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競 技 遊 戲

                   【第十回 群眾歡呼】
    
      神醫及清木道長既已決定對小健下迷香,當下由神醫備了一小罈酒,兩人並預 
    先服下了解藥。 
     
      兩人尚未走進廳,倏聽眾人歡呼一聲:「四八啦!果然是四八啦!小南,你又 
    輸了,快喝吧!」 
     
      二位老人相視一眼,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只見小南臉頰通紅,連打三聲酒呃之後,捧起碗又咕嚕嚕連乾三碗,看樣子他 
    已經是「八十老翁娶妻,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只聽她道:「金姑娘……來……再……再擲……」 
     
      金芬手抓著骰子,關心地道:「小南,你就別喝了,你已經喝了三罈多了,再 
    喝下去,會醉的!」 
     
      「哈……哈……金姑娘……你別看到……駱駝……就說是……馬背腫……少見 
    多怪!我……自幼就……就泡在酒桶中,怎麼會醉呢?」 
     
      清木道長及神醫會意地點了點頭。 
     
      金芬道:「好啦!就擲這最後一把!」 
     
      「好!好!這一把賭……賭十碗!我……我要撈本!快……快擲!」 
     
      金芬急叫道:「不!不行!怎能賭十碗!不行!」 
     
      布筱蘭醉眼惺忪地瞪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金芬乖乖地道:「好啦!大不了我替你喝!」 
     
      說完,手腕彆扭的一旋,一擲,四粒骰子立即在碗內清脆地響動著。 
     
      阿強搖搖頭,苦笑道:「唉!金姑娘!瞧你挺聰明伶利的,怎麼學不會擲骰子 
    的手法呢?看樣子這把又是『扁精』啦!」 
     
      金芬叱道:「小健,你少烏鴉嘴!」 
     
      骰聲一止,眾人不由哄然大笑! 
     
      果然是二!二!二!一!正宗「扁精」! 
     
      阿強低聲道:「唉!我到今天才知道豬八戒是怎麼死的了?」 
     
      金芬白了他一眼,叱道:「小健,你少吹牛啦!你說豬八戒到底是怎麼死的? 
    如果說不出來,看我如何饒你!」 
     
      阿強佯作害怕地道:「是!是!是!我說!豬八戒是笨死的!」 
     
      眾人不由哄然大笑! 
     
      連神醫及清木道長亦莞爾一笑! 
     
      金芬迅速掠了過去,叱道:「好呀!小健!原來你在拐彎抹角地罵我笨呀!好 
    !快把這十碗酒喝了,否則,我絕不與你干休。」 
     
      阿強佯作愁眉苦臉地道:「金姑娘!這個處罰太過分了吧?」 
     
      「我不管!誰叫你罵我!」 
     
      布筱蘭酒醉心明,拿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後,喝道:「金……姑娘,你!你可 
    知道豬八戒的娘……是……是怎麼死的?」 
     
      金芬一見小南生氣,早就沒了主意,「我」了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布筱蘭又乾了一碗,喝道:「氣死的啦!豬八戒!太……太笨了……所以…… 
    把……把他的老母氣死的!」 
     
      金芬窘得嬌顏通紅,訥訥不語! 
     
      阿強一見小南一碗一碗地喝著,笑道:「各位,小南這樣子像不像『豬八戒吃 
    人蔘果兒——全不知道滋味』?」 
     
      布筱蘭喝了一聲道:「小健!你……你別得了便宜……又……又賣乖……過了 
    今日……這筆帳……咱們哪兒碰上哪兒算……呃……」說完,朝桌上一伏,睡著了! 
     
      金芬急忙上前搖搖他,喚道:「小南!小南!你醒醒呀!」 
     
      布筱蘭早已爛醉如泥,哪能聽到呢! 
     
      神醫笑道:「芬兒,叫下人扶小南下去休息吧!」 
     
      「不!我自己來!」 
     
      說著,扶起她迅即入屋而去! 
     
      神醫乾咳一聲,搖搖頭,道:「這丫頭太任性啦!」 
     
      魯峰卻笑道:「金姑娘古道熱腸,值得敬佩!」 
     
      神醫瞧了碗中的骰子一眼,笑道:「小健,想不到你還是此中高手哩!」說完 
    ,抓起骰子,隨意地一擲! 
     
      嘿!四八啦! 
     
      眾人不由大聲喝采! 
     
      神醫淡淡一笑,道:「獻醜啦!小老兒昔年曾蒙『賭王』包正英包老弟傳授此 
    技,因此,勉強能湊數!」 
     
      阿強聽得雙目倏亮,不過立即掩去! 
     
      神醫朝眾人一揖,笑道:「小老兒賤辰,承蒙各位熱烈助興,小老兒無以為謝 
    ,特別再敬各位一杯!」 
     
      說完面帶笑容的為每人斟了一杯酒! 
     
      一聲:「乾杯!」之後,眾人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閨房之後,立即傳來「咚!咚!」的倒地之聲! 
     
      神醫及清木道長喝聲:「有毒!」 
     
      三人方欲起身,亦不支地倒在地上。 
     
      關中雙英身子一顫,亦不支地倒在地上。 
     
      阿強茫然地站起身子,喃喃自語道:「會是誰在酒中下了毒?我怎麼會沒事呢 
    ?我該怎麼救人呢?」 
     
      說完,一一檢視著地上諸人! 
     
      陡聽後院傳來金芬「啊」的一聲尖叫! 
     
      阿強心神一顫,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神醫聞聲正欲起身,清木道長傳音道:「金絕!別動!」 
     
      「可是,芬兒她……」 
     
      「別慌!令嬡那呼聲充滿著驚訝,並無駭怕的成分,不會有事的!萬一小健此 
    時回來,咱們可無法交代啦!」 
     
      「這……」 
     
      「耐心等吧!」 
     
      陡聽金芬叱道:「小健,你還不出去!」 
     
      「我……」 
     
      「出去呀!」 
     
      只聽「砰」的一聲,房門鎖上了! 
     
      陡聽阿強叫道:「金姑娘!大家都中毒昏倒了,你快來看看呀!」 
     
      「騙人!你怎麼會沒事!」
    
      「這……這!我也搞不清楚!你如果不相信,就拉倒!」 
     
      說完,匆匆朝客廳行來! 
     
      阿強邁入廳後,瞧也不瞧地下眾人一眼,逕自朝外行去,不久,已經聽不到他 
    的腳步聲了。 
     
      神醫及清木道長相視一眼,坐起身子苦笑不語! 
     
      陡聽一陣輕靈的腳步聲自屋內傳來,二人心知是金芬來了,立即起了身子。 
     
      只見金芬驚訝地瞧了廳中一眼,問道:「爹!這是怎麼回事?」 
     
      神醫苦笑道:「芬兒,爹原本想將小健迷倒,等小南醒過來之後,由小南代你 
    討回公道,哪知卻迷不倒他!」 
     
      說完,朝清木道長眨個眼。 
     
      金芬恍然大悟,叱道:「爹,小健這個冒失鬼也不打個招呼,就衝進房去,差 
    一點就讓他看到了……」 
     
      神醫心頭陡震,急忙問道:「看到了什麼?」 
     
      金芬微微一笑,道:「爹,別緊張啦!不是我啦!是小南哩!爹、道長!你們 
    可知小南是個姑娘家哩!」 
     
      二老不由「啊」了一聲! 
     
      金芬續道:「方纔,我正以毛巾為她拭臉之際,突然發現她的頸項柔細如雪, 
    心中一好奇,寬衣一瞧!」 
     
      說著,嬌顏一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神醫輕叱一聲,道:「丫頭,別說啦!幸好道長是熟人,否則,不被笑掉大牙 
    才怪!進去照顧她吧!」 
     
      二老徐徐地鬆了一口氣,只聽清木道長,道:「金老,貧道必須趕回武當暗察 
    一番,此事請勿輕洩!」 
     
      「放心!就是小女!我也不會告訴她!」 
     
      「善哉,善哉!貧道告辭啦!」 
     
          ※※      ※※      ※※ 
     
      「大道朝天,春日佳氣多,五陵貴公子,雙雙鳴玉琦。」這是唐詩人儲光義「 
    洛陽道」之詩。 
     
      洛陽人才倍出,文風特盛,這是光明一面,在黑暗的一面,洛陽的賭、嫖不但 
    花樣繁多,更是罪惡叢生。 
     
      洛陽東部十里處有一座不上等的小賭場。 
     
      已經是醜末時分,賭客們賭興正濃! 
     
      賭場最後面一進,斗室裡汗臭熏人,酒氣令人作嘔,喧嘩聲更似噴射機低空掠 
    過一般刺人雙耳! 
     
      不時可以聽到粗野的咒罵聲、嘩笑聲、驚歎聲—— 
     
      起初,這一台桌面共圍了三十個人,都是些敞開衣襟,言詞粗野,動作粗魯不 
    堪的賭客。 
     
      最後,剩下不到十個人了。 
     
      賭客雖粗俗,但賭具卻頗為文雅:大張天九、牌九。 
     
      媽的!張飛吟詩「人粗詩不俗!」 
     
      不要小看了這三十二張天九牌,這玩意兒的歷史比麻將不知要悠久多少年代, 
    至少可當其玄祖祖祖宗啦! 
     
      起初,這玩意兒並不是用來當賭具的,也不稱天九,叫牙牌,為了用作賭具, 
    才將體積放大了三倍。 
     
      文人雅士,用來排詞。 
     
      大閨女及深閨婦女,作為深閨清玩打發日子。 
     
      連老大婆也樂此不疲哩! 
     
      也許想以此回憶當年十五、二十時,那些逝去永不再回的黃金歲月,以排解深 
    閨的寂寞與空虛。 
     
      唉!時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至於相信「宿命論」以及鬼神的人,則用牙牌來占卜凶吉禍福,這就是頗為有 
    名的牙牌神數。 
     
      牙牌,說起來,真是雅俗共賞的玩具。 
     
      可是,一旦成為輸贏的賭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沉迷於其中,更不知道有多少 
    妻離子散,傾家蕩產的悲劇。 
     
      現在輪到當莊的是一個歪嘴中年人,此時,他的面前大約還有二十餘兩銀子, 
    瞧他的氣色,並不怎麼理想! 
     
      說句粗話,就是有一點點「衰尾」! 
     
      這也難怪,方才一連兩把莊下來,把他輸得臉都發黃了,那張嘴本就生得歪, 
    經過一番破口大罵「衰尾」之後,歪得更厲害了。 
     
      只見他抓起骰子吹口氣,一面舉手猛搖,一面瞪眼歪嘴詛罵:「幹你娘,今晚 
    『爛莊』,我偏不信邪!押好了沒有,離手!」
    
      坐在天門的是一個右頰有一道刀疤的大漢,只見他一頭汗水紅光滿面,興奮得
    哈哈直笑著。 
     
      只見他的面前堆了一大堆的制錢,三兩二兩的小塊碎銀,十兩整錠的元寶,一 
    兩的金葉……真是大豐收! 
     
      只聽有人又羨慕又妒忌地叫道:「媽的!刀疤王今晚是走的什麼鳥運,押一寶 
    贏一把,大概他家的『公媽』(祖先)顯靈啦!」 
     
      刀疤王懶得理會那些閒言閒語,推出三錠元寶,拉開嗓門興奮地叫道:「歪嘴 
    仔,押你的台面,上下兩家任你挑。」 
     
      上下兩家一共不到三弔錢,刀疤王分明要以大欺小。 
     
      歪嘴仔希望上下兩家能替自己壯壯膽,當下毫不考慮地叫道:「不用挑,我要 
    ,其餘的看莊。」 
     
      「好,擲!」 
     
      歪嘴仔裝腔作勢猛搖那兩顆骰子,一陣清脆得令賭徒們渾身清涼有勁的骰子聲 
    音,立即響了起來。 
     
      骰子靜止後,六五天門起手。 
     
      刀疤王起手摸回兩張牌,一面用拇指摸索一面道:「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 
    ,哈哈,這一張來得好!」 
     
      下兩張到手,刀疤王笑得更得意,摸了摸乾脆推出兩張上手牌,自始至終,他 
    不曾揭開自己的牌看上一眼。 
     
      八張牌排列妥當之後,歪嘴仔眼中倏現得意的光芒,冷冷一笑,揭開自己的兩 
    張牌,「啪」一聲亮牌了! 
     
      眾人嘩然叫道:「嘩!天長八!」 
     
      夠硬朗!夠紮實。 
     
      歪嘴仔幾乎可以說是已經佔了八成勝算,上下兩家幾個下注的老兄搖了搖頭, 
    懶得再動第二手牌了。 
     
      刀疤王慢條斯理地揭牌了! 
     
      陡聽:「天七九!操他奶奶的,真有鬼!」兩張天牌同時出現,天七九是點子 
    中的至尊,第一手便推出了至尊牌,下一手還用問嗎? 
     
      歪嘴仔輸了上手牌,額上立即開始冒冷汗。 
     
      只見他手搭上了下手兩張牌,口中喃喃地祝告道:「天公伯仔保佑,保全這一 
    注,明天一定燒一爐好香!」 
     
      臨時抱佛腳,管用嗎? 
     
      刀疤王揶揄地道:「別忘了殺隻雞作供品,亮牌!」 
     
      歪嘴仔「啪」一聲揭牌,板凳一對。 
     
      刀疤王的牌是地一對,只見他大聲笑道:「不用算台面了,哈哈哈……吃定你 
    了,但是又何奈!」 
     
      說完,輕輕地哼著歌兒。 
     
      歪嘴仔把所有的錢向中間一推,拭掉頭臉上的汗水,青著臉咒罵道:「幹你娘 
    !這牌真不能賭了,真是活見鬼!」 
     
      刀疤王把錢往自己面前一抹,連上下兩家的兩弔錢也抹過來,這兩家的牌不上 
    台盤,輸給莊家了。 
     
      刀疤王得意地抓過骰子,洗牌,一面問道:「誰當莊?說話呀?」 
     
      「我來!」對面的人將手伸過台面,道:「骰子給我!」 
     
      此時,歪嘴仔已讓在一邊,接手的正是身材削長的阿強。 
     
      刀疤王斜睨阿強一眼,道:「少年仔,大爺對你可是眼生得緊哩!」 
     
      阿強淡淡地道:「你對我眼生呀?沒關係!你對它們可就眼熟了吧?」說完, 
    一抖左手的腰袋,滾出十餘錠元寶。 
     
      「很好,給你吧!」刀疤王將骰子遞過,接道:「本來如果沒有人敢接手,我 
    打算做莊的。」 
     
      「嗯!你很勇敢!」 
     
      「哪裡!財大氣粗嘛!我偏不信邪!」 
     
      四周的人七手八腳地洗牌、砌磚。 
     
      阿強將砌好的牌往中間一抹,熟練地砌牌、抹牌。 
     
      「稀裡嘩啦」聲響中,三十二張牌在阿強的手中堆過來又滑過去,有韻律的、 
    整齊的堆來疊去。 
     
      手法之熟練已到了無懈可擊境界,似乎卅二張牌已成為一體,隨他指揮自如, 
    有靈性的移動著! 
     
      那聲音,在賭徒的耳中聽來,勝過天籟仙韻。 
     
      行家身手畢竟不同凡響,那不是純粹的洗牌,而是最賞心悅目的享受!眼、手 
    、耳的享受! 
     
      眾人皆免費地欣賞了一場「名家秀」! 
     
      阿強自離開神醫處後,一直北上,沿途一有機會即賭一番,順便找一找鬍鬚仔 
    五人的下落! 
     
      人雖沒有找到,賭技卻越來越「高桿」了! 
     
      此時,下家已砌妥牌往前一推。 
     
      刀疤王伸手加砌定先後,然後推出了三錠元寶。 
     
      上首下首皆有人下注,一雙雙大眼皆貪婪地死盯著阿強面前的元寶,心中「砰 
    、砰」連跳不已! 
     
      今晚「霉莊」!這下子可逮到了肥羊啦!嘿!妙! 
     
      眾人樂歪了! 
     
      刀疤王又加了兩錠,一共是五十兩。 
     
      眾人不由又跟著下注。 
     
      刀疤王陰笑道:「你吃得下嗎?」 
     
      阿強淡淡一笑,道:「開飯店不怕大肚漢!安啦!」 
     
      只見他探腰一抽!「鏗鏗」聲響中,一條金葉腰鏈明晃晃地呈現在台面上,似 
    乎正在炫耀著它的不屑! 
     
      阿強淡淡地道:「有本領的,儘管贏走!」 
     
      人聲倏然靜止,彷彿見了鬼,大概在這些年來,在這一家賭坊之中從來沒有看 
    過油水如此足的肥羊。 
     
      刀疤王似看到羔羊的餓狼般陰陰地笑著。 
     
      阿強喝聲:「離手!」 
     
      雙手開始搖骰。 
     
      骨碌碌聲中,兩顆骰子跳上台面:二五。 
     
      「哈哈!又是天門第一手!」刀疤王樂昏了頭。 
     
      今晚果然是「霉莊」,這一手,莊家是上手地王七,後手是十點屏風八。 
     
      天門是屏風加十點,後手一對梅花。 
     
      上下家是八、九和八,長一對! 
     
      莊家通賠! 
     
      連賠三把之後,眾人的心更大了,注越下越大了,哪知第四把阿強上一手天七 
    九,下一手是一對人牌。 
     
      統吃! 
     
      連連三手大吃三方,莊家的氣勢銳不可當! 
     
      刀疤王輸得直冒冷汗,情急之下耍賴皮要換莊。 
     
      阿強掃視眾人一眼,笑道:「貴寶地的規矩是這樣的嗎?」 
     
      眾人不由垂首不語! 
     
      刀疤王喝道:「少囉嗦!你換不換?」 
     
      阿強笑道:「換就換!誰怕誰!反正運氣一來,城牆也擋不住,做不做莊,還 
    不是照樣贏錢!」 
     
      前面那兩句話是刀疤王方才對歪嘴仔說的,想不到這麼快就應到刀疤王的身上 
    ,氣得他雙目一瞪,就欲罵人! 
     
      歪嘴仔忙叫道:「刀疤王,保持一點風度啦!剛才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刀疤王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阿強取過一個元寶丟給歪嘴仔,道:「吃紅!」 
     
      歪嘴仔欣喜若狂,連聲道謝! 
     
      眾人瞧得又羨慕又妒忌! 
     
      第一把第一手牌,莊家通吃! 
     
      第二手更是吃光台面。 
     
      可惜,阿強在這兩注僅各押了一兩銀子。 
     
      第三把,洗牌砌牌按規矩進行。 
     
      阿強押下了五錠元寶。 
     
      刀疤王心中一跳,看看自己的台面,零零星星一些碎銀加上五六弔錢,全部加 
    起來也吃不下這一莊。 
     
      阿強淡淡地道:「吃得下嗎?不然,就算台面吧!」 
     
      刀疤王盯著那五錠元寶,從懷裡掏出一隻金手鐲,掂了一掂,道:「二兩,算 
    十兩銀子,公不公道?」 
     
      「公道!」 
     
      阿強仍是淡淡一笑,砌出第一手牌定次序。 
     
      骰子擲出,么三,下家起手。 
     
      刀疤王抹回兩張牌,閉上雙目,大拇指一分一分地摸,一張一張地摸,摸到最 
    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再抹回後兩張牌,摸著摸著,臉色變青了。 
     
      前面兩張是斧頭,地牌。後兩張是板凳,屏風,這四張牌都是名牌,倒霉的是 
    怎麼湊也湊不攏! 
     
      種葫蘆生菜瓜,真夠衰! 
     
      他不死心地再一張張地摸,似乎想把點子摸掉,或者變戲法摸出好牌來,如果 
    板凳少兩點,該多好! 
     
      所有的人都瞪著他! 
     
      他頰上那個疤痕更明顯了! 
     
      其實,他這手牌已經不錯的了,穩當些,地牌並板凳,斧頭配屏風,六九上陣 
    依然威風十足。 
     
      可是,他要贏這一把,真希望把板凳多摸出兩三點來。 
     
      阿強推出兩張牌,淡淡地道:「摸破啦!」 
     
      上下兩家也準備妥當了! 
     
      下家不耐煩地催促道:「出牌啦!」 
     
      刀疤王一咬牙,拍出兩張牌,地牌板凳。 
     
      天牌兩張亮開了:天罡。 
     
      上下家是七點及八點。 
     
      刀疤王立即涼了半截,天罡打頭陣,後兩張牌已經可以斷定,毫無疑問的一定 
    是對子了。 
     
      果然不錯!一對長三,吃定了他的斧頭屏風。 
     
      刀疤王的金鐲易了手,結算下來,面前只剩下兩弔錢,他抹掉臉上的汗水,推 
    出第二手牌,抓起骰子。 
     
      阿強將兩錠銀子放進掌台合利的錢籃算作抽分,淡淡地道:「老兄,算了吧! 
    那兩弔錢提回家,還可以買三五斤酒喝,明天再來吧!」 
     
      刀疤王還有一手牌,他有權繼續,他怎能甘心? 
     
      只見他咬牙切齒地道:「你還沒有全贏,好牌還在下面,今天不談明天的事情 
    ,快點抽啦!」 
     
      上下兩門打落水狗般各下了一弔錢。 
     
      意思是說,刀疤王的兩弔錢只夠賠上下家,如果天門下注,你莊家如果接受, 
    總不能脫褲子吧? 
     
      牆倒眾人推,活報應! 
     
      刀疤王見狀,臉上一紅幾乎下不了台! 
     
      不過,他一心一意只想贏阿強的錢出口鳥氣,因此又伸手在懷中拚命掏,總算 
    掏出一枚金指環。 
     
      只聽他喝道:「四錢金子,你算吧!」 
     
      「好!值銀子二兩,我用五兩銀子賭你的指環!」 
     
      阿強說完,放下一塊碎銀! 
     
      想不到這後半手牌,刀疤王走了運,通吃。 
     
      現在,他有了五兩銀子,一枚指環及四弔錢了。 
     
      如果他不賭,拿回家過日子,要好好地過兩個月絕對不成問題,買一隻雞打牙 
    祭,也不過百十文錢。 
     
      阿強打開了腰袋口,一面將金子、銀子往裡面裝,一面道:「算了!在下見好 
    就收,承讓了!」 
     
      刀疤王豈肯干休,只見他大手一伸,按住了阿強的手,厲聲道:「我還沒下莊 
    ,不錯吧?」 
     
      「咦?你……」 
     
      刀疤王凶狠地道:「你有種的話,就走吧!」 
     
      四周的人看出風色不對,逐漸地往外移。 
     
      刀疤王是洛陽地區頗有名氣的地棍,一向贏得輸不起,輸起來就六親不認,雖 
    不至於動手打人,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阿強佯作見風轉舵,道:「好好!算你狠!只要你有錢,在下奉陪就是,看樣 
    子,你是不光不休!」 
     
      上下兩家的人識相,一個個退出了。 
     
      只有兩人四隻手在洗牌。 
     
      刀疤王最後也露了一手漂亮的洗牌術。 
     
      阿強砌出四疊牌,道:「好像就只有你我兩人了!」 
     
      「兩人就兩人,照來不誤!」 
     
      「也好,免得多洗牌。」 
     
      阿強說著推出十兩銀子,道:「押你的台面。」 
     
      「好!」 
     
      骰子擲出了五六,天門佔先著。 
     
      刀疤王牌一上手,不由陰陰一笑! 
     
      他的一顆心興奮得狂跳,天牌加麼六,天七九,點子中最大的牌,第二手更妙 
    ,一對和牌。 
     
      毫無疑問,天七先攻,穩贏不輸。 
     
      哪知,天門牌一亮:屏風一對,吃定了天七九。 
     
      刀疤王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那個刀疤不住地顫抖著!已經輸去一半了,天公 
    伯仔保庇,第二手…… 
     
      哪知他平日作惡多端,惡報已經臨頭,天門亮出的第二手是一對地牌,吃定了 
    他那一對和牌! 
     
      刀疤王「門前清」了! 
     
      按理,他已經下莊了! 
     
      哪知,他神經質地大叫道:「你不能走!」 
     
      阿強仍是淡淡地笑道:「老兄,你已經沒有什麼好下注的了,你這身衣褲可值 
    不了半文錢?」 
     
      「我……我賭手指頭。」刀疤王真的瘋了,只見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叫道:「一 
    個指頭十兩銀子。」 
     
      阿強一邊收拾金銀一面道:「對不起!我的手指頭已經夠了,再多幾個豈不成 
    了怪物啦?」 
     
      刀疤王突然吼道:「命,你賭不賭?」 
     
      「你的命?值多少?」 
     
      「二百兩。」 
     
      「愛說笑!老兄,買一個漂亮的大閨女也要不了一百兩銀子,你自己掂掂看, 
    你能值一百兩嗎?」 
     
      「不!我的手邊還有一對母女,那是人家賭輸了,押給我的。」 
     
      阿強心中陡然一顫,暗忖:「會不會是阿母及阿姐?」道:「好!一共算作二 
    百兩!」 
     
      說完,取出了二十錠銀子,道:「摸牌吧!」 
     
      摸回兩張牌之後,刀疤王內心稍稍一安:梅花一對! 
     
      第二手兩張,真他媽的邪門,一張長牌,一張板凳,加起來是「密十」,如果 
    拆開來,那是一點九點毫不管用。 
     
      阿強的第一付牌開出來了,麼四五點,加麼六七點,七五一十二;吃掉他的密 
    十而綽綽有餘。 
     
      如果刀疤王想冒險,把梅花拆開,第一手仍然是輸,一點對兩點,他不想冒險 
    ,希望梅花一對能夠保住老本拼成和局。 
     
      後手牌開出來了,阿強那一對人牌,吃梅花綽綽有餘,每一手牌各高幾級,刀 
    疤王連老命也輸掉了。 
     
      命輸了可不是好玩的,不好玩就必須溜之大吉,反正這小伙子好像不是本地人 
    ,又豈能咬他的鳥! 
     
      哪知,刀疤王剛想鑽出人群,突覺衣領被人抓住了,他本能地、扭身出手格撥 
    ,甚至要出拳反擊。 
     
      晚了一步,他只覺頸子似被扣上了一個大鐵鉗,夾得他全身發僵,不由自主地 
    伸手狂叫道:「哎……哎呀……」 
     
      阿強喝道:「想開溜呀?門都沒有!給我跪下!輸不起就不要賭,賭了就要服 
    輸,現在你這條命是我的啦!」 
     
      「放手!放……手……」刀疤王跪下狂叫著!他不敢不跪,因為頸部上的扣力 
    和壓力沉重似山! 
     
      有人在旁邊搖頭歎息道:「真是自作自受!」 
     
      「刀疤王,你就認命吧!」 
     
      「是呀!誰叫你逼人家賭的!」 
     
      「來!咱們接手!」 
     
      阿強喝道:「走!」 
     
      說完,似拖死狗般,將他拖出了賭坊。 
     
      到了一處不見人影的偏僻角落,阿強鬆開手,踹了他一腳,叱道:「媽的!你 
    自己有腳,不會起來走路呀!」 
     
      刀疤王哼了一聲,慌忙站了起來,怔怔地瞧著阿強! 
     
      阿強瞪了他一眼,罵道:「媽的!你這個賭鬼是不是有『同性戀』的毛病啊? 
    幹嘛一直瞧著我!」 
     
      「我……」 
     
      「媽的!帶我去見那兩個女人吧!別在這裡『我……』的,又不是喝醉了酒, 
    媽的!真是沒種!還敢自稱刀疤王!呸!」 
     
      刀疤王邊在前帶路邊解釋道:「小兄弟……哎唷……」 
     
      阿強恨恨地踹了他一腳,喝道:「媽的!你這個賭鬼真是欠揍,你別忘了你的 
    命已經在我的手中了,還敢如此稱呼我!」 
     
      「這……主人!小奴原本姓王,因為面頰受過刀傷,他們便稱呼我為『刀疤王 
    』,並不是我故意耍老大!」 
     
      「好!好!別囉嗦啦!快帶路!」 
     
      兩人默默地朝城內行去。 
     
      阿強自幼即身受賭博之害,因此,對於賭徒一向沒有好感,加之聽到刀疤王因 
    賭債押人為質,更是令他厭惡透頂! 
     
      難怪他會對刀疤王百般挑剔! 
     
      陡見遠處傳來一陣談笑聲:「喂!老王!剛剛才甩完一榻,應該神清氣爽才對 
    ,怎麼不大高興呢?」 
     
      「媽的!想不到那『幼齒仔』的生意那麼好!我排了老半天一直輪不到我,不 
    得已只好找那個又乾又瘦的『老查某』啦!」 
     
      「老王!那『幼齒仔』果然贊!不但貨好,而且聽話,隨你怎麼甩都可以,媽 
    的!明天我一定要早一點來!」 
     
      「老邱,那個老查某也是很聽話啦!可是那一身鬆弛的肌肉,還有那……唉! 
    真沒爽!」 
     
      「哈哈!老王,那你方才為什麼還要……」 
     
      「媽的!為了剎渴!老邱,明兒你要來之時,可別忘了招呼一聲!」 
     
      「哈哈,沒問題!有福同享,誰叫咱們是哥倆好,寶一對呢?走!走喝幾杯解 
    解悶!」 
     
      阿強默默地瞧著那兩名中年漢子探身而過,心中暗暗祈禱方才對方所言之女人 
    並不是阿母及阿姐。 
     
      拐了幾條巷子之後,來到一處紅磚小屋,只見門口一名小混混朝刀疤王行禮道 
    :「老大,你回來啦,又是通殺吧!嘿嘿!」 
     
      說完,伸出右手準備吃紅! 
     
      刀疤王越想越氣,雙目一瞪,「啪」的一聲,賞了他一個耳光之後,轉身強作 
    歡顏將阿強迎了進去。 
     
      那小混混沒來由地領了五百,不由怔住了! 
     
      不過,他心知老大的脾氣,不但不敢追問原因,更急忙隨在後頭阿諛地道:「 
    老大,那對娘們挺賣力的,這次你可又撈了不少!」 
     
      刀疤王倏然轉過身子,抬腳踹了過去,罵道:「媽的!你不說話,沒有人會把 
    你當作啞巴!」 
     
      小混混捂著肚子不敢哼出聲,道:「怪啦!老大一向最喜歡聽這種話,今天怎 
    麼完全不一樣了呢?」 
     
      陡聽房內傳來一聲叱喝道:「幹你娘!叫你搖,你不會搖呀!方才大爺在外頭 
    聽你又搖又叫的,現在怎麼不搖了,是不是瞧不起大爺?」 
     
      只聽一陣怯生生的聲音道:「大爺,失禮啦!我實在太累了,搖不動啊!哎唷 
    !嗚!嗚!大爺你怎麼打人呢?」 
     
      「幹你娘!你這浪貨就好似一頭牛,不打不會動!再不搖的話,大爺……」 
     
      少女邊抽搐邊晃動著身子。 
     
      阿強好似遭到雷霹一般整個愣住了! 
     
      這不是阿姐的聲音嗎? 
     
      陡聽隔房傳出一陣中年婦女的口音道:「這位大爺,小儀自午前就一直忙到現 
    在,連一粒米及一滴水也未進,求求你放了她!」 
     
      「幹你娘!大爺排了將近一個下午才上陣,叫我放了她!媽的,你如果不是傻 
    人說癡話,就是在做夢!」 
     
      「大爺,我是不是可以代替小儀……」 
     
      「幹你娘!少倒胃口啦!大爺如果要玩你,又何必排隊等待老半天,媽的!也 
    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 
     
      阿強雙手緊緊握拳,身子微顫,雙目似欲噴出火來! 
     
      顯然,他正在克制著心中的怒火及羞愧! 
     
      想不到阿母及阿姐竟然被迫操持這種最最見不得人的行業,看樣子阿爸已經把 
    那筆大家樂獎金全輸掉了! 
     
      刀疤王一見阿強那種憤怒的樣子,不知他是對嫖客不滿意,還是對那兩個女人 
    的表情不滿意? 
     
      因此,他惶恐萬分地瞧著阿強。 
     
      那小混混卻自作聰明的邊走向房內邊吼道:「幹你娘!你這破娘兒竟敢摸魚, 
    莫非又皮癢啦!」 
     
      阿強身子一震,陰聲道:「你真神氣!」 
     
      說著,雙手在他的身上連拍! 
     
      只見他躺在地上不住地翻滾、慘叫著! 
     
      排列在房外的六名大漢聞聲大吃一驚,紛紛跑了出來,及見刀疤王神色木然地 
    瞧著小混混,立即有人叫道:「媽的!刀疤王,你在這裡修理手下,莫非是不想做 
    生意了,大爺可是天天來捧小儀的場哩!」 
     
      阿強陰聲道:「這位朋友,你來捧幾次場了?」 
     
      「嘿嘿!自從小儀來此的那一天開始,我天天來報到,嗯!已經有三十一次了 
    ,你是誰?你問這個幹嘛?」 
     
      阿強並不答覆他,緩緩將目光移向另外五人的身上。 
     
      那人得意地道:「嘿嘿!你別問啦!我代他們答吧!咱們『洛陽六友』皆是同 
    樣的來捧場三十一次了!你有何意見?」 
     
      阿強怒極反笑,笑聲充滿了悲憤及仇恨! 
     
      在場八人(連正在遭受萬蟻蝕心的小混混也算在內),一聽那種笑聲,不由得 
    全身寒毛直立,惴惴不安! 
     
      阿強笑聲稍歇,陰聲道:「三十一次,三十一次!哈哈!三十一次!很好!別 
    怪我做得太絕啦!」 
     
      只見他的身子閃電般掠過那七人,同時在他們每人的腹部各拍數掌! 
     
      那七人毫無武功底子,雖是盡力躲閃,哪能避得開阿強的攻擊呢,只見他們各 
    自捂著腹部慘叫著! 
     
      阿強陰聲道:「腹疼如絞吧!滋味不錯吧!從現在開始,每個時辰,你們都可 
    以享受到這種舒服的滋味! 
     
      「三天之內趕快吩咐後事,否則,會來不及的!這個小混混就是你們的榜樣!」 
     
      說完,駢指虛空朝地下的小混混連點數指。 
     
      小混混慘嚎一聲,身子一陣顫抖,七孔溢血,慘死當場! 
     
      那七人見狀之後,駭得身子直發抖,臉色發白,不住地後退著! 
     
      阿強陰聲道:「除了刀疤王留下以外,你們六人別再耽誤時間了,快點回去準 
    備後事吧!」
    
      那六人好似逢到特赦一般,忍著腹疼奔了出去! 
     
      阿強一聽房內已經靜悄悄的,除了阿母及阿姐之喘息聲之外,另有一名男人之 
    氣促呼吸聲,不由獰笑一聲! 
     
      只聽他獰聲道:「朋友,拿出你方才欺負女人的氣魄,出來吧!」 
     
      那人不但不吭聲,而且也不出來! 
     
      阿強不喜歡進去撞見阿姐那種羞模樣,立即陰聲道:「刀疤王,這位朋友縮著 
    頭,不肯出來,你看該怎麼辦?」 
     
      刀疤王忍住腹疼喝道:「劉大!識相的話,自己出來吧!」 
     
      阿強突然低叱一聲道:「媽的!他想逃走哩!」 
     
      刀疤王聞言,暗叫一聲:「糟糕!若讓劉大溜了,自己哪還有命!」當下吼了 
    一聲,急忙衝進房內。 
     
      阿強嘴角掛著冷笑,身子一閃,來到了窗外! 
     
      果聽室內一陣拉扯之後,刀疤王由於腹疼無法順利使力,在一聲怒吼之後,竟 
    被劉大自窗內逃了出來。 
     
      劉大正在暗呼僥倖之際,陡聽一聲道:「辛苦啦!」那種陰森森冰冷的聲音, 
    使得他身子一顫,就欲再度縮回房內。 
     
      阿強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用力一扯,喝道:「朋友!既來之,則安之,莫嫌在 
    下招待不周!」 
     
      說著,在他的身上連拍數下,將他丟於地下。 
     
      只見他的四肢一直抽搐,十指在身上猛扣亂抓,慘叫不已! 
     
      阿強陰聲道:「劉大!你就大聲叫吧!」 
     
      說完,重又掠回廳中。 
     
      他的腳步方踏入廳中,立即看見阿母及阿姐各穿一件花衫裙,怯生生地垂首站 
    在刀疤王的身旁。 
     
      阿強不由愣住不動! 
     
      想不到一個多月不見,阿母及阿姐會瘦成皮包骨,阿強只覺心中一陣絞痛,不 
    由眉頭一皺! 
     
      刀疤王見狀,暗感不妙,身子一閃,站於程真儀的背後,勾住她的頸項,喝道 
    :「不要動!」 
     
      程真儀驚呼一聲,只覺喉嚨一緊,立即發不出聲音來。 
     
      阿強沉聲道:「刀疤王,你可知道你這一個舉動有多麼的愚蠢嗎?我給你一個 
    痛快!」 
     
      刀疤王又驚又急,叫道:「你!你胡說!」 
     
      「嘿嘿!我胡說,你忘記了地下那位小混混的死狀啦?」 
     
      刀疤王的目光下意識朝地下一瞄,阿強利用這瞬間良機,身子疾掠,一把扣住 
    刀疤王,立即傳出他的慘叫聲! 
     
      阿強雙目含煞,陰聲道:「刀疤王,你準備和劉大同患難吧!」說完,在他的 
    身上連點數下! 
     
      只見他挾起刀疤王迅即飄到劉大身旁,陰聲道:「嘿嘿!你們就在此舉辦一個 
    『合唱』表演吧!」 
     
      說完,重又掠向廳中。 
     
      他尚未抵達廳中,陡聞罔市低聲道:「阿儀,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阿強?」 
     
      阿強倏然止住身子凝聽著。 
     
      「阿母!容貌是很相似,不過,阿強的皮膚比較黑,氣色比較差,身子也比這 
    個人矮了不少!」
    
      「唉!我一定看花眼了,阿強現在一定被那些債主逼得喘不過氣來,怎麼可能
    會來此地呢?」 
     
      「阿母,咱們要不要偷跑?」 
     
      「唉!偷跑?當然要啦!可是,咱們要跑去哪裡呢?泉州我們是回不去了,其 
    他之處又舉目茫茫,唉!」 
     
      「唉!阿母!我真後悔以前一直好吃懶做,又愛亂花錢!」
    
      「唉!阿儀!都是你阿爸害慘咱們的!」 
     
      「阿母,經過此次之後,我覺得咱們以前實在對阿強太過分了,他雖然是你們 
    撿來的,可是他卻比我還要孝順!」 
     
      罔市聞言,淚水倏滴,咽聲道:「阿儀,阿強這孩子實在令我們慚愧死了!他 
    任我們打,依舊毫無怨言的辛苦工作,我……嗚……嗚……」 
     
      母女兩人不由抱頭痛哭! 
     
      阿強卻聽得內心狂震不已:「天啊!我阿強究竟是誰的孩子呢?」 
     
      他的內心不住吶喊著! 
     
      淚水簌簌地流著! 
     
      天下事還有什麼比被親生父母遺棄還要痛苦的? 
     
      再怎麼累、怎麼苦!他都可以忍!惟獨這種身世縹緲,孤獨自卑的感覺,令阿 
    強椎心泣血! 
     
      他終於仰天厲吼一聲,接著嘶聲吶喊道:「阿爸!阿母!你們在哪裡?」 
     
      阿強中氣充沛,又正值更深夜靜的時刻,里餘周圍內立即傳來急驟的狗吠獸嚎 
    以及小兒的啼叫聲! 
     
      夜行人在聞聲暗凜之餘,循聲疾往此處馳來! 
     
      左鄰右舍方才早已被那陣陣的慘叫聲吵醒,不過,沒有人敢出面,此時聞及那 
    天神在吶喊般的聲音,更是駭得躲在被內一直發抖! 
     
      一對原本在鬧彆扭的青年夫婦,不由自主地緊緊摟在一起,頻頻低呼著對方的 
    名字,什麼「冷戰」早已解凍了! 
     
      罔市及程真儀正在哭泣,陡聽阿強那吼叫聲,駭得幾乎當場暈倒,兩人緊緊地 
    摟著不敢吭聲! 
     
      阿強發洩心中之悲憤之後,踏入廳內! 
     
      罔市母女以為阿強要對自己二人報復,因此,滿臉皆是駭怕及求饒的神情,身 
    子亦緩緩地後退著! 
     
      阿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霍地雙膝長跪在地,恭聲道:「阿母!請你把阿強的 
    身世說一遍吧!」 
     
      罔市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聽她輕咳一聲,未答反問道:「阿強,快起來!你怎 
    麼突然變了一個人?你怎麼出來的?」 
     
      說完,上前拉起了阿強。 
     
      阿強儘管心中十分急於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一見兩人那副憔悴以及狼狽的樣 
    子,他又忍了下來。 
     
      只聽他道:「阿母,阿姐,你們走了之後,債主們紛紛找上門,所幸上次借錢 
    給我們買豬的大叔出面解決了債務。 
     
      「除此之外,那位大叔還教我武功,我隨他練了一個多月,不但身子好多了,
    而且也長高不少哩!」 
     
      「唉!阿強,苦了你啦!我們五人匆匆逃離泉州之後,一口氣僱車來到了揚州 
    ,哪知五天不到就把那筆獎金輸光及花光,而且還欠了不少的賭債。 
     
      「鬍鬚仔被刀疤王逼債之下,他們三人不知被押往何處?我們二人被逼在此過 
    著非人的生活!」 
     
      說著,想起這月餘來之日子,不由放聲大哭! 
     
      阿強只覺鼻頭一酸,似欲掉淚,慌忙低聲道:「阿母,黑暗已經過去了,你就 
    不要再傷心了……」 
     
      陡聽一聲冷冰冰的叱聲道:「小子!總算讓我逮到你了!」 
     
      話音未歇,阿強已覺暗器臨近身子,心中暗驚對方先發暗器再出聲之卑鄙手段 
    ,身子卻朝右前方疾滾出去! 
     
      立聽罔市及程真儀發出一陣慘叫聲! 
     
      阿強彈身一瞧,二人身上已中了無數的藍汪汪細針,雙目緊閉,倒在地上已經 
    陷入昏迷之中。 
     
      廳門口卻站立著兩位神色愕然的精練中年人,只聽其中一人低聲道:「田兄, 
    咱們搞錯了!」 
     
      田姓中年人陰聲道:「程兄,管他的!走!」 
     
      阿強卻沉聲喝道:「站住!」 
     
      兩名中年人正是雷虎幫之兩名堂主八臂哪吃程熊及赤練蛇田基,兩人奉命已經 
    跟蹤布筱蘭一段日子了。 
     
      今日一進入洛陽城,布筱蘭竟自平地中消失了。 
     
      兩人方才循著嘯叫聲以及話聲找到了此地,竟將阿強的背影,誤認為布筱蘭, 
    因此,欲以暗器了結她。 
     
      此時,一聞阿強的喝聲,兩人雖見他方才閃避之身法精奧異常,但自忖有兩人 
    聯手,故未將阿強放在眼中。 
     
      只聽田基陰聲道:「小子,叫住大爺有何事?」 
     
      阿強指著罔市母女,叱道:「方纔是誰出的手?」 
     
      田基拍了拍胸脯,道:「是大爺!」 
     
      「很好!在下與二位有何仇怨?」 
     
      「沒有!大爺根本沒有見過你這個無名小子!」 
     
      「嘿嘿!很好!你這只古井中的田雞,真神氣,二位是不是可以暫借一點時間 
    給我?」 
     
      田基陰聲道:「小子,別白費力氣了,大爺的『奪魂針』淬有劇毒,見血封喉 
    ,她們兩人已經斷氣了!」 
     
      阿強斜裡一瞥,果見二女臉部已呈烏黑,分明已經氣絕,如此一來,自己的身 
    世更加難以知道了! 
     
      他又怒又氣,暗暗提聚功力,沉聲道:「二位準備償命吧!」 
     
      廳中的氣氛倏呈緊張!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lkd402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