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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星 劍

                   【第十八章 狠心張虎爪 鮮血染狼屍】
    
      事實上當時他們就恨不得拔出匕首,將段春狠狠地捅上幾刀! 
     
      他們當時能忍得下來,一方面固然是為了大局,一方面也是因為段春面前已放 
    了一碗藥酒,只要小子一端起酒碗,便得向閻羅王報到,跟一個已死定的人,還計 
    較什麼呢? 
     
      沒想到這位虎刀看上去粗魯狂野,居然也會使用狡計,結果上當的反而是陸大 
    爺! 
     
      這樣一來,使得兩人更是恨上加恨! 
     
      兩人暗暗咬牙切齒,即令同歸於盡,也絕不肯輕易放這小子過去! 
     
      所以,當兩人飛撲過去時,就像兩頭瘋虎一樣。恨不得一下便將段春剁成肉漿! 
     
      段春似乎已將兩人遺忘。 
     
      當這兩頭金狼猝起突擊時,他仍微笑著坐在那裡,坐在那裡望著陸大爺慢慢地 
    倒下去。 
     
      銀光一閃,兩柄匕首如瀉洪般雙雙戮下! 
     
          ※※      ※※      ※※ 
     
      轟的一聲,陸大爺倒了下去。接著,又是轟的一聲,段春也跟著倒了下去! 
     
      陸大爺是自己倒下去的。 
     
      段春也是。這位虎刀倒下去的速度,只比兩柄匕首下落的速度快了那麼一點點。 
     
      他倒下去之後,就筆直躺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臉上仍然帶著微笑。 
     
      他似乎在等著欣賞兩人一刀戳空之後的滑稽姿勢。 
     
      小驢子和阿方兩人,這時的姿態,的確很滑稽。兩人由於下撲的勁力過猛,匕 
    首刷地一聲穿透桌面,上身向前彎曲,屁股翹得老高,一時卻動彈不得。 
     
      而他們要宰的人,這時就橫躺在他們的腳下,還在衝著他們兩個悠然微笑。 
     
      兩人名列金狼芳譜,非等閒人物可比,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位虎刀根本就沒有將他們這兩號人物放在眼裡! 
     
      兩人又急又怒又慌,先前的那股豪勇,頓時化於無形,大喬也好,小喬也好, 
    哪怕是親娘老子,這時也沒有心情顧及了。 
     
      這時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兩人不假思索,也顧不得去拔桌上的匕首,雙雙一蹬腳尖,自桌面上倒翻過去 
    ,然後一扭腰,身形再度騰起,雙雙撲向大門口! 
     
      只可惜他們的火候還是差了一點。 
     
      當兩人來到大門口,正待彈身復起之際,耳邊忽然傳來段春的笑聲道:「你們 
    這一走,黃泉路上的陸大爺叫誰伺候?」 
     
      兩人不及回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掌,已分別搭上他們的肩胛。 
     
      在一股巨大的引力之下,兩人身不由己的一個踉蹌,兩顆腦袋立即砰的一聲撞 
    去一處。 
     
      段春鬆開手,兩人搖晃著又挺立了片刻,才分別像頂著一隻爛瓜似的,帶著一 
    身血清倒了下去。 
     
      段春滿屋掃了一眼,搖搖頭,自語似地歎息道:「世界上奇怪的事情真是愈來 
    愈多,我虎刀段春不惹別人,已算是難得的了,居然還有人千方百計把箭頭轉到我 
    段春身上來,現在我怕要繼續留在鎮上,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新花樣。」 
     
          ※※      ※※      ※※ 
     
      這裡是鎮外另一村落中的一排小茅屋。 
     
      茅屋裡點著一盞油燈。 
     
      燈下也坐著兩個人。 
     
      他們是卸去「戲裝」的「金—郎」——百變人魔柳如風——和「金十七郎」— 
    —一個面形七分酷似張金牛的漢子。 
     
      另一名勁裝漢子則站在茅屋門前,但望著黑暗的遠處。 
     
      這時只見柳如風抬頭向門外那漢子問道:「發現信號沒有?」 
     
      勁裝漢子搖搖頭道:「還沒有。」 
     
      柳如風不禁皺起眉尖道:「老陸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金十七郎道:「我猜段春那小子可能還沒有回去。」 
     
      柳如風道:「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更次,如果那小子還沒有回去,便表示大喬 
    的媚惑手段已經發生作用,那小子說不定以護花使者自居,正送大喬人鎮,為大喬 
    安頓下宿之處。若是這樣,依照原先的約定,他們也該放支藍焰號箭才對。」 
     
      金十七郎早先似乎沒有想到這一點,聞言不覺微微一怔道:「是啊!事情果然 
    有點蹊蹺,老陸為人一向精明,照理應該不致如此疏忽。」 
     
      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道:「我看還是由小弟過去——」 
     
      門外那漢子忽然壓著嗓門道:「且慢,有人過來了!」 
     
      柳如風道:「來人是誰?」 
     
      他一面朝金十六郎打了個手勢,金十七郎立即閃身貼壁,以便隨時一口吹熄燈 
    火。 
     
      門外那漢子道:「現在還看不清楚,噢,不,不,我認出來了!」 
     
      「誰?」 
     
      「大喬姑娘。」 
     
      柳如風和金十七郎雙雙一呆,幾乎以為聽錯了話。 
     
      柳如風帶著不信的語氣道:「真是大喬姑娘?你沒有認錯人?」 
     
      那漢子道:「別人我也許會走了眼,大喬姑娘我怎會認錯。」 
     
      他的確沒有認錯人,來的確是大喬。 
     
      因為,他話才說完,就發出一聲帶有幾分巴結意味的招呼:「喬姑娘辛苦了。」 
     
      啪!喬姑娘的回答,是一記又響又脆的大耳光。 
     
      那漢子捂著發燙的面頰,兩眼在黑暗中瞪得像一對發光的鴿子蛋。 
     
      這妞兒瘋了麼?幹嗎出手打人? 
     
      他是銀狼第三號,在天狼會地位雖然不高,但可不在這妞兒之下。因為兩姊妹 
    一個是銀狼七號,一個是銀狼八號,排名都在他的下面。就算他說錯了話,也輪不 
    到她這個大丫頭來教訓他。 
     
      何況,他並沒有說錯話。他說對方今夜「辛苦了」——什麼地方錯了? 
     
      他想不透。 
     
      他當然想不透——他怎麼想到自己「出口成章」,只以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 
    這妞兒今夜遭遇,形容得貼貼切切呢? 
     
      不過,屋子裡的百變人魔柳如風和金十七郎,則顯然都猜想到了這可能是怎麼 
    回事。 
     
      大喬走進屋子,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這位銀狼此刻身上衣衫破爛的程度,無疑已說明一切。 
     
      很明顯的,她這一身衣衫,今夜絕不止被撕一次。 
     
      第一次是他們自己撕的。 
     
      第二次呢? 
     
      第二次撕她衣服的,除了一個虎刀段春,當然不會有別人! 
     
      虎刀段春以勇救美人的英雄出現,最後自己也撕了美人衣衫,再加上銀狼三號 
    挨的耳光,幾下裡往一起湊合,事情不是說得非常明白嗎?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柳如風終於開口問道:「那小子是怎麼識穿的?」 
     
      大喬兩眼看別處,像是沒有聽到這位首席金狼問的話。 
     
      這個問題,她當然可以回答。 
     
      那是因為她一時忘情,表現得不夠羞羞答答,以致被對方看出她根本不像一個 
    剛遭非禮的黃花大閨女! 
     
      可是,她能據實回答嗎? 
     
      絕不能! 
     
      她們姊妹倆雖是組織中的紅人,但論起身份來,畢竟只是銀狼級的人物,破壞 
    了這種大計劃,不管有多少理由,也要受到處分的。 
     
      這種處分,有人受過。 
     
      雖然處分得並不重,但在一個女人來說,那幾乎是不難想像的一種懲罰。 
     
      譬如說:她現在的身體,完全自由,別說小驢子和阿方之流,就是這位首席金 
    狼想動她的腦筋,都得先看看她有沒有這份興緻。 
     
      而一旦受了處分,這一種權利,便會宣告喪失。 
     
      那時誰都可以侵犯她,分別只是次序的先後。縱然一天之中有三十人提出要求 
    ,她也無權拒絕! 
     
      那麼,不回答這個問題,會不會因而惹惱這位權勢炙手可熱的一號金狼呢? 
     
      別人也許會為這一點而擔心,但她大喬不會。 
     
      因為她深知柳如風是怎樣一個人。 
     
      柳如風這個人除了殘忍、奸詐、多疑,同時還有個自作聰明的毛病。 
     
      她知道如果她不回答這個問題,柳如風一定不會追問,而將只憑自己的想像, 
    去找她不回答的原因。 
     
      柳如風會怎麼想呢? 
     
      她已經代他想過了。 
     
      柳如風一定會這樣想:段春那小子血氣方剛,可能臨時起了慾火,待用強叩關 
    之餘,才發現妞兒不是處女,因而想到其中或許有詐,結果乃於事畢後揚長而去… 
    …她這一注,完全押對了! 
     
      柳如風眼珠子轉了幾轉,臉上忽然露出似有所悟的神氣,好像忽然發覺他適才 
    問的這個問題,實在問得很幼稚。 
     
      這種事誰都是不難想像得到,還問個什麼呢? 
     
      於是,他像為雙方解窘似的,輕咳了一聲,改口道:「那麼——咳咳,小子臨 
    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來?」 
     
      大喬仍然一聲不響。 
     
      她在考慮。 
     
      段春要她轉達的那些話,她當然不能照實說出:如果一定要說,她只能另編一 
    套。 
     
      編一套什麼說詞好呢? 
     
      柳如風雙眉緊緊皺起,同時朝金十七郎使了個眼色。 
     
      金十七郎會意,當下柔聲接著道:「大喬,我們都知道這一次實在委屈了你, 
    不過,你也不必難過,柳總座已決定向會主保薦,等這次事情辦完之後,將拔升你 
    們兩姊妹為金狼七十八號和七十九號,另……」 
     
      大喬微微一怔,顯然頗感意外。 
     
      她原以為自己是個罪人,想不到卻突然成了功臣!既然連一號金狼,都不認為 
    事情是壞在她的手裡,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金十七郎又接著道:「那小子縱然留了話要你轉達,我猜想也不會是什麼好言 
    好語,既然你難於啟口,那就不說也罷,如今最要緊的是,你聽小子的口氣,他有 
    沒有對老陸那一夥產生疑心?這一點無論如何耽誤不得,若是小子對老陸他們也起 
    了疑心,我們就得火速發出信號,要那邊立即採取戒備狀態。」 
     
      大喬搖頭。 
     
      這是實情。 
     
      雖然孫大爹那邊好戲正在登場,但段春在山坳中時確未露一點口風,表示他已 
    知道陸大爺也是他們一夥。 
     
      金十七郎和柳如風好像鬆了一口氣。 
     
      柳如風冷冷一笑道:「希望這小子回到孫大爹那邊之後,最好能誇耀一番,只 
    要讓老陸知道了這件事,就有他小子的好日子過了。」 
     
      只可惜,他這句話說完沒有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一聲驚呼:「啊,快來瞻那邊 
    有信號發出了!」 
     
      「什麼信號?」 
     
      「血焰!」 
     
      柳如風臉色一變,突然跳了起來道:「走!快過去看看。」 
     
          ※※      ※※      ※※ 
     
      信號是麻老二放的。 
     
      麻老二的這支血焰號箭,其實大可不必點放。 
     
      血焰號箭代表的意義是:發生災難,急於支援! 
     
      而事實上他點放這支血焰號箭時,這邊的活人,已只剩下他一個,災難早已成 
    為過去。 
     
      他是段春特意留的一個活口。 
     
      段春留他不殺,是為了想借他一張嘴,說出今夜這邊的經過,段春並沒有殘害 
    他的身體,他根本無須緊急支援。 
     
      這種情形之下,他只須放一支藍焰號箭就夠了。 
     
      放一支藍焰號箭,他至少可以不死。 
     
          ※※      ※※      ※※ 
     
      柳如風一馬當先,氣喘吁吁地奔至時,屋子裡四屍橫陳,死狀不一,只有他仁 
    兄毫髮無損,活生生地站在那裡發呆,使得這位首席金狼當時第一眼就看得心頭十 
    分不是滋味。 
     
      而這位麻老二雖是金狼身份,卻反而不及只是銀狼身份的大喬來得機警。 
     
      他仁兄居然源源本本,將段春和陸大爺之間的一段對答,近乎一字不遺地全部 
    說出來。 
     
      他的本意,也許是借此誇張虎刀段春的機智,以證明這次計劃失敗,並不是某 
    一個人的錯。 
     
      柳如風聽了,差點沒氣炸肚皮。 
     
      他到現在才算找到了病源! 
     
      不錯,自陸大爺以為鄭州真有個皮商林長髮,就引起虎刀段春的疑心但那也只 
    洩露了局部秘密。 
     
      苦肉計的部分,只要不出差錯,還是行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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