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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殺 星
    第九部 玉手剪魂

                   【第二回 神秘艷窟】
    
      報信的人馬上就來了,來報信的人,是萬花樓的一個伙計。 
     
      白大爺一接到這個噩耗就出了門。 
     
      他沒有去後院通知他的女人,因為他要為藍衣人爭取時間。 
     
      當然也是為他自己爭取時間。 
     
      他聽那伙計說出經過後,不等藍衣人開口,就自動付清了兩筆賬的尾款,一共 
    是兩萬五千兩正,他在點交那一疊銀票時,兩手不住的發抖。 
     
      不是為了付出大把的銀子發抖,而是興奮得發抖。 
     
      從此以後,他自由了。 
     
      以後,他也可以學雙戟馮八爺那樣,接待生意上的顧客時,把酒席訂在萬花樓 
    ,高興叫幾個姑娘就叫幾個姑娘,誰也管他不著。 
     
      他已年過半百,膝下又無兒女,留著偌大一筆家財,如不及時享受一番,豈非 
    白活了這一輩子? 
     
      白大爺走了,只留下申無害一個人還呆呆地坐在客房裡,坐在客房裡望著手上 
    那一疊銀票呆呆地出神。 
     
      銀票他已收下了,他現在真的要去後院殺掉那個女人? 
     
      院子裡畫眉在叫,歌喉婉轉動人,像是在提醒人們,別忘了可愛的春天已經來 
    到。 
     
      申無害從沉思中甦醒過來。 
     
      他輕輕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子,慢慢地向後院中走去。 
     
          ※※      ※※      ※※ 
     
      房門虛掩著,一推就推開了。 
     
      那女人坐在床沿上。 
     
      一個跟她女主人同樣難看得令人反胃的大丫頭,正在為這位剛剛起床的白氏娘 
    子輕輕捶著腰背。 
     
      房間裡突然像幽靈般闖入一個陌生的男人,如果換了普通女人,準會嚇得尖聲 
    大叫。 
     
      但這女人沒有。 
     
      你甚至無法從她眼光中找到一絲絲害怕的神色。 
     
      因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是百爪鷹高如雲的妹妹。 
     
      自從她懂事以來,家裡就不斷有江湖人物出入,什麼樣的人物,一她都見過, 
    何況刻下進來的這個男人,衣著端整,面目英俊,根本就不是一個叫人見了害怕的 
    男人。 
     
      她只是以一種帶著責備意味的眼光,瞪著這個男人。 
     
      然後,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因為她看到這個男人手上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 
     
      她不怕一個陌生的男人突然闖入房間,但卻不願在這個男人手上看到一把牛耳 
    尖刀。 
     
      她認識這種刀。 
     
      她也知道這種刀拿在一個男人手上,很少會有第二種用途。 
     
      她終於叫了起來:「喂——你這人是哪裡來的?」 
     
      申無害向前跨了一步,彈著刀鋒,沒有開口,只是微微而笑。 
     
      那位白氏娘子,反手推了身後那丫頭一把,叫道:「小絹,快去喊你老爺子進 
    來。」 
     
      申無害微微一笑道:「叫也沒有用,白大爺此刻不在前面。」 
     
      白氏娘子瞪大眼睛道:「你認識我男人?」 
     
      申無害道:「華陰的白大爺,誰不認識。」 
     
      白氏娘子道:「你說他不在前面?」 
     
      申無害道:「不在。」 
     
      白氏娘子道:「你是因為前面沒有人,才闖進來的?」 
     
      申無害道:「是的。」 
     
      白氏娘子道:「你知道我男人去了哪裡?」 
     
      申無害道:「知道。」 
     
      白氏娘子道:「他去了哪裡?」 
     
      申無害道:「萬花樓。」 
     
      那女人突然一下跳了起來,尖聲道:「什麼?他去了萬花樓?他竟敢去那種地 
    方?」 
     
      申無害緩緩道:「他不得不去。」 
     
      那位白氏娘子像是已忘了面前這個男人手上正拿著一把刀,竟然一步步追了上 
    來,惡狠狠地指著他的鼻尖道:「我男人從沒有去過那種地方,是你迫他去的,對 
    嗎?你說,說呀,是不是你拿刀迫著他去的?」 
     
      申無害自從入關以來,見過的世面不能算少,但像如今這種場面,可還是破題 
    兒第一次遇上。 
     
      他想不到在一個嫉妒的女人面前,竟連牛耳尖刀也失去了作用。 
     
      他緩緩舉刀。 
     
      舉向自己的鼻子。 
     
      他從沒有被人以這樣近的距離,指過自己的鼻尖,被人這樣指著鼻尖的滋味, 
    實在不太好受。 
     
      他如不用刀尖在鼻子上趕快刮兩下,除了掉頭逃跑,就非打噴嚏不可。 
     
      他沒想到,刀剛舉起,情勢就變了。 
     
      那女人一見刀尖,手就縮回去了,人也跟著向後退了兩步。 
     
      刀就是刀。 
     
      刀並沒有失去作用。 
     
      他的鼻子又不癢了。 
     
      但他的刀並沒有放下,他以刀尖指著那女人道:「你可知道你哥哥也在那種地 
    方?為什麼那種地方你哥哥能去,他就不能去?」 
     
      那女人火又上來:「他不能去!」 
     
      申無害道:「為什麼他不能去?」 
     
      那女人吼道:「我不讓他去,他就不能去!」 
     
      這倒是個很好的理由。 
     
      好理由是駁不倒的,這樣一個理由你就是想駁也無從駁起。 
     
      無論你接著再說什麼,她只須把這句話,不斷地重複下去,你就非投降不可。 
     
      「他為什麼不能去?」 
     
      「不為什麼,我不讓他去,他就不能去!」 
     
      響亮,乾脆! 
     
      申無害鼻子又癢了。 
     
      他拿刀尖刮著鼻子,緩緩說道:「剛才,我已說過了,他一定要去,他非去不 
    可。」 
     
      那女人道:「那就一定是你拿刀迫著他去的。」 
     
      申無害道:「我沒有迫他。」 
     
      那女人道:「那麼,他為什麼非去不可?」 
     
      申無害道:「要他去的是你哥哥!」 
     
      那女人怒道:「胡說!我哥哥絕不會要他去那種下流地方。」 
     
      申無害道:「你哥哥當然不希望他妹夫去那種地方,但是人死了,後事總是要 
    料理的。」 
     
      那女人一呆道:「你說什麼?」 
     
      申無害道:「我說你哥哥死在萬花樓,你男人趕去,就是去為他善後。」 
     
      他在等候另一場暴風雨。 
     
      只是,他沒等著。 
     
      那女人只呆了一陣子,便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板著面孔,冷冷問道:「你從萬花樓來的?」 
     
      申無害道:「是的。」 
     
      那女人道:「你有沒有看見誰殺了我哥哥?」 
     
      申無害道:「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人道:「是誰?」 
     
      申無害道:「是我!」 
     
      那女人張大嘴巴,很久很久,才露出又驚又恨的神色道:「你——你跟我哥哥 
    有什麼仇?」 
     
      申無害道:「什麼仇也沒有。」 
     
      那女人道:「那麼你為什麼要殺我哥哥?」 
     
      申無害道:「為了你。」 
     
      那女人道:「為了我?」 
     
      申無害道:「是的,先殺你哥哥,再來殺你,才不會有人為你出頭。」 
     
      那女人兩眼發直,難以置信地道:「這都是我男人的主意?」 
     
      申無害道:「是的。」 
     
      那女人突然跳腳放聲嚎陶起來:「這個殺千刀的,好狠的心,老娘非跟他拼了 
    不可……」 
     
      申無害輕輕拭著刀鋒道:「你嚷完了沒有?」 
     
      那女人連連後退,邊退邊叫道:「求你饒了我,我求求你。」 
     
      申無害道:「你應該求你的男人。」 
     
      那女人道:「我知道你是用銀子買來的。」 
     
      申無害道:「不錯,你如果知道你哥哥是哪一種人,便不難知道我是哪一種人。 
     
      像你哥哥和我這種人,只要有銀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你有沒有看過你哥哥為 
    了銀子殺人?」 
     
      那女人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快告訴我那殺千刀的給了你多少銀子,只要 
    你去殺了他,我加一倍付給你。」 
     
      她接著又向那個丫頭叫道:「小絹,快替娘把那只箱子捧來!」 
     
      申無害深深鬆了一口氣,緩緩收起那把尖刀,雖然費了不少口舌,但值得安慰 
    的是,這宗生意總算被他談成了。 
     
      「花銀子雇人殺自己的老婆,終究太離譜了一點,你說是嗎?」 
     
      這是那位白大爺先後花五萬兩銀子所買到的幾句話,也是他離開人世之前,最 
    後所聽到的忠告。 
     
          ※※      ※※      ※※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說話,每個人的眼睛都在默默地望著申無害的一 
    雙手。 
     
      望著那一張張銀票,像變戲法似的,從他的手指上滑了下來。 
     
      每一雙眼睛都充滿了驚異之色,慢慢地愈睜愈大。 
     
      銀票看來只是薄薄的一疊,但奇怪的是,抽開一張,又是一張,竟好像永遠也 
    數不完似的。 
     
      巫老大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說這裡是多少?」 
     
      申無害沒有馬上回答,直到銀票全部點完,才笑著抬起頭來道:「四萬五。」 
     
      巫老大微微一怔道:「多少?」 
     
      申無害道:「四萬五!」 
     
      巫老大道:「除了白大爺的一萬五尾款,另外三萬兩是哪裡來的?」 
     
      申無害道:「這四萬五里面,白大爺付出的只有五千兩。」 
     
      巫老大道:「他為何只付五千兩?」 
     
      申無害道:「因為他認為殺一個百爪鷹只值這個價錢。」 
     
      巫老大不禁又是一怔道:「你又替他殺了百爪鷹?」 
     
      申無害笑笑道:「是的,是我臨時接下來的第一筆交易,當時我也認為五千兩 
    銀子太少,事後我才發覺那個百爪鷹果然只值這個價錢。」 
     
      巫老大眨著眼皮,又道:「你說這是你臨時接下來的第一筆交易?」 
     
      申無害笑道:「是的,當我完成這筆交易,再去找他那個老婆時,我又臨時受 
    他那個老婆委託,接下了第二筆交易。」 
     
      巫老大道:「那女人要你幹什麼?」 
     
      申無害道:「殺人。」 
     
      巫老大道:「殺誰?」 
     
      申無害道:「白大爺。」 
     
      巫老大道:「別開玩笑了。」 
     
      申無害道:「這些銀票不是假的。」 
     
      巫老大道:「你怎可以這樣做?」 
     
      申無害道:「為什麼不可以?你老大交代我的話,我一句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覺得我這樣做並不觸犯本教的禁律。」 
     
      屋子裡忽又靜了下來。坐在巫老大身旁的,是一個像公子哥兒模樣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就是小丁。 
     
      這個小丁在見面之初,就引起申無害很大的注意,也深深弓;起了他很大的好 
    奇心,因為這個小丁的年紀實在太輕了。 
     
      小子人長得很帥,看上去似乎才不過十八九歲光景。像這樣年紀輕輕的一個小 
    伙子,究竟是憑什麼能耐,才被擇人條件奇嚴的萬應教羅致入門的呢? 
     
      小丁一直在盯著他瞧,瞧得申無害很不舒服。 
     
      沉默維持了很久,最後小丁開口了,他掃了桌上那一疊銀票一眼,點點頭自語 
    似的說道:「這個主意不錯。」 
     
      巫老大帶著一臉不高興的神氣,轉過頭去道:「什麼主意不錯?」 
     
      小丁笑笑道:「我對本教為僱主服務的方式始終感覺不夠妥善,但又一直指不 
    出缺點何在,如今我總算忽然想通了。」 
     
      巫老大道:「你想通了什麼?」 
     
      小丁笑著道:「就拿這次華陰姓白的夫婦做例子,我認為我們這位張兄處置得 
    非常恰當,當我們接受了某一位僱主的委託之後,我們的確應該同時也為另一方保 
    留一個機會。」 
     
      巫老大道:「胡說!這樣一來,以後還有誰敢上門?」 
     
      小丁笑道:「以後當然不會有人上門——像這次那位白大爺,難道我們還擔心 
    他找上門來,向我們討回公道不成?」 
     
      他望著申無害,又道:「再說,我們接受他的定銀時,只答應替他去殺人,而 
    並沒有保證他自己不被人殺,你說是嗎,張兄?」 
     
      申無害報以微笑。 
     
      巫老大皺著眉頭,欲言又止,因為他看到小丁的話好像還沒有說完。 
     
      小丁笑了一下,接著道:「如果一定要說我們有什麼不對,也許只有一件事, 
    想想不無遺憾。」 
     
      巫老大道:「什麼事?」 
     
      小丁笑著道:「那就是我們已無法依照當初的約定,找這位白大爺加倍退還他 
    的定銀!」 
     
      這一次連仇天成和另外一名外號百寶盒的老余,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但巫老大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揮揮手道:「好了,好了,事情過去了就算,以後遇上這種事,可不許自己 
    作主,你們先出去找個地方玩玩,我跟老余還有事要商量。」 
     
          ※※      ※※      ※※ 
     
      和風緩緩移走天空中一片浮雲,煦陽又綻開了微笑。 
     
      申無害心頭的一片浮雲也隨之消失。 
     
      殺百爪鷹高如雲的代價是紋銀二萬兩正,再加上那一萬五千兩尾款,以及那女 
    人付的六萬兩,他這次華陰之行,總收入是絞銀九萬五千兩。 
     
      他報賬四萬五千兩,淨落五萬! 
     
      這五萬兩紋銀,全是洛陽大通的銀票,如今就在他的身上。由於小六子的前車 
    之鑒,他這一次不得不加倍小心。 
     
      雖然十方羅漢百里窮已教給他與各地丐幫弟子聯絡的方式,同時他也知道丐幫 
    弟子均堪信任,但他經過一番考慮之後,他還是帶著這些銀票回來了。 
     
      天殺星的身價也不過是五萬兩銀子,他不必要冒這個險,他必須時時刻刻提防 
    著巫瞎子這個成精的老狐狸。 
     
      他不相信這個假瞎子已完全信任他。 
     
      所以他也不敢斷定,這次去華陰,是不是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在一個以殺人為業的組織裡,最好的保命方法,除了處處小心之外,你還得多 
    做幾件事,你必須叫對方知道你的拳頭比他重,你的刀子比他快,你的心腸比他更 
    硬、更辣、更毒! 
     
      你絕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微笑。 
     
      你當然也不能相信你已交上了一個朋友,這裡每一個人看來都是你的朋友,甚 
    至比朋友還要親切些,因為他們隨時都會拍拍你的肩膀,和你稱兄道弟。 
     
      但你必須記住,他們一邊拍著肩膀喊你兄弟,一邊很可能就會把刀尖送進你的 
    胸膛!所以他此刻跟小丁走在一起,他並不以為是跟一個朋友走在一起。 
     
      但小丁看來顯然也不是一個敵人。 
     
      至少目前還不是。 
     
      申無害他們在一家小酒店前面停下。 
     
      申無害感覺很意外。 
     
      因為小丁在出門時,曾說要帶他去一個很有趣的地方。 
     
      那地方不但有最好的酒,而且還有最好的女人。 
     
      有酒有女人的地方,當然有趣。 
     
      申無害喝過很多種酒,所以他對酒很內行,他知道什麼樣的酒是最好的酒。 
     
      但是,什麼樣的女人,才算是最好的女人? 
     
      小丁笑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現在,這個地方到了,申無害才發覺原來是小丁開了他一次玩笑。 
     
      這家小酒店,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不能說是一個有趣的地方。 
     
      店堂很狹窄,而且很髒。 
     
      店中僅有的幾張破桌椅,幾乎沒有一張上面不是滿積灰塵。 
     
      這些,都叫人無法忍受。不過,最叫人無法忍受的,還是那個兼老闆與伙計於 
    一身的獨眼漢子。 
     
      這漢子不僅人長得丑,態度也惡劣異常,他見兩人走進店中,只拿那只獨眼瞟 
    了兩人一下,竟然連招呼也沒有打一個。 
     
      申無害暗暗納罕。 
     
      不過他並不在意,他這次出來,原不是為了酒和女人,他主要的目的,只是想 
    藉此機會多多認識一下這個小丁。 
     
      比這更小更髒的酒店,他也進去過。 
     
      所以他已走向一張桌子,已經準備拂去椅子上的灰塵坐下去。 
     
      但他馬上就發覺小丁腳步並未停下。 
     
      小丁穿過店堂,掀開幅布慢,正回頭朝他招手。 
     
      他明白了,小丁原來並沒有騙他。 
     
      布幔後面是一條甬道,南道走完,眼前一亮,視線突然開朗。 
     
      呈現眼前的竟是一座花園。 
     
      一座很不俗氣的花園。 
     
      花園兩邊是兩排有長廊回護的精舍,迎面有小徑穿林而過,小徑盡端,是幢紅 
    樓。 
     
      樓下臺階上,這時正含笑站著一個頗不俗氣的女人。 
     
      那女人正在望著兩人,親切地微笑,她似乎已經獲得通報,知道又來了兩位貴 
    客。 
     
      小丁加快腳步走過去,摟住那女人便想親嘴,但被那女人一把推開了。 
     
      那女人笑著狠狠打了他一下,接著扭頭喊道:「紅紅,小丁來啦!」 
     
      這說明小丁是這裡的常客,同時也無異說明了這女人的身份。 
     
      小丁笑道:「來,我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公子,洛陽來的家客。」 
     
      那女人含笑一福道:「張公子!」 
     
      申無害道:「不敢當。」 
     
      小丁又指著那女人,笑道:「這位便是我們長安城中有名的萬花總管,羅芳羅 
    大姐,我們這位羅大姐神通廣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論你喜歡什麼口味,只 
    要拜託我們這位羅大姐,包管都能叫你稱心如意。」 
     
      他嘻笑著又道:「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要記著。」 
     
      申無害尚未及開口,羅芳已搶著瞪眼道:「什麼事?」 
     
      小丁笑道:「就是誰也別想在我們這位羅大姐本人身上打主意。」 
     
      羅芳又想趕上去打。 
     
      小丁已在等著。 
     
      但羅芳只是擺了一下姿態,並沒有真的趕過去。 
     
      她眼眸一轉,忽又瞪著小丁道:「是誰告訴你,說我的主意打不得?」 
     
      小丁笑道:「我的經驗。」 
     
      羅芳道:「你的經驗並不可靠。」 
     
      她盈盈移步,忽然走了過來,輕輕挽起申無害一條手臂,以親密的語氣,微笑 
    道:「別理他,我們進去。」 
     
      小丁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大笑著道:「好,好,我們的萬花總管,今天總算開葷了!」 
     
      羅芳已挽著申無害上了臺階,忽然停下腳步,仰臉嗅了嗅道:「這是哪兒來的 
    一股酸味?」 
     
      小丁跟著走上臺階,笑道:「這下你可錯了,我小丁什麼都吃,就是從不吃味 
    兒。」 
     
      羅芳回頭白了他一眼道:「真的?」 
     
      小丁笑道:「我只覺得光榮。」 
     
      羅芳道:「你感覺哪一點光榮?」 
     
      小丁笑道:「因為這位張兄是我帶來的,而且我已說過,我們這位張兄是個豪 
    客。」 
     
      羅芳道:「你也錯了。」 
     
      小丁笑道:「我哪點錯了?」 
     
      羅芳道:「今天這位張公子完全由我招待,不論吃的喝的,我絕不要他破費一 
    文!」 
     
      小丁笑道:「說了算數?」 
     
      羅芳道:「羅大姐說話一向算數。」 
     
      小丁笑道:「我呢?」 
     
      羅芳道:「你一文不能少!」 
     
      小丁再度哈哈大笑,笑得很開心。 
     
      他本來還想開口,但這時花廳中已走出一名紅衣女子,他不得不停止說話,而 
    改以雙臂將那投送過來的紅衣女子一把抱住。 
     
      這紅衣女子當然就是紅紅。 
     
      紅紅依在他懷裡,道:「我在樓上,只聽你一個人在笑,你今天什麼事這樣高 
    興?」 
     
      小丁笑笑道:「到樓上去再說。」 
     
      四人相繼登樓,進入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一張八仙桌上,已用一塊紅布舖得整整齊齊。 
     
      羅芳等大家坐定後,向小丁道:「這裡的姑娘,你差不多全認識,你打算把哪 
    個姑娘介紹給張公子?」 
     
      小丁道:「這張桌子只有四個座位,再喊一個姑娘來,叫她坐在哪裡?」 
     
      羅芳笑道:「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上。」 
     
      小丁道:「你呢?」 
     
      羅芳笑道:「我當然要讓開。」 
     
      小丁道:「你剛才怎麼說?」 
     
      羅芳笑道:「我沒有忘記。」 
     
      小丁道:「那麼為什麼還要再叫一個姑娘?」 
     
      羅芳笑道:「這是規矩。」 
     
      小丁道:「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羅芳笑道:「不是。」 
     
      小丁道:「哦?」 
     
      羅芳笑道:「我說過我願意陪伴這位張公子,但我沒有說陪他喝酒,他喝酒的 
    時候,可以另叫姑娘,我陪他並不一定要在桌子上。」 
     
      小丁忍不住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這家萬花館的姑娘,個個都很漂亮,只要來過的人,人人都不否認。 
     
      但這並不是這家萬花館經營成功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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