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陣,越是拖得久破解的幾率越小。皇遺月當機立斷,可一而攻,半空中身體一個急
旋,向其中一個黑衣人攻去。
六條鐵鏈同時纏上他的劍,六面合力收力,欲將那劍絞斷。而,最後一條鏈錘,已破空
襲來!
皇遺月的劍怎麼可能被人奪走?只要有劍在手,就沒有人能動得了他。
內力灌入劍身,一時間彷彿有一聲龍吟傳來,七鏈立即被震開。分秒的漏洞,皇遺月已
迅速貼近一人,身手如同鬼魅。
低於一定距離,飛錘便已是礙手礙腳的武器!黑衣人應變極快,迅速抽刀迎擊而上。頓
時,金鐵交鳴,一眨眼之間,兩把利器已數十次相擊!
很少有人能接得了皇遺月十劍。能撐到這時,這黑衣人當真了得!且,這樣的人物竟一
下來了七個!
一劍平抹,劍華如水波蕩漾開去。
這一劍,看起來很慢很慢。黑衣人心下翻了幾個白眼,正想架住它時,它已不知去向。
只覺,頸上輕輕刺痛。他不以為忤,舉手繼續出招。
只是,這時,他的身體已重重向地面墜去……七人死一,陣破。
皇遺月不戀戰,速速從缺口處而去。餘下六殺手自知再戰也是白費,寧息停下,任那襲
白如霜雪的衣消逝於視野之中。
掠開有十餘里地,皇遺月才放緩身形,雙足幾乎是擦著雪地,悠悠然輕飄而過。
沐清流放開攬著皇遺月的手,轉而安靜地偎在他懷裡。
寒月時節,雪後,依然是很冷的。沐清流的衣很薄,只有靠近皇遺月時才會覺得溫暖。
如同冬天坐在溫火取暖的小屋內那種愜意與舒適,還有一點安心。
「爹,我們現在去哪裡?」他仰起頭,看著皇遺月美麗的側面。
「重影樓。」
沐清流笑得淡雅溫和,含笑問:「遠嗎?」
「三日之程。」
皇遺月的回答依舊簡單到極點。卻已是難以一見。
或許他過去一年裡的話都沒有今日的多。便是戴九歌,也不曾讓他做到每問必答。
「三日啊……」沐清流喃喃重複,眉心略微聚起。
只要傾天訣這種東西還在一天,每在外面過上一日便等於地獄十日!皇遺月一個人,兼
顧一個孩子,怎麼支持的下去?
眸波瀾不驚,皇遺月淡看遠方,卻沒漏下沐清流這個小小的表情變化。忽地淡聲問:「
你可是怕了?」
沐清流一怔,隨即有些失笑地回道:「何必?」
怎會怕?接手家族事業那幾年裡,什麼沒見過?一切,都已厭倦了而已。
一碧雪影萬傾,日暮歸於來處。
白衣男子帶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向南而去,逐漸行遠。至此,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殺已落幕
。然,因一塊玉配而起的武林喋血卻唱響了序曲,輾轉於人世。
這幾日發生在這片白樺林與雪原裡的事,宛如夢幻一般。惟有被鮮血染紅的雪,默默見
證著一切過往以及赤裸裸的血腥。
只是來年開春雪融化成水滲入地下後,不知還會不會在大地上留下一絲一縷淺褐色的印
記?
◇◇◇◇◇夜宿荒野。半輪明月懸掛天際,卻不見得將大地照的有多亮。
皇遺月冷淡如霜,望著明明滅滅的火光,一方月華撒在他俊美非凡的臉上,美麗不可方
物。他靜坐在篝火旁,右手扶劍,劍尖入地。髮帶,不知如何被挑開,任皇遺月黑如墨玉滑
如絲綢的發披散在肩上。
這已是第三夜。越是往後,刺殺之激烈便越是強。每一株花每一棵草,都可能是能奪人
性命於頃刻的巨毒。每一次風吹草動背後可能就是另一場殺機。僅僅是到溪邊取水,水面都
會突然激射出幾根毒箭!
即便是皇遺月,也終被逼到手不離劍之境地。所幸,重影樓據點已不遠。
此為福也?然,福兮禍所倚!
這一夜彷彿永遠也不會結束……皇遺月身體的每根神經都繃得死緊,雖然他坐得很隨意
。沐清流枕著皇遺月的左臂,酣然入夢。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瞼,睡顏恬靜安然,彷彿四周那
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半點也近不了他的夢。
左邊!此刻皇遺月左邊成為個顯而易見的破綻!試問,還有什麼機會能比目標人物半邊
身體不能動彈更值得珍惜?
沒有!
蟄伏於黑暗中的人卻紋絲不動,沒有絲毫欲出手之相。
難道這是一個菜鳥嗎?竟浪費如此好時機?答案恰恰相反……此刻,若有人從皇遺月背
後刺他左肩,他右手那把劍必會從他的肩上越過,直接穿入那人的心臟!
在暗處看了皇遺月許久的人默然,已經看出了這步劍招,又怎能貿然行動?
長夜未了,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再過半晌,那人竟然輕笑幾聲,一閃身凌空而去!
「兄弟們,打道回府吧!」半空中一聲明朗的呼喚,十幾道黑影隨之而出,跟著那人而
去。
「呵呵,皇遺月不愧是皇遺月。五個時辰竟然找不出一絲破綻,我萬兕山莊如今徹底認
輸了。月公子,後會有期!」
一莊二樓三殿堂。一,第一,天下第一莊萬兕山莊。二,重,殺手之樓重影樓。三,緣
定三生,無處不在又處處不在的三生殿。
如今,天下第一莊萬兕山莊竟率先放棄從重影樓樓主手中奪得傾天決?這可能嗎?不如
說萬兕山莊只是一時難以得手才暫時鳴金收兵罷了!
風驟劇。
沐清流被這劇烈的風弄醒,睜眼望向皇遺月。「有什麼事?……」他的聲音裡還存著七
分睏倦,剩下三分是獨有的溫柔。
「無事,你睡罷。」皇遺月答。翻手間,把劍擲於一旁——今夜已結束。
沐清流卻揉著眼坐起身,頗不贊同地看著皇遺月。「爹,你怎麼能不睡?」
皇遺月不言語。
「休息一刻也好?如何?」沐清流輕歎,溫柔道。
皇遺月輕輕地仰身,側臥在一地柔草中,只是孤寒如天邊星子的眼睛依然沒有闔上,眸
裡清冷冷的無半分睡意。
見狀,沐清流頭痛地撫額,輕柔地將手覆上那雙美得難以形容的眸。
白衣男子任由他動作,合眸而眠。
「這就對了……」溫柔的聲音還顯稚嫩,然,那稚嫩,卻被溫聲笑語裡的淡然完全衝垮
。「你不好好休息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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