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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 馬 傳
    第 四 集

               【第三章 雙戰血魔】
    
      大廳之中群雄屏息無聲,數百道目光炯炯地望著冷雁蓉的雙手移動。
    
      棺蓋慢慢地移動,突然冷雁蓉整個掀開。
    
      立時棺中現出了獨孤青松的屍身,祇見他直挺挺地躺在棺中,面朝上,雙腳向
    裡,面如死灰。
    
      但他全身上下早已穿著一新,一襲青衣罩體,面色雖如死灰,但卻方正秀逸,
    仍不失一美少年的神韻。
    
      這時,蒼冥客游俊松之子游文駿、游文彬滿臉輕屑之色,游文彬說道:「哥哥
    !真是奇怪了!小子在白馬莊時,全無武功,但他方一離開白馬莊便轟動武林,當
    今世上,有誰再比他之武功速成呢?說來我真有些不信。」
    
      游氏兄弟與公孫佩琳、元兒坐在一起,公孫佩琳輕笑一聲,道:「你們知道什
    麼,在白馬莊時,獨孤青松已身具絕頂功力了。」
    
      游文彬不信的道:「誰信妳這話?小子要在那時便身具武功,伯伯爹爹豈有不
    知之理。再說那時咱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他打倒,這算什麼武功?」
    
      公孫佩琳冷笑一聲:「哼!你還說,獨孤青松要是不死,終有一日你兩人非要
    吃足他的苦頭方服氣!」
    
      巫山城外獨孤青松扮成小叫化打得游氏兄弟面目全非之事,游氏兄弟根本不知
    道便是獨孤青松,巫山城中武林五奇向冷雁蓉奪藏寶圖一幕,也是寒波劍客與他們
    密商而行,游氏兄弟和公孫佩琳也不知道,不然他們不會不知獨孤青松仍然活著。
    
      游文彬正待反駁,已被血魔幫主剛朗的話聲阻住,祇聽血魔幫主狂笑道:「獨
    孤峰!你說小子已死,但他身無點血,那有絲毫被掌擊斃的跡象?」
    
      聖劍羽士獨孤峰大怒道:「萬極惡魔!你枉為一幫之主,吾弟烈馬狂生將吾兒
    配棺入殮,豈有不將他身上的血跡洗清,換過盛裝之理,你這話太豈有此理。血魔
    幫主!來!來!來!我聖劍羽士拚著這條殘命,也要替吾兒踐這一掌之約。」
    
      血魔幫主哼了一聲,暗中卻向廳後的萬極幻女問道:「娘,小子分明已被娘擊
    斃無疑了,娘可看出破綻來麼?」
    
      萬極幻女在廳後傳語道:「娘確看不出破綻,他死了似乎可信,但娘總覺得其
    中必有詭計,平兒應自提防,娘回『九幽洞天』坐功療傷去了!」
    
      血魔幫主知道萬極幻女已經去了,便又跨前二步,對聖劍羽士道:「獨孤峰,
    本幫主絕不給你失望,但你功力不嫌太差了麼?」
    
      「哼!雖死又何足惜!」
    
      血魔幫主全身的金片微微閃著金光,紫膛臉上一絲淺笑,道:「獨孤峰!我再
    等你片刻,仔細想想看,此一掌之約,不論是你或獨孤小子都是自不量力,我看你
    還是三思而行吧!」
    
      聖劍羽士怒聲喝道:「血魔幫主,你可是有些心怯?何不運起你那自稱天下無
    敵的化血神功?」
    
      血魔幫主不禁仰天霹靂般長笑一聲,道:「殺雞焉用牛刀,獨孤峰!我要運起
    化血神功,莫說是你獨孤峰一個,便是你們武林五奇一齊上,也難以抵此掌力。」
    
      全廳之人聽得暗暗吃驚不小,祇因此語不虛,昔年鬼王與萬極帝君以紫印掌和
    化血掌功,在齊王府中合手鬥天地二將,雖敗,卻敗在三百招以後,那麼當時鬼王
    與萬極帝君之功力正與天地二將旗鼓相當了,其功力可想而知。
    
      今日的血魔幫主萬極天尊恐怕與乃父萬極帝君的功力也在伯仲之間,試想武林
    五奇合手真是難勝他全力一掌。
    
      聖劍羽士仍然怒聲道:「萬極惡魔,你大話少說,為何不快些與我完此一掌之
    約?」
    
      群雄中有人耳語道:「啊!聖劍羽士必是受其弟烈馬狂生的刺激過深,他一味
    催迫,恐怕武林五奇就要成為武林四奇了!」
    
      血魔幫主冷笑一聲,隨即向全廳一瞥,便朝聖劍羽士走去。
    
      誰知正在這時,清越的鈴聲響處,呵呵大笑之聲忽起,石鐘老人袍袖一拂,飄
    然騰身而起,落在聖劍羽士身邊,左掌向血魔幫主連搖,右手一指聖劍羽士,呵呵
    道:「武林六奇之首,你這名頭來得不易啊!呵!呵!你莫非活得不耐煩了?」
    
      聖劍羽士眉頭一皺,暗中罵道:「你這個老不修,你來打什麼橫岔?」可是誰
    也可以看出石鐘老人乃是一番好意,連忙一揖笑道:「石鐘老前輩!請問武林人以
    何為重?」
    
      石鐘老人雙目一瞪,大聲道:「武林人當然是以信義為重。」
    
      聖劍羽士笑了笑,忽然在石鐘老人耳邊低聲道:「老前輩!請你在一旁觀戰,
    此乃信也,吾兒與人之約,豈可失信?」
    
      石鐘老人瞪大著雙目,連退兩步,張嘴要笑又笑不出來,好半晌他才大叫一聲
    ,道:「你,你真不虧是武林六奇之首,老夫中了你的計了,呵呵!我不管你的閒
    事,任你以死去全信吧!」說罷,他正要飄身退回原地,但忽又大叫道:「不對,
    不對呀!呵呵!獨孤小子乃死了之人,死而赴約,這太說不通了。」
    
      聖劍羽士獨孤峰深深地對石鐘老人一揖,沉聲道:「石鐘老前輩盛意感人,我
    獨孤峰有生之日將永銘肺腑!但……」
    
      他話未說完,武當赤髮尊者冷冷的語聲傳了過來,道:「石鐘老兒!人家既甘
    願送死,你多管什麼閒事?」
    
      石鐘老人聞言不禁怒道:「赤髮老鬼,你安的什麼心?唯恐天下不亂之徒,你
    又管得著我的閒事麼?」
    
      赤髮尊者尖聲尖氣的一笑,道:「老兒自找沒趣,關我個屁事!」
    
      石鐘老人氣得吹鬍瞪眼,哇哇叫道:「此間事了,赤髮老鬼!我非要鬥鬥你武
    當名動武林的玄玄劍法不可。」轉身他又瞪了聖劍羽士一眼,搖搖頭自言自語的道
    :「我不懂!你去送死吧。真是!與我崑崙石鐘老人何關呢?」說罷他大袖一拂,
    平飄回原處,又自呵呵大笑不止。
    
      但就在石鐘老人大袖一拂之際,聖劍羽士的右手心上,微感一震,好像手中已
    多了一物,他心思一轉,立知這崑崙派獨門專破內家真氣的暗器──八角寒鐵蒺藜
    子,不禁暗中感激,忖道:「石鐘老前輩,我聖劍羽士心領了!」
    
      聖劍羽士面上一點也未現出意外的表情,是故把這一代魔尊瞞了過去。
    
      這時血魔幫主已站在聖劍羽士一丈遠近之地,從容而又十分威嚴的道:「獨孤
    峰!這一掌之約,你還準備代接了麼?」
    
      聖劍羽士怒道:「幫主,你別小覷我獨孤峰,我獨孤峰雖明知非你對手,但也
    不是臨危退縮之徒。」
    
      血魔幫主雙目精光一閃,朗然道:「獨孤峰,你雙臂已殘其一,這樣本幫主豈
    不佔了極大的便宜?」
    
      聖劍羽士冷笑,答道:「你未佔絲毫的便宜,我明的告訴你吧,血魔幫企圖控
    制武林,魚肉天下,造成武林浩劫,哼!為了除去你,我將不擇手段,你聽清楚了
    麼?」
    
      血魔幫主臉上掠過一絲輕蔑之色,冷冷道:「你是說施用詭計麼?恐怕一掌之
    後,你再無機會施任何詭計了!」
    
      聖劍羽士忽然臉色一沉,肅然道:「幫主,廢話少說,你就儘管出掌吧,看我
    獨孤峰能否接你一掌?」
    
      全廳的氣氛漸漸緊張起來,群雄紛紛在心中揣測聖劍羽士面對明明功力比他高
    的血魔幫主而毫無懼色,難道他是真有何詭計?
    
      血魔幫主突然大聲道:「獨孤峰,看你身體殘廢,我便先讓你一掌。」
    
      聖劍羽士勃然大怒道:「幫主,這是什麼話?我獨孤峰豈欲受你之惠?」
    
      「好吧!那咱們便同時出掌吧!」
    
      冷雁蓉在一旁插嘴道:「我數著一二三,你們便同時攻出一掌如何?」
    
      血魔幫主和聖劍羽士都同意了。但血筆秀才深怕冷雁蓉距離過近,誤傷了她,
    連忙大聲道:「冷姑娘,此任讓我秀才來。」
    
      突然,他耳中傳來獨孤青松的話道:「不,邱叔叔,你還是與各位叔叔在一起
    吧,武林四奇不宜分散力量,冷雁蓉自有人保護,放心!」
    
      果然這時九州俠和幾個紫衣人移身近前,九州俠一排緊站在血魔幫主的身後,
    另外幾個紫衣人便分站兩側,站在靠冷雁蓉一側的竟是幽冥三兇老大戚繼揚。
    
      血筆秀才一見那情勢,連忙也與神斧開山、雙飛客與劍豪後裔等人緊緊地站在
    聖劍羽士身後,各人的面色逐漸肅然起來。
    
      全廳之人目光如炬地盯著這一掌之約。
    
      冷雁蓉這時開始數了起來。
    
      「一!」
    
      雙方頓時凝神待敵,各運功力,聖劍羽士肅然面對著血魔幫主,獨臂當胸,五
    指微屈向內,那枚寒鐵蒺藜子便隱藏在他掌握之中。
    
      但血魔幫主除雙目凝視著聖劍羽士外,並無其他舉動。
    
      冷雁蓉數了「二」。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已足以震懾人心,扣人心弦,全廳之人都面對著一場死
    亡的約鬥,有些人不知覺的站了起來,包括赤葉夫人和公主摩娘兩人,戚繼揚這時
    有意無意之間向冷雁蓉站立之處,緩緩地移了兩步。
    
      群雄一致地盯著冷雁蓉的嘴唇,因為她的嘴唇再動時,就是這場約鬥的開始,
    也是這場約鬥的結束。
    
      血魔幫主與聖劍羽士同時向前跨了一大步。
    
      驀地,冷雁蓉竭盡全力,運起丹田一口真力,大聲叱道:「三!」
    
      聖劍羽士暴然大喝一聲,獨臂猛然揮了出去,以他數十年性命交修的真力,挾
    著那枚專破內家真氣的寒鐵蒺藜子,「呼!」地狂劈而出。
    
      凜厲的掌風罩著一點寒星,直奔血魔幫主胸前。
    
      血魔幫主也在同時間一聲霹靂大吼,金袍耀目,單手一揮,石破天驚地打出了
    他七成功力的一掌。
    
      正在這時,眼看便要掌風相觸,生死在這剎那間,猛地,躺在那口大黑棺中的
    獨孤青松一挺而起,喝聲:「打!」一股紫影奔向血魔幫主。
    
      群雄驀見獨孤青松從棺中躍起,全驚呼「啊!啊!」了兩聲,「轟!」掌風已
    接,旋起一陣窒息人心的氣流,聖劍羽士一聲悶哼,栽倒在地。
    
      血魔幫主也「啊!」地一聲慘叫,「蹬!蹬!蹬!」急退七八步,終於不支,
    跌坐在地,嘴角嗆出一口鮮血,顫聲喝道:「好!好一場無恥的詭計,九龍護法!
    打!打!」
    
      群雄猛然全體躍了起來。
    
      突然獨孤青松一聲大喝道:「血魔幫倒行逆施,搗去他根據之地。」接著他亮
    出鬼王杖,原來鬼王杖他隨棺帶著,壓在身底,所以未被人看出。
    
      九州俠怒聲大喝道:「小子,你用得好詭計!」
    
      九人同時運起九龍玄功,正待劈出,獨孤青松大喝道:「你這九個無恥的禽獸
    ,今日便是你們葬身之日,師兄、摩娘!諸位叔叔,打!」
    
      頓時他鬼王杖猛地朝著冀州俠一揮,冀州俠早已身中射魄針,立生反應,一陣
    刺心急痛,大吼一聲,倒地翻滾。
    
      八俠一怔之際,獨孤青松的鬼王杖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幻起一片寒芒,狂壓
    了過去。
    
      鬼王杖狂揮之際,冀州俠周一俊狂號連聲,一個身子隨著鬼王杖的起伏而舞,
    其餘八俠,運起九龍玄功,呼地朝獨孤青松狂劈一掌。
    
      獨孤青松飄忽閃了過去,一聲冷笑道:「還記天山對我大叔那一掌之仇麼?」
    鬼王杖一抖,冀州大俠一聲躍了起來。
    
      獨孤青松左掌猛然一揮,喝道:「禽獸不如的九州大俠,去吧!」
    
      冀州大俠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獨孤青松這一掌正擊在他前胸之上,一個身子被
    劈出了三丈之遠,鮮血濺飛橫空,隨即「叭!」地跌得腦漿迸流,九州俠中頓時少
    了個為首之人。其餘八俠一陣心慌意亂。
    
      摩娘衝了過來,大叫道:「掌門師叔!摩娘來了!」
    
      她雙掌連揮,鬼府陰功隨念而生,「蓬!」一掌打在揚州俠的肩上,但是徐州
    俠也在她背後冷不防一掌劈到。
    
      九州俠單打獨鬥,功力大減,充其量也和摩娘相差無幾。
    
      戚繼揚看得準確,身形一晃已轉到徐州俠的身側,白髮一抖,臉上紫光大發,
    喝聲:「血魔幫的末日到了!」
    
      手起掌落,他數十年面壁之功,一經施出,何等凌厲,徐州俠轉頭方認清戚繼
    揚,驚聲道:「你!」
    
      戚繼揚已狂性大發,淒厲的尖叫聲中,一掌將徐州俠打倒,磔磔怪笑道:「數
    十年前的幽冥三兇,看掌!」一股掌風又罩向七俠。
    
      全廳之群雄一聽他亮出名號,悚然大驚。
    
      神斧開山高猛、血筆秀才邱如真,抖出利斧、筆桿,也大喝一聲加入圍陣,雙
    飛客更不甘示弱,喝聲:「襲我白馬莊之仇,不能不報!」飛身而起,直撲向數十
    個紫衣人群之中,雙掌齊飛,頓時間打得血魔幫幾無招架之力。
    
      群雄之中有的傾向血魔幫之人,驚悚而起,大叫道:「詭計!詭計!」
    
      離座而起便要加入戰圈,崑崙石鐘老人呵呵大笑,道:「坐下!坐下!咱們乃
    局外之人,不用管人家的閒事!」
    
      他清越的石鐘之聲越響越大,震得人心旌搖盪。
    
      正在這時劍豪後裔大聲道:「元兒!金劍出鞘,殺那魔崽子一陣!」
    
      立時「嗆!嗆!」兩聲金劍出鞘之聲,金光一現,兩人已平飛而起,直取紫衣
    人群中!
    
      一時人頭大滾,鮮血飛瀉。
    
      尤其是元兒,輕嘯之聲倏發,一支金劍如神龍般,劍到頭飛。
    
      驀地場中紅光忽現,血魔幫主經過一陣調息,又自站了起來,他肩井之上雖嵌
    著那粒寒鐵蒺藜子,內腑也被聖劍羽士和獨孤青松兩人之力擊傷,但眼看弟子血染
    萬極宮,急怒攻心,立時勉強運起化血神功,大喝一聲,道:「九龍護法退下!三
    壇壇主上!」
    
      獨孤青松鬼王杖一擺,運起神威,暴吼一聲,一杖將青州俠打得口吐鮮血,搖
    搖欲倒。
    
      雍州俠被血筆秀才和神斧開山連逼數招,一個著慌,神斧開山利斧一揮,祇聽
    「哇!」的慘號一聲,這一斧猛不可當,當堂雍州俠膛開腸流,慘不忍睹。
    
      可是猛然黑影一閃,一塊黑鐵死牌擲下地上,九龍神魔一聲大吼:「不要臉的
    傢伙,納命來!」
    
      他身形疾快,不撲神斧開山和血筆秀才,一斜身掠向雙飛客,頭頂冒起青瘴,
    一掌劈向凌霄客公孫雁。
    
      公孫雁和游俊松這一陣殺了三五個紫衣人,早忘了血魔幫的厲害,也大喝一聲
    道:「我要為絕掌屠龍梅兄復仇,我要雪白馬莊之恥!」
    
      不閃不避也一掌封向九龍神魔,蒼冥客游俊松一見大驚,道:「公孫兄施不得
    !」
    
      但已來不及,四掌已接,「蓬!」然一聲,凌霄客公孫雁那是九龍神魔的敵手
    ,一聲慘厲的悲吼,一個身子已被擊出一丈開外,噴出兩口鮮血。
    
      但他並未因此死去,祇不過身受重傷,公孫佩琳一見悲痛地搶奔而出,狂叫道
    :「爹……」
    
      她向凌霄客公孫雁搶撲過去,誰知她方行兩步,藍光一閃,一把鋒利的藍鱗匕
    首,「嗤!」地一閃而至,插進了重傷的公孫雁胸膛。
    
      公孫佩琳頓時愕然怔住,游氏兄弟連忙追上,扶住了她退過一旁,可是她心頭
    一醒,知是怎麼一回事時,不由搶天呼地的悲號起來!
    
      獨孤青松掌劈青州俠,瞥目見凌霄客已遭難,怒吼一聲,白馬莊兩位莊主對他
    之恩遇在他心中一掠而現。
    
      他鬼王杖一擺,青影一晃,激射向九龍神魔,但是一股血腥之味挾著凌厲絕倫
    的掌風猛然罩到,同時聽得血魔幫主暴喝道:「獨孤小子,接掌!」
    
      獨孤青松一驚,心知血魔幫主已劈出化血神功,豈敢大意,凌空的身子一點腳
    面,運起鬼影無形輕功,斜飄八尺落地。立時也猛運鬼府陰功,頭頂便冒紫氣,臉
    色也變成了紫色。
    
      血魔幫主轉身逼上一步,厲喝道:「獨孤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接
    掌!」
    
      淡淡的紅光一現,腥風大作,獨孤青松也運起十分功力,紫印掌應念而生,硬
    對一掌,「蓬!」一聲大震,兩人臉色同時大變,各退了三步。
    
      化血神功,鬼府陰氣,九龍玄功,這三種天下至淫、至邪、至毒的掌力今日竟
    同時出現,真是武林僅見。
    
      血魔幫主與獨孤青松接過一掌之後,各又暗暗吸了一口真氣,可是這時忽又傳
    來一聲慘叫,隨聽到游文駿、游文彬兄弟哇的大叫道:「爹爹……爹……」
    
      獨孤青松心中大震,立時對戚繼揚大叫,道:「師兄!九龍神魔兇焰大發,去
    收拾了他!」
    
      戚繼揚一縱身,截住了九龍神魔,冷笑道:「壇主,小的得罪了!」
    
      話聲方落,鬼府陰氣紫印掌已狂劈而出,九龍神魔虯鬚倒立,雙目圓睜大叫道
    :「數十年前無惡不作的幽冥三兇,你是老幾?藍匕、白骨兄,合我三人之力將此
    可恥臥底之徒幹掉!」
    
      可是戚繼揚的掌風已到,他不得不運起九龍玄功,呼地封去。
    
      戚繼揚猛增兩成真力,紫印掌挾著一股紫色的狂潮般,舖天蓋地猛壓而至,兩
    股掌力相觸之際,激起一陣青紫的旋流,祇看得全廳之人驚心動魄,目瞪口呆。
    
      隨著他們的掌風,一聲大震,九龍神魔一聲大吼,連退了三步,幽冥三兇老大
    戚繼揚僅身子一晃。
    
      藍匕壇主和白骨真君聽得九龍神魔之言,雙雙朝戚繼揚撲去。
    
      戚繼揚白髮如銀,根根直立,雙目兇光大發,一陣刺人心弦厲笑過處,掌影如
    風,以無與倫比的速度,一掌接著一掌,一口氣劈出九掌,血魔幫三壇壇主竟被他
    的掌風逼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驀聞輕嘯復起,原來劍豪後裔父子已停止殺戮那些無能回手的紫衣
    幫徒,站在距戚繼揚二丈之處,按劍不動,但嘴中卻發出那種清朗起伏的嘯聲。
    
      血魔幫主與獨孤青松各以全力「蓬!」地又對了一掌,兩人同時各退三步,不
    過,血魔幫主終是受挫之身,嘴角已汩汩流血,一張紫臉膛逐漸轉白。
    
      獨孤青松雖尚未吐血,但臉色早已由白轉青了。
    
      冷雁蓉看著大急叫道:「青松哥,你保重自己要緊啊!」
    
      獨孤青松祇微微哼了一聲,驀然記起地將記事的天威掌法「天威地烈」,頓時
    他嘴角浮上一絲淺笑,暗暗運起了天威掌法。
    
      但他一運氣,暗感胸口隱隱作痛,幾乎提不上氣,不禁暗暗吃驚不小,冷雁蓉
    的聲音又在耳邊大聲道:「青松哥,你想與他同歸於盡麼?我,我,你該為我著想
    啊!」
    
      他如強自再運氣發掌,自己必將受到嚴重的傷勢,可是目前的機會難再,怎能
    輕易放過?
    
      他心中十分矛盾,眼見血魔幫主已腳步踉蹌,幾乎立不住腳,驀地,嘯聲經天
    ,目前金光一閃,兩條神龍般的劍光,如自天外射到,直取白骨真君。就祇剎那間
    的工夫,獨孤青松暗嘆一聲,忖道:「白骨真君完了!」
    
      頓時,白骨真君一聲奪人心魄的厲叫,僅剩下的一條獨臂,呼地迎著那如飛龍
    般金光劈去。
    
      這無名劍豪無敵天下的金龍神劍騰、翔二招,豈是白骨真君空手所能接住的?
    祇聽元兒一聲大喝,立時鮮血飛濺,白骨真君的獨臂已連肩飛出了三丈,接著劍豪
    後裔金劍一沉,白骨真君低沉的悶哼半聲,金劍透胸穿過。
    
      獨孤青松精神一振,一聲斷喝:「血魔幫主萬極天尊,再接我鬼府掌門人獨孤
    青松一招。」
    
      他猛運起天威掌法,逼住丹田一口真氣撲上兩步,祇見如天崩地裂般轟然一掌
    壓去。
    
      血魔幫主,昔年轟動武林萬極帝君之子,又是一幫之主,豈甘畏縮,明知是風
    燭枯燈,也強咬緊牙關,運起本身最後的一口真元之氣,雙掌齊發,出掌卻是十分
    緩慢,他頭頂發出耀眼的紅光,兩股驚天地泣鬼神的掌力眼看便要接觸之際,冷雁
    蓉深怕獨孤青松有失,也運九陰神掌,從斜刺裡玉掌翻出,但同時間已退出戰圈的
    豫州俠、梁州俠分從兩側也遞過兩掌。
    
      深沉的氣流激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震動,「轟」地暴響之中,血魔幫主狂叫一
    聲,一股鮮血箭似的狂噴而出,他威嚴高大的身子向後就倒。
    
      獨孤青松卻「蹬!蹬!蹬!」向後急退了八步,忽被也微受輕傷的冷雁蓉一把
    抱住,獨孤青松這才一口血噴出五尺。
    
      冷雁蓉急道:「青松哥,逼住丹田那口真氣,切勿妄動,不要昏過去!」
    
      獨孤青松搖頭,微弱的道:「蓉妹,我恐怕不行了!我全身都感到疼痛……」
    
      「不,青松哥,千萬逼住丹田那口真氣,你還能支持得住的。」
    
      獨孤青松嘴角忽然浮起一絲微笑,道:「血魔幫主受傷比我更重吧,要非那豫
    州俠、梁州俠助他一掌,他絕無命在,蓉妹,是不是?」
    
      「是的,青松哥!血魔幫主已昏過去了,他們正將他抬入廳後去了!」
    
      「啊!」
    
      獨孤青松感到自己的眼皮特別重,慢慢就要合起,冷雁蓉猛地急得大叫,道:
    「強敵當前,你不能昏過去啊!你,還有你的娘還未救出來……」
    
      獨孤青松昏昏欲睡的狀態中,一聽他娘金釵教主,一股潛在的無形力量被激發
    了,他心中在大聲的喊叫:「不,我不能昏過去,我還有太多的事、太多的責任未
    曾完成。」
    
      獨孤青松精神強自一振,掙開身子,轉身以他無神的目光望著冷雁蓉,道:「
    蓉妹,我不會昏過去的,妳看,我不是好好的麼?」
    
      冷雁蓉幾乎要流出了眼淚。
    
      這時神斧開山和血筆秀才突然掠至,神斧開山關心地道:「青松侄!你沒有事
    吧!你看這一會兒,血魔幫人幾乎全已離廳走光,祇剩下九龍神魔與劍豪後裔和你
    師兄戚繼揚尚在苦撐,看來九龍神魔不片刻就要授首了,他此刻已無招架之力了!」
    
      血筆秀才一見獨孤青松卻大叫道:「小子,你……啊!快趺坐調息,你!啊,
    太可怕了!」
    
      他迫不及待從身畔取了三顆藥丸,交給獨孤青松吞了下去,仍在連聲催促他趺
    坐調息。
    
      這時忽然一聲嚴肅的清叱道:「你們要不要臉?」
    
      紅影一閃,赤葉夫人已掠空撲向劍豪後裔及戚繼揚,人未至,三片紅葉首先像
    三片薄片般激射向戚繼揚和劍豪後裔的要害,跟著她兩袖發出呼呼風響,一派「流
    雲飛袖」,猶如千層紅浪,翻翻滾滾將戚繼揚和劍豪後裔逼退兩步。
    
      九龍神魔緩了一口氣,虯鬚一陣掀動,喜極叫道:「霞兒!妳,妳不怪老父了
    麼?妳可知道為父好想妳們啊!」
    
      赤葉夫人莊嚴的臉色掠上一絲感動的神色,答道:「爹,你快退吧!讓女兒來
    對付他們。」
    
      九龍神魔大聲道:「霞兒,妳說啊!妳還怪老父麼?」
    
      「不,爹!霞兒從未怪罪過您老人家啊!」
    
      赤葉夫人急得兩袖狂揮猛舞,戚繼揚冷笑一聲,鬼府陰氣運至八成,呼地劈出
    一掌,赤葉夫人那敢硬接,一閃身避過,劍豪後裔金劍一舉,幻起層層劍浪,連攻
    八劍之多。
    
      赤葉夫人猛然間身形三旋,右手一揮,流雲飛袖突地捲住了劍豪後裔的金劍,
    抖腕想將劍豪後裔的金劍震脫。
    
      誰知劍豪後裔家學淵源,豈是等閒可比,一聲冷喝,金劍一沉一劃,嗤的一聲
    ,竟將赤葉夫人的半截袖子劃斷。
    
      赤葉夫人吃了一驚,左袖窮極變化呼地筆直飛出,直點劍豪後裔的面門,同時
    大叫道:「爹,你還不快走!」
    
      九龍神魔虯鬚豎立,虎吼一聲,九龍玄功又自運起,一掌劈向劍豪後裔。
    
      劍豪後裔兩面受敵,金劍揚起封住赤葉夫人左手飛袖,可就無法顧及九龍神魔
    的掌風,但戚繼揚待九龍神魔掌力用老,這才一聲斷喝:「老魔,你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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