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一劍懸肝膽

                   【第二十二章 弄巧成拙】
    
      華山五劍師兄弟,不啻金龍劍客盛文修當年初出江湖之寫照。 
     
      年輕、英俊、勇敢而耿直。 
     
      這師兄弟五人,無論人品與武功,都可說是目前這一輩中,不可多得薈萃之選。 
     
      他們師兄弟五人,只知道服從思師金龍劍客之命令,師父怎麼吩咐,他們就怎 
    麼做。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恩師與丐幫弟子,以及葫蘆叟和令狐平等人之間,究竟有 
    何仇恨。 
     
      當然他們更不知道所謂龍虎幫,又是怎麼樣的一個組織了! 
     
      剛才,在葫蘆叟沒有過來之前,師兄弟五人憑著華山派有名之金龍劍陣,首尾 
    呼應,進退有方,一直佔著絕對之優勢。 
     
      其後由於葫蘆叟之加入,形勢立即改變。 
     
      這時五兄弟均已身負輕重不等之內傷,設非令狐平及時喝止,師兄弟五人顯然 
    個個性命難保。 
     
      華山師徒停止動手之後,一場血戰,隨告結束。 
     
      那些由風雲劍帶來之莊丁見華山師徒與敵人握手言和,一個個嚇得魂飛天外。 
     
      令狐平走過去一一加以好言撫慰,叫他們不必害怕。只要不生逃跑之念,絕無 
    殺害他們之理。 
     
      接著,令狐平又指揮沒有受傷的丐幫弟子,將余焰撲滅,清去院中之屍體。 
     
      然後,大夥兒一齊來到前院,分別包紮傷口,服藥敷丹,養神調息。 
     
      第二天,令狐平吩咐葫蘆叟帶眾人先回丐幫總舵,他自己則準備與沒有受傷的 
    九鼎丐言成鈞兩人單獨留下來。留下來的目的,他沒有說明。 
     
      金龍劍客盛文修堅持著也要留下,與令狐平共進退,以答謝後者這次對他們師 
    徒之大義感召。 
     
      令狐平拗他不過,只好聽其留下,葫蘆叟等人離去之後,令狐平方向金龍劍客 
    和九鼎丐說出留下用意。 
     
      他算定風雲劍父女必已連夜去遮馬谷,而一二天之後,花臉閻羅一行,就會從 
    曲沃撲空回頭。 
     
      所以,他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計劃趁他神彈子金烈星之冒牌身份尚未 
    拆穿前,再加以利用一次,就此將這位龍虎幫的劊子手設法除去! 
     
      金龍劍客慨然道:「盛某人一定協助老弟完成此一壯舉,不過這老鬼一身功力 
    不在風雲老兒之下,老弟仍需小心在意才好,老弟打算如何下手?」 
     
      令狐平道:「言大俠可裝成這兒館中的那名蘇護法,老鬼來到之後,必然會查 
    問館中起火之經過,小弟便裝作另有隱情報告,將老鬼引去一邊,而由你們兩位監 
    視餘下諸人,待小弟得手之後,再過來與兩位一齊動手,將餘人一併除去。盛兄以 
    為這樣是否妥當?」 
     
      金龍劍客點頭道:「此計甚佳。據說這老鬼在幫中到處布有眼線,平常最愛聽 
    取小報告,你只要故作神秘之態,老鬼準會上當。這老鬼手辣心狠,一生殺人無數 
    ,如能就此除去倒也是一件大功德!」 
     
      令狐平忽然問道:「盛兄知不知道那位龍虎幫主究竟是何許人?」 
     
      金龍劍客沉吟道:「關於這一點,說來非常慚愧。在盛某人印象中,只知道這 
    廝年事甚輕,身材不高,語音尖細,動作之間,帶有一些娘娘腔,似乎不超過三十 
    歲;至於這廝之出身來歷,則不太清楚。」 
     
      令狐平道:「這廝的一副長相如何?」 
     
      金龍劍客道:「盛某人先後僅跟這廝見過兩次面,當時由於距離太遠,未能看 
    得真切。」 
     
      令狐平道:「既然這廝在動作之間帶有一些娘娘腔,都未能逃過盛兄之觀察, 
    怎麼盛兄卻沒有看清他的面目呢?」 
     
      金龍劍客道:「不知是何原故,這廝每次出現,都在臉上帶著一幅紗罩,所以 
    遠看上去,唯一能見到的只是一雙精湛的眼神……」 
     
      令狐平思索了片刻,抬頭道:「依盛兄看來,這廝會不會是當今武林中一名人 
    所熟知的人物?」 
     
      金龍劍客道:「難說得很。盛某人也曾仔細推敲過,但始終無法想出這麼樣一 
    個人來。」 
     
      令狐平道:「是的,年齡方面,便是一個無法化解的謎團。在刻下武林中,三 
    十歲左右的知名人物,為數有限,屈指可算,的確不易找出這樣一名人物。譬如說 
    :漠北雙雄、恆山無影俠、密雲金刀、金陵公子,以及雲台生死一筆等人,都是三 
    十歲左右的年紀。以上這幾位,盛兄以為誰有可能呢?就小弟所知,這幾人裡面, 
    誰也無此可能!」 
     
      金龍劍客道:「當然無此可能,若是這幾人中的一個,盛某人焉有辨認不出之 
    理。」 
     
      令狐平道:「不是小弟誇口,小弟一向很少為類似之問題所難倒,但對這位龍 
    虎幫主,卻真是一點辦法沒有。我令狐平將來倒要看看這位仁兄究竟是何方神聖!」 
     
      金龍到客道:「還有一件事,說來也許令人難以置信。」 
     
      令狐平道:「什麼事?」 
     
      金龍劍客道:「盛某人兩次會面,雖沒有獲睹這廝之真面貌,然而在另一方面 
    ,盛某人卻又感覺到,這廝的一雙眼神,看來極為熟悉,就好像以前曾在什麼地方 
    見過。尤其奇怪的是,還好像不止見過一次。」 
     
      令狐平忙說道:「那麼?盛兄何不仔細再想想?」 
     
      金龍劍客苦笑道:「要能想得出來,還有什麼話說?」 
     
      九鼎丐言成鈞插口道:「盛掌門人對這位龍虎幫主之眼神既有熟悉之感,可知 
    以前必定見過此人,這是很重要的一點。過去,盛掌門人只在知名人物身上打轉, 
    故未能獲得結果。 
     
      依言某人之意,盛掌門人何不摒棄成見,耐著性子,就生平所見過的人,不論 
    其身份高低,重新一一推敲一番?」 
     
      令狐平搶著道:「這個主意好極了!每個人都會不知不覺的犯上這種錯誤,想 
    一件事,都先擬定一個範圍,然後盡在小圈子裡打轉。我看就這麼辦,盛兄不妨騰 
    出一天的時間,不分親疏,不論遠近,凡是認識的人,都加以揣摹一番,甚至連小 
    弟、言大俠、葫蘆叟,以及貴派中之弟子,亦不例外;這樣或許能找出答案亦未可 
    知。」 
     
      金龍劍客頷首道:「這誠然不失為辦法之一,待今夜更深人靜後,盛某人來好 
    好地想上一想。」 
     
      令狐平問道:「該幫另外那三位錦衣護法——無量三翁——盛兄可曾與他們相 
    處過?」 
     
      金龍劍客道:「一起喝過幾次酒,三個老怪物,酒量都很好。」 
     
      令狐平道:「三人武功怎樣?」 
     
      金龍劍客道:「雖然未見過這三個老怪自我批評炫露身手,但從外在之神韻看 
    來,三個老怪物顯較當年傳說中的武功還要厲害。」 
     
      令狐平道:「三人退隱已久,這一次何以還會東山復出?」 
     
      金龍劍客歎了口氣道:「這可說與盛某人犯了同一毛病。盛某人不滿的是奇士 
    堡,他們則是想鬥一斗貴堡的那幾位奇士!」 
     
      令狐平道:「那麼他們可知道本堡幾位奇士之師承源流?」 
     
      金龍劍客道:「他們要曉得這些,還在襄陽擺下那座擂台幹什麼?當初擺下這 
    座擂台的主要目的,便是想誘你老弟入谷,然後好從你老弟口中,設法套問有關奇 
    上堡以及四奇士之種種秘密!」 
     
      令狐平笑道:「這樣說起來,我這位浪蕩公子成了奇貨可居,將來就是萬一不 
    幸失手被擒,也不必擔心有性命之憂了?」 
     
      金龍劍客也笑道:「剛失手的那一剎那,可以這樣說。」 
     
      令狐平關接道:「然後是供出秘密固然難逃一死,如果堅不吐實,仍然難逃一 
    死?」 
     
      金龍劍客笑道:「不過是時間上的遲早之別而已!」 
     
      令狐平又問道:「聽說該幫在錦衣護法之上,尚設有護幫長老數名,盛兄可知 
    道該幫現有之護幫長老都是何等樣人?」 
     
      金龍劍客道:「目前只有長老兩名,均為六十許人。一個生得矮矮胖胖,整日 
    煙台不離手;一個生得高高瘦瘦,兩耳招風,三角眼,尖下巴,看上去就像一位無 
    常爺。幫中上下均稱兩人為『莊才』和『艾老』;『莊』、『艾』兩字,想系兩人 
    之姓。出身來歷,無人清楚,兩人經常都與幫主住在一起。」 
     
      令狐平道:「依盛兄看來,將來如果有機會,青城、北郵、天台、長白、黃山 
    等五派中人,能不能像盛兄這樣,勸說他們脫離魔幫?」 
     
      金龍劍客沉吟道:「這很難說……」 
     
      令狐平點點頭,沒有再問下去,因為這誠然不是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當天晚上,在吃飯的時候,令狐平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向金龍劍客問道:「這次隨花臉閻羅去曲沃的一行中,有個佩劍的中年藍衣 
    婦人,盛兄可知道此婦在幫中是何身份?」 
     
      金龍劍客搖頭道:「以前沒有見過。」 
     
      令狐平皺皺眉,欲言又止。 
     
      金龍劍客詫異道:「老弟連花臉閻羅都不放在心上,幹嘛要去計較區區一名婦 
    人?」 
     
      令狐平道:「話不是這麼說。」 
     
      金龍劍客道:「怎麼呢?」 
     
      令狐平道:「這女人也是由外路剛到,而非來自遮馬谷龍虎總舵。她在城中一 
    家客棧見到小弟時,起初想跟小弟打招呼,後來不知為了什麼緣故,突然帶著一臉 
    驚惶之色,掉頭匆匆而去。小弟懷疑她是不是從行動上,瞧出了小弟什麼破綻,要 
    真是如此,可不能不防著點。」 
     
      金龍劍客道:「關於這一點,老弟大可不必擔心。神彈子金烈星子在龍虎幫中 
    最親的人便是花臉閻羅,既然花臉閻羅都給蒙過了,別人自更不在話下?」 
     
      令狐平道:「那麼她後來那種驚惶神情,又意味著什麼呢?」 
     
      九鼎丐從旁說道:「我要飯的想到一個原因,說出來只怕兩位認為太荒唐。」 
     
      令狐平道:「說來聽聽看!」 
     
      九鼎丐道:「要飯的猜想,這女人過去跟神彈子可能有一手,這次你們在客棧 
    中無意碰頭,她見你老弟神情冷淡,一定是懷疑你老弟變了心,所以才有本想打招 
    呼,又忽掉頭而去的舉動……」 
     
      金龍劍客點頭道:「有此可能。」 
     
      令狐平笑道:「要如言兄猜想的這樣,就不太嚴重了,對一個變了心的男人, 
    恨只有恨在心裡,相信這種事她也不便啟口,她就是說出來,亦無害於大局,這樣 
    小弟就放心了!」 
     
      金龍劍客道:「等花臉閻羅領人來到這裡之後,盛某人先設法打聽一下也不妨 
    。」 
     
      一宿無話。 
     
      次日,未牌時分,花臉閻羅果然領著四名護法來到,那名藍衣婦人,自然亦在 
    其中。 
     
      奇怪的是,那婦人這次見了令狐平,神色異常平靜,就彷彿她和令狐平根本陌 
    不相識一般。 
     
      這使令狐平大大地去了一項負擔。 
     
      金龍劍客自亦無再加打聽之必要。 
     
      花臉閻羅見金龍劍客受傷,以及後院已成一片瓦礫,自然免不了要追問出事之 
    經過。 
     
      於是,令狐平依計行事,他向花臉閻羅眼色一使道:「來,舅舅,我們去廂房 
    說幾句話!」 
     
      果然不出金龍劍客盛文修事前之預料。 
     
      花臉閻羅聞言神情微微一動,立即一聲不響地起身跟著走出大廳。 
     
      這一邊,金龍劍客和九鼎丐,則依事先之約定,開始暗中監視著包括藍衣婦人 
    在內的那四名龍虎護法。 
     
      令狐平將花臉閻羅領人西廂房,雙臂運足內勁,正待轉身下手之際,不意卻遭 
    後者搶先一步。 
     
      正當他身軀待轉的那一瞬間,只感到週身一麻,勁首全消:一條右腕,已被花 
    臉閻羅刁在手中! 
     
      令狐平大吃一驚,愕然失聲道:「舅舅!您……這是什麼意思?」 
     
      花臉閻羅怪笑道:「什麼意思?這叫做: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令狐平力持鎮定道:「舅舅這樣做,是不是因為烈星未能如期找回那批黃金?」 
     
      花臉閻羅大笑著道:「黃金?哈哈哈!你小子要真是老夫的外甥,別說這區區 
    幾千兩黃金,就是再多上十倍百倍,也算不了一回事!」 
     
      令狐平有點慌了,但他仍然想不出毛病在那裡。當下眨著眼皮又問道:「舅舅 
    ……」 
     
      花花臉閻羅孔一沉道:「住口!誰是你的舅舅?」 
     
      令狐平這才知道不妙,只好住口不語。 
     
      他現在只希望金龍劍客和九鼎丐能夠安然無恙,或許仍有脫身的機會。 
     
      花臉閻羅輕哼著又接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嘿嘿!如今落 
    在老夫手裡,你小子的樂子就是了!」 
     
      說著,左手一抬,分別閉住令狐平雙肩四處穴道。 
     
      然後,放下右手,擺頭喝道:「跟老夫過來!」 
     
      大廳中的金龍劍客和九鼎丐,看見老少兩人像出去時一樣,一先一後地走了進 
    來,無不暗暗詫異。 
     
      令狐平穴道被封,無法以傳音方式通知兩人提高警覺應變,只得於跨進大廳之 
    後,以責問之語氣,大聲說道:「舅舅不分青紅皂白,一下點中烈星雙肩四處穴道 
    ,難道懷疑烈星是冒牌貨不成?」 
     
      金龍劍客和九鼎丐聞言,臉色雙雙大變。 
     
      令狐平連忙擺頭示意,要兩人少安毋躁。 
     
      花臉閻羅轉過身子冷笑道:「不錯,現在老夫要問的僅是你小子系自何時開始 
    冒充?是在上次進入總舵之前還是之後?」 
     
      令狐平道:「我不承認我被人冒充。」 
     
      花臉閻羅用手一指那藍衣婦人道:「那麼你小子可認識她是誰?」 
     
      令狐平道:「當然認識。」 
     
      花臉閻羅道:「她是誰?」 
     
      令狐平道:「一個枕頭睡覺的人,還要當眾提名道姓,豈不成了笑話?」 
     
      這下輪到花臉閻羅發呆了。 
     
      他轉過臉去望向那婦人道:「芸卿,你聽到沒有?別是你疑心過甚吧?」 
     
      藍衣婦人凝視著令狐平,沒有立即回答,同時手按劍柄,緩緩移步向令狐平走 
    了過去。 
     
      她與令狐平以三步不到的距離,面對面站定之後,注目平靜地問道。一你跟奴 
    家究竟有何關係?你再說一遍聽聽看!」 
     
      令狐平的一顆心,漸漸落實,再不像先前那般慌亂了。 
     
      他覺得刻下之形勢,所以能夠急轉直下,實應歸功於九鼎丐言成鈞昨日那番提 
    示。 
     
      這婦人與神彈子金烈星之關係,至此可說明白異常,他抓住這樣一個現成的題 
    目,難道還會做不了文章來? 
     
      於是,他現買現賣,故意皺了皺眉頭道:「芸卿,我實在不明白……」 
     
      藍衣婦人冷冷打斷他的話題道:「不明白的應該是奴家,你用不著拐彎抹角兜 
    圈子,直接說出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可以了!」 
     
      令狐平不為所動,繼續說下去道:「你之所以在舅舅面前告我一狀,無非是為 
    了那天在客棧中,我沒有先跟你打招呼,但是,你須知道,那天情形非常特別,我 
    當時不跟你打招呼,因為那時……」 
     
      藍衣婦人道:「因為那時怎樣?」 
     
      令狐平道:「因為那時葫蘆叟樂九公那個老鬼也在棧中,我懷疑老酒鬼已經認 
    出了我,深恐跟你招呼,會因而連累了你花臉閻羅搶著道:「好了,好了,這全是 
    一場誤會,你們婦道人家,就是心眼兒多,還虧老夫一向仔細,不然不給笑掉人家 
    大牙才怪!」 
     
      說著,大步走過來,伸手便待拍開令狐平雙肩穴道。 
     
      藍衣婦人突然揚臂攔著道:「不!慢一點!」 
     
      花臉閻羅面現不悅之色道:「怎麼樣?你將他是不是還沒有折磨夠?」 
     
      藍衣婦人堅持道:「我還要再問他一句話?」 
     
      花臉閻羅沉聲道:「問什麼?」 
     
      藍衣婦人轉向令狐平道:「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分手,奴家跟你說了些什麼嗎?」 
     
      令狐平恨得牙癢癢的,暗罵賤人不止。 
     
      他當然不願功虧一簣,為此難倒。可是,天曉得他們上次分手時說了些什麼呢? 
     
      在這種緊要關頭,容不得他多作思考,甚至稍微猶豫之態,都可能影響整個大 
    局。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壓低聲音說道:「芸卿,你也真是的,那種話怎能當著別 
    人面前說出來?」 
     
      藍衣婦人臉色微變道:「為何不能?」 
     
      令狐平低聲接著道:「我們之間,名分未定,儘管幫中上下,沒有人不知道我 
    們的關係,在顏面上來說,總以保留一點為宜,你這樣苦苦逼迫我,不嫌太過分麼 
    ?」 
     
      藍衣婦人臉色又是一變道:「怎麼說?我們之間名分未定?」 
     
      令狐平暗暗高興,正待岔開,事情就好辦了。 
     
      當下連忙加以溫言道:「芸卿,你該知道,山盟海誓,是我們倆的事,在別人 
    眼中,我們終究只是一對露水夫妻;我不記得上次有沒有跟你說過,再過一段時期 
    ,等那批黃金找回來,洛陽分舵正式成立,那時……我們……」 
     
      「叭!」「叭!」 
     
      藍衣婦人不等他把話說完,揚手便是兩個又脆又響的耳光! 
     
      接著,冷笑一聲,轉過身去,向花臉閻羅道:「舅舅!您聽聽吧!他說,芸卿 
    與他,名分未定,只是一對露水夫妻。還說芸卿上次交代話,他不便當眾出口;其 
    實,烈星上次出門,芸卿只是要他先找舅舅,別為失金之事愁壞了身體。這種話也 
    不便當眾出口麼?這廝是不是烈星本人,舅舅聽了他這番話,該再不會有疑問了吧 
    ?」 
     
      令狐平暗道一聲:「完了!沒想到這女人竟是神彈子的愛妻!」 
     
      他知道馬腳已露,挽回無望,便不再多費唇舌,好在還有一個金龍劍客和九鼎 
    丐,只要沉得住氣,仍然有的是機會。 
     
      花臉閻羅轉向藍衣護法馮佳運喝道:「馮護法去取一盆清水來!」 
     
      藍衣護法馮佳運應命出廳而去。 
     
      花臉閻羅又轉向金龍劍客問道:「這小子是何時混進來的?」 
     
      金龍劍客定下心神,故意歎了口氣道:「昨天這個時候,本座從中條回來,這 
    廝已經先到了,本座與金護法只見兩次面,自然無法辨別真偽。尚幸檜老與金大嫂 
    及時趕到,不然本座這條性命,不送在這廝手裡才怪!」 
     
      花臉閻羅又問道:「後院這把火,是誰放的?」 
     
      金龍劍客恨聲道:「除了那個樂老酒鬼,還會有誰?」 
     
      花臉閻羅道:「就是老酒鬼一個人?」 
     
      金龍劍客道:「還有一名中年漢子,全部只有兩個人,那中年漢子可能就是老 
    鬼那個姓羅的徒弟。」 
     
      花臉閻羅對昨夜這一把火似乎並不怎樣放在心上,尿泡眼一霎,接著問道:「 
    中條那邊情形如何?」 
     
      金龍劍客道:「好,金杖四老和該幫幫主鶉衣羅漢童山高,全為本座所捏造的 
    故事矇混過去,三個月之內,侯丐當可依約行事。」 
     
      九鼎丐言成鈞趁花臉閻羅與金龍劍客問答分神之際,一步一步悄悄地將身行之 
    令狐平身邊,慢慢靠攏過去。 
     
      這時,真氣運足,驀向令狐平被點穴道之雙肩,閃電一般接連拍出兩掌。 
     
      令狐平欲加阻止,已然不及! 
     
      另外那兩名龍虎護法,見狀大喝一聲,雙雙撲出! 
     
      九鼎丐滿以為令狐平穴道已經活開,一面返身接戰那兩名龍虎護法,一面向令 
    狐平高叫道:「敵眾我寡,不宜力戰……公子快跑!」 
     
      他哪裡知道,花臉閻羅封穴手法特別,他剛才兩掌,根本未能將令狐平雙肩穴 
    道拍開。 
     
      花臉閻羅向藍衣婦人吩咐道:「芸卿,你下去幫幫忙,記住要拿活口,這廝聽 
    口音好像也有問題。」 
     
      金龍劍客急忙以眼角朝令狐平掃去,令狐平連連搖頭,金龍劍客只好暫時按兵 
    不動。 
     
      首先向九鼎丐發難的,是兩名青衣護法。 
     
      九鼎丐一身武功,與侯丐不相上下,兩名青衣護法,當然攔他不住。 
     
      藍衣婦人揮劍出手,仍然未能將九鼎丐困住。 
     
      這時如果令狐平穴道已解,由令狐平與金龍劍客合戰花臉閻羅,他們這一邊, 
    顯然可佔優勢。 
     
      同樣的,九鼎丐這時如果想跑,亦不難奪門而出。 
     
      只是這位法丐始終未生逃跑之念,他在揮掌迎敵之際,僅暗暗奇怪令狐平何以 
    遲遲未見出手? 
     
      他想回頭過去看個究竟,心神微分,一不留意,左肩頓遭藍衣婦人劍尖掃中。 
     
      湊巧又碰上藍衣護法馮佳運,端著一盆清水,從廳外走進來。 
     
      後者看清廳中之混戰局面,立即不聲不響地將那盆清水朝九鼎丐劈頭沒了過去! 
     
      在這種四九天氣,冷水淋頭,無異火灼,試想九鼎丐如何承受得了? 
     
      藍衣婦人因親夫遇害,早就懷著滿腔怨毒之情,這時見九鼎丐掩面蹌踉,已完 
    全失去抵抗之力,自然不願錯過洩忿良機。 
     
      一個箭步,疾竄而上。寒光閃處,一劍如梭遞出! 
     
      不過她雖然狠定了心腸,但總算沒有忘記花臉閻羅要活口的吩咐;故而這一劍 
    刺去之處,尚非致命要害。 
     
      九鼎丐冷水淋頭,一個寒噤,早告不支,如今肩胸之間,又遭藍衣婦人一劍透 
    肌而入,任他是鐵打的漢子,也沒有不垮之理。 
     
      身軀一顛,當場摔倒,一陣劇痛攻心,隨即昏迷過去! 
     
      花臉閻羅朝藍衣護法馮佳運點點頭道:「再取盆水來!」 
     
      藍衣護法馮佳運第二次取來清水,令狐平與九鼎丐之真面目,逐告顯現。 
     
      花臉閻羅以及那幾名龍虎護法,似乎都未能認出九鼎丐為何許人?因而一時之 
    間,幾名魔頭的注意力,都放在令狐平一人身上。 
     
      令狐平從容地向金龍劍客頭一擺道:「端把椅子去!」 
     
      金龍劍客掉頭望向花臉閻羅,以目光請示定奪。 
     
      花臉閻羅嘿嘿冷笑道:「你小子死到臨頭,還要作威作福,椅子?嘿嘿!你小 
    子辛苦辛苦,就這樣將就點站著吧!」 
     
      令狐平臉一揚道:「這樣說,你閣下是不打算從本公子口中套問什麼了?」 
     
      花臉閻羅輕輕哼了一聲,只好向那兩名青衣護法板著面孔道:「去端椅子來!」 
     
      令狐平表示滿意地點頭道:「這就對了,要想本公子說出奇士堡以及四奇士之 
    種種秘密,就得將本公子伺候得周周到到,舒舒服服!」 
     
      花臉閻羅忍著怒氣道:「你小子怎知道老夫一定要從你口中套問有關奇士堡和 
    四奇士之秘密?」 
     
      令狐平微微一笑道:「閣下如果沒有這種打算,自是再好不過。」 
     
      花臉閻羅道:「就算老夫想問你,你小子可願實說?」 
     
      令狐平微笑反問道:「如你閣下處在本公子目前之地位,你閣下可願實說?」 
     
      花臉閻羅道:「如果老夫還想活下去,就不會拒絕!」 
     
      令狐平笑道:「那麼,你以為本公子只要說出這些秘密,就能活下去是不是?」 
     
      花臉閻羅道:「這得看情形。」 
     
      令狐平道:「在什麼情形之下,本公子的性命才能取得保障?」 
     
      花臉閻羅道:「證明你有歸依本幫之誠意。」 
     
      令狐平道:「如何證明?」 
     
      花臉閻羅道:「提供四奇士中,任何一名奇士的首級!」 
     
      令狐平道:「別無選擇?」 
     
      花臉閻羅道:「第二條路便是死!」 
     
      令狐平道:「好!容本公子考慮考慮。現在叫人去辦酒席吧!」 
     
      花臉閻羅一愣道:「你說什麼?」 
     
      令狐平悠然側目道:「大名鼎鼎的浪蕩公子落在你們手裡,難道不該慶祝一番 
    ?」 
     
      花臉閻羅為之啼笑皆非,竟不知如何措答才好。 
     
      藍衣護法馮佳運一旁輕咳著插口道:「令狐公子襟懷開闊,凡事說一不二,他 
    既然答應了檜老,當無反悔之理,酒席由卑座帶人下去安排就是了。」 
     
      令狐平點頭道:「還是這位馮兄對本公子的脾氣比較清楚。這位馮兄,你知道 
    的,這種小地方,找妞兒不易,本公子不便強人所難。但是,一碟乾絲燙蒜、一碟 
    五香豬耳朵,可無論如何少不得!」 
     
      花臉閻羅氣無可出,忽然指著九鼎丐,向藍衣婦人吩咐道:「芸卿,這廝留著 
    無用,你帶張護法把他押出去,將這廝心肝剖出來,給舅舅等會兒下酒!」 
     
      令狐平緩緩接著道:「這位錦衣大護法若對人心肝有興趣,本公子的一副,也 
    許更合大護法的胃口。」 
     
      花臉閻羅怒道:「你小子憑什麼敢對老夫於取於求?」 
     
      令狐平道:「憑公子來自奇士堡,要想知道奇士堡以及四奇士之種種秘密,就 
    不得不對本公子言聽計從!」 
     
      花臉閻羅只得改口喝道:「押去一邊,等候發落,免得在老夫眼前,叫老夫看 
    了有氣!」 
     
      令狐平冷冷接著道:「這位金大娘子,你聽清了,我這位夥伴若是有個三長兩 
    短,令舅行將到手的奇功一件,便要付之東流!」 
     
      花臉閻羅果然著了慌,連忙說道:「是的,芸卿,不要難為他,下去替他傷口 
     
      料理一下,舅舅停會兒還有話要問他。」 
     
      不一會,酒菜整治齊備,花臉閻羅為令狐平活開右臂穴道,另外封住他與行功 
    有關的「氣門」、「玄機」兩穴,以便他能執箸進食。 
     
      席間,花臉閻羅催促道:「你小子開列的條件,老夫差不多全答應了,現在該 
    可以談談正文了吧?」 
     
      令狐平搖頭道:「不是時候!」 
     
      花臉閻羅勃然大怒,桌子一拍道:「你!你……你他媽的,耍弄也得看看對象
    。你小子以為老夫真的會聽你的擺佈戲弄嗎?」 
     
      令狐平歎了口氣道:「沒想到堂堂一位錦衣大護法,竟是如此般的沉不住氣!」 
     
      花臉閻羅道:「那麼,我且問你小子!什麼叫不是時候?」 
     
      令狐平道:「這就對了!你閣下為什麼不先這樣問一聲呢?須知本公子這全是 
    一番好意,因為本公子敘述一件事,從來不願重複第二遍,你現在逼本公子說出奇 
    士堡以及四奇士之種種秘密,將來到了貴幫總舵,貴幫幫主為慎重計,少不得要加 
    以核實,那時本公子一不耐煩,內容說不定就會走樣。試問,你閣下身居錦衣護法 
    ,在幫中論起地位來,可謂相當不低,要萬一因此害你蒙上謊報之嫌,豈不有負閣 
    下今日如此厚待本公子之盛情?」 
     
      花臉閻羅一想也對,這小子任性慣了,什麼事想得到做得到;他如今若是胡謅 
    一通,老夫亦不知是真是假,能抓到這小子,已是不世奇功,底下的難題又何不留 
    給無量山那三個老兒去傷腦筋呢?」 
     
      於是,輕輕一哼,便沒有再說什麼。 
     
      當夜,花臉閻羅將令狐平和九鼎丐兩人安置在西廂房,金龍劍客自告奮勇,要 
    求擔任守護之職,但為花臉閻羅所拒絕。 
     
      他倒不是懷疑金龍劍客想做手腳,而是認為用不著一位黃衣護法降貴纖尊去看 
    守兩名犯人。 
     
      他自信他的閉穴手法,鮮有人能加以輕易化解,只要一名普通更夫,看住兩人 
    不使其自由走動,便足夠了。 
     
      金龍劍客當然不肯就此死心。 
     
      因為花臉閻羅明天便要將兩人押往遮馬谷龍虎總舵,他既不能過去再與風雲劍 
    見面,要救人便只剩下今夜。 
     
      因此,他又向花臉閻羅進言道:「這小子易容混進這座武館,必與葫蘆叟樂老 
    酒鬼定有默契,檜老的封穴手法,當然沒有話說,不過,那老酒鬼卻不能不防著點 
    ,能逮住這小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再給劫跑了,實在太冤枉。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