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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九 卷

                   【第六章 萬丐之主】
    
      關東忽然道:「若是白兄弟不棄,我倒有個想法。」 
     
      白辰道:「關大哥但說無妨。」 
     
      關東道:「關某無德無能,以至『叫化子幫』連遭重挫,實是無顏面對幫中兄 
    弟,白兄弟人品武功皆屬上乘,若是能成為我『叫化於幫』幫主,實是我幫之大幸 
    。」 
     
      白辰不曾料到關東的想法如此突兀,當下忙道:「這如何使得?」 
     
      「咳……如何……使……使不得?」一個微弱的聲音道,眾人一怔,方知是老 
    哈的聲音。原來他已醒轉過來,聽到了關東與白辰的交談。他與關東可謂是肝膽相 
    照,故有話直言,並不因為關東是現在的幫主而有所避諱——事實上以「叫化子幫 
    」今日之局,亦絕不會有人對幫主之位有絲毫窺視之心。 
     
      白辰如何不知關東、老哈皆是性情中人?他們之所以願意奉他為幫主,就是相 
    信他絕不會因為「叫化子幫」危難重重而退縮。略一沉吟,他終於鄭重點了點頭, 
    道:「恭敬不如從命,小弟就勉力而為吧!」 
     
      梅大心中倒有些不明白關東、老哈對白辰為何這般信任有加,他卻不知在和尚 
    鎮中,他們三人曾一道出生入死。 
     
      想到自己眨眼間成了一幫之主,而對這個幫派的內情卻一無所知,白辰倒頗有 
    些不習慣,他默默地叨念著:「『叫化子幫』……幫主;幫主……『叫化子幫』。 
    」忽然道:「關大哥,這『叫化子幫』四字未免太冗長拖沓,我們幫中弟子全都以 
    乞為生,倒不如直呼丐幫如何?」 
     
      關東想了想,道:「丐幫果然更響亮順口,咱們叫化子唱《蓮花落》還揀順口 
    的詞,便依了你。」 
     
      梅大不知從何處端來一碗油膩膩的剩萊湯,道了聲:「弟子梅大見過幫主!」 
     
      碗一傾,菜湯已倒在了白辰新買的青袍上,頓時出現油汪汪的一片。 
     
      白辰愕然。 
     
      關東忙道:「這是就任『叫化子幫』幫主的禮節,咱們叫化子不能忘本,即使 
    做了幫主,也要受得了剩飯殘湯。」 
     
      白辰這才明白過來,忖道:「想必這是關大哥立下的規矩,所幸他只是讓人往 
    幫主身上潑剩湯。叫化子不但要受得了剩飯殘湯,還要挨唾沫橫飛、惡狗窮追之苦 
    ,若是關大哥讓人往新任幫主身上吐唾沫,未免不妙。」 
     
      他曾行乞數月,對叫化子的甘苦倒是有切膚之感,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由「 
    叫化子幫」易名的丐幫日後會成為江湖第一大幫派,更不會料到若干年後,新任幫 
    主行就任大禮時,由「菜湯」之禮竟真的漸漸轉變為向新任幫主吐唾沫,直到丐幫 
    第一任女幫主——大俠郭靖之妻黃蓉就任幫主時,方廢去這條規矩。 
     
      關東任幫主之時,丐幫尚稱為「叫化子幫」,何況關東自身並不會武功,所以 
    白辰無意中竟成了丐幫的開幫之祖。 
     
      此時,白辰卻絲毫沒有開宗立派時的豪情壯志。 
     
      關東、老哈也不會預算到今夜在這間陰暗狹窄的小屋中所發生的一切,對往後 
    的千百年武林格局都影響至深。 
     
      此時,丐幫倖存的弟子大概不到五十人,更無可移交之物,這時遠處大街上有 
    馬蹄聲響起,隨即聽到有人振聲高呼:「『叫化子幫』逆賊聽真:爾等同黨四十餘 
    人已被緝拿,餘者亦必難逃天網,你們若能棄暗投明,供出賊首關東所在,就可將 
    功抵過,即往不咎,若一日之內不見關東投案,爾等就來西校場收拾四十具死屍!」 
     
      關東咬牙遒:「又是西校場!前些日子我幫中弟子已有五人在西校場被殺。」 
    頓了頓,又對著白辰道:「西校場背倚絕崖,正面則視野開闊,一覽無餘,絕難偷 
    襲,而他們士卒眾多,幫主縱是武功再高,也難以在救出四十名弟兄的同時將他們 
    一舉擊殺!」 
     
      白辰怔了怔神,方醒過神來,明白關東口中所謂的「幫主」是指他。他沉吟片 
    刻,果斷地道:「好,你與梅兄弟在這兒照應著。」說著,他將那個裝滿了金銀補 
    藥的布袋解開,將袋中之物倒出,再把已被封了穴道的穆豆攔腰抱起。 
     
      這時,一直沉默的小草方開口道:「白大哥快去快回。」 
     
      白辰微微頷首,大步走出屋外,轉眼消失於夜幕之中。 
     
      關東等人在屋內焦慮不安地等待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窗外漸漸有了亮光 
    ,想到天亮後白辰的行蹤更易暴露,眾人更加擔憂。惟有小草卻兀自閉目養神,似 
    平並不如何緊張。因為她知道白辰能與水姬那般武功已臻通神之境的高手相戰,那 
    麼尋常軍士縱有千百人,也絕對困不住白辰。 
     
          ※※      ※※      ※※ 
     
      三日後。 
     
      一個很僻靜的小山村。 
     
      傍晚時分,軒轅奉天提著一隻老母雞走入村西一座極為簡陋的院子裡,站在院 
    中,可以聽到院子一側的一間平房裡有「辟啪」之聲,那是灶火吞吐之聲。 
     
      軒轅奉天提著那只驚慌得「咕咕」亂叫的老母雞,穿過院子,走到那間平房外 
    ,清咳一聲,道:「劉媽,煩勞你將這隻母雞燉些湯,給……咳咳……給我的女人 
    補補身子。」 
     
      軒轅奉天不得已之下只得照應受了傷的水筱笑,他總覺得此事有些彆扭,為避 
    人耳目,就在這偏僻的小山村裡覓得一處住所,將水筱笑安頓下來。為了免得村人 
    起疑,他只好謊稱水筱笑是她的女人。說出這一謊言時,連他自己都大惑不解,他 
    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與一個歹毒詭詐的女人共處? 
     
      平房內一陣「絲絲絲」的聲音響起,然後走出一個女人,笑吟吟地望著他,卻 
    不是劉媽,而是水筱笑。 
     
      水筱笑腰間繫著圍裙,頭髮有些蓬鬆,腮邊還有一點爐灰。此時看她,誰也不 
    會相信她會是殺人於彈指之間的水筱笑,倒極像一個尚不擅於家務的小媳婦,那一 
    點爐灰使她非但不減其美,反而在美麗之外又多了一分嬌憨,一分俏皮可愛。 
     
      軒轅奉天有些尷尬地站在那兒,呆立片刻,方道:「怎麼是你?」 
     
      「為你做飯的本就應該是你的女人嘛。」水筱笑有些調皮地翹著櫻桃小嘴道, 
    她的眼神中隱有一絲狡黠和得意。 
     
      如果她不是水筱笑,那麼軒轅奉天也許會驚訝於她的美麗動人——可她卻分明 
    是水筱笑。 
     
      軒轅奉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氣,他冷冷地道:「我之所以照顧你,是 
    希望你早日康復。如今看來,你的傷勢已無大礙,我們便可以全力一戰了。你為救 
    魚雙淚濫殺無辜,必須付出代價!」 
     
      言罷手一鬆,任由那隻老母雞墜落地上,驚慌失措地逃走,只是它腳上縛了布 
    繩,只跳出幾步,便一頭栽倒了。 
     
      水筱笑的笑容消失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片刻,轉身回到了平房 
    裡。 
     
      當夕陽消失在天邊時,水筱笑已將飯菜做好端入軒轅奉天的房中,點起油燈, 
    這才招呼軒轅奉天道:「軒轅公子,請用飯吧。」 
     
      看她的神情舉止,似乎方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軒轅奉天坐下後,驚訝地發現桌上還有一壺酒,兩隻酒杯。 
     
      水筱笑將兩隻杯中都倒滿了酒,這才道:「劉媽和她的男人去親戚家中祝壽了 
    ……這樣也好,我的傷勢已無礙,你是奉旨行俠的皇俠,而我的確為救魚雙淚殺了 
    不少人,甚至連魚雙淚也一併殺了,你我之間必有一戰,且是至死方休之戰。只是 
    ,我希望這一戰是在明天。」 
     
      頓了頓,她又接著道:「因為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你能答應嗎?」 
     
      軒轅奉天目光低垂,良久方吐出一個字:「好!」 
     
      水筱笑輕輕地吁了一口氣,道:「既然你我定在明日大戰,你能否在今夜忘了 
    我是水族中人?忘了我是殺人無數的水筱笑?」 
     
      軒轅奉天目光一跳,未作回答。 
     
      水筱笑似乎已料知他不會回答,已端起杯子,道:「我先乾為敬。」言罷已一 
    飲而盡。 
     
      軒轅奉天亦一飲而盡。 
     
      他不會擔心水筱笑在酒中下毒,因為如果水筱笑要毒殺他,早已成功。 
     
      放下杯子後,軒轅奉天察覺到水筱笑端杯子的姿勢有些異常,略一思忖,方明 
    白過來,原來是因為水筱笑右手四指齊斷,只能以左手端杯,難免有些彆扭。 
     
      軒轅奉天忽然忖道:「她僅有一隻手完整,卻做出這一桌豐盛的菜餚,實是不 
    易……」 
     
      水筱笑又為兩人各倒了一杯灑,望著他,忽然問了一個極為奇怪的問題:「你 
    的左手掌為何會有一道刀疤?」 
     
      軒轅奉天身軀忽然微微一震,良久方道:「你太好奇了。」 
     
      水筱笑又一口飲盡杯中之酒,自言自語般地道:「我曾聽說過一個故事,說的 
    是武林中事,有一對武功極高的年輕男女被困在一個洞中,既沒有食物,也沒有可 
    飲用的水。那位年輕女子本已受了傷,加上飢餓與乾渴,她已無法支撐下去……」 
     
      軒轅奉天不知不覺中亦飲盡了一杯,聽到這兒,他淡然道:「你所說的故事我 
    已聽過,就不必再說下去了。」 
     
      「不,我相信軒轅公子只知道故事的前一半,對後面的結果也許並不清楚。那 
    男人為了能救活女人,便偷偷將自己的手掌劃破,再將鮮血滴入那女人的口中,女 
    人活了下來,卻不知道是那個男人救了她,更不知道那個男人已喜歡上了她。」 
     
      軒轅奉天很勉強地笑了笑,道:「若有人此時見到我這道傷痕,說不定會以為 
    你說的那個男人是我。」 
     
      「我說的就是你。」水筱笑道:「因為你手上的這道傷痕在進入求死谷地下洞 
    穴之前並沒有,而且傷口很寬,唯有被你那柄奇大的巨刀『伐罪』所傷才會出現那 
    麼寬的口子。墨東風的女兒不會察覺這一點,一則因為你會對她隱瞞,同時她所牽 
    掛的人是白辰。當一個人心中牽掛著他人時,你再如何真心待她,她也會淡漠無視 
    。」 
     
      她說到這兒,竟意味深長地望著軒轅奉天。 
     
      軒轅奉天冷笑一聲,似乎對她的話不屑一顧。 
     
      水筱笑輕吁了一口氣,道:「既然你不願聽,我不提也罷。」 
     
      她左手執著酒杯,輕輕地搖蕩著,接道:「其實我並不常喝酒,據說喝酒的人 
    多是在開心或不開心的時候喝,而我既不會很開心,也不會很不開心。」說到這兒 
    ,她望著軒轅奉天,又道:「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軒轅奉天冷冷地道:「你說得太多,是因為你喝得太多了。」 
     
      她的確喝得大多了,此時她的雙頰酡紅,眼中浮現出淡淡的如霧般的水氣,她 
    的雙唇也顯得格外紅潤。 
     
      水筱笑似笑非笑地道:「其實你喝得並不比我少,難道你不覺得有些口渴?」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就像半夢半醒時的夢囈,讓人隱隱感到一種致命的誘 
    惑。 
     
      ……雲鬢蓬鬆,星眼朦朧,聲如呢喃,嬌喘微微軒轅奉天忽然覺得的確有些渴 
    了,他的喉間有些發緊,不由下意識地端杯一飲而盡。 
     
      水筱笑咯咯輕笑,她低聲道:「有些熱了……」 
     
      她的左手將胸襟抓緊了些,忽又鬆開,她的衣衫倏然輕飄飄地滑落下來,露出 
    一襲杏黃色的薄薄輕紗,無限春色似隱似現。 
     
      玉手向後撩了撩飄逸的秀髮,如雲般的秀髮自她的指間滑過,竟有了一種驚人 
    的誘惑力!驚鴻一瞥的玉頸足以讓人窒息,微微後傾之下,她那玲瓏曼妙的曲線展 
    露無遺。 
     
      軒轅奉天腦中「錚」地一聲響,似乎有一根弦繃得太緊,終於斷了,腦海忽然 
    變得一片混沌,只有似可將人淹沒的熱浪向他湧來,那股熱浪似乎是來自他的心中 
    ,又像是來自水筱笑的身軀。 
     
      軒轅奉天極為吃力地伸出右手,他要抓住腰間的刀,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事 
    有蹊蹺,一定是水筱笑在酒中做了手腳。 
     
      被他一把握住的不是腰間的刀,而是奉腴圓潤而富有彈性的玉臀。 
     
      與此同時,軒轅奉天感到一個火熱的身軀就在自己的身側,那股奇異的熱浪竟 
    可以透過他的衣衫,傳到他的肌膚,他的心中。 
     
      輕微而急促的喘息聲在他的耳邊響起,軒轅奉天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神秘的幽香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著他鬆開自己的手,可事實上他的手卻越扣越緊。 
     
      軒轅奉天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而又熾熱,彷彿在他的眼中有兩團狂野的火焰。 
     
      他的身軀開始不可抑止地顫抖起來。 
     
      週遭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但他胸中卻只剩下微微地嬌喘聲和那神秘的蠱 
    惑人心的幽香。 
     
      水筱笑將他擁住了,她用那滾燙的玉頰與他的胸膛相廝磨,輕輕地道:「你… 
    …很冷麼?為什麼顫抖?我……好熱……」 
     
      軒轅奉天忽然發出低低的如獸般的低吼聲,他有力的雙臂猛地緊緊攬住了水筱 
    笑的腰身。 
     
      「啊!」水筱笑呻吟一聲,卻沒有絲毫的痛苦感覺。 
     
      「砰」地一聲,兩人的身軀重重撞在桌上,然後倒在地上。 
     
      桌子倒了。 
     
      椅子也倒了。 
     
      世界亦倒了…… 
     
      油燈打翻在地後,很快熄滅了,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神秘的聲音與神秘的氣息在飄蕩…… 
     
      空氣越來越熾熱,彷彿要融化一切的情與欲……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由陽剛與嬌柔交織而成的歡嘯後,世界漸漸地安靜了,一種懶洋洋的氣息 
    在黑暗中湧動著。 
     
      星月依稀。 
     
          ※※      ※※      ※※ 
     
      軒轅奉天醒過來了。 
     
      但他卻未立即睜開眼睛,因為在他醒來之後,馬上想到了那瘋狂的夢境。讓他 
    不敢睜開雙眼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夢境太不可思議,卻又太過逼真。 
     
      它會不會就是真的?! 
     
      軒轅奉天終於睜開了雙眼——他的臉色立時變了。 
     
      眼前的一切與他的「夢境」十分相似! 
     
      原來,夢並非真的是夢。 
     
      只是,水筱笑已經消失不見。 
     
      只留下數頁信箋壓在他的刀下,旁邊還有一塊絲帕,藍色的絲帕上呈現出一片 
    艷紅,猶如怒放的紅花。 
     
      軒轅奉天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切,腦中幾手一片空白。 
     
      良久,他終於回過神來,拾起壓在刀下的信箋,緩緩展開。 
     
      字跡有些潦草,只見上面寫道:「在恨我之前,聽我將後面的故事說完,好嗎 
    ?後來,故事中出現了另一個女人,她幾乎藐視人世間的一切情感,因為所謂的美 
    好情感在她的一生中從未出現過。從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就生活在殘酷的競爭中 
    ,她來自一個神秘的族群。在那個族群裡,尊貴者為水氏,低下者為魚氏,族人的 
    姓氏並非沿襲父母,而是在十四歲那年由族長按其才能及父母功過而定。若定為水 
    姓,則高高在上;若定為魚姓,則為僕為役。如此一來,非但長輩為了子女的顯貴 
    而拚死效忠族王,就是尚未長大成人的族民,在年幼時就被耳濡目染,為了能在同 
    一代人之中脫穎而出而明爭暗鬥。 
     
      「這個女人自幼就很聰明,但十一歲那年,她的父親因被人誣諂偷竊族中神器 
    而被處死,她幾乎注定要淪為魚姓之人。但在十三歲那年,她卻成功地反戈一擊, 
    非但設計致誣告其父的人於死地,還洗清了父親的罪名。在一個極為偶然的機會, 
    她得到族人世代夢寐以求的『水魄珠』,此神珠與這一神秘族群世代相傳的『水魂 
    珠』有異曲同工之妙,皆可化解百毒,因為無論是『水魄珠』,還是『水魂珠』, 
    皆屬水,而水是世間最具包羅萬象之物,雙珠乃千年神物,縱是至毒之物,此珠亦 
    可如海納百川,將毒性消溶得無影無蹤。有異珠護體,百毒不侵,她的容顏亦日趨 
    美麗,在以美為榮的族群中,這也成了她的優勢。最終,她非但成了水姓之人,更 
    成了族王偏愛的入門弟子。 
     
      「因為她的美貌與心智,也因為她一直生存在明爭暗鬥的環境中,她以為永遠 
    也不會有什麼可以觸動她,以為世間沒有人值得她加以關注,但當她遇見了那個男 
    人之後,她發現自己錯了。 
     
      「她一直認為能與她相匹配的男人應該是有舉世無雙的武功,舉世無雙的智謀 
    ,以及驚世的俊朗倜儻。但在遇見他之後,她忽然完全忘掉了這一切,甚至她固執 
    地認為,世間如果只有一個男人能與她相配,讓她心神皆醉,那麼就必然是他! 
     
      「她幾乎忘記了她與他之間本身就如日與月,水與火,注定是無法共處的,或 
    者說她試圖忽視這一點。命運安排他來殺她,她當然明白這一點,可明白這一點後 
    ,她竟不怨恨命運的安排!因為她覺得這樣的命運,至少讓她有遇見他的機會,那 
    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為了他,她與她的師父反目成仇;為了救他,她將『水魄珠』讓他服下以化 
    去他所中的毒。她知道失去『水魄珠』後,隨著歲月的流逝,她就會與平常的女人 
    一樣變得年老色衰,但她並不後悔,因為他見到她的最後一眼時,她是美麗的。在 
    她與他水乳交融的那一刻,她是美麗的…… 
     
      「清晨,她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他仍末醒。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他, 
    她流淚了,對一個在血腥與廝殺中走過不知多少回的她來說,流淚已是久違的感覺 
    了。沒有人會相信她會流淚,甚至,連她自己也難以相信。 
     
      「是否,世間有一些東西,僅在極短的剎那間,卻會成為永恆? 
     
      「她走了,在經歷了一個讓她身醉心醉、刻骨銘心的夜晚之後離開了他。她避 
    開了與他的決戰,因為她相信那一夜會賦予她一個新的小生命,她與他的。 
     
      「故事就在這兒結束了,以後的已不再成為故事。也許,他會恨她,輕視她, 
    但她本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他若是永遠恨她,那麼至少他會永遠記 
    著她…… 
     
      「多謝你『聽』完了這個故事。我知道故事本身很可笑,故事的前一半傻的是 
    男人,後一半傻的是女人。但故事永遠是故事,聽過了,就忘了吧。你是頂天立地 
    的皇俠軒轅奉天,根本無須為這樣的故事而耿耿於懷,一切都只是一陣風,喜歡也 
    罷,憎惡也罷,風吹過了,就什麼也不會留下……」 
     
      軒轅奉天怔怔在站在那兒,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可思議,讓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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