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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影重樓

                     【第二十五章】 
    
      戴九闕?與那短命的、陌生的母親的名字──戴九歌在腦海裡比較了下,沐清流下意識多
    看了幾眼那個黑袍男子。 
     
      不知是兄妹,還是姐弟? 
     
      「這便是我外甥了?」眼前一晃,戴九闕已站在一步之遙,眉眼怎麼看怎麼一個溫柔, 
    含笑打量著沐清流,「怎地不像九歌?」 
     
      「清流也從不知還有個這樣風采出眾的舅舅。」看著眼前緩慢向自己伸出手的戴九闕, 
    沐清流退後一步,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卻是,明顯的拒絕。 
     
      半途認親。這點……倒要怪皇遺月了……後者卻顯然沒有注意這淡淡的不滿。 
     
      皇遺月一雙很少帶上主觀感情的眼眸,此刻正如數九寒天冷霜降,且,前所未見的犀利 
    。可讚的是那黑衣的男子,被這樣的眼神鎖住全身,也不見半分拘謹,神情自若,視若不見 
    。 
     
      「清流,過來。」 
     
      沐清流看了看發話的人。明明已十二分不悅……怎麼,偏偏要把這句話說得那麼溫柔。 
     
      甚至,完全不能拒絕。只能順從地退到一邊。 
     
      戴九闕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沐清流的身影,明明是很溫和、很正常的神色。這眼神,卻讓 
    沐清流一直皺著眉。 
     
      話卻是對皇遺月說的:「師弟,他跟我可算關係匪淺,你怎麼還這般戒備……」 
     
      話音未落,一道勁風突然襲來,已快擦上面門。戴九闕疾退一步,身法看起來竟也不錯 
    。然,腳步才落穩,卻震驚地聽見耳邊寸許處響起一個幽冷的聲音:「把你的狗眼給我收回 
    來。」 
     
      皇遺月靜靜站在他面前,美麗的雙眸隱含怒氣。雪白的衣袂,正彷彿被這怒氣激起,悠 
    悠地飄動。 
     
      「收回去?這是九歌的孩子,為什麼我要放手?」戴九闕挑挑眉。笑容裡,帶上嘲諷, 
    又似瘋狂。彷彿不曾注意到左肩慢慢滲透出的血跡,「你憑什麼以為和九歌有關係的東西我 
    會放棄?只可惜……皇遺月,他怎麼偏偏更像你!」 
     
      「我給過你機會,別怪我不再留情面。」皇遺月微瞇雙眼,眸裡冷光驟現。 
     
      不是誰的主意,都能打的。 
     
      「呵……你生氣?二十多年,到第一次見你生氣,怎麼,他比九歌還要重要?」 
     
      這空間忽然便靜默了下去。兩雙眼睛齊齊盯著皇遺月。可惜,他的臉上卻沒有一點表情 
    。 
     
      直讓沐清流心裡說不清的失望。 
     
      總以為,皇遺月對他的好,總摻著戴九歌的因素。這一個證實的機會,有人卻不配合。 
     
      「還有,你忘了?師弟……」黑袍男子眼底的光慢慢沈了下去,凝聚成一片詭譎而深邃 
    的黑暗,「你難道忘了?若是以前,你自是我們四個中最出色的,可現在……」 
     
      話到一半,他忽地意味深長的望了沐清流一眼,那笑絕非善意,那語氣甚至是幸災樂禍 
    。 
     
      許久,又繼續道:「早在紅憶告訴你『命星』之事很久之前,你不就發覺了?所以,做 
    了『以命換命』……你因為他,不得不隱退九年。虧得重影樓還打理得來,但你自己,還有 
    幾分功力在?」 
     
      皇遺月輕哼一聲,淡淡道:「只能對付對付你。」 
     
      而沐清流此刻,因戴九闕那話,一時怔忡當場。如遭霧蒙。那句話,不能完全理解。卻 
    好像……好像……有自己的原因? 
     
      而,皇遺月隱退九年……難道分開的那幾年,不是「應該」,而是「必須」? 
     
      頭腦不再靈清,靈台一片混沌。這其間,似乎有人握了握他的手。 
     
      意識再次歸體,正好聽黑袍男子聲線忽地拔高,狂笑道:「哈,對付我?我有什麼好對 
    付!九歌已經是你的了,你早就贏了,還比什麼!還比什麼!」 
     
      笑聲在空曠的地宮中迴盪,尖利刺耳,乍聽之下如鬼魅嘶叫。再聽……卻是,鬼魅的慟 
    哭。我笑誠自慟,非獨為君悲。 
     
      皇遺月不知為何,卻只是冷眼旁觀。不出手,也不勸阻。 
     
      戴九闕笑著笑著,一縱身,向地宮大門處躍去。「師弟……只怕,你也悠閒不了多久。 
    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 
     
      黑影最終再看不見。地宮空寂。 
     
      「爹,難道說……他對母親……」沐清流猶豫了下,生怕這個問題會觸犯到皇遺月。 
     
      「嗯。」 
     
      「是兄妹嗎?」 
     
      「嗯。」 
     
      沐清流開始心下憐憫起那個所謂的「舅舅」了。緊接著又想到一事。 
     
      「還有,他剛剛說的……是我害了您?是我做了什麼?」 
     
      「他說謊。」皇遺月斬釘截鐵地說到。 
     
      沐清流掂量著這句話的真實度。 
     
      「清流……」 
     
      「嗯?」沐清流轉過頭,正巧看見皇遺月靠在斷柱上,輕輕喘息,「爹?」 
     
      心頭一緊,連忙迎上去察看。皇遺月搖頭以示無礙,臉上卻滲出一層薄汗。 
     
      ……眼簾蓋下,睫毛纖長濃密。而近在眼前的臉,清冷,卻美麗。因喘息,胸口不間斷 
    地起伏著。 
     
      沐清流還是怔了一怔。就算,並不是多在意外表……就算,這臉不知看了多少次……可 
    是,會對這個人起這種心思,實在是怪異。所以,這感覺,應該是……錯覺吧。 
     
      放下胡思亂想,又探了探脈息。忽快忽慢。確不是很好的跡象。 
     
      「您這到底是……」 
     
      「……累了。」皇遺月避重就輕地答,見沐清流明顯的憂慮之色,又補充道:「若平時 
    ,不是這樣。」說著,運氣強壓下不適,轉身跨過橫在地上的斷柱。 
     
      神像,應該就在裡面了。 
     
      石階總共是三十七級。每一級上,左右各供奉著一座神像。最上面的神龕,自然便是濕 
    婆神。座上有扁「梵我同一」。座被上當刻的是婆羅門教經典──吠陀。 
     
      術界傳得神乎其神的濕婆神像。頭部只有拳頭大小,倒是精細非凡。卻絲毫看不出任何 
    靈力波動。 
     
      皇遺月將神像的頭部仔細收好,再有些撐不住,滑坐在神座,從新調息起來。 
     
      ……那混蛋說的是,「以命換命」的確是,似乎換去了他一半的命。 
     
      只可惜。不會有人後悔。 
     
      他垂下頭,氣息有些重。耳邊卻依然聽得到,那細微的……頭頂上方傳來低沈的轟隆隆 
    悶響,彷彿野獸含在喉裡的嘶吼。那聲音由遠至近,最後變成驚天動地的巨響。屋頂上簌簌 
    落下金粉、碎石。 
     
      皇遺月臉色微變,低叱道:「快走!」猛地一掙,身體卻依然乏力,無動於衷。 
     
      抬頭,見沐清流還不動,又催促:「先走,這是朝廷的火藥。」 
     
      沐清流恍若未聞,舉起衣袖,一言不發,溫柔地擦拭著皇遺月頰邊虛汗。沒有半點要順 
    從的意思。 
     
      「休息片刻,我自然就……」 
     
      「那我在這裡等,和在外面等,有什麼分別?」沐清流輕笑,再一本正經地說:「外面 
    前有官兵後有城主,大師伯也不知走了沒,孩兒這一出去,若有個好歹可划不來。」 
     
      皇遺月微不可察地一怔。 
     
      緩緩地闔上眸,放鬆了身體。 
     
      許久許久,正忙著替他試汗的沐清流,忽然聽見這樣一句低語──「嗯。不如留在我身 
    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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