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天 殺 星
    第十部 劍王一戰

                   【第六回 計中之計】
    
      仲春,二月。二月初二。 
     
      繁花似錦,陽光燦爛如金。 
     
      繁花開在山坡上,開在河邊,開在庭院,開在陽光下,開在美好的季節裡。 
     
      廟在山上。 
     
      廟前是一片桃林,桃林中到處可以看到鶉衣百結的叫化,有的談天,有的瞑目 
    假寐養神,有的翻著衣襟捉虱子。 
     
      這是一個百無禁忌的日子。 
     
      每一個丐幫弟子臉上都流露著愉悅的笑容,這是他們值得驕傲的一天,因為丐 
    幫弟子遍佈天下,並不是每一個丐幫弟子都能參與今天這一盛典。 
     
      他們是南五北七,一十二行省,九九八十一個分舵中選出來的代表。 
     
      在過去的一年中,他們每個人都有值得表彰的事跡,能參加今天的護法大會, 
    是他們以血汗換來的榮耀。 
     
      每名丐幫弟子都希望能取得這份榮耀,已經取得的人也異常珍視這份榮耀。 
     
      有榮耀心的人,才會求上進,個人如此,幫會也一樣,丐幫能成為武林第一大 
    幫,能始終受黑白兩道尊敬,便是靠了這份力爭上游的榮耀感。 
     
      「只有一個能尊敬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敬!」 
     
      每一名丐幫弟子都不會忘記,這是他們十結幫主十方羅漢百里窮說的話,每個 
    人都知道團體的榮譽,必須共同保持,先有團體,才有個人,如果丐幫在人們心目 
    中不受重視,將絕不會有人會瞧得起一名丐幫弟子。 
     
      凡是丐幫弟子,人人都懂得這道理。 
     
      在桃林最遠的一角,兩名年輕的丐幫弟子正在促膝低談。 
     
      由於今天的代表系來自天下各地方分舵,彼此之間,都很陌生,但是,陌生並 
    不表示隔閡。 
     
      他們有特定的暗號,特定的語言,特定的聯絡方式。 
     
      你可以一人自得其樂,你也可以找別人隨意交談,在這裡你永遠不會挨白眼, 
    永遠不會被拒絕。 
     
      今天這裡,每個人都是你的兄弟。 
     
      丐幫弟子很少懷疑別人,當然更不會懷疑自己的同門。不過,如果他們今天抱 
    的也是這種態度,他們就錯了。 
     
      今天這裡至少有兩個人。並不是他們的同門,當然更不是他們的兄弟。 
     
      這兩人便是現在正在桃林一角,促膝低聲交談的兩名青年叫化。 
     
      這兩名青年叫化不是別人,正是申無害和小丁。 
     
      一個人要想保持衣著整潔,也許不是一件說得到就能做得到的事,若是要弄成 
    一副邋遢相,卻是簡單之至。 
     
      所以,丐幫弟子行走江湖上,即使遇上危險,也很少以其他行業來掩飾自己的 
    身份,因為他們辦不到。 
     
      就是勉為其難,也極易露出馬腳。 
     
      相反的,一個人若是想扮成一名丐幫弟子,卻是容易得很,只要一套爛衣服, 
    一根竹竿,一個席包,再在頭臉手足上抹上一層灰沙和油垢,就足以亂真了。 
     
      不過,話雖如此,兩人此刻仍然跟那些丐幫弟子離得遠遠的。 
     
      魚目可以混珠,但魚目終是魚目,畢竟非真珠可比,他模仿的,只是一層外表 
    ,如果坐得太近,還是會被認出來的。 
     
      兩人這時在談些什麼呢? 
     
      若是有人稍稍注意,便不難發現兩人這時低著頭,看上去像在交談,其實誰也 
    沒有說話,因為兩人誰也無話可說。 
     
      他們要說的話,被老余說盡了。 
     
      老余處理一件事,永遠都是那麼樣的周到詳盡,永遠都是那麼樣的天衣無縫, 
    別人永遠無法提出問題,也永遠無法提供意見。因為你的問題尚未提出之前,他的 
    解答已經來了,關於你的意見,他只是一笑置之,他笑,就是要你再想。 
     
      你只要再想一想,便會馬上發覺那意見是多麼的幼稚,多麼的膚淺,多麼的可 
    笑呀! 
     
      「護法大會正午開始,地點在廟側廣場上,十方羅漢會在大會開始之前出現, 
    跟在他身後的,經常只是幾名內堂的四結弟子。」 
     
      「幫中的七長老,會比他早到半個時辰,等安排妥當後,在廟門口迎接。」 
     
      「你們守在桃林一角,居高臨下,很遠的便可以看到他從山坡上出現。」 
     
      「這時候所有的丐幫弟子會發出歡呼,紛紛趕上前去,這是最亂的一刻,也是 
    你們下手最好的時機。」 
     
      「至於如何下手,你們都是行家,當然用不著我多說。」 
     
      「得手之後,你們可以沿坡飛身而下,山腳下屆時將有兩匹快馬等著你們,只 
    要跳上馬背,你們便安全了!」 
     
      像這樣完美的安排,試問你還會有什麼問題,你又能提供什麼意見? 
     
      所以,他們如今惟一要做的事,便是等待。 
     
      等待那最後的一刻。 
     
      等待那一刻來臨,聯手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小丁折下一根桃枝,小心地截取了較為平直的一段,然後抹平地面,將桃枝插 
    下去。 
     
      三寸長的一枝桃枝,只有一寸長的影子。 
     
      「唔,還有半個時辰。」 
     
      申無害沒有接腔,只仰起臉,望望天色。 
     
      小丁忽然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申無害緩緩的轉過臉來,說道:「你呢?」 
     
      小丁道:「本來我也有點緊張,如今看到你這種緊張的樣子,我就不怎麼緊張 
    了。」 
     
      申無害道:「哦?」 
     
      小丁道:「因為我們兩個人如果一齊緊張,等會兒動手時,就一定非出毛病不 
    可。」 
     
      申無害道:「你經常都能控制你的情緒?」 
     
      小丁道:「你也應該能。」 
     
      申無害道:「哦?」 
     
      小丁道:「因為我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就不會成為剪魂手的傳人,你如果做 
    不到這一點,你也不會成為今天武林中的天殺星!」 
     
      申無害道:「這一點我倒是沒有好好的想過。」 
     
      小丁道:「我也是剛才突然想起來的,如今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刻,在這種出 
    奇而反常的平靜中,常會使人想起很多平時想不到的事。」 
     
      申無害道:「除了這個,你還想起了一些什麼事?」 
     
      小丁長長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一面拔起那根桃枝,在地面上劃了兩個不成形 
    的圈圈,再慢慢說道:「我奇怪我們兩人居然成了朋友。」 
     
      申無害道:「這有什麼奇怪?人與人相處久了,總會成為朋友的。」 
     
      小丁道:「但你跟仇天成並沒有成為朋友,我也一樣。」 
     
      申無害道:「這也要看緣分。」 
     
      小丁道:「我不相信緣分。」 
     
      申無害道:「你相信什麼?」 
     
      小丁道:「我什麼也不相信,我認為友情是一種瞭解的累積,除了彼此間互相 
    瞭解,絕沒有任何速成的方法,可使兩個人的友情加深。」 
     
      申無害道:「你認為我們之間的瞭解還不夠?」 
     
      小丁道:「不是不夠。」 
     
      申無害道:「否則該怎麼說?」 
     
      小丁道:「我們之間根本就談不上瞭解兩個字,你不知道我的出身,我不清楚 
    你的來路,我不明白你過去為什麼要殺那麼多的人,你對我的認識,也僅限於知道 
    我姓丁,已練成一種剪魂手的武功,甚至到目前為止,連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 
     
      申無害道:「那是因為我們最近都在忙自己的事,還沒有時間談到這些。」 
     
      小丁輕輕歎了口氣道:「問題就在這裡了。」 
     
      申無害道:「什麼問題?」 
     
      小丁道:「如果假以時日,我們當然會考慮彼此瞭解,但在目前,我們卻很可 
    能會為了一些小事翻臉,到那時候,以我們旗鼓相當的武功來說,真不知道是你的 
    不幸,還是我的不幸。」 
     
      申無害沒有開口,他在望著那只拿著一根桃枝的手。 
     
      小丁的手。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頭,沿著那條手臂,望去小丁的臉上。 
     
      小丁也在望著他。 
     
      兩人就這樣對望著,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隔了很久很久,申無害才一字字平 
    靜地道:「有沒有轉圜餘地?」 
     
      小丁道:「沒有。」 
     
      申無害又等了一會,才道:「那麼,你為什麼要事先通知我?」 
     
      小丁道:「因為直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是朋友。」 
     
      他頓了一下,又道:「同時因為我多多少少還存有一絲希望,希望你能懸崖勒 
    馬。」 
     
      申無害道:「這又何嘗不是我的希望,我又何嘗不希望你多想想。」 
     
      他輕輕歎息著,聲音愈說愈低,就像這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丁冷冷接著道:「我已仔細的想過了,現在該想的是你,你還有半個時辰想 
    想這件事,在那位十方羅漢來到之前,我們仍是朋友。」 
     
      申無害又歎了口氣道:「我現在想不透的事只有一件。」 
     
      小丁道:「哪一件?」 
     
      申無害道:「我想不透是什麼原因值得你為他們如此賣命。」 
     
      小丁突然瞪大了眼睛道:「你——你說什麼?」 
     
      申無害也突然呆住了!兩人再度相互凝視,然後,兩人突然一起大笑,他們終 
    於弄明白一件事。 
     
      他們原來站在一條戰線上。 
     
          ※※      ※※      ※※ 
     
      在另一邊的城外,也有一座廟。 
     
      一座土地廟。 
     
      土地廟裡今天沒有人燒香,卻來了一個很特別的客人——一個帶書的瞎子。 
     
      在一座香火冷落的土地廟裡,一個瞎子坐著看書,看的竟又是一本「七世夫妻 
    」——豈非滑稽而又風雅之至? 
     
      只可惜馬上便發生了殺風景的事。 
     
      那瞎子打開那本七世夫妻,還沒看上兩行,就有一個人神色倉惶地走了進來。 
     
      來的正是那位已久未露面的粉樓怪容嚴太乙。 
     
      巫瞎子會突然來到這座土地廟,粉樓怪客跟著出現,自然不足為異,但是說也 
    奇怪,巫瞎子抬頭看清來的是誰之後,臉上竟露出詫異之色。這說明這位萬應教的 
    小組領導人,來這裡定是為了等人,但他要等的人顯然絕不是這位粉樓怪客! 
     
      巫瞎子緩緩抬起了頭,只是望著,沒有開口。 
     
      粉樓怪客臉上已經見了汗,不是趕路跑出來的汗,而是因心虛急出來的汗,他 
    走進來,就像一隻羊被趕進了屠場,兩隻手不住揉搓,指節骨上也是濕濕的汗水。 
     
      巫瞎子輕輕歎了口氣。 
     
      現在,就是粉樓怪客不說,他也知道發生的是什麼事了。 
     
      粉樓怪客低下頭去道:「嚴某人實在慚愧。」 
     
      巫瞎子微微皺起眉頭道:「我真沒有想到,以你這樣一身輕功,還會被那廝溜 
    掉。」 
     
      粉樓怪客囁嚅道:「我……我不是栽在那姓趙的手上,而是……是我一時糊塗 
    ,上了那……那小子……的當。」 
     
      巫瞎子一怔道:「什麼?是那小子玩的花樣?」 
     
      粉樓怪客道:「是的,那小子半夜叫伙計送進去一壺酒,然後那姓趙的先上床 
    睡覺,只剩下那小子一個人自斟自飲,這一切看來都很正常!直到今天,那姓趙的 
    始終不見出房,我過去一看,才發覺姓趙的跟那店伙計,已經在昨夜就掉了包!」 
     
      巫瞎子又輕輕歎了口氣,隔了一會兒,才點著頭道:「這樣也好。」 
     
      粉樓怪客愕然抬頭道:「老大不覺得這件事很嚴重?」 
     
      巫瞎子淡淡一笑道:「有什麼嚴重?我早就知道這小子靠不住。」 
     
      粉樓怪客道:「老大既知道這小子靠不住,有沒有吩咐小丁到時候好好看住他 
    ?」 
     
      巫瞎子冷冷一笑道:「小丁?哼!你以為小丁就一定靠得住?」 
     
      粉樓怪客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呆了一陣,才道:「既然……老大……已知道他 
    們兩人都靠不住,這一次為什麼還要將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辦?」 
     
      巫瞎子臉上忽然浮起一絲詭秘的笑意,緩緩道:「我當然有我的用意。」 
     
      這是一種關門式的回答,粉樓怪客並不笨,他當然聽得出在這個問題之內,談 
    話已告結束。 
     
      巫瞎子思索了片刻,突然問道:「黃山打個來回,你要多久?」 
     
      粉樓怪客約略計算了一下道:「如果日夜兼程,最慢不會超過一個月。」 
     
      巫瞎子點了一點頭,說道:「好,你去吧!這裡沒有你的事了,只要你能把蕭 
    妙姬那小妮子弄來,我馬上就會交給你一個如意嫂。」 
     
          ※※      ※※      ※※ 
     
      小丁笑著躺下去,忽然又跳了起來,笑著道:「我現在要拿一樣東西給你看, 
    你看了準會又驚又喜!你猜我要給你看的是一樣什麼東西?」 
     
      申無害道:「猜不著。」 
     
      小丁道:「你連想也沒想一下,怎麼知道一定猜不著?」 
     
      申無害道:「因為我根本不想猜。」 
     
      小丁道:「為什麼?」 
     
      申無害道:「因為我猜不猜都一樣,會馬上看到那是什麼東西,我猜也不一定 
    猜得著,不猜你反而拿得更快些,我又何必多費這種無謂的心機。」 
     
      小丁大笑道:「你有理!」 
     
      衣袖一抖,手上已經多了一個革囊。 
     
      一革囊酒。 
     
      申無害笑道:「我也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話才說完,一隻相同的革囊,已經托在他的手上,兩人再度相對大笑。 
     
      燦爛的陽光、鮮艷的桃花、芬芳的美酒、知心的朋友、愉快的春天。 
     
      一個人有了這些,還能奢望什麼? 
     
      時光過得很快。 
     
      愉快也結束得很快! 
     
      當兩人擲出空酒袋時,一陣歡呼突然響起,這陣歡呼就像從空酒袋裡突然進出 
    來的一樣。 
     
      十方羅漢來了。 
     
      當人潮由一片而逐漸集中成為一點時,小丁突然飛身而起,像怒矢一般向十方 
    羅漢撲過去。 
     
      這一變化,實在太出人意外了。 
     
      申無害大喝一聲,道:「小丁,你瘋了麼?」 
     
      他的反應不能算慢,但還是遲了一步!等他身形離地,十方羅漢的身影也離了 
    地。 
     
      不是他慢,而是小丁太快。 
     
      他身形落地,十方羅漢也跟著落地,他是雙腳落地,十方羅漢則是雙肩落地。 
     
      落在四五丈外。 
     
      申無害大吼道:「站住,姓丁的,有種你就別跑!」 
     
      小丁以事實回答了這句話。 
     
      他沒有種。 
     
      因為他一擊得手之後,身形迄未停頓,這時去勢如飛,僅僅兩個起落,人已去 
    到十餘丈外。 
     
      申無害點足一掠而起,如春雷般喝道:「我不信你小子能插翅飛天,今天有你 
    姓丁的,就沒有我姓申的!」 
     
      遙遙傳來小丁的回答道:「笑話!只要離開這些化子,一對一,機會公平而均 
    等,我小丁隨時奉陪!」 
     
      突然有人驚呼道:「啊,飛刀!」 
     
      申無害聽得腦後風響,不及回頭察看,急忙一沉身軀!往斜側裡閃飄身去。 
     
      刷!刷!刷! 
     
      三口藍汪汪的柳葉飛刀,自他肩肋等處,一掠而過。 
     
      申無害順勢回頭,只見一名中年叫化,正站在山坡一角,以輕靈無比的身法, 
    向已快至坡下的小丁追了過去。 
     
      飛刀藍長虹。 
     
      小丁回身哈哈大笑。 
     
      申無害氣得眼睛裡幾乎都要冒出火焰來,原來對方佈置繽密,小丁只是一支備 
    而不用的疑兵,即使小丁剛才不出手,十方羅漢無疑也要死在藍長虹的淬毒飛刀之 
    下! 
     
      藍長虹飛掠過去,口中大聲道:「快跑?」 
     
      小丁大笑道:「現在還怕什麼?」 
     
      藍長虹道:「這小子不比那些叫化子,他不是咱們的正主兒,咱們犯不著跟著 
    他糾纏。」 
     
      小丁堅持著道:「我偏要讓他見識見識。」 
     
      藍長虹道:「見識什麼?」 
     
      小丁道:「讓他知道我小丁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話沒說完,身形一動,突然揮臂一掌拍在藍長虹胸口上。 
     
      藍長虹向後踉蹌退出數步,雙手捧著胸口,兩眼瞪得大大的,張開嘴巴正要說 
    話,一股血箭突然射出。 
     
      血珠落在地上,像片片桃花花瓣。 
     
      他在鮮艷的花瓣中倒下去,呼吸已經停止,眼皮仍未合上,彷彿直到臨死之前 
    ,還未能弄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申無害也呆在那裡,像木頭人一樣,動彈不得。 
     
      使他發呆的原因,並不是因小丁突然倒戈,殺死了飛刀藍長虹,而是此刻那些 
    丐幫弟子的神色。 
     
      所有的丐幫弟子,這時都在望著他,但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可以找到一絲戚容, 
    每個人的神色中,有的只是感激。 
     
      小丁正沿著山坡慢慢跑上來,滿臉都是笑容。 
     
      申無害正在發呆,突聽身後有人笑著道:「實在對不起你老弟……」 
     
      口音好熟。申無害回過身去,不禁又是一呆,說話的人竟是被小丁一掌震飛的 
    十方羅漢! 
     
      申無害突然明白過來了。 
     
      一條計中計。 
     
      他忍不住衝上前去,一把揪住小丁的衣領道:「你怎麼早不告訴我?」 
     
      小丁也不掙扎,柔馴得像頭綿羊似的,縮著脖子笑道:「你要知道了,怎會逼 
    真?」 
     
      申無害道:「你知道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個姓藍的?」 
     
      小丁笑道:「我只知道另外一定有人,但並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躲在哪裡, 
    否則我又何必如此多費手腳?」 
     
      申無害鬆開了手,忍不住又轉過身去瞪著十方羅漢道:「你們事先已有聯絡, 
    只瞞著我一個?」 
     
      十方羅漢微笑道:「他叫了維武,在本幫的身份,是八結候丐!這樣解釋是比 
    較省事一些。」 
     
      這樣解釋,當然省事得多。 
     
      丐幫中的八結候丐,永遠只有一個,歷代丐幫幫主,都當過候丐。候丐,就是 
    幫主的繼承人。 
     
      申無害輕輕歎了口氣道:「算我是狗拿耗子,多事。」 
     
      十方羅漢笑道:「那也不見得,本幫曉得這個萬應教,只是偶然得到的消息, 
    當然本幫若是沒有得到這個消息,我化子的老命,不就操在你老弟手上?」 
     
      申無害道:「小丁的剪魂手,又是跟誰練的?」 
     
      十方羅漢道:「跟他自己。」 
     
      申無害道:「這話什麼意思?」 
     
      十方羅漢道:「剪魂手的九代傳人名叫丁尚德,外號淮南大俠,這位淮南大俠 
    就是他的伯父。」 
     
      申無害點點頭,想了一下,忽又一把抓住小丁道:「我越想越氣,還是無法饒 
    你這小子!」 
     
      小丁笑道:「那麼你打死我好了。」 
     
      申無害瞪眼道:「你以為我不敢,是不是?」 
     
      小丁笑道:「你當然敢,可是,你若打死了我,誰來陪你飲酒?」 
     
      申無害的面孔再也板不起來了。 
     
      像這種好天氣,喝酒豈能無伴?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