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難道他真的永遠擺脫不了為旁人操閒心這工作了!?以前是楓,現在變成皇遺月。儘管
……別人也許用不到他來關心。
內憂外患又怎麼?看皇遺月分明應付得如魚得水。
「清流……?清流?」
「嗯?」正自怨自艾,忽然聽見那人迭聲呼喚。也不知叫了幾次,最後連聲音裡都是滿
滿的不確定。於是,趕緊應聲,盡力將聲音降至最低柔,免得有人又當他心懷不滿不高興了
。
「你跟我去重影樓嗎?」皇遺月半垂下眸,略長的髮絲縷縷垂下,遮住眼眸。看不清神
色如何,平靜無波的聲音也讓人無從斷定。
沐清流莞爾:「你想讓我去浪跡天涯?」
「我可以送你去找紅憶。」
「是嗎?」沐清流已稍有怒氣,只覺臉上硬撐著的笑容幾乎要塊塊碎裂,卻只能以更平
靜的聲音來掩飾,「可是師父說,他早嫌我礙眼了。」
皇遺月,皇遺月……無論你是否是關心我,才質疑自己當初來接我的決定。卻真的是,
第一個逼我這麼死皮賴臉的人……難道不知,請神容易送神難?
皇遺月似有所覺,點點頭,目光移向紅衣女子:「重夢,車。」若是對著旁的人,話是
都說的毫不客氣。
彷彿從不懂得什麼是詢問。
重夢定定地凝望著兩人,微微怔忡,惑人美眸裡蘊涵絲絲困惑茫然。
「重夢。」
她這才回魂,堆起一臉無辜的笑。道:「車?以前哪裡用過這東西,這才忘了樓主囑咐
……」話僅能說到這裡,便被那發出無聲警告的利眸制止。
立即對著一群傻站著的下屬頤氣指使:「你們,來個人,把車駕過來!」
……車不怎麼起眼,裡面坐著卻著實舒心。只布了張軟榻,其寬大卻足夠一人橫臥有餘
。被褥也是備好的。白色緞面,繡著蟠螭紋,手感滑潤如水,顯然非凡品。
皇遺月竟也躍上車,似乎有意同坐。
手剛欲掀開簾子,忽然半側過身,似是不經意地提起:「我記得,樓裡似乎至今還壓著
一個上上級任務?」
重夢沈思片刻,忽然頓悟,笑道:「樓主好記性,莫非……」
「總壓著也不是辦法,早辦了吧。三倍價錢,黃字號全出。」
「哈!」女子掩口輕笑,眸卻越來越亮,近似興奮,「三倍價錢?樓中最近確實手頭緊
著,這樣,把重天的黃字號全派出去,他也不敢說什麼。而且,為了區區一小部分勢力,他
也不至於就這麼被逼急了光明正大攤牌。」
「不到那時候。」皇遺月已一屈身,閃進車廂,揮手拂落簾子。聲音隔著層質地極好的
布,顯得深沈。
車廂外,女子隨性往御座一倒,懶懶地接口:「嗯。現在對上他,兩相爭鬥難免大傷元
氣。時間久了,有腦的也都該看出來,到底誰坐得穩這椅子。呵,可憐重天,現在還以為自
己是瞞天過海……那麼,不妨趁著這點,再多剪下他幾根羽毛。」
重夢有一雙柔軟美麗的手,也是一雙可以輕巧奪命的手。所以,這女子駕起車來,乾脆
利落,英姿颯爽。
馬車起步之時,由於過猛的衝力。沐清流一不留意,直接撲在了剛進車廂的皇遺月身上
。後者順勢攬著人,坐在軟榻上。不見有鬆開人的自覺。
懷抱很溫暖,人還是個美人。?福比天齊。可是,沐清流半個身子撲在他身上,半個身
子卻感受著馬車不停的顛簸,姿勢扭曲,有苦難言。
「不舒服?」
頭頂上傳來那人低低的聲音,團團氣息噴在頭頂,溫潤溫暖。想抬頭卻不能。發心上抵
著一個人的下頜,還細細摩挲著。「……先放開我吧……」
話音未落,皇遺月卻向後倒去,仰臥於一榻厚厚的被褥中。手沒有鬆開過,自然變成了
沐清流整個躺在他懷裡。
「父親?」
臉重又深深埋入那潔白的衣襟內。然而,他依然想看清皇遺月的表情。奈何身下連床帶
人都軟得很,無處著力,更撐不起身子。
有人溫柔地用手順著他的背,手撫到哪裡,哪裡就升起一片顫慄。連忙七手八腳地按住
那隻手,皇遺月沒有掙扎,淡淡地問:「不是累了麼?怎麼不睡?」
沐清流閉眸,深深吸氣,努力讓自己忽略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暗香。以及……腦海裡揮之
不去的影像……那人錦緞般的長髮鋪散在純色被褥上,眸如星月,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每
動一次,便牽著人心跳快了一拍。
眼神總是像在冰水裡浸過的冷淡涼薄。這時候……怎麼卻讓人看一眼就覺渾身不對勁?
管不住自己,管不住……再次睜眼,卻看見自己的手……怎麼扒在了他臉上?
不著痕跡地縮回來。沐清流若無其事地笑道:「你……還記得催眠咒嗎?」
於沐清流背上輕拍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擁緊了懷中的人。「怎麼?」
「給我下一個吧……在記川裡費了太多力,得睡個三天。」
「你不會?」
「我……」沐清流騰出手,用力地搓揉著太陽穴,既無奈又尷尬,「我突然想不起來了
……」
皇遺月低沈而動聽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飄蕩。那聲音本身就是一種咒語。無關其中包
含的咒力,甫一入耳,人便已醉倒。
沐清流在那柔軟的懷抱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眼一閉,昏迷般地立即失去意識。
萬籟俱靜。就連醒著的人,也把呼吸聲都壓了下去。
待沐清流徹底沒了動靜,皇遺月翻身覆上那纖長的身軀。雙手撐著身體,沒讓自己徹底
壓了上去。
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劃著那臉的輪廓。眼神……如此複雜。
依然萬籟俱靜。窗外的景色如閃電般快速倒退。
有人輕歎,似真似幻。
◇t◇◇◇沐清流說不好自己睡了所久。一覺醒來,頭疼腰也酸。
他已躺在了一張床上,身上是新換的裡衣。聞著熟悉的味道,很容易便能猜出它的主人
是誰。更何況,身旁還有人躺過的痕跡。(這到底啥場面)
皇遺月不在屋裡。
沐清流環顧四周,房間不大,佈置也簡單。器具卻都還不錯。門窗都被人細心地關好,
便是一絲涼氣,也不能入內。
翻身下床,沐清流推開窗戶。剎時山風呼嘯迎面吹來。夾雜著清新的空氣。往外一看,
樹木如海。隔著很遠,才看見幾座零星散佈著的樓宇。
沐清流不禁看得入迷。大隱於世九年,如此看來。自己這庸人還是適合小隱於野。
許久許久才走回屋內,在不大的空間內四處亂逛。
唯有書桌上還壓著一沓公文。沐清流也不避閒,隨手拎起一分看了看。內容看來,顯然
是個任務單。
──上上級任務,丞相李敬。完成。黃字號死亡五十九人,五人返樓,分別於一日內重
傷死亡。酬金已結。
沐清流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張單。語言簡潔,還真想殺手的作風。
還記得,這黃字號似乎就是那叛徒的勢力。這麼說,回來那五個到底是重傷而死,還是
被人殺死,都很難說。
丞相李敬?沐清流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名字不陌生。
忽然記起了,還跟紅憶同住時,似乎經常有人來報告這人的事情。紅憶有時聽了消息氣
得跳腳,經常是把手邊的東西全數往地下一摔,口裡邊惡狠狠地罵:那老混蛋,又跟狗皇帝
彈劾死小子?姓藍的死小子在幹嗎,怎麼還讓他活著!不就為了一個破城,至於嗎……沐清
流輕輕笑了起來。
原來皇遺月在這時候派人出這個任務,也不全是為了清除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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