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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殺 星
    第六部 黃金美人

                   【第一回 八方風雨】
    
      第二批劍士仍然由無情金劍帶頭,落腳的地方也仍舊是城裡的四方客棧。 
     
      只有兩件事不同。 
     
      第一件事是,這次的劍士中多了一位身份不明的中年儒士。 
     
      第二件事是,這批劍士自從住進四方客棧,整日裡飲酒作樂,一連三天過去, 
    始終不見採取任何行動,就好像他們這一次前來洛陽,並不是為了清剿天殺幫,而 
    只是閒得無聊,出來消遣似的。 
     
      這可把楊家莊這邊的一干天殺幫徒全給弄糊塗了。 
     
      當初,依方姓漢子的主張,本想來個先下手為強,立即點齊人手,揮軍衝殺過 
    去,但這一主張深為陰陽貧等人所反對。 
     
      這老魔的看法是宋巧巧那丫頭已經跑了,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已無秘密可言, 
    對方遲早自會找上門來,以逸待勞;豈不省事得多? 
     
      方姓漢子想想也是有道理,所以也就沒有堅持。 
     
      然而,出人意外的,三天過去了,這邊不眠不休,平白緊張一場,結果竟連鬼 
    影子也沒有等到一個! 
     
      這一來方姓漢子可有點沉不住氣了。 
     
      因為申無害當時沒有參加意見,所以他認為陰陽翁和黑心書生等人皆不足與論 
    大事,只有這位天組統領,多少還算一個人物。 
     
      這天早上,申無害正跟粉樓怪客等人在堂屋中喝酒聊天,方姓漢子忽然從外面 
    走了進來,揮手吩咐眾幫徒退出,只留下了粉樓怪客、竹葉青蔡三,和申無害等三 
    人,然後坐下來,向三人說道:「已經過去三天了,城裡還是老樣子,像這樣一直 
    耗下去,我看不是個辦法,不知三位對這事可有什麼意見?」 
     
      粉樓怪客和竹葉青蔡三都拿眼睛望著申無害。 
     
      申無害對粉樓怪客曾有活命之思,而竹葉青蔡三的天字組副統領,也是申無害 
    一手王成的,所以兩人對申無害始終敬佩有加。上次兩人奉申無害密令,帶人去捉 
    魚龍掌,雖然都受了重傷,卻無一句怨言,便是基於這一淵源。 
     
      如今方姓漢子發問的對象雖是他們三個,但兩人心裡都很明白,除非申無害轉 
    向他們兩個發問,根本就輪不著他們兩個表示意見。 
     
      申無害端起酒來喝了一口,笑道:「如果間本座對這事有什麼意見,本座的意 
    見只有五個字:繼續等下去!」 
     
      方姓漢子似乎有點意外道:「繼續等下去?」 
     
      申無害笑笑道:「對這種按兵不動的現象,副座該不會認為對方是有所顧忌吧 
    ?」 
     
      方姓漢子道:「當然不是!」 
     
      申無害笑道:「那麼會不會是因為對方尚未摸清我們落腳的所在呢?」 
     
      方姓漢子搖搖頭道:「也不可能,因為那個姓宋的丫頭已經溜掉了,這丫頭如 
    果知道又來了大批劍士,一定不會放過公報私仇的機會。」 
     
      申無害道:「好!現在問題就單純多了。對方遲遲不見有所行動,既不是因為 
    有所顧忌,也不是因為無從著手,那麼,副座有沒有想到,除此而外,對方不動手 
    的原因,還會是為了什麼呢?」 
     
      方姓漢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道:「張頭兒的意思是說——」 
     
      申無害微微一笑道:「等人!除此而外,再無更好的解釋。」 
     
      方姓漢子遲疑地說道:「對方不是已經請來了一名中年德士嗎?還要等什麼人 
    呢?」 
     
      申無害笑道:「等一個可以化解驚天三式的高人!對方現在請來的那名中年儒 
    士,顯然還夠不上這副料子。」 
     
      方姓漢子先是一怔,接著哈哈大笑道:「好,好,讓他們去等吧!」 
     
      申無害笑道:「所以我說我們也不妨等下去,本座的一點玩藝兒,雖不能與副 
    座相提並論,但在過去的這幾年中,也曾深深領略過沒有敵手的苦惱。只是那批窩 
    窩囊囊的劍士,我知道一定提不起副座的興趣,因此,本座倒真希望對方能請到一 
    個能在副座手底下走上幾個照面的角色,可以讓副座過過手癮,也好讓我們開開眼 
    界!」 
     
      方姓漢子大笑道:「只怕不容易!」 
     
      這種話要是由別人說出來,一定會使人聽了很不舒服。 
     
      但是,它由這姓方的口中說出來,卻顯得十分自然,就連申無害聽了,都沒有 
    一點刺耳的感覺。 
     
      因為這是事實。 
     
      這也是申無害時常想到的一個問題。 
     
      直到目前為止,除了他這位天殺星,他還想不出當今武林之中,有哪一派的武 
    學能與驚天三式相頡頏。 
     
      十大門派團不足論,就是劍宮中的薛老兒,他相信都不一定就能對付得了這個 
    姓方的。 
     
      申無害微笑著正待要再說什麼時,忽然神色一動,輕咳著轉過身去,又抓起桌 
    子上那酒壺,然後回過身來,舉著酒壺笑道:「副座要不要來一點?」 
     
      那是一陣很細微的腳步聲。 
     
      無論什麼時候。 
     
      無論什麼地方。 
     
      無論環境多麼嘈雜,或是當時有多少人在座,申無害都能在談笑之餘,經常保 
    持高度的警覺。 
     
      只要周圍百步之內一有異乎常情的風吹草動,第一個覺察到的,就絕不會是別 
    人。 
     
      這是他自幼生長關外,在那種獸比人多的環境裡,與武功同時練成的另一種本 
    領了。 
     
      這種本領雖不能跟他的一身武功相提並論,但武功只教會了他如何去殺人,而 
    這種過人的聽覺,卻曾不止一次幫他躲過可怕的狼吻和仇家的暗算。 
     
      但現在,他卻只能裝作什麼也沒有聽到。 
     
      人情世故,他懂得不多。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知道除了自己的兒子,很少有人喜歡一個比自己更聰明的人。 
     
      這陣腳步聲,方姓漢子顯然還沒有聽到。 
     
      而這名方姓漢子,也顯然不是「個有雅量的人,所以他只有等待。」 
     
      等待方姓漢子自以為是第一個覺察到這陣腳步聲的人。 
     
      腳步聲愈來愈近。 
     
      申無害已從這陣腳步聲中,猜出來人可能是誰,以及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才使 
    來人的腳步顯得如此匆促而慌亂。 
     
      方姓漢子終於也覺察到了。 
     
      但這陣腳步聲並未引起這位副幫主的注意,因為來人進入院子之後,很快就奔 
    進了西廂房。 
     
      西廂房是天組弟子居住的地方,有人進進出出,並不稀奇。 
     
      只有申無害仍在等待。 
     
      因為只有他知道來人並不是天組中的弟子,也只有他知道來人馬上就會找到這 
    邊堂屋裡來。 
     
      他猜對了。 
     
      不消片刻,門口光線一暗,一人匆匆進屋,來的正是那位黑心書生。 
     
      黑心書生的儀表很不錯,但進屋時的臉色,卻難看得無以復加,他一眼看到方 
    姓漢子和申無害等人都在座,這才如獲大赦般,深深舒出了一口氣。 
     
      方姓漢子也看出情形有異,忍不住揚頭注目道:「是不是城裡有了新消息?」 
     
      黑心書生點點頭,走到一張凳子上坐下,從申無害手中接過酒壺,一連喝了好 
    幾大口,這才放下酒壺,長長噓了口氣,微喘著道:「我們失算了……」 
     
      因為申無害剛才已經分析過了,對方之所以按兵不動,無非是在等候一個人, 
    而從這位黑心書生的語氣上聽來,誰都不難聯想到,這位黑心書生底下要說的是什 
    麼。 
     
      方姓漢子眨眨眼皮,注目接著道:「對方新到的這位幫手,生做何等模樣?」 
     
      黑心書生呆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這位副幫主猜 
    透了他的心思,真是掃興之至! 
     
      黑心書生歎了口氣,不甚起勁地道:「副座猜對了,對方除了那個同來的中年 
    德士,果然又請來了一個新的幫手。」 
     
      方姓漢子道:「這個我早料到了,我問你來人生做何等模樣?」 
     
      黑心書生道:「一個老傢伙,大約六十來歲,個兒矮矮瘦瘦的,駝背、塌鼻樑 
    ,頭髮已經禿光,但一雙眉毛,卻又濃又粗,有如板刷。」 
     
      方姓漢子想了想,又道:「這老傢伙用的是什麼兵刃?」 
     
      黑心書生道:「未見佩帶兵刃,只隨身帶著一支旱煙筒,這支旱煙筒或許就是 
    老傢伙的兵刃也不一定。」 
     
      方姓漢子道:「這老傢伙抵達已有多久了?」 
     
      黑心書生道:「早上剛到。」 
     
      方處漢子問道:「就只這老傢伙一個人?」 
     
      黑心書生道:「是的,就老傢伙一個人。」 
     
      方姓漢子回過頭來向申無害等人掃了一眼道:「三位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人 
    ?」 
     
      申無害搖頭道:「沒有。」 
     
      粉樓怪客和竹葉青蔡三也都一齊搖頭,表示從沒有聽說江湖上有過這樣一號人 
    物。 
     
      方姓漢子思索了片刻,又向黑心書生問道:「這事你向幫主報告過了沒有?」 
     
      黑心書生道:「還沒有,我準備馬上就去向幫主報告。」 
     
      方姓漢子道:「那你就快去吧!」 
     
      黑心書生離去之後,方姓漢子立即召集天殺兩組幫徒,採取備戰行動。 
     
      從這廝有條不紊的種種安排上,申無害又一次發覺,這廝如不是走錯了路,實 
    在是一個難得的人材。 
     
      他首先下令:對方這一次來的既然全部是錦衣劍士,殺字組的人除了雙方發生 
    混戰之外,一概不許搶著出手。 
     
      所有的錦衣劍士,全由天字組對付。 
     
      粉樓怪客和竹葉青蔡三準備對付那名中年儒士,他本人則等著對付那個來路不 
    明的怪老頭。 
     
      然後,他將殺字組三十二名幫徒分成四個小隊,每隊八人。 
     
      第一小隊化裝入城,負責探聽消息,對方一有新的行動,立即返回報告。 
     
      第二小隊專司守望,以防敵人冷襲。 
     
      第三小隊和第四小隊則準備刀創藥丸、門板、布正、熱水等,以備隨時救護受 
    傷的人手。 
     
      吩咐完畢,殺字組三十二名幫徒,首先展開工作。 
     
      沒有指派固定任務的只有兩個人,一個陰陽翁孫一缺,一個黑心書生羊百城。 
     
      兩人當然不會沒有事情做。 
     
      對方錦衣劍士,既然由天字組應付,申無害身為天字組統領,在原則上,那位 
    無情金劍自然應該由他應付。 
     
      但方姓漢子深恐申無害應付不了,故特地留下這兩支奇兵,以備於必要時,助 
    申無害一臂之力。 
     
      申無害最欣賞的,也就是這一點。 
     
      這並不是說對方顧到了他,他才有這種想法,而是因為對方如此安排,在人力 
    運用上極富彈性,頗合兵家用兵之道。 
     
      如果必須動用這一老一少來幫助他,那乃是一種最壞的打算。 
     
      因為這姓方的無疑還不十分清楚他的一套刀法究竟具有何等火候。 
     
      但可以斷定的,就憑他已知的人屠張弓,若再加上這一老一少,將絕對不會應 
    付不了一個無情金劍! 
     
      若再往好處想一想,萬一人屠張弓有辦法獨力應付那位無情金劍呢? 
     
      那時候這一老一少豈不變成憑空多出來的一支生力軍? 
     
      申無害相信,那位無情金劍不但武功不是這個方姓漢子的對手,就是在智謀方 
    面,顯然也較這姓方的差得多! 
     
      如今雙方的形勢已很明顯,劍王宮方面要想贏得這一仗,就全靠那個怪老頭是 
    不是真有一套了。 
     
          ※※      ※※      ※※ 
     
      天色漸漸黑下來了。 
     
      洛陽城裡,炊煙四起。 
     
      就在這時候,天氣忽然轉變。 
     
      已經停了兩三天的鵝毛大雪,竟又重作馮婦,再度披上舞衫。 
     
      而西北風,就像一個擁著舞孃狂舞不休的登徒子,也跟著趁機肆虐,一陣接著 
    一陣愈刮愈緊,愈刮愈緊。 
     
      大街上,車馬冷落,行人稀少,到處呈現著一片蕭瑟淒清的景象;除了少數幾 
    種行業,大部分的店舖,差不多都已關門打烊。 
     
      客棧,是少數幾種尚未打烊的行業之一。 
     
      其實,如果要嚴格地說起來,客棧這一行業,根本就談不上打烊不打烊。 
     
      因為,住客棧並不一定要白天才能進去。 
     
      無論在什麼時候,只要還有空房間,客棧就不能同時也不會拒絕一個客人住進 
    去。 
     
      那麼,客棧有沒有打烊的時候呢? 
     
      照理應該說沒有。 
     
      但有時也不盡然。 
     
      今天的四方客棧,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      ※※      ※※ 
     
      今天的四方客棧,幾乎沒等天黑,兩扇棧門就緊緊關上了。 
     
      關上棧門的四方客棧,在門楣上,一字平排,高挑著五盞油紙燈籠。 
     
      每一盞燈籠,都寫著三個相同的大紅仿宋漆字;上面橫著寫的是「四方」,下 
    面則是一個大大的「滿」。 
     
      風吹得燈籠不停的搖晃,燈籠上的那幾個字,幾乎都變成了一個字。 
     
      「滿」! 
     
      「滿」! 
     
      「滿」! 
     
      「滿」! 
     
      「滿」! 
     
      四方客棧今天真的住滿了客人? 
     
      是的。 
     
      滿了! 
     
      這家客棧分前後三進,共有十二個大統間,十八間上房,如果住滿了,大約可 
    容下二百五十人左右。 
     
      而今天,賬櫃上收到的,卻幾乎是五百個人的房錢,整整超出了一倍。 
     
      站在棧東的立場上來說,今天不但賣了個爆滿,而且可以說是滿過了頭。 
     
      然而,實際上的真像又如何呢? 
     
      實際上的住客,連兩成也不到!如果說得確切一點,今天的住客,一個不多, 
    一個不少,是四十三個人。 
     
      這四十三位客人,都住在後院的第三進。 
     
      第三進的住客,本來只有四十二個,直到近午時分,才又多了一位。 
     
      棧東今天的一筆意外收入,就是這位客人帶來的,而趕跑其他客人的人,也就 
    是這位客人! 
     
      這位後到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黑心書生羊百城口中的怪老頭。 
     
      這一個怪老頭其實一點也不怪。 
     
      因為,他也像普通上了年紀的老年人一樣,有著一般老年人所特有的脾氣和嗜 
    好。 
     
      喜歡指正別人,支使別人。 
     
      喜歡別人恭維。 
     
      喜歡別人侍候。 
     
      喜歡喝酒、抽煙、聊天。 
     
      喜歡垂詢別人的近況。 
     
      喜歡高談自己的過去。 
     
      倘若沒有外人或晚輩在座,偶爾也喜歡說說笑話,或是談談別人。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便是這怪老頭似乎特別喜歡說笑話,而不怎 
    麼喜歡將女人的事經常掛在口邊。 
     
      對於女人,他喜歡的比較實際——他喜歡經常有個把女人站在身後,或是坐在 
    腿上。 
     
      尤其是當他喝酒的時候。 
     
      如今,他的身後和腿上,就分別站著和坐著一個女人。 
     
      因為他此刻正在喝酒。 
     
      身後的那個女人,為他添酒,為他捶背,一雙手直忙個不停,侍候得無微不至。 
     
      而怪老頭本人的一雙手也並未閒著。 
     
      就像身後那女人的一雙手不是為他添酒就是為他捶背一樣,他自己的一雙手, 
    除了端酒和夾菜之外,也一直在侍候著他腿上的那個女人,只不過侍候的位置,稍 
    有不同而已。 
     
      這兩個粉頭的年紀,都已經不小了。 
     
      大的一個,已三十出頭,將近四十;小的一個,也在二十七八歲左右。 
     
      這兩個娘兒們不但年紀不輕,姿色亦極平常。 
     
      坐在腿上的那個,也就是年歲較大的那一個,不僅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同時 
    在右頰上還有一個疤痕。 
     
      這並不是因為四方客棧叫不到年輕漂亮的姑娘,只好拿這種下等貨來充數,而 
    是這怪老頭就歡喜這個調調兒。 
     
      這也可說是一般老年人的偏嗜。 
     
      凡是上了年紀的人,除了極少數之外,大都不大願意接近過於年輕的女人。 
     
      因為他們知道,年輕的女人,除了看在銀子的份上,有時不得不假以顏色之外 
    ,絕不會對一個老頭子發生興趣。 
     
      另一個原因是,年輕的女人多半不懂得遷就。 
     
      就是懂得,也不願意。 
     
      老年人無論做什麼事,都是慢吞吞的,手腳永遠不會幹淨利落,在侍候一個老 
    頭子時,女人需要的不是嬌聲浪語,而是耐心,耐心等候。 
     
      如果和一個不懂得或是不願意遷就的女人在一起,在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 
    ,樂趣便要大打折扣了。 
     
      老年人喜歡選擇歲數較大和姿色平庸的女人,便是基於此一理由。 
     
      因為這一類的女人,為了彌補本身條件的不足,大部分都比較隨和、比較體貼 
    、比較懂得風情。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想在女人面前維持自尊心,通常都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 
    事。 
     
      在這種情形之下,只有一個解風情的女人,才知道如何使一個老人感覺自己沒 
    費多少氣力就討好了對方。 
     
      年輕的女人,很少懂得這一套,即使勉強裝出來,也很少不被識破。 
     
      只有年歲較大和姿色平庸的女人,才會成為此道中的高手,如今這兩個女人, 
    便是一個例子。 
     
      就因為這兩個女人侍候周到,怪老頭的興緻越來越好。 
     
      他已經喝下了不少酒,也講了很多的笑話。 
     
      每個笑話都使人笑得喘不過氣來。 
     
      無情金劍除了陪著喝酒,笑聲幾乎一直就沒有停歇過。 
     
      這位劍宮總管的酒量,固然早就馳名武林,而現在這個怪老頭的酒量,看起來 
    竟似乎比無情金劍還要來得驚人。 
     
      一張八仙桌兒,只坐了三個人,先後不到兩個時辰,屋角的空酒罈子,竟已達 
    八隻之多。 
     
      這八罈子酒,一兩不少,足重四十斤重。 
     
      四十斤酒,可說全是怪老頭和無情金劍兩個人喝下去的。 
     
      因為打橫相陪的那名中年儒士,雖然面前也放了酒杯,但兩個時辰下來,他面 
    前的那一樽酒,只淺下去一小半。 
     
      他所喝下去的酒,大概只抵得上怪老頭和無情金劍兩人在聽完一個笑話之後的 
    一大口。 
     
      不論怪老頭酒量多好,要想在這方面難倒無情金劍,顯然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另外有一件事,卻使我們這位大總管大為苦惱。 
     
      那便是笑! 
     
      怪老頭說的都是一些老笑話。 
     
      其中有個呆女婿的笑話,無情金劍少說點也聽過十次以上,可是,儘管如此, 
    他在聽了這個笑話之後,仍然笑得前仰後合,就如同初次聽得一般! 
     
      這位劍宮總管之所以有無情之號,就因為天生一張冷面孔,臉上常年不見笑容。 
     
      如今不僅要他笑,而且要不斷地笑,實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但他不得不笑,也不敢不笑。 
     
      因為這個怪老頭的來頭實在太大了,別說是他,即令換上他的那位賢主人劍王 
    薛應中,恐怕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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