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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影重樓

                     【第二十章】 
    
      隨即,他反手輕輕一推,將沐清流推到女子身旁。 
     
      劍還在袖中,劍尖回撤,劍身微動,人未動,劍的巧妙置法卻注定讓那寒光一現便能一 
    擊致命。 
     
      同修劍術,其中奧妙那黑衣男子豈能不知?他卻忽然低低一笑,半真半假地笑道:「月 
    公子這一劍上來在下可就要一命歸西去了。」 
     
      「你想拖延時間?」素衣女子瀾音冷聲道,一手按劍,礙著皇遺月方纔的話終是未曾再 
    度拔劍而起。 
     
      「不敢,但也不想英年早逝。」黑衣男子嬉笑道。雙手手腕一翻,兩條透明絲線向兩邊 
    激射出去緊緊吸附在城牆上,雙臂展平,身子借力而起懸於半空,猶自帶笑。 
     
      「月公子恐怕是這裡唯一能依一人之力制住我的,可正因為月公子在,在下恐怕還有一 
    些生還幾率。」 
     
      沐清流聽得心中一凜。那人一番話的確是前後矛盾,可沐清流卻還是聽得懂的。 
     
      ——本來眾人一擁而上,怎生都是十成勝算。但有皇遺月在,誰又敢輕易上前一步?這 
    樣一來,這黑衣人能否捉到還是個變數。 
     
      難道這人是依仗這一點而來? 
     
      場面有幾個彈指間的寂靜。皇遺月眉尖微皺,帶著涼意的目光掃向素衣女子,淡淡道: 
    「放箭。」 
     
      話音不落。半空中一聲笑。三分輕蔑七分懶散。 
     
      絲線在光中反射出縷縷亮光。黑衣人忽地用力一蕩,撤回絲線,向著城內墜去。不緊不 
    慢的動作恰好令幾支羽箭插著他的身體而過。 
     
      黑瓦如海。他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海裡的一滴水可否被撈出? 
     
      剎那,皇遺月以媲美閃電的速度躍上角樓,追出藍府。 
     
      瀾音一急,張口就喊到:「暗衛,跟上去!」 
     
      那幾個欲衝出去的玄衣人影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截住。大殿內,一人負手走出,頭戴紫 
    金白玉冠,英俊而溫和。 
     
      藍如漆擺擺手,道:「散了,該回哪去的都回去罷。有我師兄在那你們去了還不是絆腳 
    石?」 
     
      天地又只剩下三個人。 
     
      瀾音一寸寸捏緊右拳,清涼的眼眸忽然湧上一種濃烈的情感,遙望遠立於殿前的紫衣人 
    ,目光冷定如劍。 
     
      「外面若有埋伏怎麼辦,你居然還撤回暗衛!你什麼意思?」她聲音平靜如常。是風暴 
    來襲的前奏。 
     
      藍如漆表情不變地溫笑,問道:「阿瀾認為呢?」 
     
      「若你敢對月公子不利,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他可是我師兄!」藍如漆嗔怪道,搖頭作無奈狀,如同在驚歎女子如此言論實是荒謬 
    。 
     
      瀾音氣得全身發抖,忽地用力拉住沐清流向府內疾步而去。 
     
      沐清流回眸望去。 
     
      藍如漆依舊高高立在石階盡頭,紫衣紫帶,器宇軒昂。英俊的臉上忽然又浮現出一剎那 
    的笑容。含義不明的溫和笑容。 
     
      沐清流心中忽然變得比遠處吹來的風更冷。不僅是那笑容令他心寒,也是那一瞬驀然想 
    起女子對他說的一句話。 
     
      ——老谷主早已仙逝多年,臨終謂其三弟子心中有魔……也許這個人心中真的是有魔的 
    。 
     
      如果不僅是婆羅門教,連白眉谷內部都要對皇遺月不利,他該怎麼辦? 
     
      沐清流停住腳步,衣服被前進的女子扯得皺了起來。「怎麼?」瀾音轉頭問,素淡的臉 
    上赫然是一道淺淺的淚痕。 
     
      沐清流假裝沒有看到,舉手輕輕地拂落女子抓住他的手,溫柔而歉然地說:「可能要讓 
    你違背爹的意願了。」 
     
      皇遺月將沐清流推給那女子,便是托付之意,如今,是要違背了。 
     
      「嗯?」 
     
      「即使去了也是累贅,我可能還是要去找他。」 
     
      理智是一回事,實際是另一回事。若此時不去,沐清流覺得自己也許許久都會處於一種 
    如驚弓之鳥的狀態下。 
     
      女子一愣,還沒等說話,身子忽然一軟,癱倒在沐清流伸出的手臂裡。可她的頭卻還可 
    以活動。 
     
      女子驚疑地仰起頭,驟然陷進那雙清澈如水的眸裡,逐漸失神。 
     
      ……「你先回去,不要出來。」沐清流放開手,看女子雙眼無神,僵硬地直起身,行屍 
    走肉般向後院走去。 
     
      若可能,他的確是不想對人用上攝心術。只是若瀾音執意與他同去,豈不白白又拖了個 
    人入泥潭? 
     
      沐清流轉身走出空無一人的藍府大門。 
     
      有人在身後聲音溫和說到:「如果你找到師兄了,記得提醒他一句話。」 
     
      「什麼?」 
     
      「大師兄可能已經入城了。」 
     
      沐清流望著門外空無人煙如墓地一般的樓群,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仍舊忘不了今日他與 
    皇遺月提起白眉谷大弟子時對方那奇怪的反應。 
     
      這個世界上能令皇遺月動容的人,實在是不多。 
     
      「可以請問,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怎樣的人?」藍如漆偏頭想了想,無奈道:「喪心病狂吧。」 
     
      沐清流實在是不好再問下去。憑著依稀的記憶,順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追尋。 
     
      時正值初秋。天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宛如低泣。秋風秋雨使人愁。 
     
      看著沐清流連結界都忘了張就衝進雨裡,藍如漆忽然也犯起了愁。 
     
      他悠悠然從袖中拿出一朵血紅色的蓮花。花含苞待放,色如血,也如火焰。紅蓮,正是 
    婆羅門教的象徵。 
     
      藍如漆左右端詳一翻,忽然一甩袖將花棄置在地。嘴裡喃喃念道:「我花開後百花殺… 
    …這些傢伙的要求真是麻煩。」 
     
      「對了,大師兄還不知道九歌有了孩子。如果他看到那孩子平平安安都長這麼大了…… 
    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想著想著,他不自覺轉回了殿內。 
     
      風雨飄搖。視線模糊。 
     
      照理來講,兩個高手角逐,再怎麼也會弄出點動靜才是。這座城卻仍是死的。 
     
      另有一點著實奇怪。沐清流甚至覺得空氣中殘餘的氣息也在逐漸消失。他可以根據靈力 
    氣息來尋找皇遺月的下落,可現在的現象卻表明……連同那黑衣男子,兩人已經從這個城池 
    裡消失了。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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