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下第一】
游桑瑜混在人群之中,踏著玻璃碎片衝出大門,立刻見到滿滿一路的警察和警車。
她彎著腰往左側疾奔,卻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一堆記者和警察擋在面前,只聽有人高呼
著:「讓我走!讓我走!他在裡面,那個神秘人在裡面!」
一群人正在推擠之間,游桑瑜忽覺背後一陣騷動,前方的攝影機立刻抬高,對著他
的身後。她無暇去留意,趁了這個機會用力鑽出人群,微一抬頭,卻和一名剛跑來的記
者打了個照面。那記者一愣,眼睛睜得極大,像是已經認出她來。游桑瑜從他身邊跑過
,大叫:「那不是我!」
她咬著牙使勁往前狂奔,聽到後頭叮叮噹噹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想尚滿天那傢
伙不知又在玩什麼花樣,越跑越是好奇,加上力氣也跑沒了,伸手便按住一根電線桿,
停了下來喘氣。她怕被人發現,移身至電線桿後,再慢慢地轉過身,探出頭。
一時之間,似乎沒見到什麼狀況,只是一堆人車擠在銀行門口。她皺著眉再仔細一
看,見到銀行裡好像有什麼細小的東西飛出,警察卻是難攖其鋒,均避於警車之後。她
很是疑惑,忽然感到腳下有東西在晃動,低頭一看,一枚十元硬幣正在地上滾著。
她拾起那枚硬幣,恍然大悟,喃喃道:「金錢鏢,滿天花雨,暗器。」
望向銀行門口,那激射而出的黑點,心道:「還有尚滿天。」
游桑瑜心想尚滿天不會有事的,正想回去過夜的那座公園,一轉身赫然便見高勿喜
站在身前。
她吃了一驚,卻見高勿喜是一臉的興奮,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臂,道:「別怕,我不
會抓你的!」游桑瑜不語,心裡正盤思著是否要朝他的下陰踢去,但實在不敢,雙眼儘
是直勾勾地瞪著他。
高勿喜問道:「只想問你個問題,銀行裡的那個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游桑瑜想了想,道:「他是我們無法理解的人。」
高勿喜疾聲道:「世界上沒有人是可以理解的,他是什麼人?」游桑瑜又想了想,
道:「他是個孤獨的人。」高勿喜道:「世上所有的能人高士都是孤獨的,他是什麼人
?」游桑瑜喘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高勿喜放開她的手,點頭道:「對,世界上的人,活久了總以為能把人看得很透徹
了,其實都是假的。」
游桑瑜大聲道:「對!」猛然用力地從高勿喜身旁跑過,一直跑,一直跑,沒想什
麼,只是覺得高勿喜怎麼變得這麼奇怪。
***
尚滿天抓著一把把的硬幣往外灑去,外頭警察被打得七零八落,他躍到櫃檯之上,
心道:「玩到這兒也應該夠了吧!」扛起那包錢,躍下櫃檯,著地一沾,從大門直竄出
去。
警察們被那些硬幣打得頭都抬不起來,忽見尚滿天一下冒出,連忙將槍舉起。
尚滿天在空中一轉身,右手一揚,一把硬幣擲出;單足落地,再擲一把;飛身躍起
,再灑一把。
這三下「滿天花雨」的金錢鏢一使,叮叮咚咚打得警察又躲回車後。
尚滿天幾個起落,早出了警方的防線,他抓起那包鈔票,朝空中一扔,道:「賞你
們的!」鈔票本是用窗簾包起,在空中便即散開,一疊疊落下。
***
游桑瑜死命地往前奔跑,見到前方有條巷子,立刻鑽進裡頭。又跑了一陣,力氣沒
了,便靠著牆,環顧四周,心裡一動,發現海薇霞她家就在附近,心想:「小尚也沒說
事成之後要到那兒見面。現在外面都是人,想要安然回到公園也很難了,不如先把海薇
霞找出來,叫她掩護我一段時間。她不會出賣我的。」隨即按著帽子往巷子深處走去。
幾個小孩從她身旁跑過,並沒有多看她一眼。
游桑瑜努力走到海薇霞所住的那棟公寓前,按下電鈴,嘟嘟數聲,對講機傳出一個
女人的聲音:「喂!」
游桑瑜認得這是海媽媽的聲音,便道:「海媽媽您好……我是海薇霞的同學,能不
能叫她下來一下?」海媽媽頓了頓,道:「好啊,你叫什麼名字?」游桑瑜答道:「我
是楊馥菊。」海媽媽道:「好,你等一等。」
游桑瑜退了一步,盯著公寓樓下鐵門,她也不知道該和海薇霞說些什麼,只是覺得
很想跟人說話。沒多久鐵門喀一聲開了條縫,游桑瑜伸手一推,突然見到一名警察站在
門口,她一聲驚呼,已被那位警察拉了進去。
游桑瑜用力掙脫。那警察緊抓住她兩條手臂,緊張地道:「游小姐,游小姐,我是
警察,不要緊張!」
游桑瑜大叫:「我當然知道你是警察,放開我,我不能被抓!」那警察道:「我不
是要抓你,是要保護你!」游桑瑜又驚又怒:「保護你個頭!
放開我,你這……臭警察,啊!」她尖叫了一聲!
那警察道:「游小姐,你不要亂動,不然對……不起,我可要抱你上去了。」
游桑瑜只覺小腿一緊,整個人已被抱起,她正要掙扎,轉頭卻見又有兩名警察從樓
上走下;其中一位走了過來按住她嘴,另一位道:「怎麼搞得這麼大聲?」
游桑瑜心一涼,想著:「罷了,原來我和尚滿天畢竟只有一天的緣份。」卻見海薇
霞匆匆忙忙地跑下樓,看到如此情景,吃了一驚,一張嘴張得大大的。
那三名警察見到海薇霞臉上的驚訝,連忙將游桑瑜放下,卻見海薇霞臉上驚訝不褪
,忽覺不大對勁,回頭一望,那位「神秘人」赫然就站在面前。
尚滿天嘿嘿一笑,伸掌左移、右移、左移,三名警察已經倒地。
游桑瑜睜大了眼喜道:「小尚,你竟然會來救我!」尚滿天一臉的不在乎:「你是
高興還是不高興?」游桑瑜笑道:「當然高興!」
尚滿天伸臂攬住她腰,游桑瑜對著海薇霞張合著五指,道:「再見,以後再跟你聯
絡。」尚滿天瞄了海薇霞一眼,隨即帶著游桑瑜離開此處。
海薇霞愣愣地一動,又一動,心道:「游桑瑜,你是怎麼辦到的?」
她轉了個身,喃喃自語:「我剛剛看到的,真的是我認識的游桑瑜嗎?」
***
游桑瑜看了看尚滿天,疑惑地道:「你不是搶銀行嗎?錢到哪兒了?」
尚滿天拍拍身子,表示一無所有,說道:「在銀行裡我不是給了你一疊錢嗎?這就
是啦!」游桑瑜呆了一呆,心想:「我倒忘了這事。」伸手便在褲子口袋亂掏,掏出了
兩疊千元鈔票,道:「就只剩這些了,其他都掉光了。」她突然覺得很莫名其妙,道:
「你也真奇怪,哪裡有人搶銀行只搶這一點的,你自己真的一點都沒拿嗎?」
尚滿天道:「我問你,你手中那些錢大概有多少?」游桑瑜低頭翻動了一下,很不
確定地道:「五十萬應該有了吧。」尚滿天道:「我們並沒有欠人錢,也沒有打算揮霍
,搶銀行的目的只不過要去住飯店罷了,搶那麼多作什麼?這些錢就很夠用了!」
游桑瑜聽他說得有理,抬頭望著尚滿天那慣有的淡淡微笑,她突然感到迷惘:「這
個人,他到底在想什麼?連搶個銀行也要和別人不同,雖然說他是武林高手,有異於常
人……但我覺得他應該有很多想法,他想要做很多事。搶銀行可能只是第一步吧!」
***
尚滿天指著地上的箱子,說道:「我都準備好了。」
游桑瑜上前翻開紙箱,看了一眼,點頭道:「你要我們改頭換面?」
尚滿天道:「要去住高級飯店,當然要穿得體面一點。」低身從箱中取出一頂捲曲
的假髮,黑色上衣、窄裙、高跟鞋,道:「現在外頭新聞報的都是說一名高中女生被神
秘人抓走。所以你只要穿得很不像高中生,就不容易被認出來了。」
游桑瑜抓起那些衣服,心想這種「成人」的服飾穿起來一定很教人興奮,她想穿這
種衣服已經想很久了。忽然想起尚滿天,說道:「那你呢?
你不用易容嗎?」尚滿天戴起帽子、眼鏡,另外遞了一副眼鏡給她,說道:「你帶
著。」游桑瑜接了過來,只聽尚滿天續道:「你們這邊的人,精神都很差,很容易應付
。」
游桑瑜不解,道:「你是在回答我嗎?」尚滿天卻不再回答,伸手從紙箱內提出一
只女性皮包,道:「這裡頭有些化妝品,可以用一用。」游桑瑜嘿嘿一笑:「我只會用
口紅。」尚滿天道:「那就塗吧,記得把錢放進皮包裡。」游桑瑜道:「加果皮包不見
了怎麼辦?」尚滿天道:「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錢,沒了再拿就行了。」
尚滿天左手夾了件大衣,右手提了個公事包,敲了敲浴室的門,道:「該走了。」
游桑瑜在裡頭叫著:「等一等!」半晌,她開了門,紅著臉走了出來,只見她通體
漆黑,絨毛上衣、黑窄裙、褲襪,充滿韻味的中矩捲髮,單薄的嘴唇塗上口紅後豐滿許
多,臉上淡淡上了層粉,看來白淨粉嫩。
尚滿天吸了口氣,看著她道:「女人真的是要打扮的,你看你這樣子多漂亮,一點
也不像高中生。」
游桑瑜只覺全身不自在,又覺得自己這樣穿好像真的很漂亮,有些沒來由的興奮。
她看了看尚滿天,臉上熱烘烘的,說道:「那是你衣服挑得好。」尚滿天淡然一笑,忽
問:「你認為當男人好還是當女人好?」
游桑瑜貶了眨眼,不知怎麼,穿上這樣一身衣服會讓動作嫵媚起來。
她輕輕拉了拉上衣,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各有利弊吧。」尚滿天道:「你再多
想一點。」游桑瑜低頭沈思著,卻是在想尚滿天為何會問這個問題。尚滿天道:「怎麼
了?」
游桑瑜一抬頭:「我覺得這很難說吧,有些男人說他很瞭解女人,有些女人說他很
瞭解男人,但再怎麼瞭解,男人畢竟不是女人,女人也畢竟不是男人;除非有人又當過
男人,而且又當過女人,這才能比較出到底當那個較好,不過天底下到哪兒找這種人?
所以說,我無法回答。」
尚滿天微笑道:「就算有這種人,也未必回答得出來。」游桑瑜說道:「也許吧,
總而言之,當人就是不好,一大堆事要做,麻煩死了,就算什麼事都不做,也要吃飯啊
,那就夠累人了!」
尚滿天道:「既然這樣,那你又何必花時間打扮?穿衣服是最麻煩的事了。」游桑
瑜腰一扭,鼓著腮幫子道:「我就是喜歡,就是愛美,怎麼樣!」尚滿天笑了笑,道:
「你現在很漂亮,可以走了嗎?」游桑瑜道:「可以。」半晌,忽然甜甜一笑:「謝謝
。」
游桑瑜將腳套進高跟鞋,搖搖晃晃地和尚滿天走出房間外,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一
對老夫婦,道:「我們拿了他們那麼多好東西,又打昏他們,又借用了他們的屋子,應
該是要留點錢給他們,好不好?」
尚滿天頭也不回地道:「錢是我給你的,你要怎麼用,我沒有權力阻止你,不必問
我。」
游桑瑜扁了扁嘴,從皮包內取了十萬元置於桌上,道:「走吧!」
「隨你大飯店,樓高二十二層,位於五月路及六月路的交界處,交通方便,佔地極
廣,氣勢縱橫,氣派豪華,有頂天立地之外型,由當代著名的建築師游於藝設計完成,
是旗艦級飯店中數一數二之傑作。」
尚滿天一皺眉,道:「你剛剛講到誰?」游桑瑜道:「游於藝,怎麼,你認識他嗎
?」尚滿天立刻道:「不認識。」游桑瑜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又有事瞞著我了。」
低頭再看飯店簡介,手卻被尚滿天牽著往飯店服務台走去,她突然想到尚滿天臉上並無
易容,怎麼能躲過飯店人員的目光,但又想他自信滿滿的模樣,心想:「既然來到隨你
大飯店,那就隨便你怎麼做吧!」
尚滿天身子突然一晃,晃到游桑瑜後頭,輕輕推了推游桑瑜。
游桑瑜直接想到:「難道他就這樣躲在後頭,讓我來訂房嗎?」見到服務小姐投射
而來的目光,她自然而然露出了微笑:「你好。」服務小姐親切地間:「您好,請問是
要住房嗎?」
尚滿天靜靜地移步而出,目光灼灼,和那服務小姐對了一眼。那服務小姐臉上表情
突然之間僵住。游桑瑜心頭一顫,以為尚滿天已被認出,卻見尚滿天輕輕叫了一聲「啊
」,服務台內另外三名服務員立刻轉過頭來,尚滿天左看右看,他們的臉也全僵住了。
游桑瑜呆了呆,道:「我們要一間雙人房。」尚滿天笑道:「不,不,我們要最大
的房間,越大越好!」
那小姐呈上一份表格,臉上表情不變,道:「請填一下資料。」尚滿天接了過來,
道:「要多少錢,我們付現。」說著,向游桑瑜使了個眼色,游桑瑜見他鼻頭都是汗,
卻聽服務小姐道:「一天一萬六千元,請問你們要住幾天?」游桑瑜拿出一束十萬元的
鈔票,放在櫃檯上,很不自在地道:「這裡有十萬塊,包吃包住看能住幾天,多的算小
費好了。」
那小姐拿起鈔票,面無表情地走到後頭,沒多久拿了一張卡片過來,她看了看那份
資料,將卡遞給尚滿天道:「火星來的,尚滿天先生,這是您的鑰匙,要派人送你們到
房間去嗎?」
尚滿天接過卡片,道:「不用了,謝謝。」轉身就走,游桑瑜踩著高跟鞋一搖一擺
地跟上去,道:「你怎麼弄的,這是催眠術嗎?」
尚滿天淡然一笑,道:「沒錯,他們絕不會記得我們長什麼樣。這招我練好久了,
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用場。」
游桑瑜突然打了一個寒噤,她覺得自己對尚滿天的崇拜正蠢蠢欲動著,連忙搖搖頭
壓抑下去,心道:「這個傢伙真的好像無所不能似的,連催眠都行,不過他八成是在炫
耀他的能力,我可不能隨便表示欣賞。」於是聳聳肩,道:「還不賴。」
兩人搭電梯上了十樓,循著卡片找到房間,尚滿天卻拿著卡片在門前呆了一下,道
:「這鑰匙怎麼用?」游桑瑜指指牆上刷卡的裝置,道:「在那刷一下門就開了。」心
裡嘀咕:「你什麼都行,居然不會刷卡,這可奇了。」
尚滿天來來回回刷了四下,這門才被打開。游桑瑜搶著走進,見到那華麗的裝潢和
寬廣的空間,不禁發出了讚嘆聲:「哇!真大間,果然是一個晚上一萬六的,前所未見
!」
尚滿天默默地隨後走進,坐在那張奇大無比的床上,微笑道:「這樣你可滿意了吧
!」游桑瑜蹦跳著逛完整間套房,伸手扭開了電視。
「本台獨家提供那位神秘人的錄音,希望各位觀眾能夠提供寶貴的線索給警方,才
能將這史上前所未見的惡徒繩之以法。」
尚滿天的叫聲清清楚楚地從電視傳出:「你明白嗎?這世間就只有我們兩人一樣,
我們原來就是要大打一場的!」
游桑瑜慢慢轉過頭去,幽幽地對尚滿天道:「小尚,你為什麼要這樣?」
***
在文徵的住處中,十幾名警員正在裡頭翻箱倒櫃,帶頭的張隊長正仔細地端詳屋內
隔間木牆上的大窟窿,對身旁記錄員道:「這裡有打鬥的痕跡,那具斷成兩截的沙發,
破裂的桌子,還有這個洞。」他摸了摸下巴思索著,這時一名警員拿著一本雜誌走過來
,說道:「隊長,這裡有個女人的名字。」
張隊長戴上手套,接過雜誌,見到封面印的是「異」雜誌創刊號,翻了一翻,裡頭
有張紙條,紙條上寫了三個大字:「莊心雯。」
他把那雜誌交回那名警員,道:「這是重要線索,把電話拿給我。」
過了半個鐘頭,莊心雯,也就是小雯,正在租來的套房裡打盹,突然被急促的電鈴
聲驚醒。她是到門前,懶懶地道:「誰啊?」門外的聲音極其洪亮:「我們是調查局的
,請開門。」小雯湊在門上的小孔一看,見到一大群人站在外頭,吃了一驚,急忙拉平
衣服,理理頭髮,這才開門。
進來了一位西裝筆挺的幹員,他出示了證件,道:「莊小姐,能不能請你來天下第
一調查局一趟,我們有事想問你。」小雯心中已隱約料到何事,問道:「什麼事?」
那幹員道:「陽光神秘人事件。」
***
文徵躲在棒球場的角落,翻開一本名叫「第一名」的週刊,裡頭正報導著這「陽光
神秘人事件」的始末;他隨意看了看,翻了幾頁,留意到一則報導,那是有關於神秘人
身上物品的介紹。文中稱那口長劍為「天下最鋒銳的兵器」,並以「蛇劍」稱呼。
文徵看了看,心忖:「尚滿天從異雜誌社搶得的那枚金鏢,怎麼會不在警方手裡,
難道他沒有將其帶在身上,還是警方見這金鏢太過異特,而沒有把它公佈出來?」
他稍微回憶著尚滿天做過的事:「他先到異雜誌社破壞一番,搶到那枚星形的金鏢
,之後就到我住處,想偷師父留給我的圓形金鏢,結果被我撞見,打了一架,他沒有偷
到手,卻按中了那枚金鏢上的指印……然後呢,隔天在陽光北路他現身而出,和我動手
,之後在高速公路上他就被抓了;既然被抓,身上所有東西應該都被搜了出來才對,然
後我就去杏林醫院救他,他卻擄走了游桑瑜,今天早上又搶了妄語銀行……」
想到游桑瑜不知所蹤,死生未卜,他心頭又是一陣沈重。轉眼見到報導的最後幾句
:「神秘人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蛇劍』,現已移往天下第一調查局作鑑識工作。」
他眼睛一亮,心想:「無論如何,那金鏢都不是普通的東西,先去看看有沒有在調
查局那兒,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把他那口劍偷回來。這兩樣東西對尚滿天一定很重要,也
許可以藉此將游桑瑜贖回來。」
***
張隊長冷冷地注視著莊心雯。小雯紅著眼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到底還想問什
麼?」
張隊長冷笑道:「你是說,文徵,他曾經到過你工作的雜誌社,你跟他聊起天來,
他問起你的名字,你就寫在這張紙條上;他離開時還把這張紙條夾進帶來的雜誌裡,是
不是這樣?」小雯點點頭。
張隊長指指桌上的雜誌和紙條,道:「就是這個嗎?」小雯道:「是!」張隊長又
問:「你又說,文徵走進你們社長的辦公室,過了差不多十五分鐘,他就破門而出。」
小雯雙手比了比,道:「他就是這樣,把門撞個粉碎,然後就倒在地上,你也應該
看過他和那神秘人打架的情況,應該不會懷疑他有沒有這種能耐吧?」
張隊長思索了一陣,道:「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一次見面?」小雯道:
「對。」心想:「我只要能解釋我的名字為什麼夾在文徵的雜誌裡就好了,其他的事沒
有必要讓你們知道。」
張隊長的眼神突然變得很犀利,瞪得小雯心頭發毛,只聽他冷冷地道:「你可不要
說謊,後果嚴重喔!」
偵訊室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聲音:「張隊長,他們來了。」張隊長道:「請進。
」小雯啊一聲叫:「你們也來了。」
高勿喜和楊稟賦一面走著一面苦笑,楊稟賦道:「我們雜誌社的破壞和那個金鏢的
失蹤,我看很可能是那神秘人幹的。早上神秘人在銀行又搶了將近兩千萬,我看事情是
越鬧越大了。」
高勿喜和楊稟賦坐了下來,一名警員遞了一疊照片在張隊長的面前;
照片內容則全是「異」雜誌社遭破壞的情形。張隊長翻了翻,高勿喜搶著道:「我
們不是嫌疑犯,對吧?」
***
尚滿天道:「我先睡一陣,你不要吵我。」游桑瑜皺眉道:「小尚,你還沒回答我
的問題。」尚滿天倒在床上道:「你不要忘了,你現在是被我綁架的身份,哪裡有問我
問題的資格。」游桑瑜不語,過了半晌,她怕尚滿天真的睡著,道:「尚滿天,我肚子
餓了。」
尚滿天突然一笑,道:「你跟我以前一樣。」游桑瑜道:「你是說肚子餓這件事嗎
?難道你現在都不必吃東西了嗎?」
尚滿天側了側身,背對著游桑瑜道:「我以前若是孤單一個人,想要找個人對我關
心,總會跟你一樣說:『我肚子餓了!』游桑瑜心想:「他開始講他自已的私事了。」
道:「那應該是你小時候的事吧。」尚滿天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游桑瑜試探地問:「你能不能說一點……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給我聽啊?」沈默了一
會兒,尚滿天才道:「伙伴,你對我感到好奇是正常的,我武功高強,來路不明,任誰
也會感到興趣,何況是你;而事實上你的好奇心也是正確的,我當然不是普通人,我的
來歷也很奇特,我做這許多事也都是有目的的。」游桑瑜問:「你讓我留在你旁邊,這
有什麼目的?」尚滿天道:「如果你知道答案,那你也就什麼都知道了。」
游桑瑜問了半天,等於什麼都沒問,有些惱怒,心想:「只要你不趕我走,總是要
讓我瞧出你的來歷,就算看不出,看你打架,看你搶銀行,也比到學校上課好玩得多。
」
她呆呆地看著尚滿天的背部、腰身,心想:「這樣看來平常的身體,竟然有如此的
力量,這到底是如何辦到的?」想了想,忽覺迷亂起來,又覺得臉紅心跳,忙轉過身盯
著電視,不再出聲。
***
暮靄低沈,但街燈未亮,此時大約是一天中能見度最低的時刻。文徵背著長劍,弄
來一些電池、硬幣帶在在身上,看準一株椰子樹,啪啪啪便爬上最頂端。他盯著不遠處
那棟十層樓的建築。
「天下第一調查局!」文徵心想:「據說這地方是國家最機密的所在,保安最嚴,
能人最多,當然寶藏也是最多……」他自我評估一下:「就是龍潭虎穴,我也闖了,何
況這區區天下第一調查局。」
他看準位置,輕輕躍出,到外壁時伸手攀住外牆突起,一使勁身子已從一扇窗戶翻
進,抬頭一看,是一道黑漆漆的長廊。
「該如何開始?」文徵心忖,他走了幾步,往前一竄,找到樓層配置圖,他掏出小
電筒一照,發現自己是在四樓,心想:「東西應該是在鑑識科那兒,這層樓沒有,往上
找好了。」於是熄了電筒。
***
游桑瑜打電話叫了海陸全餐,一大盤全是蝦蟹魚肉,牛羊豬肉,只見她又是剝殼又
是拭手的,吃得酣暢淋漓。眼前電視播放的則全是尚滿天和文徵的新聞,一是陽光北路
那場大戰,二為文徵從醫院救走神秘人,三就是早上神秘人在妄語銀行搶了一千八百萬
卻朝警察丟回了五百多萬一事。
游桑瑜吃飽喝足,將餐盤置於一旁,轉頭見到尚滿天仍在睡覺,回過頭卻見到自己
的樣貌出現在電視上。
她呆了一下,畫面轉變,她的母親出現,哽咽道:「帶走我女兒的那位先生,你要
什麼,我都給你……我求求你,不要傷害她。你的功夫那麼好……你不是壞人,不要傷
害她,求求你……」
游桑瑜的眼淚一下便湧了出來,她伸臂一擦,心想:「媽媽,我沒事,你不要哭,
我馬上就通知你。」她移身置電話機旁,正要拿起話筒,突然想到:「連海薇霞她家都
有警察了,我家不可能沒有,電話一打過去,八成會被監聽,而且會被追蹤到這兒來,
可是不妙!」
她走到房內的大辦公桌前,抽屜一拉,信封、信紙已安穩的躺在裡頭。游桑瑜將其
取出,心道:「我寫信好了。」於是提筆寫信:「媽媽,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這信
絕對不是被逼迫寫的,你看我的筆跡,多麼快樂啊!
「那位神秘人先生不是壞人,雖然他不讓我回家,但是他不會害我的,我覺得他可
能喜歡上了我了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很平安就是,麻煩你跟爸爸、弟弟還有我朋友
說一下,大家不要擔心我,拜拜!」
她匆匆寫完信,回頭在信封上書寫收信地址,寫先後忽然想到要貼郵票,翻遍了抽
屜卻找不出一張。她皺著眉想了一下,在信封左下寫上「游桑瑜、神秘人寄」的字樣,
心道:「就這樣給他寄出去,我就不相信寄不到!」她將信紙塞進信封,心念一動,抽
了兩張千元鈔票,折成兩朵小花,一齊放進信封裡頭,心想:「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
?我就是想這樣做,又何必管他有什麼意義呢?」
游桑瑜見尚滿天仍是安穩地躺在床上,細聲道:「我一會兒就回來。」
拿了卡片和信便走出房外,搭電梯到飯店一樓大廳,她心想:「我記得外頭有郵筒
的。」走出飯店外,果然如此,她走近郵筒,見天色已暗,隨你大飯店前的那條五月路
一下變得豔麗起來,她心想:「媽媽一定擔心死了!」拈著那封信便要送進郵筒之中。
突然從側伸出一隻手,擋在信的前頭。
游桑瑜轉過身來見尚滿天站在眼前,她皺起了眉頭,忽然一股傷心直衝鼻梁,道:
「你……不相信我!」
尚滿天的目光在黑暗裡灼灼生亮,游桑瑜用信封頂著尚滿天的掌心道:「如果你仍
當我是你的伙伴,就把手移開。」
尚滿天凝視她半晌,緩緩縮緊手指,從游桑瑜手中取過那封信,遞進郵筒之中。
游桑瑜伸手拭了拭眼角的淚水,愣愣地看著尚滿天,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愛哭
啊?」尚滿天搖搖頭。游桑瑜笑得開懷:「小尚,既然你已經出來了,也不急著回去,
我們去逛逛街好不?」
游桑瑜也不待他回答,拉著他的手便朝這城市中的五光十色奔去。
***
高勿喜瞪著張隊長,道:「你在我們三人身上問不出什麼的,我們是受害者!」張
隊長道:「你曾經被文徵擊暈過?」高勿喜有些激動:「我只是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
我找到了他的車,人卻不見了,至於我是被誰打暈的,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他,但不能完
全確定,事情就是這樣!」
張隊長目光掃動,停在小雯臉上,右拳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他道:「莊心雯。」
小雯懶懶地應著:「嗯。」張隊長轉頭看著高勿喜,道:「這位莊小姐曾說過她和
文徵只有一面之緣,就在你們雜誌社見面。」高勿喜不動聲色,他當然知道小雯和文徵
見面不止一次,但他不明白小雯為什麼要隱瞞,便望向小雯。
小雯眼神閃爍,道:「沒錯,就這麼一次。」心想:「對我這樣兇巴巴的,我就是
不告訴你實話。」
張隊長把高勿喜一顯而逝的疑惑和小雯的眼神不定都看在眼裡,心裡一聲冷笑:「
你們沒再去找過他嗎?」高勿喜道:「我去找過,這你知道。」張隊長搖搖頭:「你們
當時看不出這個人的特異嗎?就只找一次?」
高勿喜道:「我們也想呀,根本來不及,陽光北路的事就發生了!」
一直保持沈默的楊稟賦,從桌上一堆照片中揀出一張,道:「你看看這張照片,一
幅月曆,上頭題字『桂林山水甲天下』的那個『甲』字,上頭『田』字橫豎交會的那點
,看起來怪怪的是不是?」小雯道:「好像有東西插在上頭。」
楊稟賦道:「沒錯,當時文徵在我的辦公室內,就用一枝原子筆,自五公尺外射中
這個點……有一半的筆穿進月曆背後的水泥牆內。」
楊稟賦直視著張隊長,道:「張隊長,我當然看得出這個人的特異,但說真的,我
實在害怕;在他面前我們脆弱得像片餅乾。我誠心勸你,不要去調查這個人,會有大麻
煩的!」
一名男子忽然進入房內,附耳對張隊長悄聲道:「隊長,有人偷進天下第一調查局
來了。」張隊長眼皮一跳:「是誰?」那人道:「好像是文徵。」張隊長身子一震,道
:「他在哪兒?」那人道:「在證物保管室。」
張隊長心念急轉:「他要找什麼?嗯,可能是那神秘人身上的東西,那把劍……如
果是如此,他可找錯地方了。」
那名男子續道:「隊長,檢察官和國外的專家也來了。」張隊長很是疑惑:「國外
專家?這種事還會有什麼專家?」那人道:「一個老頭,東方面孔,你去看就知道了。
」張隊長道:「派十個人去證物保管室,不要驚動他,不要讓他發現,你先出去,我待
會兒就去見檢察官。」那人道:「是!」轉身走出房外。
張隊長看著高勿喜等三人,簡單地道:「文徵來了!」
小雯吃了一驚,忍不住叫出聲。張隊長冷冷地望著她,站起身來,道:「你們暫時
留在這兒。」他又留意一下小雯的表情,才走出房外,立即見到了檢察官駝子明。
駝子明駝得厲害,臉上神情陰森森。張隊長道:「駝子,文徵是真的來了嗎?」駝
子明尖細的聲音冒出:「監視器看得很清楚,是他沒錯,他正在裡頭翻箱倒櫃著。我不
知道原因,但他一定是想找出那把劍。」張隊長左掌右拳相擊,道:「那保管室很大,
他一時也離不開。這次一定要把他逮起來!」
駝子明一轉身,道:「跟我進來吧!」兩人走進另一間房,只見一張木桌前坐著一
位白髮白鬚的老者,後頭站著一男一女。
張隊長和駝子明走向前,拉開椅子坐下。張隊長心想:「這老頭想必就是什麼國外
的專家了。」只見這老者一副東方面孔,一頭銀髮銀鬚,大有古意;後頭兩個年輕人,
女的也是東方面孔,豔麗非常,洋味兒甚重。
張隊長和駝子明深吸了一口氣,均想:「這女人美得像妖精似的。」
而那男的則全然是外國人的模樣,高瘦精悍,五官深刻,面色黝黑,似有過人的精
力正待發揮。
駝子明啟唇道:「還有椅子,請後面兩位坐下。」那老者一揚手,道:「不用。」
駝子明覺得頭髮像是被風吹至額前,伸手撥了撥,道:「怎麼稱呼?」老者道:「我姓
賴,賴正宇,這你手上資料有寫吧。」駝子明點點頭,老者道:「我身後這兩位是我徒
兒,男的叫阿姆,女的叫楊羽,我們是從西班牙來的。」
駝子明道:「我們還是切入正題吧,你有什麼可幫助我們的?」賴正宇道:「我在
電視上見到陽光北路兩人打鬥這則新聞,很令我震驚,居然有這樣的人存在。」張隊長
道:「任何人看到都會吃驚的。」賴正宇微微一笑:「我的驚訝,和你們的驚訝,有一
些不同,這點你們要記得。」
賴正宇緊跟著道:「我聯絡了你們國家,我說,我認識那兩個人,於是就讓我來了
。」
駝子明一皺眉:「你認識文徵和那神秘人?」賴正宇道:「不認識,認識的是他們
的功夫。」駝子明道:「如何解釋?」賴正宇道:「我是中國人,不是西班牙人,這你
可以看得出來吧。」駝子明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像他們一樣的功夫?」
賴正宇瞇起了眼,道:「恕我離題一問,你們到底有沒有辦法抓到這兩個人?」
張隊長道:「當然可以,那神秘人一出現就被我們抓了!」賴正宇笑道:「只不過
後來被那文徵救走了是不?結果今天早上立刻就有銀行遭搶了,另外還有一位姓游的女
孩被綁去,下落不明,是不是?面對這些,你們有何良策呢?還有,你們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起初兩人拚得你死我活,後來文徵又去救那神秘人呢?
「你們一來沒有這種經驗,根本就不明瞭他們這類人的心理狀態;二來沒有這種實
力,想要抓他們,難啊!但是又不能不抓,可是你們回憶一下,他們真的是十惡不赦嗎
?他們殺了人嗎?在我看來,他們的罪惡,比一個勒索同學的小學生要小得多,至少他
們讓世人看到有另一種人的存在,而你們這麼積極想抓他們,真的是為了除暴安良嗎?
不是吧,還不是想深入瞭解他們,為什麼有這樣的功夫?他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我來到此地,當然是要來幫助你們,我不敢保證一下就能將他們擒住,但方向的
指引,對他們的掌握,多少可以讓你們進步一些。」
駝子明吸了口氣:「說了這麼多,憑什麼?」
賴正宇站起身,道:「你們退後。」駝子明及張隊長互視一眼,各拖了椅子退後一
公尺。
賴正宇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阿姆。阿姆走前一步,一凝氣,提掌劈落,啪一聲木桌
應聲被劈作兩截,乾淨俐落。賴正宇雙手對握,道:「我想,擋住三招,應該沒問題。
」
駝子明勉強笑一笑,道:「嗯,有件事應該讓你們知道:那個文徵,如今就在我們
調查局裡頭。」
***
游桑瑜將雙手搭在尚滿天的肩膀上。尚滿天緩緩踩著踏板,道:「喂,這樣子夠慢
了吧。」游桑瑜道:「嗯,小尚,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功夫是怎麼學來的啊?
」尚滿天想了一會兒,道:「其實呢,就像你為什麼識字一般,武功就是我身體的一部
份,跟平常人比來只是一種差別,並不見得特別高明。」游桑瑜道:「是嗎?我看你挺
高傲的嘛!」
尚滿天嘿嘿一笑,道:「你想到那裡玩?」
游桑瑜心想:「你又在躲我的問題了,唉,無論我怎麼問,認識的尚滿天也不過是
個武功高強的尚滿天,比起常人只是多知道個名字罷了。小尚,你為什麼要閃避我的好
奇,難道讓我多認識一點是很困難的事嗎?」
一架腳踏車,游桑瑜和尚滿天,在五月路上緩緩前進著。游桑瑜抬頭望天,道:「
小尚,你知道的,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如果你不想回答,就說出來,我以後便不再問
,那麼你在我的心中就永遠是個神秘而武功高強的人物,而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永遠是如
此的遠。老實講,我不愛這樣。」
她頓了一下,道:「小尚,說真的,你有沒有當我是朋友?」
尚滿天道:「伙伴,你應該感覺得到,我們之間的相聚只是偶然,你和我在一起的
時間絕不會長久,是不是應該多做點事而少說話呢?」
游桑瑜差一點就掉下眼淚,心道:「討厭,反正我問什麼你就是不回答,你把我留
在身邊,好像只是讓你在施展功夫時有人在一旁欣賞似的。
你以為我很喜歡看你的武功嗎?當然不是,武功又不是拿來欣賞的,討厭!討厭!
」
游桑瑜很是賭氣,一語不發。尚滿天向來不多話。兩人一路無言。尚滿天靜踩著踏
板,讓這架腳踏車在黑暗中,在車輛流竄不息的五月大道邊緩行著。
突然冒出一部點綴得萬紫千紅的機車發出刺鼻的聲響以狂妄的高速在尚滿天旁一下
掠過。尚滿天二話不說,揚手射出一枚電池,擊中那機車騎士的背心。
這個動作立刻吸引了游桑瑜的注意,卻見那騎士像是毫髮無傷,仍是繼續飛馳。游
桑瑜忙道:「喂,你不是打中他嗎?怎麼沒把那討厭的人打下車?」
尚滿天一笑,道:「打下車有什麼稀奇,我這一擊將讓他有整整十二個時辰雙腿癱
瘓。我看他怎麼把車停下來!」游桑瑜側頭道:「應該還是有辦法吧。」尚滿天道:「
至少不會再去騷擾別人。」游桑瑜突然覺得很興奮,道:「像這種惡劣的傢伙,等會兒
一定還有,你電池多準備一些,把他們通通打下車來!」
尚滿天轉過頭:「你怎麼心腸這麼壞,真看不出來。」游桑瑜揚了揚眉:「不是我
心腸壞,我想十個人看到他有九個會希望他摔下車,另一個會希望他車禍而亡,我只是
稍稍滿足一下大家罷了。」
***
文徵疑惑地站立於證物保管室裡,環顧四周,箱子、櫃子、盒子、袋子到處堆放,
心想:「這裡號稱天下第一調查局,東西怎麼這樣亂七八糟放的。尚滿天的東西真的有
在這兒嗎?」
他拿著手電筒四處照著,心道:「這樣下去只是白費力氣,應該找個知情的人問問
。」他熄掉手電筒,走到房門前,忽感不對勁:「有人氣!」
迅疾地矮身拔劍,摒息不動。
一道銀光閃過,文徵聽風辨器,一招「亦步亦趨」使出,噹一聲那暗器從劍身滑落
下來,接入手中,感覺像是鐵片。他無暇細看,便收入口
袋。
忽然之間,燈光全亮,文徵大吃一驚,手腕一抖,抖出個劍圈,身子同時後躍,定
神一看,一位白鬚老頭赫然就站在不遠之前。
賴正宇說道:「你好,文徵先生。」
文徵驚疑不定,想到剛才那暗器的準頭力道,功力之深,似不在他之下,心想:「
除了尚滿天之外,居然又出現了這位老者,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模模糊糊想到些什麼
,一個久遠且不清晰的回憶。
賴正宇難掩心中的興奮,揮著手:「阿姆,去……去試試!」西班牙青年阿姆一躍
向前,手肘後移。
文徵見他的架勢,一皺眉,心道:「這是『飛梭掃林』的起手,但這招功力不夠是
使不成的,這外國人怎麼能夠……」待到阿姆右腕前伸,文徵不禁搖頭:「不行啊,這
招不對啊!」碰碰兩聲他左胸右胸各中一掌,阿姆一招得手,立刻退回賴正宇身旁,臉
上表情相當驚訝。文徵拍拍衣服,喃喃道:「不對啊,這招不對。」
賴正宇點點頭,道:「你到這兒來的目的是為了那口劍吧?」文徵突然驚醒過來,
大聲道:「你是誰?你和我有什麼關係?」賴正宇不語,退了三步。張隊長領著大批警
員趕到,把文徵團團包圍。張隊長握著槍叫著:「文徵,把手中的劍拋在地上!」
而在後頭,駝子明正大聲和賴正宇講著:「怎麼樣,你到底要用什麼辦法制住他,
你徒兒剛才那兩掌,看來一點兒用也沒有啊!」
賴正宇搓著手:「當然沒用,如果有用我就不必來了,那只是試試他是不是電視上
的那個人罷了。你們這些人,我看頂多亂槍打死了他,那沒有用處,我得親自出馬。」
張隊長突然叫道:「不要亂動,再動我就開槍!」
賴正宇身子一震,移身向前,疾聲道:「千萬不要開槍!千萬不要開槍!」隨即轉
頭對張隊長喝道:「把你的槍放下,放下!」張隊長臉上變色,一陣遲疑,賴正宇冷冷
地道:「難道真要我動手嗎?」
駝子明走向前,道:「為什麼這樣做?」賴正宇道:「你們有對付過他的經驗嗎?
」駝子明昂然道:「我們曾經逮過神秘人!」賴正宇搖頭道:「那你還感覺不出,在這
麼狹窄的空間中,你們是沒有勝算的呀!」
賴正宇續道:「你看文徵站在那兒不動,其實並不是被你們的槍給嚇住了,而是在
考慮,到底要不要殺人!」
駝子明一驚。賴正宇又道:「距離如此的近,再加上他手中有劍,他若是好殺之人
,在場除了我以外,只怕沒一個能夠活命!」
駝子明道:「那麼……該怎麼做?」賴正宇道:「第一,放他走;第二,讓我對付
他。」駝子明道:「你真行嗎?如果他真如你所說的這麼厲害。」賴正宇道:「赤手空
拳,我勝不了他那口劍,我需要武器。」
駝子明立刻起了戒心,道:「你要什麼武器?」賴正宇道:「跟他一樣,一口劍。
」駝子明道:「我們這兒沒有。」賴正宇微笑道:「別騙我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們有一
口劍,神秘人身上的那口劍!」
駝子明戒心越甚,道:「那是重要證物!」賴正宇道:「你是要一口
沒有用的長劍當作證物,還是要一個活生生的文徵讓你逮住?」
駝子明一沈吟,叫了個人過來,在他耳邊囑咐幾句,便讓他去了。
《請續看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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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Lucia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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