什麼不可以仗義?她是大俠秋夢怒的女兒! 梅雨輕聲道:「秋姑娘,來者不菩,你還是藉機脫身吧,我……我有辦法應付 過去的。」從他的話中,已可以聽出他是抱著必死之心的。 那麼鞦韆千更不可能拋下他一入而不管了,一種熱流從她胸口升起,她感到自 己的腦子都有些暈眩了,就像喝醉酒一般。 她被自己的豪情醺醉了。 鞦韆千大聲地道:「不,我不會走的,要走,我便不是鞦韆千了。頭砍下來, 也不過是一個碗大的疤!我鞦韆千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十八年後,我又是一個好… …好女人!」 這是她聽銀劍姨說江湖中的故事時學來的,雖然說得很不熟練,結結巴巴,別 彆扭扭的,但卻是豪氣橫天!這足以讓一些鬚眉大漢汗顏了。 那四個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種極為古怪的神色。 梅雨朗聲道:「好!可惜你是女人,否則,我梅雨一定要與你結拜為兄弟!」 鞦韆千也大聲地道:「不能結拜兄弟,那結拜兄妹也未嘗不可!」鞦韆千只覺 得自己的熱血在心中沸騰。 這才是她想像中的江湖:一諾千金!義薄雲天! 梅雨大笑道:「好!好!!」 黑衣人冷冷地道:「二位倒有好興致,我們便要打發你們到黃泉路上去稱兄道 妹了。」他們手中的刀本來就沒有刀鞘,現在便平橫於胸,向他們二人走來。 腳步很穩,步子不大不小,不急不緩,而且四人的動作是那麼的整齊劃一。 看他們那模樣,似乎只要前邊沒有東西擋著,他們可以永遠地這麼徑直走下去 。看起來,如果前面有東西,那麼要麼是對方毀了,要麼是他們自己倒下。 這是四個可怕的殺手。 刀光乍起,寒刃之光掣映飛炫,弦月似的半弧與不定的方形滿空飛舞。 所有的人,全都是攻向梅雨!也許,他們並不希望自己所面對的敵人太多。 這是一些標準殺手的刀法:快、狠、準!不拖泥帶水,沒有繁瑣的變化。如果 他們的刀招呼在某個人身上,那便一定不僅僅是傷了對手。 鞦韆千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她本就是梅雨的好朋友了。 鞦韆千大呼一聲:「梅兄,別一個人獨攬了活兒,留點給小妹如何?」喊話聲 中,她便己雙足一點,飛身而上,手中的利劍帶起一抹寒芒,向其中一個殺手的後 頸疾然掃去。 勁風讓那個殺手不得不回頭。 「噹」的一聲響,兩人齊齊後退了一步,這人的武功竟與鞦韆千不分伯仲! 四人立刻分作兩批,各有兩個人對付梅雨、鞦韆千。 四個殺手的武功極為接近,這就等於說梅雨與鞦韆千的處境極為危險。 一個殺手橫身滾出,身子如同飛輪般在空中飛旋,寒刃在他身子四周飛射進濺。 寒芒如瀑罩向梅雨!同時,另一個人也挫身疾進,刀以凌厲之勢,橫封而出。 梅雨左肩略沉,再一頓,剎那間,他全身猛翻,空氣中響起尖裂之聲! 有如匹練一般的劍芒從他手中揮灑而出,泛閃著波浪似的光彩。凌厲一擊之下 ,已將敵人逼退三步! 側旁,鞦韆千戰局極為吃緊。 寒劍倏揚,倒掄一圈,「叮噹」一陣連昂亂響,她已逼退其中一個殺手。 但另外一把刀卻已悄無聲患地從一側向她的後背砍去。 刀不僅快,而且幾乎如幽夢般的無聲。 眼看鞦韆千便要為此刀所傷了。 梅雨一聲冷喝,從另一側電閃而出,身未及至,立即封掃一劍,劍風劃空尖嘯。 那人只顧對付鞦韆千,竟未防著梅雨,梅雨身形過處,寒劍帶起一抹鮮血! 偷襲鞦韆千的殺手的後背上,已被劃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但如此全力一擊,梅雨就等於把自己的後背全賣給對方了。 另外兩個殺手毫不客氣地暴進狂攻。 梅雨替鞦韆千攻退敵人之後,聽到身後的寒刃破空之聲,趕緊反手一劍,同時 擰腰送胯,身子便向前直撲而出。 但這已經太遲了。一聲悶哼,梅雨已踉蹌而退,右手捂著自己的後腰。 突然,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嘶聲道:「有……有毒!」話音剛落,他的人 便如敗革般向後轟然倒下! 鞦韆千在那麼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死於他人之手。 雖然今日一天之中,她已看到「武林四公子」先後死去,但畢竟他們與鞦韆千 是沒有什麼關係的,所以除了吃驚之外,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但現在卻是不同了。 梅雨是她的朋友。 梅雨曾在她窘迫的時候,幫了她的忙。 雖然在囚島中時,大家都疼她,依順她,但她卻沒有朋友,所有的人都只是把 她當作小女孩看待而已。 而梅雨,卻是她所結交的第一個朋友。無論梅雨是怎麼想的,至少,鞦韆千是 把他當作朋友看待了。 現在,她的朋友卻已永遠地倒下了!她的心情,絕不是悲傷,或者憤怒所能概 括的。 那一瞬間,她幾乎已不會思考了,只知傻傻地看著倒在冰涼的地上的梅雨。 如果現在有人偷襲她,那麼她定是必死無疑。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如此做。也許,是他們已認定鞦韆千肯定是跑不了? 一個殺手發出了得意的狂笑聲! 這種狂笑之聲驚醒了鞦韆千,她雙目一掃,發現自己已被四個人圍在中間了。 鞦韆千一咬銀牙,一言不發,身軀倏抖橫掠,寒劍回帶,拿捏極準地暴削自己 右側的黑衣殺手,作為一個十七歲的女孩,面對四個冷酷無情的殺手,敢出手,便 已便得讓人欽佩了,無論她是輸是贏。 寒劍筆直上削,只見寒氣盈溢,白虹閃掣! 她的劍法極為不俗! 可惜,她所要面對的是四個人,是四個的極為嫻熟的殺手! 數招之後,包圍圃已越來越小。 四柄利刀在鞦韆千的四側飛舞如風,掠起陣陣逼人的勁氣。 任何一刀,只要砍中鞦韆千,都將足以要了鞦韆千的命。 鞦韆千知道自己今日是無法善罷了。 她不由為自己感到悲哀,才涉入江湖一天,生命便要結束了。 值得麼?為一個才認識半天不到的人? 值! 但仍是有一種遺憾。 當鞦韆千的劍插入一個殺手的腹部時,她的左肋部已被一指點中。 鞦韆千立即無法動彈了,她的穴道已被制住。 四個人中未傷的那三個將鞦韆千一抬而起,把她放在了馬車之中。 他們要幹什麼?為什麼他們不殺了鞦韆千? 鞦韆千心中已升起了一種恐懼感,她不怕死,但她知道世上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還有許多許多。 而她,將要面臨的又是什麼呢? 馬車再次疾馳起來,三個殺手便坐在她身側,對她虎視眈眈。 這模樣,就算鞦韆千沒有被敵人點穴,也是逃不出去的,何況她已被點了穴?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 既然她沒有辦法逃走,而對方又不會殺她,她便決心要隨遇而安,操心也是白 操心。 殺手的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大概他們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的膽子怎麼這麼大, 在這種環境中,竟還能閉上眼睛! 鞦韆千聽著馬車的「咕轆」之聲,竟不由有些好笑,今天所有的故事,幾乎都 是從馬車開始的! 如果她能夠走動,如果她撩開車廂的門簾向後看,那她將見到一個讓她大吃一 驚的場面。 梅雨已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手撣了撣衣衫,似乎是撣灰,又拉了拉衣角 ,便背著手向一條幽深的小巷走去。 莫非,他是死而復生? 莫非,他根本就沒有死? 可惜,鞦韆千沒有看到這一幕。 所以鞦韆千還在為梅雨的死而傷心。 她太累了,以至於後來竟真的睡著了。 這大不可思議了,可這卻是真的。 鞦韆千不愧是鞦韆千,哪怕已陷入了敵手,她也還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馬車停了下來,她還不知道。 只有當三個人又將她抬起來時,她才醒轉過來,想睜開眼睛,卻已睜不開了。 因為一塊黑布已將她的眼睛蒙上了。 不看就不看,鞦韆千也無所謂,心裡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如何,生吃 了我嗎?活剝了我嗎?」忽然,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失去了重量,輕飄飄的。 正在奇怪時,她已「砰」的一聲被他們扔在地上了,就好像扔的是一根木頭, 一隻布袋。 如果叫得出來的話,鞦韆千早已大叫起來了,她覺得自己的骨頭已給摔斷了好 幾根。 怎麼一點都不知惜香憐玉?鞦韆千恨恨地想著。 她眼睛上篆著的布被解開了。 這是一間小屋子,有牆,有門,有窗,有地面,有天花板。 但也只是有這麼多東西而已,沒有桌,沒有椅,蒙面人身軀憑空後掠,冷冷地 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你別急,我會去通知段牧歡來救你的。」鞦韆千一下子愣 在那兒了,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把她抓來,為何又要叫段牧歡來救她?這豈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一轉念,她突然明白過來,遂大叫道:「不要叫他來救我!」蒙面人冷冷地道 :「我們怎麼可能聽你的話?」 鞦韆千大叫道:「段……段牧歡不會來救我的。」 蒙面人道:「為什麼?」 鞦韆千一咬牙,道:「因為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也不是秋夢怒的女兒,段牧 歡怎麼可能來救我?」 蒙面人陰陰地一笑,道:「是麼?」鞦韆千拚命地點頭。 蒙面人突然狂笑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我不妨告訴你,在你還沒有被 抓進來之前,我們的人已經出發,他們所要做的事,便是要讓段牧歡知道他朋友的 女兒已經落入他人的手中,情況很危險。但他又絕對不可能找到你的。」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頓,方道:「你是個聰明的人,應該知道我們這樣做的目 的了吧?」 鞦韆千的心開始變得冰冷冰冷了,她不停地叫道:「我不是鞦韆千,我不認識 段牧歡!我從來就未見過段牧歡!我只是想利用他的名號招搖拐騙而已!」她又猶 如想到什麼,於是趕緊繼續道:「因為我沒錢,所以便想以段牧歡的大名來騙人。 今天,我在那家飯莊中便是如此做的。不信,你可以去查問一下飯莊中的伙計……」 那人緩緩地道:「秋姑娘,你便無需再枉費心機了,我不妨明白點告訴你,牛 二也是我們的人!」 《鑄劍江湖》卷二終<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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