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尾聲】 

　　文徵一下闖進教室之中，大叫：「游桑瑜，你在哪？……」突然碰的一聲，他轉頭 
見到一個女孩連人帶椅摔倒在地。他心裡一突，即刻搶上前扶起了那個女孩。那女孩雙 
眼緊閉，帶著淡淡的微笑，正是游桑瑜。 
 
　　文徵呆呆地凝視著游桑瑜的臉龐，他不必多做什麼，眼中所見，手中感覺，都告訴 
他游桑瑜已經死了。 
 
　　內疚嚙咬他的心，他無法不責備自己，回想起那天游桑瑜興沖沖地拿了雜誌給他看 
，那般好奇的模樣；多麼可愛的女孩子，卻不明不白的死了。 
 
　　文徵流下了眼淚：「她死了，死了……」 
 
　　監考老師吃了一驚：「什麼！她真的死了？」文徵若有若無的點著頭，喃喃自語： 
「死了……死了……」 
 
　　監考老師見到有人死了，而這個威名赫赫的文徵又這樣進了教室，嚇得衝到了外頭 
，大呼小叫：「有人死了！有人死了！文……文……他也來了啊！」 
 
　　文徵見游桑瑜左手手掌緊握著，而且有血從指縫間流出，他微感訝異，扳開她糾纏 
的手指發現是枚金鏢在她手中，心想：「難道是這金鏢殺了她？」心裡覺得不大可能， 
將金鏢拿了起來，伸出食指輕輕去觸碰那個指印，突然間像是觸電般的感覺傳遍全身， 
將他的手指一下彈開，但心頭已經雪亮：「是尚滿天！另一枚金鏢在尚滿天那兒。就像 
那天我在雜誌社被金鏢彈開一樣！」 
 
　　他立即釐出了條理：「這金鏢一定是尚滿天給她的，目的是要游桑瑜能夠藉此感覺 
到他。尚滿天已經回到娜格世界去了。」 
 
　　他將金鏢置於眼前，心想：「游桑瑜沒有內力，所以只能感覺到他，卻不能像我上 
回一般將他帶來下界。如今我若是運力在這指印一按，是不是能讓尚滿天再次出現呢？ 
」 
 
　　這金鏢似乎有種魔力，誘惑著人去按捺上頭的指印。文徵正要動手，卻見到游桑瑜 
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變得十分可怕。他心中一顫，隨即將金鏢塞回游桑瑜的手中，心 
道：「我能夠想到，尚滿天也一樣能想到。他既然有這個金鏢，明知只要交給了我，我 
便能讓他再回下界，也不用和游桑瑜這樣痛苦別離，結果他卻沒有給我。他沒有給我， 
一定有他的道理，可能其中有什麼危險是我所不知的。我若是貿然地將它按下，會發生 
什麼事實在無法預料，而且游桑瑜已經死了，就算真的把尚滿天招回來也是無濟於事。 
」 
 
　　他看了看游桑瑜，隱約之間似乎又回復了笑容，心道：「因為我的莽撞，已經害死 
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我可不能再做錯了。」 
 
　　他將椅子扶正，讓游桑瑜坐好，心中暗自祝禱：「希望你到娜格世界後，平安快樂 
、無憂無愁。你在下界時這麼善良，到娜格世界是不會有厄運的。」 
 
　　這時外頭已有一群人衝了進來。文徵向教室內還在考試的學生道：「很抱歉，打擾 
了。」一頓足，飛身從窗戶躍出，不知所蹤。 
 
　　其實文徵心中尚有一個最大的疑團還未解開，那便是游桑瑜到底是為何而死的？他 
一直很懷疑是葛瑪蘭擊中尚滿天的那掌，但又不是十分確定。 
 
　　*** 
 
　　無論如何，游桑瑜死了，而死因其實是查不出來的，不過一般對外的宣佈則是心臟 
病。 
 
　　游媽媽傷心欲絕，她實在不明白女兒是怎麼死的，直到伍迦棲眼雙通紅地走進她的 
家中，緩緩地展出一封信。 
 
　　記者忙了一陣，報紙寫了一陣，電視熱鬧了一陣，整個社會騷動了一陣，很快的又 
歸於平靜。游桑瑜死了，這個世界仍是如同往常一樣的運轉，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對於新聞，對於別人的事，聽過就算了，甚至不用去記得。游桑瑜死了，這個世界一點 
兒也沒變。 
 
　　神秘人的傳說，在游桑瑜死後一直都沒中斷過，偶爾會有人說他曾經見過神秘人， 
見到他在樓房與樓房間飛躍。無論是白天或是夜晚，神秘人一直都在這個城市出沒著， 
坦然無懼，卻沒有一人能看清楚他的樣貌。 
 
　　而當神秘人出現的時候，總會有一名女子跟著出現。她打扮得很漂亮，靜靜地站在 
路中央，仰頭望向神秘人出現過的地方。有人問她叫做什麼名字？還好吧？她說：「我 
叫小雯。」 
 
　　後來，這個叫做小雯的女子蹲在街上，哭得很傷心；有人說他瘋了。 
 
　　隔天，這個叫做小雯的女子突然不見了，更有人說，神秘人的身邊多了一個人，而 
且看來是個女人；一般的說法是，這個女人就是那叫做小雯的女子。 
 
　　後來，又有人說多了一個人，這回則是多了個小孩。 
 
　　經常留意新聞的人會發現到一件事：種種難破難解的犯罪，經常會在一夕之間突然 
偵破。有人會問警方是如何辦到的，警方自然是有一套說詞，但細心的人通常可以發現 
，其中有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介入；一般的認定是，這神秘的力量來自神秘人。 
 
　　這個城市的犯罪會因此而減少嗎？似乎沒有，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神秘人帶給 
了人們無窮的希望。當所有的人都無能為力時，人們總希望會有一個人能力挽狂瀾，而 
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神秘人。 
 
　　*** 
 
　　七年之後。 
 
　　在這個城市的郊外，一座山頭上，三十餘名幼稚園的小朋友嘻笑著朝山頂走著。帶 
頭的老師正在和身邊一位小女孩說話。 
 
　　小女孩問著：「老師，還要多久啊？」老師說：「快到了，到了那間廟前的空地， 
我們就可以坐下來休息了。」小女孩道：「老師，你幾歲啊？」老師笑了笑，道：「我 
啊，我還很年輕啊！」小女孩道：「那為什麼我聽別人都叫你十二，十二，那是什麼意 
思？」老師道：「五再加七，不就是十二了嗎？」 
 
　　這位幼稚園老師，正是伍迦棲。 
 
　　一群人浩浩蕩蕩，好不容易走到一座破廟之前，每個小朋友都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伍迦棲大聲道：「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好不好？」小朋友們大聲的回應著：「好 
！」伍迦棲道：「好，可以拿東西出來吃了。」 
 
　　伍迦棲將事情交代了一下，自己找了塊大石坐下，拿了便當吃了起來。他一面吃一 
面看著不遠處的那間破廟。他心中一直有個疑問尚未能解答，雖然這地方他也不是第一 
次來了，但直到今天他才準備妥當。 
 
　　吃完便當，喝了口水，伍迦棲從背包拿了封信出來，正是游桑瑜寫的那封信。他尋 
找著那段文字：「……後來，文徵老師、尚滿天、老頭子和葛瑪蘭在山中古廟打了起來 
……文徵老師還被葛瑪蘭逼得在牆上狠狠砍了一劍……他們打不過，我就被葛瑪蘭抓走 
了……」 
 
　　「山中古廟？」伍迦棲自思這幾年來東奔西走，四處尋訪著游桑瑜曾經到過的地方 
，包括善悟大學、消防公園、妄語銀行等等，甚至連良光嶺的軍營都去過了。每到一個 
地方，他總是會逗留個一整天，想著游桑瑜，想著她短暫的一生，想著她說過的話。 
 
　　只有一個地方，他始終遍尋不著，便是這山中古廟。在一年前他發現到這間破廟， 
一直很懷疑是不是就是這裡？這回他有了準備，決心證明這件事。 
 
　　他從背包裡取出一根圓筒，轉開筒蓋，倒出一條長長的紙包，他將紙包拿在手裡， 
緩緩走入破廟。 
 
　　陽光從屋頂的破縫中射入，濺得滿地都是。伍迦棲打開紙包，現出來半截斷劍，那 
是文徵當年被葛瑪蘭劈斷的半截斷劍，當時他就在不遠處，立刻撿了起來，一直保存至 
今。 
 
　　他拿著這沈甸甸的斷劍，走到一面磚牆之前，牆上有著一道裂痕。他將斷劍插進裂 
痕，慢慢移動著，忽然間，手上感覺告訴他，文徵這截斷劍和牆上裂痕是吻合的。 
 
　　他耳邊忽然響起了文徵長劍劃過這面牆那般磚屑亂飛的聲響，腦中更浮現了游桑瑜 
的模樣。 
 
　　她驚恐站在一旁，看著文徵等人打鬥。 
 
　　「老師，你怎麼哭了？」伍迦棲一驚，看看身邊已圍了十來位小朋友，有的盯著那 
截斷劍，有的則直視著伍迦棲的臉。 
 
　　伍迦棲擦了擦眼角，笑著道：「沒有啊，我沒有哭啊！」之前和他說話的那位小女 
孩這時忽然道：「老師，別那麼傷心啊，笑一下吧！」 
 
　　伍迦棲望著這位小女孩，見她靈動的雙眼，燦爛的笑容，依稀便是游桑瑜當時的模 
樣。突然間，他悲從中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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