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沐清流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背上那纏人的手仍在。
眼睛還困得睜不開。窗外亦一片死寂,看情形,大概也不過卯時左右。
……卻有人不識相地騷擾……若僅是摸幾把,也能忍了,怎奈何那隻手還有越來越不規
矩的趨勢……一股無名火燒上心,忍無可忍,伸出手當場抓了個人贓具獲。
「父親,這一大早,你忙什麼?」沐清流一臉溫和如春風的笑,雙眸裡如含了一池春水
……怎麼看都有些威脅的成分含在裡面。
皇遺月俯身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更加放肆地在那佈滿青紫淺痕的裸膚上左右遊走。
沐清流歎息著推開他,笑道:「以後再來,昨天還不夠嗎?」
這句話似乎很受用,那人聽了,淺淺地笑了笑,便安分了。
甫一翻身,腿間有溫熱濕黏的液體順著腿根滑了下來。沐清流擰了擰眉,完全清醒過來
,一手揉著快沒了知覺的腰,一邊以一種古怪的姿勢小心翼翼的撐起身側過去看向身後的人
。
埋怨的眼神。
……用過就扔?什麼待遇?
皇遺月不用他說什麼,淡淡解釋到:「再等等,我帶你去洗。」維持著這個狀態,再等
等。
沐清流無語地看了他好一會。突然無奈地勸解:「父親……你留在裡面也沒什麼用,是
指望我給你生個孫子出來嗎?」
那人的手稍微僵了一下,緊貼著自己的背的胸膛隨即輕輕震動了起來,頭頂上傳來那人
壓抑不住的笑聲。
「我可不希望他叫我爺爺。」
沐清流為之氣結。皇遺月卻突然打橫將他抱起來下了地,運足了力,單手將屋內的黑紫
檀雕龍櫃往旁推了一尺,露出原本位於櫃下的一個暗門。
這動作看得沐清流一陣無力。本以為這樓不過方寸之地,居然還帶著內部結構。
皇遺月揉了揉沐清流的臉蛋,說:「想什麼……不是密道,不過我看著不舒服,就命人
封上了。」
走了不算很遠,空氣中逐漸瀰漫起幾不可察的硫磺味。眼前出現一個霧氣蒸騰的水池,
顯然是火山作用產生的天然溫泉。
不愧是天然……沐清流甚至眼尖地在旁邊的泥土地上發現幾具不知是什麼土中小動物的
骸骨。於是眼帶同情地看著皇遺月。這人一向喜潔,這可怎麼忍過來的。
後者自然也看見眼前情景,嫌惡地撇過頭去。冷聲道:「我有十年沒怎麼在樓中住過了
……水還是很乾淨的。」話雖如此,人卻輕輕一躍,凌空飄了過去,直接落入溫泉中間。
「啊……」沐清流驚呼一聲。
身體驟然浸入溫水中使得下身針刺般地一痛,人不由自主地往上竄了竄。
「很痛麼?」皇遺月立即將他抬離水面幾許,垂下眸,黑夜般的美眸裡寫滿憂慮。憂慮
,卻夾雜了幾分不知名的喜悅。
「清流,抱歉……我昨天不很清醒,控制不住……」
這次,小心了許多,慢慢將沐清流放入水中,仍托著他的身體。輕輕撩起水一點一點地
洗去情事的痕跡。
沐清流到底不忍他從此對這事留下陰影。閉了閉眼睛,豁出去了似的,飛快地說:「其
實不大痛……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是,他不習慣忍痛。一直是養尊處優,以前什麼小
傷小痛都沒有受過。這樣而已。
後庭被撐開時,儘管那人如侍珍寶般精心,仍是覺得不適。沐清流無所事事地左右打量
著,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挨過了這個過程,趕忙指使人將他放了下來。
皇遺月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在那肩上的紅痕上輕蹭。「清流?你其實很勉強是麼?」
沐清流抬頭,那人神色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難得地迷茫神色,美麗得迷亂人眼。可是說
出的話卻讓人氣得想揍他。
沐清流默念幾遍「平心靜氣」,擠出一個比較不扭曲的笑容,卻一個字也不說。說出來
,話想必不會太好聽。便別打擊這個其實很細心敏感的人了。
若不是心甘情願……怎麼著也得把你踢到地下幾回,還由得你放縱了一次又一次?
那人以指捻住他的下巴,緩慢而堅決地抬起他的頭。
皇遺月著了一身白色裡衣,衣服濕得徹頭徹尾,衣下光景若隱若現。半遮半掩,更是一
番風情。沐清流本來就沒怎麼敢看他,怕不小心鬧出什麼糗事。
眼前這人……卻正對著自己,綻放出一個絕麗的笑容……彷彿天光雲影一時為之失色。
沐清流當場栽在了一笑之間,一邊意亂神迷,一邊暗咒:存心是想看別人難過的吧……皇遺
月抱緊了人,輕柔地道:「清流,我有點事,可能出去兩天,你至少讓你師父跟著行嗎?」
懷裡的人胡亂點了點頭,雙頰似乎一片緋紅。
……甚至忘記了要抱怨幾聲。
皇遺月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
◇◇◇◇◇沐清流坐在鏡前,一手壓著濕漉漉的頭髮,一手費力地梳開結在一起的發尾
。
以前不大記得經常剪頭髮,總保持著半長不長,也不會像長髮那麼礙事。現在,卻是經
常想起一句話——「身體髮膚,授之父母」,便不捨得剪了。
……清流,我不能看著你死……腦中一晃而過,又是這句話。
沐清流平靜地合上眼。
是哀痛著什麼,還是計劃著什麼。自己也分不清。
只有一點能夠肯定。他的事,不是皇遺月一個人的事。
皇遺月其實並沒有告訴他過多的事。但不代表他什麼都猜不到。
「砰咚」一聲巨響,房門突然被大氣甩到一邊,重重地砸在牆上。
紅憶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一臉猙獰。看了沐清流的樣子,卻變成悔痛交加,失聲叫道
:「皇遺月你個不是人的,這麼對我徒弟!才多大的孩子!」
沐清流聽他這麼一說,恍然大悟,他,可能才剛剛過十五歲!?
紅憶義憤填膺,繼續陰狠道:「你沒看到他早上來見我時的樣子……一想起來就火大!
」
沐清流放下手中的梳子,點頭示意。「的確可恨。」
「……這些都不算,明明剛做過,怎麼一轉身人就跑了。當我家小流兒是什麼……沒事
,師父陪著你!」
沐清流似表感激,衝著紅憶微笑。不緊不慢地起身,踱到書桌旁,揀出一張紙。
「師父,有個東西,我認為你可能需要看一下。」他溫柔地看著紅憶。
「什麼?」紅憶疑惑地接過那紙。靜默片刻,手忽然劇烈地抖了起來,一時間,數種神
情現與眼底。
是痛苦,是震驚,更多的卻是悲傷。
——上上級。司空薰。誠請重影樓主親赴,祝馬到成功。
「聽說司空府和婆羅門教有瓜葛,父親可能不會留情。」
「父親已經動身了。他答應我兩天就回來,所以一定會趕路。」
紅憶愣愣地捏著紙,似乎已癡了。
「師父,忍著不去,一樣顯得你太在乎了。是永遠也放不開的。」沐清流淡淡說到。
紅憶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鳳凰一樣的火鳥又一次出現在天空中,遠遠飛走。
這是一個很費體力、靈力的法術,即使是紅憶,不到萬不得已時也不會使用。事實上,
沐清流只看過他用過這個術兩次。
一次,帶著決絕離開那個人。這一次,便是不顧一切回到那人身邊。
沐清流在心中向紅憶懺悔數十次。
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紙。若紅憶保持住冷靜,不難發現,這上面,根本就沒有蓋重影樓
特有的印。再細心點,也不難認出,這筆跡和自家徒弟的,如出一轍。
沐清流其實不知道皇遺月去了哪裡,只不過直覺皇遺月不會和紅憶多說。
他更不知道司空家到底和婆羅門教是否有瓜葛,只不過,當年既然把紅憶都牽扯進去,
就猜測,只可能與此有關。綜合起來,賭了一把。僥倖全部中彈。
這下師父兩天之內應該不會回來了。
倒也不是非得讓他走不可,卻怕他阻攔了自己。況且,師父和司空薰……也需要見一見
了。是分是合,一次說清來得好。
沐清流慢條斯理地撫平衣上所有褶皺,自然而然地穿越屋中所佈的結界。
那天他對天空撒了一個小小的謊。皇遺月下的這個結界,是以血為媒介的,而作為他親
生兒子的他,不難破除。他不過是不確定能否讓外人知道這個秘密。
漫無目的地在迷宮般的重影樓裡閒逛,好不容易在某個樓旁逮到一個活人。迎上去,抓
住人問:「你們重天大人現在在樓裡嗎?」
那人退了一步,上下掃視他一番,目光越見犀利。
沐清流以不變應萬變,面不改色。
恰逢一白衣人從樓中走出,笑道:「那個誰……樓主的公子是你能這麼看的嗎?」
沐清流看著他,勾了勾唇角,落得天地間只餘盈盈顧盼,然思之盈盈在目。
「大人,幸好你來了,我正不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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