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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 霞 尚 滿 天

                     【第一章 金鏢】 
    
      鏘一聲兩劍相交,千百朵火星飛舞在空中,在落地之前便被斜奔的大雨淋得不見蹤 
    影。 
     
      一名黑衣人揮舞著長劍離地躍起。陣陣強風吹至,黑衣人持劍抵住強風,像斷線風 
    箏般飛得老遠。另一名灰衣人見在黑夜中星月無光,隱約見一黑影便立即飛奔追去,狂 
    風暴雨中身形難穩,提起輕功便躍至樹上。他辨清方向,長劍疾劃兩道,劍光已然擊出 
    。 
     
      黑衣人迴身接過兩招,甫一落地對方的單掌一劍隨即逼來。黑衣人發出一掌穿過劍 
    茫掌風,直取灰衣人的胸口;眼看這一掌就要擊中,猛然一道狂風自西向東吹至,黑衣 
    人掌力一偏,勁力就衰。灰衣人身子一閃避過掌力,那掌便結結實實地擊中了那棵樹木 
    。 
     
      刷一聲,落葉繽紛,樹幹上一枚掌印清晰可見。 
     
      兩人隨即各執長劍朝對方猛攻,劍茫忽閃忽滅,劍氣四處縱橫。兩人一路打上一民 
    房房頂,雖然強風吹得兩口長劍微微顫動,但那強烈的殺氣仍逼得兩人不停地朝對方砍 
    刺……*** 
     
      「等等!」高勿喜大叫一聲,止住了眼前這人不停的敘述,同時也停住在鍵盤上不 
    斷跳動的十根手指。他看著電腦螢幕上滿滿的一堆字,全是在描述像這樣子的打鬥場面 
    。 
     
      他對眼前那位貌黑男子道:「可不可以講講……比較重要的部份?這兩個人一直打 
    ,一直打,打得我指頭都要麻掉了,我想讀者大概也不會有耐心看這樣子的東西。陳先 
    生,你所說的黑衣人和灰衣人到底打完了沒啊?」 
     
      貌黑男子哼的一聲:「你根本不信我說的話。我說了那麼多就是要證明:這個世界 
    是真有那種功夫的。你要是不信,那我就別講了。」說著起身便要回房。 
     
      高勿喜連忙陪笑道:「別這樣嘛,陳先生,我當然相信你的話,不然怎麼會來找你 
    訪問呢?」這時電腦螢幕左上方冒出了一排字:「出了什麼事?怎麼停了?」高勿喜先 
    對陳先生笑了笑,十指起落,打上:「出點狀況,你們覺得寫成這樣行嗎?」螢幕上立 
    刻回應:「隨便你,能交稿便行。」 
     
      原來這位高勿喜乃是一家雜誌社的記者,這回受命到這偏僻的地方訪問一位叫做陳 
    方的先生。訪問他的理由在於:這位陳方先生自稱見過像武俠小說般的決鬥場面。 
     
      高勿喜其實壓根兒不信有這種事,但總編的命令下來,他無可奈何,於是提著電腦 
    便來到這座偏僻無比的小村落來。 
     
      因為稿急,沒時間將訪問結果慢慢帶回雜誌社,更沒時間將結果整理成總編要求的 
    所謂:輕鬆、活潑、小說體。所以他作了個決定,將聽到的訪問結果直接寫成小說傳送 
    回去,只要再稍作修飾便可登上雜誌。 
     
      高勿喜很快看了一遍先前所打的內容,覺得雖稱不上精彩,但在頃刻間能將平常的 
    敘述化為小說,這份功力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他有些得意,精神很快就來了。 
     
      「好吧!」他對陳方道:「我相信世上是有這種功夫。那麼我想請問,這事情是在 
    什麼時候發生的?另外,為什麼當時會下這種雨、颳這種風? 
     
      你到底是在哪裡看到的?」 
     
      陳方閉著眼回憶了一下,說道:「其實說來一點也不奇,當時我只是六歲的孩子, 
    就站在那兒。」說著伸指指向高勿喜身後的大門:「我就站在我家的大門前。」 
     
      高勿喜聽到「六歲」時有些吃驚:「這麼久以前?恐怕離現在有三十年了吧!」陳 
    方很感慨的道:「整整三十八年了。」 
     
      高勿喜心中暗道:「看不出你已經四十多歲,我還道你年紀和我差不多呢!」卻聽 
    陳方續道:「那年夏天,颳起了颱風,本來颱風也不算什麼,不過那回颳得特別厲害, 
    大家都很緊張。不過我想要是沒有這個颱風,那兩個武林高手也不會到這兒來打架了。 
    」 
     
      高勿喜敲打著鍵盤:「為什麼?」陳方道:「在颱風夜裡作決鬥,那是多麼瀟灑的 
    一件事,豪氣十足,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高出許多。你想我們這個小地方平凡無奇, 
    他們為什麼會挑上這個地方?一定是因為颱風的緣故。」 
     
      高勿喜暗自搖頭想著:「沒有颱風,那兩個人還是會過來的。難不成那兩人故意挑 
    了個狂風暴雨的地方大打出手,藉此來展現所謂的豪氣?」 
     
      他又想到:「咦!我這樣想,便已經肯定了這兩個人的存在,那可不就信了他這番 
    鬼話了嗎?」 
     
      陳方喝了口茶續道:「在颱風夜裡決鬥,那可真是他媽的嚇人。當時風已經很大, 
    我正要把門關起。我年紀小,也記不清楚為何那門是開著的,只知道門只關上一半,看 
    出去外頭,就看到兩道黑影從遠方一起一落地躍了過來,手中還各自握了把白晃晃的長 
    劍。 
     
      「那兩人似乎不停的在高聲說話,只不過風聲太響,我什麼也聽不見。 
     
      後來他們當然就打了起來,我很好奇,把門多推開半寸,卻見到他們用那想也想不 
    到、只有小說裡才有的功夫在打架。那個黑衣人啊,一把長劍使得靈活無比……」 
     
      說著說著,似乎又要講回老路上。高勿喜忙道:「等等,陳先生,他們打完之後, 
    有沒有留下什麼現在可以見到的痕跡?像斷木啊、掌印什麼的。」 
     
      陳方苦笑一聲,伸出右手將掌心對著高勿喜,高勿喜立即見到一道猙獰的黑色傷疤 
    根生在陳力的掌心上。陳方轉動手掌,現出掌背,竟然也有一道傷疤。 
     
      高勿喜吃了一驚,脫口說道:「你的手被他們刺穿了!」 
     
      陳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促,好像要將滿腹的話一口氣說完似的:「聽我說,當時 
    我看到他們這樣子打鬥,嚇得腿都麻了,後來他們朝我家衝來,一下跳上了我家的屋頂 
    ,奇怪的是我在下面竟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這時我突然清醒過來,也顧不得危險,一下跑出屋外,轉身便看到那兩個人站在我 
    家的屋頂上。他們的速度好快,根本就看不清楚。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輕功,難怪聽不 
    到腳步聲。」 
     
      高勿喜十指飛快,心中隱約已猜到即將發生的事,口中立催:「然後呢?」 
     
      陳方握緊了長有兩道正反傷疤的右拳,使勁說道:「他們兩人之中一定有一個發現 
    到了我,在沒有任何預兆之下,一道金光便從兩人之間射了出來!」他頓了頓,苦笑道 
    :「其實我說錯了,我根本看不到金光,我是被打中後才看到的。」 
     
      高勿喜有些迷惘,他到底該信還是不信呢? 
     
      眼前的螢幕隨著他的猶疑出現了一行行的文字:「小陳方見兩人忽地失去蹤影,好 
    奇心起,想踏出門探個究竟,但風聲呼呼,颱風的威力正在展現。他有些怯步,但不知 
    怎麼,他還是推開門衝了出去。強風從旁一吹,讓他幾乎跌跤。他吃力的回頭,立即見 
    到在雨滴飛舞的空中有兩具身影在屋頂上迅速晃動。兩人的長劍似乎已經收起,白色的 
    劍茫失去蹤影,兩人在遊走之間偶爾交上一招,身體的碰觸,也是無聲無息。 
     
      「小陳方看傻了眼,全身濕透了也毫不知覺。他畢竟只是個小孩,見到如此懾人心 
    魄又前所未見的景象根本不知道該加何應變。 
     
      「突然之間,一道金光劃破夜空,陳方右掌一痛,隨即全身發麻,倒地不起。 
     
      「一位婦人驚惶的衝出屋外,口中大呼陳方的小名,抱起全身濕透又沾滿血的孩子 
    ,回到屋內,手忙腳亂之時臉上早已佈滿淚水。 
     
      「這名婦人正是陳方的母親。」 
     
      *** 
     
      陳方一口氣講到這兒似乎就要結束,高勿喜知道這樣子的情節沒有人會感到滿意, 
    忙道:「等等!那兩個傢伙是用什麼東西傷你的?那東西。 
     
      在嗎?」 
     
      陳方喫了口茶,情緒漸趨緩和,說道:「你還有什麼問題,一起問出來好了。」 
     
      高勿喜微微蹙眉,道:「有一個關鍵,你被打傷那一段,有些不清不楚。為什麼你 
    會發麻倒地?那兩個人到底是要殺你,還是傷你?」 
     
      陳方想了一會兒,道:「恕我直言,我當時年紀很小,事情又過了這麼多年,能記 
    得這許多已經很不容易。」高勿喜道:「就因為過了那麼多年,這事你一定回想過許許 
    多多次,才更加應該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一直覺得眼前這人有許多事瞞著 
    自己,憑著自己身為記者的直覺與職業習慣,他很想把它給問出來。 
     
      陳方笑著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的手掌被打穿後,那件暗器到哪兒去呢?若 
    我當時手這樣擺,可能打中我的胸口頸子;若我的手像這樣子垂放著,那必然跟著打中 
    我的腳。」高勿喜道:「那倒未必,那兩人不一定非要打你的手不可。你不用說這些不 
    要緊的話,那個暗器最後到底去哪兒了?」 
     
      陳方道:「我告訴你吧,那件暗器穿了我的掌心後便釘在我的左腳腳背上,一氣呵 
    成,包君滿意!」說著起身便要離去。 
     
      高勿喜見他講到後來似乎有些氣憤,他不大能理解陳方為何不快,心想或許這兩處 
    傷使他變得行動不方便,或是另有什麼傷殘,讓他很不願意提起這事,而自己用語稍微 
    直接可能也引起了他的反感。 
     
      高勿喜並不以為意,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不過兩個傷口有什麼不好說的。 
     
      眼見陳方就要走進房內,他大聲道:「陳先生,那件暗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你 
    還沒說呢!」其實他最想知道的,還是這件事。 
     
      陳方沙啞的聲音從房內傳出:「這東西傷了我的手腳,害得我沒法幹活,從小就讓 
    人瞧不起,到現在我還是光棍一個。我保留它到現在,終於知道這東西很不吉利。我不 
    想再見到它了,你喜歡,就拿回去吧!」 
     
      從房內拋出了一件黃澄澄的物件,高勿喜不敢用手去接,抓起桌上的帽子兜住。他 
    愣了一愣,東西好像太容易得手了,感覺不大對勁,低頭望向帽內,兩眼頓時睜得雪亮 
    。 
     
      *** 
     
      伍迦棲覺得心情煩躁,他覺得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女孩表白喜歡他實在不可思議。他 
    成績一流,籃球打得不錯,長相自認還算瀟灑,出手又一向大方……他用力瞪著游桑瑜 
    ,心想:「別再矜持了,趕快過來跟我說愛我吧!」 
     
      游桑瑜正捧著一本雜誌在桌椅間穿梭,忽然站定在一位男同學的身旁,用手指刺了 
    刺那男同學的手臂,說道:「小武,有件事可否請教請教?」那男同學停住手中的筆, 
    抬頭道:「不要問我功課的事,其他問題,悉聽尊便。」 
     
      游桑瑜將雜誌翻開,壓在小武糟雜的書本紙張之上,她順口說道:「沒想到你自認 
    一代大俠,最後還是臣服在聯考的淫威之下,可嘆啊可嘆。」小武忽然靜了一靜,說道 
    :「可不是嗎!」 
     
      伍迦棲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心道:「你有什麼問題做什麼問他?他知道的會比我多 
    嗎?若是他答不出來你自然會來問我,到時我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呢?是裝作很熱心的 
    模樣。噢!不行,我辦不到。或是用冷漠的口 
     
      氣隨便回應她:『就這樣啊,就那樣啊,什麼!你不曉得,唉!我早告訴你平常多 
    看些有用的書,別老看那種冰淇淋文學。』」 
     
      他正想得起勁,卻見游桑瑜和小武已經爭論了起來。小武搖著頭不住說話,游桑瑜 
    指著雜誌以更快的速度搶話。 
     
      伍迦棲坐在遠處,聽不清楚他們在講些什麼,正要站起,猶豫了一下,心想:「讓 
    他們去吵翻天吧,干我什麼事。」卻聽小武提高了音量:「你怎麼那麼容易受騙?這是 
    不可能的啊!」游桑瑜兩頰脹紅,哼的一聲說道:「浪得虛名!」一甩頭,抓起雜誌便 
    大步走離。 
     
      伍迦棲見她來勢凶猛地朝自己衝來,正手足無措間,游桑瑜突然用力叫道:「十二 
    郎!」伍迦棲嚇了一跳,本來預想的什麼高傲態度,冷漠表情,什麼精彩的對白全忘了 
    乾淨,此時面對怒氣沖沖的游桑瑜,他也只能呆呆地望著她,應著:「啊?」 
     
      游桑瑜急急問道:「你信不信有人能將鐵塊用手指捏扁?」 
     
      伍迦棲一時會意不過來:「什麼?」游桑瑜卻不再問,推開伍迦棲走了開,丟下一 
    句:「你不過如此!」這句話真刺傷了伍迦棲的心,伍迦棲雖然勉力維持著笑容,但心 
    情已經跌到谷底:「她真的這樣認為?」 
     
      *** 
     
      上課鐘響十六聲。 
     
      半分鐘之後,文徵走進教室,翻著課本問:「上回教到哪兒啦?」坐最前頭的一位 
    同學輕聲說道:「虯髯客傳還剩一點。」文徵看著課本點頭道:「哦,哦,那快沒了吧 
    。來,上次講的,各位同學有沒有問題?」 
     
      大家只是低頭看書,或四處張望,如同往常一般不會有什麼問題。 
     
      小武猶豫了一會兒,突然舉手問道:「老師,游桑瑜有問題。」游桑瑜好像已不記 
    得剛才的憤怒,正和後座一位姓海的女同學聊得起勁,興高采烈之際忽然聽見自己的名 
    字,呆了一呆,立刻轉過頭來端正坐好。 
     
      文徵對小武說道:「你怎知游桑瑜有問題?」小武道:「她有一個問題,老師你去 
    問她,她一定會說出來的。」 
     
      游桑瑜似乎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說道:「你瞭解我嗎?你是我什麼人?你怎麼知道 
    我會有問題?」小武說道:「你不肯問,那我來問好了。」 
     
      游桑瑜冷冷的道:「你問吧,反正老師也是答不出來的,我上次便問過了。」文徵 
    立即想到游桑瑜上回的問題:「老師,你相信武俠小說嗎?」 
     
      武俠小說?文徵突然感到迷惑。 
     
      卻聽小武問道:「老師,有沒有人能捏扁鐵塊,用手指的力量捏扁?」 
     
      文徵沈思半晌,反問:「你相不相信?」小武搖搖頭。文徵說道:「這個問題,其 
    實很難回答,世界如此之大,總有一些奇人異士……」 
     
      伍迦棲忽然道:「我相信!」 
     
      游桑瑜甚是驚訝,回過頭直視著伍迦棲。伍迦棲觸到她的目光,心頭一陣緊張,忽 
    然說不出話來。 
     
      游桑瑜見他愣著,便側著頭給他一個微笑:「嗯?」伍迦棲見她對自己笑,心中大 
    亂:「她為什麼要這樣子笑?」定了定神,才接著道:「我相信有許多我們看來不可思 
    議的事,並不一定有什麼神奇,只是我們不知道為什麼罷了。」 
     
      游桑瑜點頭道:「謝謝,你說得很好。」隨即轉頭瞪著小武道:「比那浪得虛名, 
    遂武俠小說又不信武俠小說的人好多了。」小武動了氣:「看什麼書就信什麼書,這是 
    沒有大腦的行為,你還懂得思考嗎?你大學考得上嗎?」 
     
      講到聯考,這是最敏感的問題,那位姓海的同學忍不住道:「太過分了!」 
     
      文徵怕場面失去控制,在桌上用力拍了拍,班上頓時安靜下來。文徵先對小武說道 
    :「武凌台,你剛剛有些口不擇言了,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小武默然。 
     
      文徵對游桑瑜道:「你呢?你又為什麼相信?」游桑瑜見文徵目光炯炯,心裡有些 
    膽怯,但這膽怯一閃即逝。他自抽屜取出一本雜誌,走向講台,翻開雜誌,攤於講桌上 
    ,指著一幅圖片道:「看看這個。」 
     
      文徵先留意這本雜誌的名稱:「異月刊。」再看這篇報導的作者名字:「高勿喜。 
    」他很快的看過圖文。游桑瑜見文徵看得十分入神,說道:「他寫得很有趣,好像是在 
    寫武俠小說似的,不過我相信事實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老師,怎麼樣?」文徵鎖著眉 
    ,覆上雜誌,說道:「你先拿回去。」游桑瑜依言抓起雜誌回到座位,仰著頭直視著文 
    徵。 
     
      文徵緊皺著眉想著:「圖片上那玩意兒……這世上竟然還有第二個這種東西?」 
     
      游桑瑜說道:「老師,你想到了什麼?」文徵看了她一眼,見到如此平凡的臉上充 
    滿著難以形容的英氣,眼神裡的好奇似乎就要遮蔽住他的視線。他心想:「這個古怪的 
    女孩,在這樣的壓力下,她怎麼還有這麼多的好奇心。」心中隱約覺得,這女孩必然對 
    他有著巨大的影響,只因為他的這個問題……文徵緩緩說道:「能否容我思索一日,明 
    日的此時再給你答覆?」 
     
      游桑瑜聽他說話說得古怪,心想:「他為什麼要這樣說話?他一定知道了什麼。」 
    她望了望四周嘻嘻笑成一團的同學們,心想:「這些傢伙都成不了什麼事,而且聯考的 
    壓力又頂在他們頭上。我一定要找出這件事的答案,但這需要有人幫忙。」她轉過頭去 
    ,見伍迦棲將下巴抵在桌面上,兩粒眼珠兒轉上轉下著。地想:「十二郎,這傢伙行嗎 
    ?」 
     
      伍迦棲眼珠兒一轉,和游桑瑜的目光一觸,如同觸電一般,上身立刻彈跳起來,並 
    隨之東張西望,裝出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 
     
      游桑瑜笑了一聲轉回頭:「他可以的,很明顯的,他很喜歡我。」 
     
      *** 
     
      這一日陰雨霏霏,游桑瑜從補習班走出,身旁的海薇霞牽著車說道:「桑瑜,你平 
    常補習時不是都在看小說嗎?今天怎麼不看了,坐在那兒發呆。」她突然欺近游桑瑜身 
    邊低聲問道:「你在想誰啊?是不是國文老師?」她轉頭望了望,再轉回悄悄道:「還 
    是十二郎?」 
     
      伍迦棲就走在兩人後頭,見到海薇霞沒來由轉過頭來望了自己一眼,心中一驚:「 
    大事不妙,這胖女人難道看上我了?」轉念又想:「嗯,她們兩人大概正在談論著我。 
    」他想到近來諸事不順,在班上好像成了笑柄,心想:「她們一定是在笑我,其實,那 
    也不算什麼。」想到能讓游桑瑜取笑,雖然他不斷提醒自己這是一種羞辱,但內心深處 
    實在是願意的。 
     
      他望了望游桑瑜的背影,心想:「我作什麼去揣測她們在想什麼?她們只是很普通 
    的女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他輕輕嘆口氣,披上雨衣,騎著機車便即離去。 
     
      游桑瑜見伍迦棲騎車遠去,對海薇霞道:「我們也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海薇 
    霞舉了舉手中的雨傘,道:「我們只有這支雨傘,等雨小些再走。還有,你剛才到底在 
    想誰?」她努了努嘴,示意伍迦棲離去的方向,笑了一聲。 
     
      游桑瑜推了海薇霞一把,道:「沒有啦!我是在想,你有沒有覺得老師今天怪怪的 
    。」海薇霞道:「哪個老師?」游桑瑜答道:「文徵,那個娶不到老婆的國文老師啊。 
    他今天跟我說話,老是怪怪的,我覺得他一定相信武俠小說。故事是人編的,武功卻是 
    其有其事。」 
     
      海薇霞說道:「那本雜誌我也看過,我也相信武功是真的。」 
     
      游桑瑜望著夜空,感覺著綿綿的雨水在自己臉上走過,忽然想起雜誌裡的敘述,細 
    聲道:「多美的夜景!我剛才其實在想,未必要在狂風暴雨中決鬥才夠瀟灑,像這樣的 
    夜色,像這樣的城市,兩個男人各持一把長劍在細雨飄飛的夜空中全力揮舞,在大樓與 
    大樓間飛躍。他們的頭髮在滴水,他們的長劍泛著精亮,就在我們的面前作生死決鬥… 
    …」 
     
      海薇霞接上一句:「為了心愛的女人!」 
     
      游桑瑜緊緊抓住海薇霞的手臂:「噢!太浪漫了。」 
     
      海薇霞道:「若是有人肯為我決鬥,那我死也願意。」游桑瑜微笑著說道:「我和 
    你一樣。」想到雜誌上的那張圖片,她頓了一頓,甜甜一笑:「這是有可能的。」 
     
      *** 
     
      文徵一直感到心煩意亂,他走進一家書店,沒多久走了出來,站在店門前猶豫片刻 
    ,轉身又走進書店,出來時手中已捧著一本雜誌,封皮上印著這本雜誌的名字:「異月 
    刊!」下排一行小字:「全國第一本對世界上不為人知卻又人人想知的事做詳盡報導的 
    雜誌。」底下有一行寫著:「人類體能的真正極限,談中國武俠小說的武功。」 
     
      文徵走進一家咖啡廳,點了飲料仔細閱讀著雜誌。他突然覺得十分不安,可是興奮 
    的感覺逐漸掩沒了不安:「我將不再孤獨,如果這是真的。」 
     
      他離開了咖啡廳,駕著車漫無目的地開著,望著滿街血紅的剎車燈閃爍,地上的積 
    水反映出四周大樓們的奇形怪影,來往的青年男女散發著青春但是腐臭的活力。 
     
      文徵心想:「都市的夜景,就僅僅是這樣嗎?」 
     
      他突然想到游桑瑜,想到她的眼神,心中陡然一震,猛然轉了一圈方向盤,車子朝 
    左方斜斜駛了過去。他左手駕車,右手翻著扔在右側座位的「異月刊」,翻到定點,抓 
    來看了一眼,用力扔下雜誌,心道:「我想,也應該幫她做一點事;就算不是為她,也 
    是為我自己。」 
     
      車子向右轉了個大彎,駛進另一條馬路之上。 
     
      *** 
     
      雨越下越大,游桑瑜叫道:「不管了,我叫我媽來接我。」說著便要去撥電話。海 
    薇霞說道:「你可以叫十二郎來接你呀,他一定願意的。」 
     
      游桑瑜瞪了她一眼:「他願意,我可不願意。」海薇霞笑道:「那麼你不要打電話 
    了,我們去吃麵。那條街過去有家小吃,我上回吃過,很不錯的。」游桑瑜猶豫了一下 
    ,道:「好吧,你把雨傘先打開。」 
     
      *** 
     
      文徵將車停好,拿了雜誌衝出車外,冒著雨穿過馬路,走進一棟大樓。他左右看了 
    一下,整了整領子,走入電梯之中,按了按鍵,十二樓。 
     
      叮一聲電梯的門緩緩移開,文徵大步踏出,向左轉了個彎見到一扇玻璃門,玻璃門 
    上印著:異月刊雜誌社。下頭掛了個大大的紅字:「推!」 
     
      文徵一進雜誌社,便感到一股難聞的氣息迎面撲來。他見社內擺了七八張桌子和十 
    數部電腦,卻只有四五個人在裡頭,看來有些冷清。 
     
      轉頭見到一位女職員一直看著他,便走上前,禮貌式的微笑點頭,道:「對不起, 
    請問有位高勿喜先生他在不在這兒?」 
     
      女職員懶懶地道:「你等一會兒,我問一下。」說著按下一鍵,問道:「有人要找 
    高勿喜,他回來了沒啊?」電話那頭沙沙響了片刻,一個男人的聲音冒出:「小高?他 
    剛剛打電話說他已經在機場了,如果沒有塞車,現在應該快回來了吧。小雯,你問問那 
    人要找他作啥?」 
     
      那位叫小雯的女職員對文徵道:「你有什麼事嗎?」她見到文徵手中的雜誌,淡淡 
    的道:「是為了那篇報導而來的吧?怎麼,你也想知道武功是不是真的?」她用力搖著 
    頭:「別傻了,沒有武功那回事的。」 
     
      文徵微笑不語。小雯一擺手:「你坐啊,沒人要你站著,小高等一會兒才會過來。 
    你這樣子枯等也不是意思,跟我說話吧!我講話很有趣的。」 
     
      文徵見她一面說話一面低頭寫字,問道:「你寫些什麼?這樣認真。」 
     
      小雯一面寫著一面道:「沒什麼,抄一些公司的住址,寄履歷表過去試試。」文徵 
    道:「怎麼,這個地方侍不下去了嗎?」小雯無力的搖頭:「才出一期雜誌,第二期便 
    玩不下去了,你有見過這樣子的雜誌嗎?」 
     
      文徵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問道:「你認識高勿喜嗎?他這人怎麼樣?」 
     
      小雯忽然嘻的一聲笑:「你老問他作什麼?他又不是女的。就好像我那天向我朋友 
    問:『你認識站在公車站牌下的那個男的嗎?他不是你以前的同學嗎?他人怎麼樣?』 
    結果她回答了,說那個男的以前是她的男朋友,她暗戀他,那個男的也暗戀她,後來畢 
    業之後仍是不了了之。哈!她可真是無聊,這樣也算男朋友,那我的男朋友可以堆成一 
    座山啦!」 
     
      小雯說得開心,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文徵心想:「沒想到這位貌相陰沈的姑娘也 
    有這樣開朗的一面。」見到一個人笑得開懷,文徵受到感染,也覺得愉快起來:「喂! 
    不要笑了,高勿喜到底怎麼樣?」 
     
      小雯收起了笑容,扁著嘴道:「跟你說那麼多了,你還是要問他,好不容易笑得這 
    麼開心,我的心情都被你搞壞了。不管你啦,你坐在那兒繼續等吧!」 
     
      文徵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腰際的呼叫器正巧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我是游 
    桑瑜的家長,她到現在還沒回家。」後頭接著一排電話號碼。 
     
      文徵一抬頭,見小雯也抬起頭,四目交接,小雯問:「誰呀?女朋友還是老婆?」 
    文徵說道:「沒什麼,學生的家長,電話借用一下。」說著便提起話筒,卻聽小雯道: 
    「別打太遠了,要錢的。」頓了一頓,又補一句:「別打太久哦。」 
     
      文徵撥通了電話,卻是嘟嘟響個不停,沒有人接電話,他覺得有點奇怪:「難不成 
    她一通知我便立刻出門找女兒了。」忽然聽到小雯的聲音在耳畔:「這位先生,高勿喜 
    回來了。」她把「這位先生」四字說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他尚未報上名字來。 
     
      文徵掛落話筒,見一個濕淋淋的人從身邊疾行而過,失火般叫著:「老頭!我回來 
    了!」卻見裡頭突然衝出一位頭頂微禿的漢子,口中不停吐出人聲:「小高,小高!你 
    回來啦,怎麼弄得這麼濕啊?那東西有沒有帶著?快,快進來。」說著便拉著高勿喜進 
    去內室。文徵聽到「那東西」便知道一定就是照片上那東西,使勁便要站起;小雯卻拉 
    住他的手,又立刻收手,皺著眉道:「他們在談公事,你進去作什麼?」又道:「你叫 
    什麼名字還沒說呢?你是老師啊,教哪兒的?」 
     
      *** 
     
      游桑瑜舉著筷子在空中比劃:「這裡是我家,這裡是我們學校,從這裡彎過去就會 
    見到一條小巷子,走到底有家舞廳,就是這裡啦。」海薇霞睜大了眼道:「這麼偏僻呀 
    ,這種地方你也敢去,有沒有搞錯。你不怕會出事嗎?」 
     
      游桑瑜喝了口湯,說道:「當然怕囉,所以後來就再沒去過了,等以後有了一個強 
    壯又勇敢的男朋友,再叫他陪我去。」海薇霞笑道:「那我陪你去好了,我也很強壯, 
    勇敢更是不在話下。」游桑瑜接口道:「不過你是女的,只怕沒本事保護我。」 
     
      海薇霞說道:「那文徵老師怎麼樣?他可是未婚呢。」游桑瑜嚼著麵條含糊道:「 
    那又怎麼樣?他太老了,而且又怪怪的。」她眼珠兒一轉,突然放低了聲音說道:「我 
    一定要把他心中的秘密挖出來。」海薇霞嘿一聲道:「你哪裡有時間?聯考剩不了幾天 
    ,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聯考,游桑瑜的心情頓時沈重起來:「管他的,哼!」 
     
      *** 
     
      文徵和小雯在雜誌社枯坐了一陣,小雯幾次想逗他說話卻見他總是心不在焉,忍不 
    住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文徵道:「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有什麼重要?那你叫什 
    麼名字,為什麼不說?」 
     
      小雯輕輕地道:「名字可重要了,有了你的名字,便可用你的名字勾出話題,咱們 
    便可說更多的話了!」她頓上一頓,說道:「那麼我先說我的名字,再換你說,好不好 
    ?」 
     
      文徵聽她名字名字講個不停,頗感厭煩。本來要他報一下自己的名字並非難事,只 
    是他有個怪脾氣,人家越要問,他越是不答,況且他現在一心想著高勿喜帶回來的那樣 
    東西,便隨口回應:「隨便你。」小雯於是拿出紙筆,笑著道:「你看好,我的名字是 
    這樣的,嗯嗯!」她握著筆在紙上便用力畫了起來。 
     
      內室那門忽然砰一聲像是要打開,小雯嚇了一跳卻見文徵已經站起身,她想把他給 
    拉回座卻又不敢,只是說道:「喂,我的名字寫好了,你看一下啦。」文徵隨意看了一 
    眼,見小雯一對手掌乎放在紙張上,把她寫好的姓名遮住大半,只露出個「雯」字。 
     
      「小雯的雯是這個雯哦,喂!你有沒有在看啊?都不說話。」 
     
      內室大門呀一聲打了開來,高勿喜神情愉悅地快步走出。 
     
      文徵沒來理會小雯,運勁站起,同時高呼著:「高先生,請留步。」 
     
      這聲叫喊甚是響亮,高勿喜吃了一驚,立刻轉過身來望定了文徵。 
     
      文徵見高勿喜仍是一身濕漉,泛紅的雙眼顯示出他的疲憊。他大步走向前,說道: 
    「我姓文,我看過你對陳方先生的訪問,很欣賞你的風格。 
     
      高勿喜聽到那篇報導被稱讚,精神登時一振:「文先生太過獎了,這件事本來就很 
    吸引人,誰來為都能寫得好的。」 
     
      文徵突然轉變語氣:「高先生,你自己相不相信你寫的那件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 
    像黑衣人或灰衣人那樣的武功高手存在?」高勿喜點頭道:「我當然相信,我也願意相 
    信。這個世界雖然多采多姿,但就是缺乏身懷絕技之士,來滿足人們對正義的期望。」 
     
      「對正義的期望?」文徵有些訝異高勿喜會說出這樣一段話,一時不知如何接口。 
     
      小雯走上前來,對高勿喜說道:「小高,這位先生是老師哩!」高勿喜哦一聲說道 
    :「原來是文老師,不知老師是在哪兒教書?」 
     
      文徵看了小雯一眼,道:「我是北羅高中的老師,我的學生對高先生的那篇報導起 
    了小小的爭論,尤其是那張照片。我來到這兒是想問問那張照片,到底是真是假?」 
     
      那位半禿著頭的漢子突然走出,拍著高勿喜肩頭道:「小高,怎麼了?」他抬頭見 
    到文徵:「這位是……」文徵伸出右手,說道:「我叫文徵,文章之文,徵友、徵文、 
    徵婚之徵。高中國文老師。」 
     
      半禿漢子握著文徵手掌道:「敝姓楊,叫楊稟賦,天賦異稟之意。是這個雜誌的社 
    長。」兩人相互握手道:「幸會幸會。」 
     
      小雯心中暗道:「嘿,原來你叫文徵。」他忽然發現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張紙沒有帶 
    著,忙走過去取回。 
     
      高勿喜在楊稟賦的耳邊很快把文徵的來意說了。楊稟賦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你 
    想要看看那樣東西?」文徵大膽地道:「是的!」 
     
      楊稟賦考慮了三秒,說道:「進來吧。」說著轉身推開房門。高勿喜、文徵跟著走 
    進內室。小雯不敢走進,哼一聲瞪了其他同事一眼,回到自己的位子。 
     
      內室擺設簡單,一張桌子、一部電腦,還有一堆書和文件信件亂糟糟地置於地上。 
    高勿喜本來要回去換衣服,現在又踅了回來,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極不舒服。他對楊稟 
    賦道:「老頭,你拿給他看便行了,我想先回去。」楊稟賦一揮手:「也好,濕淋淋的 
    我看了也難過。」高勿喜一抱拳「告辭!」 
     
      高勿喜出了房外,經過小雯身邊時見她不大高興,說道:「怎麼了,又在想男人了 
    。」小雯大聲說:「沒你的事!」 
     
      而在房內,文徵和楊稟賦就坐已畢,兩人各自詢問了一些瑣事後,文徵有些不耐煩 
    :「楊先生,不瞞您說,我來到這兒,除了為了我的學生外,也藏了一點私心。」楊稟 
    賦眉毛一抖,文徵道:「對你而言,也有莫大的好處。」 
     
      楊稟賦嘿一聲說道:「何以見得?」 
     
      文徵道:「我懂得暗器,普天之下,能和我一樣懂得暗器的人,不超過三人,甚至 
    我可以大膽的說,只有我一個人。我想以你辦這家雜誌社的目的和宗旨,應該是個有尋 
    根究底的精神和想像力的人。你一定很想查出射中陳方這一枚飛鏢所藏的秘密,是不是 
    ?」他的語調平淡,毫不突兀。 
     
      楊稟賦靜靜地道:「你不必這樣褒我,我本來就是要拿給你看的。不過你既然這樣 
    說,那何不先露一手來瞧瞧,嗯?」 
     
      文徵聽他的口氣似乎真的很想見識見識,便道:「你這枝筆,借我用用。」 
     
      楊稟賦點點頭。文徵拿了枝原子筆,取掉筆帽,現出筆尖,在空中虛劃了幾筆。他 
    四周張望了一下,指著右側掛在牆上的一幅月曆,說道:「今天是三月二十五號,我就 
    用這枝筆去射那個日期,你信不信?」 
     
      楊稟賦只覺得心跳加速,說道:「快射吧!」 
     
      *** 
     
      游桑瑜和海薇霞吃完了麵,各留著一碗湯和兩疊小菜,耗著時間閒聊著。游桑瑜說 
    道:「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子談天說地,聊的話題實在是有夠無聊的,怎麼還會這 
    麼高興?」海薇霞隨口答道:「無聊的事才能令人快樂,太有意義的事總是令人快樂不 
    起來。」游桑瑜道:「人生就是這樣,當你忙得不可開交時,會想到休息睡覺的美好。 
    而當你吃飽睡足,閒著發慌時又會憎恨起無事可做的無聊。你看睡覺這事,就躺著動也 
    不動,不是很無聊嗎?」 
     
      海薇霞笑道:「你這個人就是太喜歡鑽牛角尖,把簡單的事情都想得有夠複雜的。 
    生活就是把該做的事做完,快快樂樂的,又有什麼好想、好苦惱的?」 
     
      游桑瑜苦笑道:「每個人的個性不同,有的人就是想得開,這個世界的複雜之處也 
    在於此。每個人都在迎合身邊的人,不這樣做的人就被人家視為異類,但人的自我個性 
    實在太強,強到根本沒有人放得下的地步。於是互相迎合到後來,最後還是不免起衝突 
    。」 
     
      海薇霞嘆了口氣道:「你又來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游桑瑜不語,心中卻道:「可能是生活太平靜了,才會想東想西的; 
     
      也可能是欠缺了某樣東西,那東西是什麼呢?」她心中突然一痛:「不要再騙自己 
    了,你欠缺的就是愛情。老看他人別有懷抱,你嫉妒他們,把這個世界批評得一無是處 
    ,來滿足你嫉妒的血盆大口!」 
     
      *** 
     
      楊稟賦取出了一個盒子,十指緊按在盒面上,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有本事,夠 
    資格看這樣東西。我想再問你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文徵把盒子打開,見一枚金光閃耀的五尖頭飛鏢平放在紅色盒底之上。他深吸一口 
    氣,很熟手的取出金鏢,並順口答道:「文徵。」楊稟賦點頭道:「你把這東西翻過來 
    ,很有點意思。」 
     
      文徵見這星狀的金鏢邊緣鑄有極細的花紋,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聽見楊稟賦一句話 
    ,便將金鏢翻過,一枚清晰深刻纖毫畢顯的拇指指印赫然出現在金鏢的正中央。 
     
      文徵深吸一口氣:「它也有個指印。」 
     
      雖然他旱知道會見到這樣子的一樣東西,但看雜誌上模糊的照片與如今眼前所親見 
    仍然有其感受上的截然不同。非常真實的,一個人用拇指之力捺進如此堅硬的金屬之中 
    ,一圈接一圈的指紋,清晰的令人難以相信。 
     
      那枚指印有著極大的吸引力,文徵不由自主的伸起左手拇指朝那枚指印按了下去… 
    …
    
        *** 
     
      游桑瑜說道:「雨小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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