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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 劍 江 湖
    第四卷

                   【第一章 白衣王爺】
    
      柯冬青插話道:「那麼,他們便不能看出這其中有詐嗎?」 
     
      段牧歡道:「應該能。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來,可 
    以明確證明『武杯四公子』並非自相殘殺而死的!而以他們的身世來說,他們的家 
    族是不可能讓他們白死的。」 
     
      「換句話說,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敵人,而且是盡快地找到,哪怕明知是假的 
    敵人。其實,江湖中人做起一些虛偽做作的事,比起官場上的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要為維護他們家族的威望,而把他們憑空樹立的敵人打倒!」 
     
      「當然,以後,他們也許會慢慢地尋找真兇,但那是以後的事!」 
     
      段牧歡的手一揮,總結似的道:「所以,這四人之死,極有可能是一個圈套, 
    一個讓四個勢力強盛的武林家族陷於混戰之中的圈套!」 
     
      他望著窗外,慢慢地道:「那麼,設這個圈套的人,一定是可以從中得利的人 
    。」 
     
      「是誰呢?我一直猜不出來,直到你提到了卓白衣!」 
     
      他這麼一分析,柯冬青的思路也—下子明朗了! 
     
      對!極有可能是卓白衣的佳作。 
     
      八王爺卓白衣很像一個王爺,所以人們都叫他為八王爺。 
     
      至於這個「八」是由何而來,卻是無人知道了。 
     
      他的人長得極其威儀,很像王爺。 
     
      他的勢力很大,也像王爺。 
     
      更重要的是,一般人無法分清他是黑道,還是白道上的人。 
     
      卓白衣幾乎就是一個獨立於江湖之外的江湖人! 
     
      卓白衣的「白衣山莊」幾乎也像是一個獨立武林之外的武林門派。 
     
      他就像一個既不是白道,又不是黑道中人的紅門人物! 
     
      這也使他很像王爺。 
     
      但這一切,都只是假象。 
     
      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的人並不多,段牧歡就是其中之一。 
     
      段牧歡知道卓白衣不是白道之人,也不是黑道之人。他是一個黑白通吃的人。 
     
      但段牧歡從未掌握到「白衣山莊」做出過什麼越軌之事。 
     
      他的表現是那麼的自律,從不招惹是非。 
     
      段牧歡也暗暗佩服卓白衣,卓白衣是一個能讓人迷惑的人。 
     
      也許,真正瞭解卓白衣的人很少很少。 
     
      有人說他的武功很高很高。 
     
      有人說他根本不會武功,他只是他妻子的傀儡而己。 
     
      有些人說他的祖先本是世襲王爺。 
     
      另外有些人說他的祖先本來是位黑道巨魔,而也有些人傳聞他祖先是位白道大 
    俠。 
     
      作為一個江湖組織,「歡樂小樓」不可能超脫塵世之事,它一樣要爭奪、滲透 
    、明查、暗訪……除了行事光明磊落之外,他與別的江湖幫派組織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它需要防備任何有可能出現的敵對勢力。 
     
      能與「歡樂小樓」抗衡的,的確不多了。 
     
      這幾年,段牧歡已隱隱地感到一種潛在的勢力在崛起,但一直未弄清是什麼勢 
    力。 
     
      一切都只是憑著多年來積累下來的敏銳的觸覺作出的判斷。有時候,感覺比真 
    憑實據來得更直接、迅捷、有效。 
     
      直到今天,當柯冬青提起八王爺卓白衣時,他才把目光集中於卓白衣的「白衣 
    山莊」身上。 
     
      似乎便有了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以前那縹緲不定的思緒,一下子有了落腳點。 
     
      「白衣山莊」,卓白衣! 
     
      段牧歡道:「你是依據什麼作出這個判斷的?」 
     
      柯冬青道:「根據秋姑娘身上所中的點穴手法。」 
     
      段牧歡看著柯冬青,那意思是讓柯冬青繼續說下去。 
     
      柯冬青道:「秋姑娘所中的點穴之法是『佛月手』,而如此點穴手法,只有『 
    白衣山莊』的人才會用。」 
     
      段牧歡道:「你能肯定嗎?」 
     
      柯冬青點了點頭。 
     
      段牧歡略一思忖,道:「速去將端木先生請來。」 
     
      柯冬青站著沒動。 
     
      段牧歡熟悉柯冬青的任何生活習慣,他知道柯冬青—定是認為自己的指令有不 
    妥之處。 
     
      於是,他問道:「你要說什麼嗎?」 
     
      柯冬青道:「至少,你應該把金先生也一同請來。」 
     
      金先生,自然就是「歡樂小樓」的總管家金老村。 
     
      段牧歡沉默了片刻,卻道:「算了,端木先生也別去叫了,夜已深了,說不定 
    他們都已睡了。」 
     
      聽了這句話,柯冬青的眼中閃過一種奇怪的光芒,但轉眼即逝。 
     
      他道:「樓主,你知道我與游姑娘他們幾個人是從何處進來的嗎?」 
     
      段牧歡奇怪地看著他。 
     
      柯冬青道:「從我們『歡樂小樓』的伙房之中,我們從地下上來時,還敲破了 
    一隻大缸!」 
     
      說到這兒,他笑了笑。 
     
      段牧歡卻沒有笑,他知道柯冬青在這個時候與他說這些話,絕對不是為了讓他 
    一笑那麼簡單。 
     
      事實上,他也發現了這其中頗有古怪。 
     
      他又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當然得倒酒,自然得很,自然得就同睡覺要閉上眼睛一樣。 
     
      他道:「你把如何救出鞦韆千的經歷說一說吧。」 
     
      柯冬青說得很簡練,前前後後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二十幾句話。但他已把該說 
    的全說了,不用說的一句也沒有說。 
     
      這就是柯冬青,讓段牧歡極為欣賞的柯冬青。 
     
      柯冬青把話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 
     
      少頃,段牧歡站了起來,道:「很好。」 
     
      「很好」是什麼意思? 
     
      柯冬青沒有問。 
     
          ※※      ※※      ※※ 
     
      這是一個小城。 
     
      又是酒樓裡面。 
     
      我們的故事總是喜歡在酒樓裡發生。 
     
      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發現你,你便可以到酒樓裡來,揀一個角落坐下,背著眾人 
    ,要幾個不起眼的菜,默默地喝酒吃飯,那誰也不會向你多看幾眼,因為在酒樓中 
    永遠不缺乏一個引入注目的亮點。 
     
      如果你想讓別人發現你,就做這樣一個亮點。人們很喜歡吃飯的時候,觀賞著 
    一件東西或者一件事。 
     
      到現在為止,這個酒樓裡還沒有什麼亮點,也沒有什麼人要刻意把自己隱藏起 
    來。 
     
      然後,便有一個人進來了。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極具威儀的人。 
     
      這種威儀是掩飾不住的,他的衣飾是那麼的華貴,走路是那麼的威武,任何人 
    一看,都會不由自主有一種想仰視之感。 
     
      他手中的刀,寬且厚實,刀把略略彎曲,如一隻仰首怒目的龍頭。 
     
      但他戴著一頂笠帽,而且帽沿壓得很低,似乎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臉。 
     
      看樣子,他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發現。 
     
      但他這樣拿著刀,頂著帽子,有誰會不去注意他呢? 
     
      所以,他很有可能也是一個想讓別人注意的人。 
     
      無論他是哪一種人,反正,我們前邊說過的規律出現了。 
     
      在酒樓裡,永遠不會缺少故事,這就像青樓中永遠不缺少女人一樣,那麼自然 
    而真實。 
     
      這個威武且手裡拿著一把怪刀的人揀了一個角落坐下,要了幾個不起眼的萊, 
    背著眾人,默默地吃著。 
     
      他實在可以歸於不想讓人注意的那一類人中。 
     
      但身不由己的事發生了。 
     
      先是有一張靠窗邊的桌子邊上的人開始低頭小聲議論,嘀嘀咕咕的。 
     
      說話時,他們的目光不時地掃向這個戴著帽子的中年人。 
     
      他們的聲音很小,卻又恰好小到可以讓別人聽見。 
     
      許多人似乎對這種很不容易聽清卻又恰好可以聽清的話特別感興趣。 
     
      如果人的耳朵可以像兔子那樣豎起來的話,這酒樓早已成為養兔場了。 
     
      他們在說:他就是『斷夢刀』司徒水! 
     
      連夢都可以一刀兩斷的刀法,該是何等的可怕! 
     
      這種聲音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到後來,除了聾子之外,每一個人都已知道這件事了。 
     
      這個威儀的人如不是「斷夢刀」,那麼誰是「斷夢刀」? 
     
      如果司徒水也是使劍的話,也許人們早已把他歸於段牧歡、伊忘憂、莫入愁、 
    秋夢怒他們一起了,然後再加上一個別的稱呼! 
     
      可惜,他是使刀的。 
     
      他是段牧歡的朋友,那種一條褲子穿兩個人還有空餘的朋友。 
     
      能成為段牧歡的朋友的人都是不簡單的,司徒水自然也是個不簡單的人。 
     
      段牧歡有一個武功很低很低的朋友,低到只能打打長拳之類不入流的拳術。 
     
      但他反而更不簡單。 
     
      因為天下所有的青樓幾乎都是歸他管的。別看青樓裡有的只是女人,而且是一 
    些不那麼上得了場面的女人,但它絕對的不簡單,許多你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探不 
    到的消息,它卻可以輕易地問到。 
     
      司徒水的刀法很絕,有人說他的刀法已可以與四十年前的「鬼刀」柳回回相提 
    並論。而知情人知道這種說法並不正確,正確的說法是司徒水的刀法已在四十年前 
    名動天下的「鬼刀」柳回回之上。 
     
      現在,酒樓中的所有目光,幾乎都已集中於司徒水身上了。 
     
      目光很複雜,但敬佩的佔大多數。 
     
      終於,有一個大漢站了起來,手中捧著一個酒杯,向司徒水走去。 
     
      他的腰上也掛著一把刀,很不錯的刀,但現在他卻極想把它藏在身後。 
     
      誰都看得出他很興奮,又很緊張。 
     
      當他在司徒水面前站下時,他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口水,方道:「司徒大俠……」 
     
      聲音嘶啞乾燥,「沙沙」作響,像一個破了的風箱。 
     
      那人抬起了頭,但臉仍是在帽子底下,他驚訝地道:「是叫我嗎?」 
     
      大漢恭敬地道:「不錯,我想敬司徒大俠一杯」 
     
      那人道:「我……我不是司徒大俠。」 
     
      大漢臉色更加恭敬:「大俠確是真人不露相,其實即使大俠不說,我們單憑大 
    俠這一股浩然之氣,我們也是猜得出你便是司徒大俠了。」 
     
      有好幾個人已大聲附和了。 
     
      司徒水卻還在一個勁地說他不是司徒水。 
     
      也許,一些成名英雄都愛如此。 
     
      壯漢越相信這個人便是司徒水了,他執意敬司徒水一杯。 
     
      不由分說,他為自己和司徒水各倒了一杯酒,然後遞出一杯,謙遜地道:「司 
    徒大俠,請務必賞個臉!」 
     
      話說到這個份上,沒有誰能夠拒絕了。 
     
      果然,司徒水接過了那杯酒,似乎有點無奈地道:「多謝了。」 
     
      兩隻酒杯「噹」的一聲碰在一起。 
     
      就在壯漢的酒杯剛要碰到嘴唇時,杯子突然一聲脆響,碎了! 
     
      酒便灑了一地!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這位壯漢更是吃驚不已,因為他知道這只杯子是被暗器射破的! 
     
      問題是他根本沒有看清是什麼暗器射破了他的杯子,也不知道這枚暗器是從什 
    麼地方射來的。 
     
      他所知道的實在不多。 
     
      司徒水的臉色變了變,這種變化,沒有人能夠看到。 
     
      他突然道:「多謝壯士之意,但我有要事在身,實在不能久留。」 
     
      言罷,他一拱手,也未等壯漢說話,轉身便走。 
     
      壯漢一時反應不過來,便傻站在那兒。 
     
      只見人影一閃,已有一個人攔在司徒水的面前這是一個中年人,卻看子出是三 
    十幾歲,還是五十幾歲。 
     
      他衣衫的質地不錯,但因為一點也不整潔,亂亂地捲著一團,所以多多少少有 
    點寒酸的模樣。 
     
      他的鞋子也不好好地穿著,而是把後面鞋幫踩在腳下,便那麼趿著。 
     
      他的樣子像剛剛睡醒,或許還沒有睡醒的樣子,—雙眼睛惺惺忪忪的。 
     
      眾人誰也沒有留意到他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按理說,他應該本就是坐在酒 
    樓裡的,但沒有一個人想得起來他原來所坐的位置。 
     
      他就是那種不用隱藏就很不起眼的人。 
     
      現在,他卻攔在司徒水之前。 
     
      他說道:「這麼急著走嗎?」 
     
      語氣便像是在挽留一個到他家串門的朋友,但他的臉上卻是一臉的冷笑。 
     
      司徒水沒有說話,壯漢卻已先叫了起來:「不可無禮!他是『斷夢刀』司徒水 
    司徒大俠!」 
     
      那個「睡漢」聞言,像很吃驚的樣子,他道:「他是司徒水?」 
     
      壯漢大聲道:「不錯!」 
     
      「睡漢」的樣子便顯得更驚訝了,他奇怪地道:「他是司徒水,那麼我呢?我 
    是誰?」 
     
      誰知道他是誰。 
     
      壯漢不屑地一笑,冷聲道:「你是誰?鬼才知道你是誰!」 
     
      那人忽然正色道:「我才是真正的司徒水!」 
     
      他說他是司徒水。 
     
      好幾個人差點噴飯了,他們覺得這睡眼朦朧的「睡漢」實在有意思,他竟然說 
    他是赫赫有名的司徒水。 
     
      司徒水沒有生氣,崇拜司徒水的壯漢生氣了。 
     
      他瞪著眼道:「朋友切莫再開玩笑了。不是我損你,你那副德性,給司徒水大 
    俠提鞋都不配!」 
     
      「睡漢」反問道:「司徒水就應該是什麼樣的一副德性呢?」 
     
      壯漢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司徒水突然轉身向後飛速彈射,身手頗快。 
     
      後面只有一個窗戶。 
     
      而他現在卻正是要朝這個窗戶掠去。 
     
      眾人不由被這意外的變故嚇了一大跳。 
     
      司徒大俠為什麼要從這窗戶出去? 
     
      卻見司徒水的身子即將脫出窗戶的時候,窗前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似乎他本來就已經在這兒站著,等待司徒水 
    過來的。 
     
      又是睡眼惺忪的中年人!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呆在那兒了。 
     
      這次,即使是傻瓜,也可以看出這「睡漢」的武功極高了。 
     
      他比司徒水後發,卻比他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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