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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殺 星
第八部 神秘死士 |
【第一回 金狐飛刀】 三十年前,今天的劍王薛應中,還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鏢師。 那時武林中,最有名氣的人物,是飛刀焦大鬍子。 當時江湖上只要一提起飛刀焦大鬍子,幾乎比提起當時的另一魔頭天絕叟聶三 公,還要令人寢食難安。 因為天絕叟聶三公多多少少還通一點人性。 這老魔你只要不開罪他,無論人前人後,你只須記牢,好話多說,壞話少說, 你就不必擔心橫禍上身。 可是,飛刀焦大鬍子就不同了。 這位焦大鬍子,殺人幾乎已成為一種嗜好和樂趣,他不高興時會殺人,高興的 時候,也會殺人。 藉殺人以慶祝他的心情愉快。 而且什麼樣的人都殺。 鐵掌蔡天雄,在當時江湖上,也稱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一次遇上這位 焦大鬍子,竟連話也沒說一句,就不明不白的挨了一飛刀。 原因是鐵掌蔡天雄那天沒有把帽子戴正。 因為那天湊巧碰上這位焦大鬍子心情很愉快,正在跟他的幾名部屬,大談做人 的道理。 鐵掌蔡天雄走進酒樓的時候,正值這位焦大鬍子敞著衣襟,高架著二郎腿,在 告誡部屬,說是做一個規規矩矩的人,坐要有個坐相,站要有個站相,待人必須謙 虛,衣著必須端整,試問正當他焦某人有這種想法時,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歪戴著 帽子,豈非該死之至? 可是,說也奇怪,這位飛刀焦大鬍子不論對別人如何兇惡,一見了她金狐管四 娘樣子就全變了。 變得像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記得有一次,這位焦大鬍子為了要脫下她的鞋子當酒杯,竟當著好幾十個人 ,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最後她答應了,這位大惡魔居然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流 下了眼淚。 為什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竟會對她如此百依百順呢? 無他,那時她只有十八歲! 那時的她,不但有著一朵鮮花般的年華,而且有著一副花枝般的身材,以及一 副如花朵般嬌媚的臉蛋兒! 如今呢? 如今儘管她相信眼前這位天殺星絕不比當年那位焦大鬍子更難纏,歲月不饒人 ,她已不是當年的金狐了。 她已經失去了對付男人的利器——美色。 如今她所依賴的,是十二把犀利的飛刀。 這十二把飛刀,就藏在她的兩只衣袖裡,這是她陪著那個又髒又臭的焦大鬍子 ,受了整整兩年活罪,惟一的一項收穫。 十二把飛刀,分別扣在兩只特製的金環上,只須輕輕一抖手腕,這些飛刀就會 很快地滑入她的手掌。 很少有人知道她已從飛刀焦大鬍子處學得這手絕活兒。 她希望這位天殺星也不知道。 所以,當她凝視著這位天殺星時,她只留意著一件事,留意這位天殺星有沒有 特別注意她的兩只衣袖。 申無害並沒有特別注意金狐的兩只衣袖。 他特別注意的,反而是個叫蔡福的漢子,他身形落定後,朝蔡福溜了兩眼,才 轉向金狐道:「芳駕想必就是人稱金狐管四娘吧?」 金狐冷冷笑道:「不錯!」 她必須等候,每一個使用暗器的都知道,暗器最好只使用一次。 申無害微微一笑,又道:「穿心劍公孫俠,閃電刀辛文立,雙鳳姐妹,九嶷三 傑,以及三絕秀才等幾位,申某人都已一一會見過了,只是還差一位蔡大爺,那位 蔡大爺今天怎麼沒有來這裡?」 金狐聽了,暗暗吃驚。 因為她從眼前這小魔王充滿嘲弄意味的口氣中,已經體會出,所謂一一會見過 了,這句話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如果她剛才不是親耳聽到雙鳳姐妹那一聲慘呼,她實在很難相信,他們這次十 個人之中,竟已有八個都遭了這小魔王的毒手。 尤其是閃電刀辛文立和穿心劍公孫俠兩人的一去不返,更令她感到迷惑。 因為這兩人在刀劍方面的火候,都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兩人聯起手來,威 力更是驚人,兩人從這裡走出去,還不到一盞熱茶光景,而再看這小魔王身上,連 衣角都沒有扯破一處,誰能相信在這麼短促的時間裡,兩人就已經都死在這小魔王 的手底下呢? 不過她心頭儘管暗暗吃驚,表面上仍在盡力維持鎮定,這在一個使暗器的人來 說,是很重要的。 使暗器的人,最要緊的,便是必須要有一雙穩定的手! 她半轉著身子,指著蔡福,冷冷地道:「要找蔡大爺,可以問他。他叫蔡福, 是蔡大爺的貼身跟班!」 蔡福聞言變色,身子登時抖成一團。 現在反而是笑嘻嘻的小六子,看起來像是個巨人了。 申無害點點頭,於是移目望向蔡福道:「你家那位蔡大爺……」 金狐所等待的,正是這一刻! 她左手指向蔡福,右手輕輕一抖,三把飛刀已經悄悄滑人掌心。 幾乎就在申無害發問的同一剎那,只見寒光一閃,三把飛刀,成品字形,帶著 一股懾人心魂的銳嘯,脫手電射而出。 申無害並不感到意外。 他也沒有閃避。 因為他所等待的,也正是這一刻。 恩師留下來的名單中,只有關於對方劣跡的記載,而很少有關于某一個人武功 方面的敘述。 他知道這正是恩師用心良苦的地方。 他老人家顯然希望他的繼承人藝業大成之後,有足夠的能力,對付名單上所有 的人,而不僅是有能力對付少數的一部分人。 如果名單上註明每個人的武功專長,後繼者在練武時必然會分心。 所以,他入關之後,除了像閃電刀辛文立和空心劍公孫俠等這些只要一聽綽號 ,就知道使用什麼兵刃的人物之外,其餘如三絕秀才,雙鳳姐妹,九嶷三傑,以及 眼下這位金狐等一類人,對方的絕技是什麼,他就必須依靠自己的觀察。 他從不以超人自居,他知道凡能列名恩師名單上的人,均非泛泛之輩,別人死 在他手裡的機會只有一次,他死的機會,則有無數次。 他如以已有的一身成就為滿足,只要一次疏忽大意,就會送掉性命。 因此,每當他失去一箭中鴿的機會,就像現在這樣,與敵人演成對峙局面時, 如非萬不得已,他就不輕舉妄動。 他會像一條有耐心的獵犬般等候。 等候最有利的攻擊機會。 金狐管四娘名氣很大,而他又沒有在這女人身上看到兵刃,所以他一開始便對 這女人有了戒心。 現在,當三把飛刀飛來時,他明白這女人的拿手功夫是什麼了。 他已有好幾次躲避飛刀的經驗。 一個人在躲避飛刀時,最愚蠢不過的事,便是動不動就將身形拔起。 這樣,當敵人第二次飛刀出手時,你在半空中,在無法藉力使力的情況下,就 只有等著做敵人的刀靶子。 當飛刀來時,第一要先用眼睛看。 看得愈清楚,便愈少中刀的機會,因為飛刀也有它的弱點。 申無害馬上找出了這位金狐在這三把飛刀上的弱點。 品字下方的兩把刀,距離太寬。 所以他毋須閃避。 他只一側身,一低頭,三把飛刀便從頭頂,及前胸後背呼嘯而過,連他的衣邊 子,也沒沾著。 他當然不容這位金狐再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三把飛刀閃掠而過,他的身形也跟著縱起,看上去就像他是從三把飛刀穿出來 的一般。 金狐見勢不妙,正待接著抬腕之際,只見人影一花,申無害已然一掌拍至。 金狐只哼得一聲,便帶著滿面駭異之色,向後側退一步,慢慢倒了下去。 蔡福起初還仗著有金狐在場,故尚能強自撐持,現在見金狐也承受不了敵人一 掌,不由得魂飛魄散,連忙轉過身子,向園門口沒命奔去。 這下子輪到小六子神氣了。 他故意讓蔡福跑出幾步,方一點足尖追了上去,等追成兩肩平齊之後,他去勢 微頓,探腿一絆,蔡福一聲啊唷,立刻張開雙臂,向前匍匐下去。 小六子嘻嘻一笑,跟上去一腳踩住他的脖子,笑著說道:「伙計,一報還一報 ,現在該輪到你伙計安分一點了。」 申無害從容走了過來,揮揮手道:「放他起來,我還有話問他。」 小六子癮沒過足,雖然移開了腳,卻顯得甚不情願,嘟囔著道:「他們剛才踩 住我,踩了好久才放開……」 申無害笑笑,沒有理他,接著向蔡福道:「你坐起來,我要問你的話。」 蔡福爬起身子,像搗蒜似的磕著頭道:「申大俠饒命。」 申無害笑笑道:「只要你老老實實回我的話,我答應絕不殺你就是了。」 蔡福又磕了一個頭,道:「謝大俠恩典!」 申無害道:「他們這一夥今天在這裡聚會,是事先約好的嗎?」 蔡福道:「是的。」 申無害道:「既是約好了的,你家主人為什麼沒有來?」 蔡福道:「去了函谷關。」 申無害道:「去幹什麼?」 蔡福道:「去找一個朋友。」 申無害道:「等一會兒,是不是也會趕來?」 蔡福道:「不一定。」 申無害道:「為什麼?」 蔡福道:「因為他老人家看望的這個朋友,比來這裡聚會更重要。」 申無害道:「那麼,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的這個朋友,叫什麼名字,住在函 谷關什麼地方?」 蔡福忽然仰起臉,雙目中露出無比的恐懼之色。 申無害道:「你為什麼不說下去?」 蔡福突然一咬牙,倔強地道:「我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申無害道:「你不敢說?」 蔡福垂下頭去,沒有開口。 申無害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咬緊牙關不開口,我就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會 放了你?」 蔡福仍然一聲不響。 申無害皺眉道:「你剛才回答的好好的,如今忽然不肯開口,你能不能告訴我 是什麼原因?」 蔡福哼了一聲道:「我蔡福也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子,你們這一套,我見得多 了!」 申無害輕輕一噢,道:「我懂了!你伙計的意思,是不是說,你就是回答了我 的話,最後仍免不了要被滅口?」 蔡福又哼了一聲道:「你自己心裡明白!」 申無害不禁有點感到為難起來。 他的確沒有殺害這廝的意思,甚至連這種念頭都不曾有過,可是,他要用什麼 方法才能夠使這廝相信,他說的是實話呢? 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方法來。 因為這廝只是一個下人,根本就不瞭解像他這樣的人,是如何重視自己的諾言。 這種人一旦鑽進了自以為是的牛角尖,你就是說爛了嘴巴,也休想使他心意活 動。 小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走過去撿起金狐擲出的二把飛刀,這時忽然衣袖一甩 ,上前笑道:「讓我來,我有辦法。」 申無害站著沒動,沒說什麼,也沒有加以阻止。 小六子手一送,將一把飛刀丟在蔡福面前,一面蹲下身去,以背向著後者,嘻 笑著說道:「來,伙計,拿刀頂著我,如果這位申大俠說話不算話,我小六子陪你 伙計一起上路就是了!」 這一著果然見效。 蔡福不再客氣,伸手拿起那把犀利的飛刀,同時抄住小六子一條手臂,以刀尖 緊緊抵在小六子後心上,然後抬起面孔,向申無害點點頭道:「好,只要有這小子 陪著我,死了也划得來。」 申無害不禁大為佩服小六子的這份急智,於是,將適才最後問的兩句話,又問 了一遍。 蔡福道:「那人住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吳,大家都喊他老吳。」 他跟著又接了一句道:「這個老吳其實並不是我家大爺的朋友。」 申無害道:「此話怎講?」 蔡福道:「因為他根本就不願做我家大爺的朋友。」 申無害道:「為什麼?」 蔡福道:「因為這廝只是一個修腳的傢伙。」 申無害道:「修腳的?」 蔡福道:「是的。」 申無害道:「修什麼腳?」 蔡福道:「當然是修人的腳,這廝不但修腳很內行,聽說擦背也擦得很好。」 修腳? 擦背? 蔡大煙桿子許多正事兒不干,特地趕去函谷關,為的就是要找這姓吳的替他修 腳擦背? 申無害愈聽愈糊塗。 他只好等待。 蔡福接著道:「這是長安一個商人,從揚州學回來的新鮮玩意兒。在一間大屋 子裡,鑿一個大的水池,然後再把這個水池分隔開來,燒熱了水,沖放進去,讓人 在裡面洗澡。水有溫燙之分,任人選擇,洗澡的時候,有人為你擦背,洗你背後不 易洗淨的地方,洗好澡出來,有人為你用小刀子修去腳底的老皮,前一種叫擦背, 後一種叫修腳,函谷關的這個老吳,就是幹這種活兒的。」 「一次很多人洗?」 「是的。」 「大家都把衣服脫得光光的?」 「是的。」 「不問生張熟李,只要有錢,人人都可以進去?」 「是的。」 「去這種地方洗澡的人多不多?」 「生意好得很。據說這玩意兒也會上癮,第一次進去,大家都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只要去的次數一多,就會漸漸覺得這玩藝兒比吃大魚大肉還舒服!」 「你去過這種地方沒有?」 「沒有。」 「你家大爺呢?」 「去過。」 「老吳便是他在這種地方認識的?」 「是的。」 小六子忍不住插口道:「這事的確新鮮,我也在長安住過,怎麼沒聽說長安有 這種地方呢?」 蔡福似乎很不願回他的話,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又轉向申無害道:「這種澡堂 子長安僅有一家,地點也很秘密,因為怕地方上知道了,會認為有礙風化,告到官 廳裡去。」 申無害道:「函谷關是不是也有這種澡堂子?」 蔡福道:「沒有。」 申無害道:「那麼,你家大爺趕去函谷關,怎會找到這個老吳?」 蔡福道:「老吳家住函谷關。」 申無害道:「這種澡堂子,過年不做生意?」 蔡福道:「是的。」 申無害道:「你家大爺跟這個老吳交往,葛九爺和金狐等人知道不知道?」 蔡福道:「恐怕不知道。」 申無害道:「恐怕?」 蔡福道:「因為他老人家曾經一再交代,叫我別說出老吳這個人,若有人問起 時,一切可以不清楚推脫開去。」 申無害想了一會兒,忽又問道:「以你家大爺的身份和地位,你知道他為什麼 要跟一個像老吳這樣的人來往?」 蔡福道:「是呀,我也問過他老人家,但他老人家一直不肯說,只叫我別多管 閒事,還說若給別人知道了,就會打爛我的嘴巴。」 申無害道:「他跟這個老吳來往已有多久?」 蔡福想了想,才道:「大概是從去年臘月初開始,以後他老人家每隔幾天,就 去找這廝一次,最氣人的是這個傢伙的架子還好像大得很,我家大爺去時,如果禮 帶少了,還不一定能見到他本人。」 申無害點點頭,沉吟了片刻,忽然揮手道:「好,你可以走了。」 蔡福兩眼骨碌碌地轉動,仍然站在那裡,似乎有著什麼顧忌一般。 申無害馬上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於是又轉向小六子,笑笑道:「小六子,你陪 他一起出去,我在這裡等你。」 這樣一來,蔡福才算放了心。 於是,他跟小六子一起站起來,一起向園門口走去,那口飛刀當然也一直頂在 小六子後背心上。 ※※ ※※ ※※ 隔了約莫頓飯光景,小六子回來了。 申無害道:「怎麼去了這樣久?」 小六子狠狠吐了一口口水,罵道:「奶奶的,真他媽的倒楣。」 申無害笑著道:「倒什麼媚?」 小六子悻悻然道:「小子疑神疑鬼,走一步回一次頭,一直到大街上人多的地 方才鬆開了手。」 申無害笑道:「來來來,沒有關係,我來補償你,現在我們來把賬結一結。」 小六子這才轉恨為喜,嘻嘻一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申無害笑著罵道:「你這小鬼頭少跟我假惺惺,如果依了你小子的心意,不想 從我身上,把我的一點玩藝兒連根挖光才怪!」 小六子嘻笑道:「既然申叔這麼說,小六子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申無害道:「少廢話!」 小六子想了想,笑道:「申叔,這樣好不好?小六子不敢多存奢望,我們丐幫 弟子,打人遠不及挨揍的機會多,你就教小六子一套,在打不過別人時,怎樣才能 溜得快的方法如何?」 申無害哈哈大笑! 小六子顯然是被他剛才飛身撲擊金狐的那一手打動了心,真虧他拐彎抹角,說 得如此委婉。 申無害雖被小六子狠狠敲了一記,心裡還是舒服得很。 因為小六子是他從十方羅漢推薦的三名弟子中,親自挑選出來的,小六子如此 聰明,足證他當初的眼光還不錯。 他教了小六子一套身法。 先後只講授了個把時辰,小六子便將全部訣竅都記牢了。 小六子學完這套身法,抹抹額角上的汗水道:「申叔,天快黑下來了,我們要 不要在這裡等候那個蔡大煙桿子?」 申無害搖搖頭道:「不等了。」 小六子道:「那麼去找那個老吳怎麼樣?」 申無害飛了他一眼道:「打算去哪裡找?」 小六子道:「當然去函谷關找。」 申無害瞪著他道:「你敢擔保那個蔡老頭兒說的是真話,那個老吳真的住在函 谷關?」 小六子啊了聲道:「這個我倒沒想到,老傢伙既將這件事看得如此神秘,說不 定聲稱要去函谷關的話,只是放空氣……」 申無害輕輕歎了口氣道:「有老吳這個人,則可能不假。」 小六子皺眉道:「那要去什麼地方才能找得著這個傢伙呢?」 申無害臉一揚道:「你小子還想跟著我?」 小六子嘻嘻一笑道:「是的,買一送一,這一次完全免費!」 申無害忍不住再度哈哈大笑。 他已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開心過了,他實在想不到這小子除了能辦事之外,竟 是如此這般的機伶風趣。 小六子帶著期望之色道:「申叔答應了吧?」 申無害大笑著站起身道:「好,小子,有你的,只要你小子不怕玩命,跟著申 叔走就是了!」 小六子大喜過望,忙道:「申叔現在要去哪裡?」 申無害笑著道:「你說呢?」 小六子眨著眼皮道:「洗澡去?」 申無害大笑道:「好,好,你小子這下算是完全合格了!」<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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