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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 劍 江 湖
    第五卷

                   【第一章 友情無價】
    
      司徒水當然不會走的,他本就是同段牧歡可以穿一條褲子的朋友。 
     
      段牧歡也不會叫他走的。 
     
      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只能一起喝酒,一起吃肉,那算什麼狗屁朋友? 
     
      當你的朋友倒下時,你一定要使殺害你朋友的人倒下,或者你自己也與你的朋 
    友一起倒下。這不是什麼義務,也沒有什麼東西在強制你這麼做,但如果你自以為 
    自己是他的一個真正的朋友的話,你就必須這麼做。 
     
      段牧歡輕輕地道:「讓我先試一試。」司徒水看了看他,點頭道:「好!」 
     
      刁貫天怪笑道:「其實這有什麼區別?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開!」似乎是為了 
    證實他的話似的,「歡樂小樓」東側的一段院牆又「轟」地一聲響,倒了! 
     
      足足有十幾丈長。 
     
      然後便有數百個黑衣人從那段缺口中衝將進來。 
     
      每一個人的兵器都是刀。 
     
      刀很古怪,刀法更怪,似乎竟是東瀛刀法,其中有近五十人的額頭上全部纏著 
    一條白布,他們的武功更為詭異。 
     
      似乎他們的身子不是骨骼及肌肉組成,而是由一種彈力極好的物質構成。 
     
      他們的身軀幾乎可以做出任何動作,腰肢柔韌得就像柳枝。 
     
      身形極快!轉眼間已有數十個「歡樂小樓」的人倒於他們的刀下了。 
     
      本是佔了優勢的「歡樂小樓」的人,在這一批黑衣人衝入之後,又開始有些吃 
    緊-一時血腥之氣更濃。 
     
      段牧歡冷冷地道:「想不到我竟引狼入窒了,更想不到你的易容之術已如此高 
    明。」
    
      刁貫天怪笑道:「易容術?你看過有這樣神奇的易容術嗎?」
    
      冷戰十三樓的人將那日慘烈一戰的經過告訴過段牧歡,所以段牧歡已知道那日
    刁貫天以數種面目出現。 
     
      但段牧歡卻一直以為那是刁貫天用了人皮面具。 
     
      沒想到他是習成了二百年前「九面暴魔」的「魍魎大法」!
    
      刁貫天得意地道:「人人都說段牧歡如何的聰明,我看也不過如此而已。相信
    誰不好,為何偏偏要去相信一個已死了二十年的花滿徑?」
    
      「花滿徑真的已死了嗎?」
    
      「那老傢伙若是不死,我敢以他的身份來矇騙你嗎?看來死去的人,也未必就
    完全沒用的。」
    
      段牧歡沉聲道:「沒想到七年前四劍穿心之後,你竟然還活了下來。」
    
      刁貫天道:「豈止你驚訝?連我自己都是驚訝不已。為什麼我不死呢?為什麼
    大惡之人不死,反而是一些大俠必須死呢?」
    
      他得意地狂笑起來,狂笑聲中,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這讓段牧歡感覺好多了——無論如何,看到一個「美艷」的刁貫天,並不是一 
    件愉快的事。 
     
      笑罷,刁貫天的聲音也己變回原先的蒼老聲音他面目猙獰地道:「你知不知道 
    ,現在在我的內臟上,還有四個劍孔?每當月晦之日,我的全身便像要爆裂了一般 
    ,簡直是生不如死。但我卻一直咬牙支撐下來了,我要把你們四個人一個個地手刃 
    於我的手下!老天有眼,我的大仇終於可以報了!」忽然,他的臉色又一變,得意 
    地怪笑道:「也許,我不應該這麼怨恨你們,不是你們,我怎麼會進入『九面暴魔 
    』他老人家二百年前仙逝的懸崖底?又如何習成神功?」 
     
      段牧歡冷冷地道:「你別忘了,『九面暴魔』最後還是死於孔孟神刀的刀下。」 
     
      「不錯!」 
     
      刁貫天大聲地道:「可孔孟神刀不會再有了。江湖中人再也找不出一個可以擋 
    阻我的人。各大門派,一向都喜好明哲保身,只知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四情劍俠 
    』到今天為止,也已從這世上一筆勾銷了。試問天下還有幾個人能站出來,又願意 
    站出來與我作對呢?」 
     
      段牧歡緩緩地道:「天道永遠是不可違的,就像旭日永遠要從東方升起一樣。」 
     
      刁貫天喝道:「收起那一套狗屁理論吧!我便要做一個逆天而行的人!」
    
      此時,「歡樂小樓」的人又稍稍佔了一點優勢了。 
     
      段牧歡道:「卓白衣是如何與你勾結上的?」
    
      刁貫天的臉色變了變,方道:「看來你也不是大傻。我與他只是合作而已,彼
    此各取所需,又如何能說是勾結?」 
     
      段牧歡歎了一口氣道:「想不到『白衣山莊』的勢力已如此強大了,強得出乎
    我的意料。」
    
      刁貫天左手揚起他的那根簫,直指於前。 
     
      他道:「二位還是一起上來送死吧,也省得黃泉路上太寂寞了。」
    
      段牧歡沒有說話,他緩緩地拔出了他的劍。 
     
      他不會被刁貫天這麼一句話就激怒了的,如果如此輕易被激怒,那麼他根本就 
    無法活到現在。 
     
      空中開始有了一種壓抑人心的殺氣! 
     
      刁貫天的眼中慢慢有了一種死亡之色,略略地有些幽綠了。 
     
      那根魔簫便那麼隨意地持在他的左手上,似乎全未著力。 
     
      一聲清嘯,段牧歡的雙肩狂旋,「歡樂劍」早飛如電! 
     
      頓時空間有如飄起了一陣旋風!旋風中,他的身形便立刻化成一團飄移激盪的 
    淡青色之影! 
     
      一溜溜冷森森的刃芒,立即組合成一圈圈的光弧。 
     
      空氣中響起一陣刺耳的裂帛之聲。 
     
      是「歡樂劍法」中的一招「歡天喜地」! 
     
      刁貫天冷哼一聲,身子便已掠空而起,手中之簫,如極惡的毒蛇,在不斷地彈 
    越穿掠,猝閃暴飛,斜斜向段牧歡的胸前撩去。 
     
      簫已在與空氣相磨擦的過程中,發出詭異的聲音。 
     
      段牧歡的劍光突然凝形,身子立刻貼地翻飛。 
     
      他的劍已與他的人合為一體,如一團光球般滾將過去,寒刃在他的身側進射穿 
    飛如滿天繁星。 
     
      刁貫天暴喝一聲:「來得好!」他的身子便在那一剎那間一個急滑步,飄掠而 
    出,左手一揚,手中之簫便已向段牧歡的咽喉點來。 
     
      段牧歡的身子憑空陡然反旋。 
     
      飄落之時,他的一隻右腳著地,整個身子便如同要倒了一般。 
     
      他的人向後仲去。 
     
      刁貫天立即襲身長進,一簫揮出,挾著冷厲之風,向段牧歡的左肋掃來;同時 
    右拳「砰」地一拳,擊向段牧歡的小腹。 
     
      段牧歡的身子突然以右腿為支點,劃出一道長長的弧。 
     
      看起來,整個過程便如同畫出了一個圓錐。 
     
      圓錐的錐間,自然是段牧歡的右腿後跟。 
     
      他本是正面向著刁貫天的,這樣一個急旋,卻已反竄至刁貫天的身後。 
     
      機不可失! 
     
      他立刻向刁貫天的雙足削去。 
     
      如果能夠削到刁貫天的胸腹,他當然不會選擇雙腳,但他這麼身子傾斜著飄動 
    ,無形中便使自己的攻擊點矮了許多。 
     
      但只要能削中,一樣是一件好事,一樣是拋血濺肉的。 
     
      段牧歡看不出刁貫天能以什麼方法避過這極為詭異的一擊。 
     
      這是他很少使用的一招:樂不可支!真正的名如其形。 
     
      眼看刁貫天的一雙腳便要廢了,突然,刁貫天的雙足發生了一種極為怪異的變 
    形。 
     
      這種變形,與人體的結構根本是相連背的,也就是說,只要是正常人,自己便 
    無法做到這種變形。 
     
      莫非,刁貫天已不是血肉之軀?他的身子已可以像軟糖一樣隨意地扭曲變形? 
     
      本是不可能的事卻發生了。 
     
      所以,段牧歡的劍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不過,這一招也著實神奇,即使刁貫 
    天可以如此怪異的方法閃避,卻依然是被「歡樂劍」劃了一劍! 
     
      傷在右足,約摸有兩寸多深。 
     
      這對於刁貫天來說,已是奇恥大辱。 
     
      他重出江湖之後,還沒有這麼快便被人傷過。 
     
      當下,他暴吼一聲,身子疾然升空,掠起有三丈多高後,陡然轉身,遙撲而下。 
     
      他手中的簫又發出了詭異之聲。 
     
      而他的右手已遙遙揮出一記渾厚的掌力,其勢如雷霆萬鈞,拳風竟將三樓的幾 
    扇窗戶震斷了。 
     
      段牧歡不敢怠慢,他的身子便如一條蜥蜴般貼地飛掠。 
     
      「轟——」二樓的木製平台哪裡經受得住如此霸道的一擊? 
     
      立刻坍下了一大片。 
     
      連同司徒水所站之處,也已垮了下來。 
     
      司徒水身形飛墜而下時,已瞄準其中一截大梁,看準時機,立即右足用力在上 
    面一點,人便如輕燕般借這一點之力,反竄而上。 
     
      「嗆啷」一聲暴響,他的刀已赫然在手,向正自下落的刁貫天攔腰掃去。 
     
      「噹」的一聲,是刀與簫的相擊之聲。 
     
      司徒水立覺一股勁力向自己湧來,聲勢頗為駭人。 
     
      他不敢硬接,一提真力,立即順著那股洶湧之力道向後飄飛,在身子將要與牆 
    體接觸的那一瞬間,他的雙足向後一點,人便再次升空。 
     
      他已飛竄至三樓。 
     
      刁貫天化開司徒水的一擊之後,立即虛點飛揚的碎水塊,飄飛而上。 
     
      在他身子尚未在三樓落定時,司徒水立刻暴襲而進,刀身如潑風般掃出,光芒 
    奪人之目,劃出長長的一道光弧。 
     
      刁貫天雙腿如斗轉星移般互一錯步彈踏,竟從那幾乎密不透風的刀光中踢將而 
    進,襲向司徒水的下腹。 
     
      如被刁貫天蹋中,焉有命在? 
     
      司徒水急吸腹收胸,身子如同後面有一根無形的繩子繫著般,向後射去。 
     
      刁貫天身形一晃,不依不饒,如惡鬼附身般跟著欺身而進,手中魔簫,直點司 
    徒水的胸前。 
     
      司徒水的身形一變再變。 
     
      刁貫天如附體之蛆,擺之不脫。 
     
      一個退,一個進,司徒水顯然速度是不及刁貫天的。 
     
      暴吼一聲,司徒水的刀已疾然一橫,正與魔簫撞了個正著。 
     
      然後,司徒水便如一隻風筍般惜力飄了起來。 
     
      刀如天瀑傾瀉、黃河決堤般浩浩滔滔地揮灑而出。 
     
      銀亮的刀光似匹練一般繞回飛舞,如此凌厲霸道。 
     
      橫捲猛掃之中,空氣也已被極快的刀劃得「絲絲」之聲不絕於耳。 
     
      刁貫天的身子便如一縷輕煙般,在漫天飛舞的刀光中盤飛穿掠。 
     
      似乎,他的身軀已是一種虛無之物,如此神奇的密織成網的刀竟然還是砍不中 
    他。 
     
      相反,刁貫天在翻飛穿掠之中,不斷地變幻移動著手指,如精靈般在簫孔之間 
    跳動、遊走。 
     
      於是,又有了詭異的魔音從組成這只蕭的骷髏頭之口中飛出。 
     
      司徒水突然覺得心情格外的煩燥。 
     
      他有一種身處於惡夢之境的感覺,似乎是明明白白的,一刀接著一刀地揮將而 
    出,仍不失〞斷夢刀〞之凌厲。 
     
      但他卻意識到自己的刀法不再那麼精靈了,感到冥冥之中,有什麼力量在制約 
    著他的刀,使刀法銜接下再那麼流暢如水。 
     
      他心中不由一驚。 
     
      數招之後,司徒水已險象環生。 
     
      他的身上已有冷汗滲出。這不是怕,而是因為他一直在強行控制自己的心智。 
     
      他有一種想要一頭栽下,沉沉地進入夢中的感覺,似乎對這場廝殺已不再感興 
    趣了一般。 
     
      這實在是一個不祥之兆!但那股力量是那麼得深千可測,誰也分不清它來自何 
    方。 
     
      司徒水的刀在飛舞旋閃,如流星一樣迷離。 
     
      聚合分散,倏左忽右。 
     
      角度總是那麼刁鑽古怪,速度總是那麼快得驚人。 
     
      刀身之光燦亮異彩,如雲花紛紛,時又如流瀑垂濺,時又如狂濤湧出。。魔簫 
    揮動之處,一股逼人的陰煞之氣漫開來。 
     
      這是一件凝集了魔力的簫。 
     
      縱使司徒水的刀使得如此神出鬼沒,卻仍是未能傷得了刁貫天。 
     
      二人便如兩隻極為靈捷之鳥一般在三樓起落翩飛,兵刃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突然,刁貫天的身子如一抹輕煙般射出! 
     
      魔簫遙指司徒水,快捷逾電。 
     
      「斷夢刀」立即劃空橫封,刀刀相連,式式銜接,沒有一絲空隙。沒有一丁點 
    迴旋的餘地,有如紛飛的亂雪,晶瑩剔透,就那麼迷迷芒芒地罩了上去。 
     
      魔蕭突然發出奇異的一聲尖嘯,然後,便見那只魔簫已從刁貫天的手中飛射而 
    出。 
     
      而且,魔簫所走的線路,竟不是直線,而是如迂迴曲折的毒蛇一般,蜿蜒而進。 
     
      司徒水的「斷夢刀」立即橫掃過去! 
     
      「當——」刀蕭相撞!便在此時,司徒水遇到了讓他吃驚異常的事! 
     
      只見他那力逾千斤的一刀掃中魔簫後,魔簫並沒有如他想像的那樣飛出去,而 
    是順著他的刀身,疾然一旋,繞過「斷夢刀」之後,竟仍是射向司徒水的前胸。 
     
      變故是如此的突出其來。 
     
      司徒水的刀已用老,根本不可能那麼快地回撤封擋情急之中,司徒水只好以一 
    傷換得生命。 
     
      他的身子如一片羽毛般平平飄起,但下盤已賣給了刁貫天的簫了。 
     
      簫挾著尖嘯之聲急奔司徒水,「哧」地一聲,將他的右腿洞穿! 
     
      簫便又從另一端射將而出,而司徒水的右足上已多了一個血孔,有口杯那麼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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