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奼女陰魔

                     【第十二章 美少女裝純情智奪秘籍】 
    
        從北池一直望著衛靈壁走了,才轉身掠過山頭。山頭那邊有一片樹林,從北池一閃
    身便進了樹林。 
     
      不久,樹林周圍出現了三名黑衣蒙面人,將樹林圍住。但樹林太大,這三名黑衣蒙 
    面人耳語一陣,留下兩人守在林外,另一人掠出谷去。 
     
      這時,又有六名穿著官家捕快服色的捕快出現在樹林外面,為首一人高大剛猛,手 
    一揮,六人便魚貫分散進入了樹林。 
     
      這一天,這樹林裡先後進去了好幾撥人,但誰也沒有找。 
     
      到從北池。 
     
      從北池已經從樹林後邊山巖下的一個穿連洞走了。 
     
      此刻,從北池已在西去的路上。 
     
      天黑了,從北池還在路上疾行。 
     
      他明白,在這安徽、河北、河南三省交界處,此刻只怕到處都是要找他的人,有妙 
    娘子和她的屬下,有幾大門派中失去了經書的幾個門派的人,說不定還有許多雖然與事 
    無關,卻覬覦秘籍的武林人,他必須早日離開這天羅地網。 
     
      他想起白天和妙娘子的一戰。那妙娘子的內力增長好快,他此時的功力,已幾近他 
    父親九年前奪取論劍大會第一時的功力,但最近卻增長很慢。原因是他此時練真陽通天 
    經的內力時,沒有了那乾坤一氣混元珠助練。他練這第五層真陽通天經的內力時,特別 
    緩慢,至今未過。這真陽能天經的第五層內功,全靠丹田的內力積蓄增長到極高的水平 
    ,猶如高山大湖的蓄水,因夏季的暴雨而猛漲,大湖裝盛不下了,衝開了堤壩或山隘, 
    奔流了出去,那是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的。這丹田的內力蓄滿了,引導到各經各脈中去 
    ,才能衝破玄關。但這丹田的內力,不可能一下子引導到四脈十二經二維二蹺中去,衝 
    破所有的玄關。因為先要打通的經脈佔有了內力,內力積蓄到了這些經脈中。丹田還得 
    要有不斷增長的內力源源導引到其它經脈。當丹田中的內力積蓄已經是以能打通所有經 
    脈並積蓄進去後,丹田中還得要有內力儲存。這便是所謂功力高低。 
     
      從北池正當進入第五層時,家中巨變,飽一餐餓一餐,練功的時辰又不能固定,加 
    以沒有藥物增養真元,這功力便增長積蓄很慢。更為重要的是,他家這真陽通天經,需 
    要一顆異珠含在口中助練,這便是乾坤一氣混元珠。這珠子是同經書一起得到的。練功 
    時,將這珠子含在口中,不時便有一股暖熱的異香引出大量天水,流入腹中,丹田中很 
    快便能生氣。 
     
      一句話,這乾坤一氣混元珠,能幫助人體丹田產生真氣,變成真力。 
     
      如今這一切條件都沒有了,從北池要靠每日純自然的不斷導引丹田真氣。蓄積真力 
    ,就像一般武師練武練氣一樣了。 
     
      儘管真陽通天經的功法一經導引,可吸天地間之靈氣精氣,但它畢竟是緩慢的,漸 
    進的.那就說不定要好多年才能通過這最後的第五層。 
     
      天明時分,從北池已經掠出了二百多里,進入了大別山區。他準備沿大別山西去, 
    通過桐柏山脈入陝西進入西域,他此時只求自保,要等練好神功後再去尋仇。 
     
      凌晨,他在林中坐息,剛坐下不久,便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從北池此時可不想和人糾纏,剛站起身來,想要走,但那二人已經到了身後,身後 
    傳來一陣嘿嘿陰笑聲。 
     
      從北池不得不轉過身來。 
     
      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紅袍的醜怪人和一個身穿黑袍的清�嬰悛怴C 
     
      從北池放下心來道:「屠連城,你身邊那位可是陰山紅魔?」 
     
      屠連城道:「從公子好眼力。」 
     
      「二位怎麼打起聯手來了?」 
     
      陰山紅魔嘿嘿陰笑道:「事急從權嘛。從公子,將東西交出來吧。帶在身邊,整天 
    被人追殺,有什麼人生樂趣?」 
     
      從北池道:「你這狗才,你也要來染一指?」 
     
      陰山紅魔挨了罵,卻一聲不吭,只對屠連城打了個手勢,二人忽然同時躍起兩丈多 
    高,屠連城手中鐵�廙R得呼呼響動。 
     
      而陰山紅魔,還是憑一雙肉掌,來搶從北池。 
     
      只見二人如大鵬展翅一般,在空中腰身一折,同時凌空下撲,屠連城的鐵�廗簎Y擊 
    下,虎虎生風,而陰山紅魔的紅魔掌力吐出老遠便能感覺到一股炙人的掌風。 
     
      從北池站在當地,—聲不吭地望著二人下撲擊來,猶如二人下扑打擊的並不是他一 
    般。直到二人下撲到一丈左右時,他才旋身拔起身形,仰著身子從二人下面對面搶過, 
    只聽「噗噗」兩聲悶響,三人交叉而過,從北池掠過二人後,一個空翻,人已穩穩站在 
    地上。而屠連城與陰山紅魔,卻各中一劍跌倒在地上。陰山紅魔被刺中在小腹,屠連城 
    被刺中在大腿,顯然是陰山紅魔先中劍,屠連城後中劍,但兩人同時下撲,中劍的部位 
    距離如此之短,可見從北池出劍之快。 
     
      陰山紅魔落地後,一聲悶哼,雙手摀住肚子,一時竟站不起來。 
     
      屠連城卻用銅拄地,單膝跪起,大驚道:「好快的劍!好一招武當派的『旋身反刺 
    』!從小子,你能說那些秘籍沒有在你身邊麼?」說著站了起來。 
     
      從北池道:「死到臨頭,還在念念不忘那些秘籍。」說著,滑步上前,「颼颼颼」 
    就是三劍突刺,三劍都是取的屠連城的喉、胸要害之處。屠連城忍痛斜掠,同時舞動鐵 
    �寣A護住上身。只聽「噗」的一聲,屠連城一聲大叫,腰肋處中了一劍。 
     
      原來,屠連城大腿中劍以後,斜掠時身形快不起來,他斜掠時,腰肋處有一瞬間空 
    在從北池面前,從北池第四劍一遞,便刺在他的腰肋之上。 
     
      屠連城與陰山紅魔同時被刺倒在地上,從北池卻不再看二人一眼,只一晃,便已出 
    了樹林。 
     
      忽然,他剎住了身形,樹林外邊,散摸開十幾個人,這些人都面蒙黑巾,一見他掠 
    出樹林,打頭一人,一聲不響地揮舞著二節棍,一招「金蛇狂舞」便攻了過來。 
     
      這二節棍甚不好練。它是由兩節尺餘長的細空心鐵棍組、成,中間用鐵鏈聯結,由 
    於聯結鐵棍的鐵鏈是軟的,所以,前一節鐵棍攻入時,定向性小,防守者極不好判斷它 
    的攻防角度,由於它可伸可屈,屈時又可向任何方向和角度屈,皆有攻人的殺著,極不 
    好對付。 
     
      但從北池只看這人使了這一招「金蛇狂舞」,便也不將這人的二節棍放在心上。因 
    為這人顯然內力不夠,不能以內力控制前一節棍的伸屈,只能靠手握那一節使的摺式去 
    帶動前一節。這人使來,雖然也算純熟,在江湖上也打得走,但要對付從北池,卻未免 
    有些不自量力。 
     
      從北池仍然一動不動,直到前—節鐵棍攻至面門前幾寸時,才一仰身,同時踢出十 
    招仰身前鉤腿,這一腳正踢在那人下身,竟將那人踢得飛了起來,從從北池那仰身倒在 
    地上的身子上面飛過,撞在一棵樹上,頓時死去。 
     
      從北池身子一彈,已經站起。剛剛站起,只聽得風聲撲面,從北池匆忙中便將長劍 
    向風聲絞去。只聽「鐺鐺鐺」幾聲刺耳的金屬聲響,一條人影往後閃開,從北池自己也 
    退了一步。 
     
      那人低頭看了一下刀刃,只見三個缺口排在刃正中。那人道;「閣下好內力,再來 
    。」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站開!偷襲不成,還要再戰?」 
     
      那人退後兩步,躬身退下,一人蒙面老人走了過來。 
     
      「從公子。」他說,他的聲音顯得蒼老,但極不自然,顯然是用內力逼出來的。「 
    老夫和你談一筆交易,你願不願意?」 
     
      「什麼交易?」 
     
      「老夫給你提供一個避難場所,讓你能有地方安心練成神功報仇雪恨。條件是你將 
    你手中的數本秘籍,隨便給老夫一本。」 
     
      「閣下只要一本?」 
     
      「老夫只要一本足矣。」 
     
      「閣下為何不全要?」 
     
      「貪多不精,不如只要一本。」 
     
      「閣下倒很坦白。只要一本,也很知足,可是,閣下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了?」 
     
      「那些秘籍都要了,即便不練,拿去賣銀子,一定要能賣個好價錢,小爺手上有十 
    二本秘籍,一本便賣一百萬兩銀子吧,賣十本,便是一千萬兩。那時,閣下只怕比太祖 
    皇帝時應天城的沈萬三還富有,豈不更好?」 
     
      「從公子為何要打老夫的哈哈?老夫豈是貪銀之人?」 
     
      「不貪銀?那你為何長年累月走遍天下去保鏢車?」 
     
      那人一怔道:「保什麼鏢車?」 
     
      「保鏢局的鏢車呀!閣下怎麼連自己的本行都不懂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黑巾,聲音也恢復了本來的聲音,不再蒼老 
    ,而是沉洪有力。只見這人五十左右,面闊耳大,正是山東花鳴鏢局的總鏢頭花啟陽。 
     
      花啟陽哈哈一笑道:「老夫已經十五年未押過鏢,三山五嶽,都是只由趟子手唱一 
    聲『花鳴鏢局』,便無人打攪。」今日蒙從公子台惠,老夫好像又走了趟鏢一樣。」 
     
      從北池學著花啟陽的笑聲,哈哈笑了兩聲,做了個鬼臉,便—聲不吭。 
     
      這時,天已大亮,從北池做的表情,那是誰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花啟陽一怔道:「世侄,老夫與你父親生前過從甚密,猶如兄弟,你就到老夫府上 
    去住下吧。想來,打你主意的人,一時還不敢打到山東濟南府來。」 
     
      從北池大刺刺地道;「免了。」 
     
      花啟陽皺了皺眉頭,道:「世侄,你怎麼變得如此無禮? 
     
      老夫也見過你好幾次面,你從不是這樣子的。」 
     
      從北池學著花啟陽的口氣和腔調,老氣橫秋地道:「世侄,你怎麼變得如此無禮? 
    老夫也見過你好幾次面,你從不是這樣子的。」 
     
      花啟陽大喝:「放肆!」 
     
      從北池也跟大喝:「放肆!」 
     
      花啟陽氣得滿臉通紅,但由於事先沒有想到從北池如此難纏,只怕一說話,從北池 
    同樣是照原話模仿,那便難免引火發笑,而自己就成了笑柄了。 
     
      花啟陽沉默了一下,慢慢走向從北池。 
     
      從北池用左手指頭在劍身彈了一下道;「來吧。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小爺一路行來 
    ,一路都想殺人放火,只是武功不濟殺不了高手,心中甚不痛快。心中不快,便更想殺 
    人了!來吧,花啟陽!」 
     
      花啟陽走了幾步,又站住了,道:「世侄,你對老夫有懷疑麼?」 
     
      從北池怒道:「小爺對任何人都有懷疑!你請我去避難? 
     
      小爺豈會屈尊去你的狗窩?花啟陽,你蒙著狗臉來算計小爺,小爺豈會再上你的當 
    ?來吧,你再不出招,小爺可要先出招了。」 
     
      花啟陽見已無迴環餘地,當下不再猶豫,手一抬,便遙遙劈出一股劈空掌力,只聽 
    一聲呼嘯,一股剛猛絕倫的勁氣直逼從北池。 
     
      從北池身形一晃,斜身躲開這掌力,剛一躲開,便已欺身過去,「刷刷刷」便是三 
    劍,直取花啟陽偏門。 
     
      哪知花啟陽不退不閃,一抬腿,跨出一步,已經側過身來,伸出右手;便去抓從北 
    池的長劍。 
     
      從北池長劍一縮,又一抖,刺向花啟陽的小腹。 
     
      「好劍法!」花啟陽道:「我若讓你再走五招,花鳴鏢局的主人讓你當了!」 
     
      從北池一邊出招,一邊大叫:「雲陽子前輩,快出來!我打不贏他,《真武詮經》 
    要保不住了。」 
     
      花啟陽道:「遊戲人間,只怕日子過的更慘!」 
     
      「慘」字說完,從北池已經被制住了穴道,立在場中,一動也不能動了。 
     
      花啟陽道:「後五招剛走滿,沒有超出,還不夠格做花鳴鏢局的主人。」 
     
      從北池道:「狗才!你講的是走五招;便讓出花鳴鏢局! 
     
      狗才!不要臉屍!」 
     
      花啟陽道:「帶走!」 
     
      說罷,讓在一邊,讓手下人過來捆人帶走。 
     
      這時,路邊的草叢木中忽然竄起三條人影,其中二人只一伸手便挾起從北池,衝上 
    山去。另一條人影直射花啟陽,長劍在前,挽起一片漫天劍花,頓時便將花啟陽逼退了 
    幾步。另一人雙手一圈,拍出一股轟天震響的勁氣,將過來捆人的花啟陽手下逼退。 
     
      花啟陽冷笑一聲道:「積石山迷魂劍!徒有虛名!」手一抖,伸進劍影中,只聽「 
    啪」地一聲,迷魂劍手中的長劍已被花啟陽一招便抓成兩段。 
     
      忽然,場中響起「叭叭叭」三聲輕響,頓時,場中一片黃煙,這響聲一過,黃煙便 
    起,黃煙一起,又被扔彈人用掌力扇開,一時,場中只見人影,卻是連對面的人也看不 
    清面孔是誰了。 
     
      花啟陽大叫:「閉氣!迷魂子母彈!」 
     
      等到花啟陽用掌力拍開黃煙,場中只有一片中毒倒下的雷鳴鏢局屬下,卻不見積石 
    山殘缺門老二老三的影子了。 
     
      那伸手挾起從北池便往山上衝去的人,正是殘缺門的掌門人夏候海。 
     
      夏候海那晚在梅莊被假梅勇用龍泉劍斷了左臂後,調養了好一陣。這段時間,他們 
    忽然失去了從姍的消息,派出殘缺門的人四處打深,也打探不到。打探的人雖未打探到 
    從姍的消息,卻回報說。在河南駐馬店一帶,一個白袍蒙面女子,在追一個被叫為池兒 
    的人。夏候海一下子便聯想起黃河邊上的那場打鬥,也是一個白袍女子追從北池。那日 
    ,夏候海三人忌憚那女子,沒有追上去。如今聽報說這二人又出現了。夏候海想,反正 
    沒有從姍的消息,不如到河南去看看。 
     
      論武功,夏候海比花啟陽遜一籌,但內力卻比較接近。老三就更遜一籌。老三卻只 
    和花茂雲不相上下。所以三人便不現身與花啟陽硬鬥,只在花啟陽疏於警惕的一瞬,將 
    人搶走。 
     
      夏候海挾著從北池,一直奔了兩個多時辰,來到一座雲霧深鎖的大山。從北池雖然 
    不能動彈,但他靈智絲毫未失。他聽到耳邊風聲颼颼,知道此人輕功極好,內力甚強, 
    只怕這兩個時辰跑下來,早已在百多里之外了。他見這人斷了一條手臂,輕功身法極像 
    是殘缺門的人,已猜中是夏候海本人搶走了他。 
     
      夏候海鑽進一個山洞,將他放在地上。 
     
      夏候海道:「從公子,你不懷疑我殘缺門參與了紅雪山莊的屠莊事件吧?」 
     
      「不懷疑。」從北池道。 
     
      「從公子說對天下人誰都懷疑,何獨對殘缺門不懷疑?」 
     
      「只因為屠莊的策劃人,只怕從未將殘缺門放在眼裡。」 
     
      「那又何妨?我與你先解了穴道再說話。」 
     
      說罷,夏候海在從北池身上幾處穴道上推揉了幾下,解開了從北池的穴道。 
     
      從北池起身拜道:「多謝前輩。」 
     
      夏候海道:「我是有事要求你,才救你的,你不用謝。」 
     
      從北池道:「前輩對姍妹的回護之處,在下也有耳聞。這殘缺門,在江湖中,日子 
    過的甚苦。晚輩知道前輩救在下為的是什麼事。但晚輩此時實在沒有東西交還你。晚輩 
    雖然愚魯,只怕也不捨將那些東西放在身邊。所以,晚輩作個保證,時機一到,一定先 
    歸還前輩的東西。」 
     
      夏候海大喜,長揖拜道:「多謝公子。公子對武當華山不予理睬,何獨對殘缺門如 
    此厚愛。」 
     
      從北池道:「大約因為晚輩也是一個殘廢人吧。」 
     
      夏候海大奇:「公子何殘之有?」 
     
      從北池淒然道:「『天殘心經』中間二字反過來,晚輩是心殘。」 
     
      夏候海將「心殘」二個字念了兩遍,長歎了一口氣。 
     
      從北池道:「晚輩有種預感,晚輩此生如不入空門,有一天說不定會投在殘缺門下 
    。」 
     
      夏候海道:「公子快別說這不吉祥的話,公子有一天大成之後,盡可自立門戶,再 
    耀門庭。」 
     
      從北池道:「晚輩有些事情。想請教前輩。」 
     
      「請儘管問,夏候海但有所知,絕不隱瞞」 
     
      「請問前輩,這大小妙美人是怎麼回事?」 
     
      夏候海想了想道:「那天雲陽子不是對你講的很清楚了ど?」 
     
      「前輩在隱處都看見了?」 
     
      「都看見了。那女子確是妙娘子,她採用的是一種極為獨特的易容術。一般江湖易 
    容用的人皮面具是整皮,妙娘子採用的卻是局部皮,這樣,面部表情,不受影響。不過 
    ,這局部皮易容術比整皮易容術何止難上十倍?普天下只有八十年前的一位異人才會, 
    早已失傳了,不知怎麼在妙娘子臉上出現了。」 
     
      「那麼,三十年前,這妙娘子是怎麼危害江湖的呢?」 
     
      「采陽補陰。這奼女門的功力本源便是靠的采陽補陰,武林正道門派歷來對此深惡 
    痛絕,所以,大小妙美人剛把手伸進江湖不久,八大門派害怕自己的弟子陷在其中變壞 
    ,便一致出面勒令二女退出江湖。為此事很折騰了一陣。後來八大門派訴諸武力,將奼 
    女陰魔打敗,才迫得二女認輸。姐姐陳妙棠,由武林世家的司馬洛出面擔保接受八大門 
    派的條件,將她接去了杭州,妹妹陳妙娘,就隨她師父回了關外。」 
     
      「奼女門在關外?」 
     
      「正是。」 
     
      「在關外什麼地方?」 
     
      「在長城北面的大山之中,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陳妙棠為什麼不回關外?」 
     
      「這內情,老夫便不甚知道了。」 
     
      「那麼,八大門派為什麼又不逼她回關外?」 
     
      「當時是雲陽子的師父帶頭辦的這件事。他可能想的是將大小妙美人分開管制,也 
    有好處。」 
     
      「前輩能確定那追殺我的女子確是妙娘子?」 
     
      「那女子確實是妙娘子。那妙娘子即便不易容,看去也只是二十三四歲。奼女陰魔 
    算來也有七十幾了,恐怕你要碰上她,也看上去只三十左右的年齡。有一事,從公子, 
    老夫要特意算給你聽。大小妙美人三十年前初出江湖時,才十九歲,正準備在江湖中大 
    量採集武林高手的內力作為內力來源,以提高自己的功力,成為絕世高手,便受到八大 
    門派的打擊,所以,大小妙美人退出江湖時,功力並不很高,只相當於一個一等一的高 
    手。你說她是大半年前到你家來的?」 
     
      「正是大半年前。」 
     
      「那時她的功力也只怕最多接近極高這個等級,還算不上極頂高手。由於一直不能 
    在江湖采陽補陰,內力增長較慢,紅雪山莊出事後,所以一直不能生擒你。但從那天交 
    手看,她的內力增長很快,只怕她最近加緊了采陽補陰。如若無人限制她,聽任她采陽 
    補陰,要不了一二年,便可成為極頂高手了。這一點,從公子,你要注意了。」 
     
      從北池拜謝道:「前輩一言提醒,勝似晚輩十年受益。追殺我的人只怕也要來了, 
    晚輩想告辭了。」 
     
      「好,你去吧。我還得去看看我的,兩個弟兄。」 
     
      從北池對夏候海拜了一拜,展開身形,急掠而去。 
     
      花鳴鏢局果然勢大人多,從北池走了不到半天,便又被花鳴鏢局的人發現,傍晚時 
    分,便又受到阻殺。 
     
      從北池原來的意思,是想利用暗中窺視自己的各派人物相互拚鬥,自己好在夾縫裡 
    找個空子,向西逃遁小覓個隱地,修練神功,然後再出來報仇。這不逞匹夫之勇的想法 
    是聰明的,利用各派人物相互拚鬥,也是妙計。殊不知,別人看破了他那玩弄人的手法 
    ,所以,他被花啟陽點穴道前,那麼大嚷,別人就是不出來。從北池現在已經,明白別 
    人從他這裡是要不回秘籍去,心中恨他,巴不得他吃點苦頭。隱在暗處按兵不動,目的 
    是要等秘籍現出來後,然後再行下手。 
     
      從北池想通這點後,再也不敢托大,見了人就躲,就跑,再也不敢硬上。這天下午 
    看見三個蒙面人在前頭山路上阻截,只看那挺拔的紋絲不動的站式,便知是三個高手。 
    可怕的還不是這三個,而是這三個後面還有一群隱伏殺手。 
     
      從北池轉身便往山上逃去,想要翻山覓路而去。那三個人見他轉身便逃,吆蠍一聲 
    ,隨後便追。 
     
      上得山頭,從北池忽然大叫一聲:「天絕我也!」然後便一動也不動地發起呆來。 
     
      原來這山頭是一個絕地。 
     
      這山頭成雞頭形,越上越高,上面是一處小平台,三面皆是陡削的絕壁,只有他上 
    來的一方有路,地勢也很險要。 
     
      從北池「鐺」地一聲掣出長劍,惡狠狠地大叫:「來吧! 
     
      天不要老子活,老子不活便是!」 
     
      這時,只見下面是黑壓壓地擁上來一群蒙面殺手。這些人總數竟有二十多人,走到 
    離從北池二十丈左右便停下身來,前面七八人成一排,彎弓搭箭,齊齊向從北池連弓排 
    弩地密密射來。 
     
      從北池以劍撥箭,撥了一陣,只撥得右手酸麻,便又換左手撥箭,那些人顯然是想 
    讓他精疲力盡時再應戰,只怕連一線生機也沒有了。 
     
      從北池明白久戰不利,正想往下衝時,忽然,下面傳來一陣虎嘯之聲,聽嘯聲,似 
    乎不止一隻猛虎。 
     
      從北池正在驚異時,那野獸來得好快,只見下面的樹林中,鑽出數只猛虎,皆是吊 
    睛白額的大虎。接著,後面又站出幾隻老虎,粗略一數,這猛虎竟有二十來只。 
     
      圍攻從北池的二十多人,一見猛虎現身,吶喊一聲,便拔腿逃跑,那跑得慢的,被 
    群虎叼住,三撕兩咬,便報銷一個,群虎聞見血膽,一擁而上,眨眼之間便將三、四個 
    不曾逃脫的箭手吃了個乾乾淨淨。 
     
      從北池此時全身冷汗涔涔,只嚇得雙腿發軟,本來就窄的下山去路,已被二十餘隻 
    猛虎阻斷,哪裡衝得出去。 
     
      猛虎見山頂還有人,便咆哮吼嘯著湧上了上來。從北池本能地往後一退,退得幾步 
    ,心中還有一線記得身後是百丈懸崖,想要仗劍殺獸奪路下山,卻又明白這二十來只猛 
    虎,自己哪裡對付得了? 
     
      野獸逼近,只那一陣咆哮與嘯叫便令人雙腿發軟,一隻水牛般大的巨虎一撲,從北 
    池一劍揮出卻正撞在巨虎的腳爪上,「叭」地一聲就斷為二節,從北池雙腳一蹬,便往 
    後空翻出去。翻出去時,才又記起身後是百丈懸崖。但這時身形急速下落,哪裡還有思 
    考的餘地?一個身子,落得越來越快,一陣急風響過,只聽「撲通」一聲,他最後一個 
    念頭從腦中閃過;「水……」然後便什麼也不知了。 
     
      從北池恢復知覺時,第一個感覺是週身疼痛,接著是感到從大腿到膝下,更是火辣 
    辣地刺痛。但是,也正是這疼痛和刺痛的感覺,使他立即明白了自己沒有死。他記起他 
    是落在一片水中,後來沉下去,水從鼻中和口中灌進去,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那麼,現在自己又在哪裡?從北池張開眼,看見一片茅草斜蓋在頭頂上,他明白自 
    是在一間茅屋裡。他同時明白自己躺在一張竹床上。他知道,這是有人從水中救起了他 
    ,並且將他自己的床讓給他躺著養傷。 
     
      周圍沒有動靜,靜靜的,什麼聲音也沒有。好久,才有一隻野鼠從屋中爬過,吱吱 
    地叫了幾聲,又鑽進了洞。 
     
      從北池不能動,也不想動。他抬手想去找劍,這時才記起劍已被巨虎抓成了兩段, 
    早已飛了。他這才記起虎爪從自己的大腿上一直抓下去,抓到膝頭處才分離落下懸崖。 
     
      這時,外面響起一個嬌脆的女聲:「爺爺,今天釣到多少魚?」 
     
      「只有幾斤。」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這蒼老的聲音顯得疲倦,似乎很久以來,一 
    直生活得不順暢,早已厭倦了這人世。 
     
      「爺爺,那個人不會死吧?」 
     
      「不會死。」 
     
      「哎呀,爺爺,那個人身上出了好多血了呀!爺爺,他怎麼會全身都出血呢?」 
     
      「那麼高摔下來,血管摔破了。」 
     
      「爺爺,一個人身上哪有那麼多血管?怎麼會全身的皮膚都出血呢?」 
     
      「那是小血管,全身都是。」 
     
      「什麼是小血管呀?爺爺,你講給我聽嘛。」 
     
      那蒼老的聲音一直很疲倦,一直不願多說話,勉強回答幾句,那話語又短又勉強。 
     
      還是沒有人進來。從北池聽到一個腳步聲走進隔壁。不久,有煙漫進這邊屋子。顯 
    然,那女的正在燒水弄魚。 
     
      外面的房間,響起一片吱吱的竹片響起,似乎有人躺在竹椅上,又咳了幾聲,是那 
    個「爺爺」。 
     
      從北池還是躺著,一動不動。又閉上眼,假裝昏迷。 
     
      不久,外面屋中傳來了那個嬌脆的女聲:「爺爺,我今天把魚成分了三碗,你一碗 
    ,我一碗,我給屋裡那個人留了一碗,要是他醒過來。我就給他吃。爺爺,你不高興嗎 
    ?」 
     
      「你給他留著吧。」 
     
      外面傳來了兩個人吃魚的響聲。 
     
      「爺爺,我去看看他醒了沒有,好不好?」 
     
      「看吧。」 
     
      「要是他醒了,我該怎麼稱呼他呢?」 
     
      「叫大哥。」 
     
      「他怎麼會是我的大哥呢?不對呀,爺爺。」 
     
      「鄉下都這麼叫。」 
     
      從北池聽得「吱」的一聲,是竹門被人推開了。他睜開眼,看見一個小姑娘走近床 
    來。大約十四五歲。 
     
      「爺爺,爺爺,你快來,他醒了。他的眼睛睜開了。爺爺,你快來。」 
     
      「哎!一天到黑,像黃雀,嘰嘰喳喳。」那個蒼老的聲音說著走了進來。走到床頭 
    ,望了望從北池一眼,說:「端魚給他吃。」 
     
      說完,站在床前咳嗽。 
     
      小姑娘端進魚來。從北池吃力地用手肘支起身子,會坐起來。他剛才試著運了一下 
    氣,真氣還能通暢。他受的是外傷。他接過竹筷和盛魚的木碗,他吃的是用水煮熟的魚 
    ,沒有油,也沒有鹽。 
     
      「謝前輩救了晚輩。晚輩此時傷重,不能向你磕頭,請前輩恕罪。」他很快吃完魚 
    說。那老人已經坐在竹床邊上了。 
     
      那老人似乎不懂這些,他說:「磕頭做什麼?你要能動,以後由你釣魚。我太老了 
    ,好累,你叫什麼名字?」 
     
      從北池想了想道:「我叫王二順。」 
     
      那老人道:「我年輕時叫趙開貴。後來老了,材裡人都叫我趙老頭,我孫女叫小丫 
    ,這崖下沒人,用不著取名。」 
     
      老人站起來,走出去時說:「你再躺兩天,好了就管釣魚。」 
     
      老人說話時,小丫在旁邊只望著從北池不說話,老人走後,她接過木碗時,才說: 
    「我爺爺叫我叫你大哥。以後我說叫你做王大哥了。」 
     
      從北池聽到了他祖孫的對話。這時笑道:「好,小丫,你就叫我王大哥吧。」 
     
      小丫說:「我爺爺說,你是鐵人,那麼高摔下來,還沒有摔死。你的身體真棒,你 
    幹活一定行。」 
     
      從北池已經從祖孫二人剛才的談話中聽出二人是鄉下農人。這時笑了笑道:「小丫 
    ,這是什麼地方?」 
     
      小丫說:「這是大井口」 
     
      「大井口?」 
     
      「這地方四面都是懸崖,好高呀,就像一口水井一樣,所以叫大井口。」 
     
      「有路上崖去嗎?」 
     
      「沒有路,我們上不去,上面的人也下不來。」 
     
      「那你們怎麼在這崖下?」 
     
      「爺爺前些年用長繩垂下來的,那時我才六歲,爺爺背我在背上。財主說爺爺偷他 
    東西,要殺爺爺,爺爺就背著我躲到大井口裡來了。」 
     
      從北池心中一想,便已算出他們在這大井口下住了八個年頭了,因為這小姑娘今年 
    大約十四五歲。 
     
      從北池打量了一下小丫。小丫長得很美。皮膚很嫩,五官也很端正,那一雙大眼, 
    水靈靈的,一頭秀髮長齊腰下,披在身後。但她的衣衫卻很舊,有些地方補丁重重。 
     
      「小丫,你們下來後就從來沒有上去過嗎?」 
     
      「上不去呀。」 
     
      「你們用的東西從哪來呢?」 
     
      「爺爺背我下來時,先丟了好幾捆衣服和被蓋下來。這些年一直用那時丟下來的東 
    西。」 
     
      「吃的呢?」 
     
      「吃魚呀。」 
     
      「盡吃魚嗎?」 
     
      「還打野獸吃呀。這大井口下面有野兔、有鳥、有好肥的地鼠,這些都是能吃的。 
    還有野蕎米、野苕薯、野山果,什麼都有,還能餓著肚子嗎?王大哥,你來了也吃不完 
    的。你摔下去的那口水池,好深呀,裡面好多魚,好大一條條的。以後我教你釣魚,爺 
    爺老了,以後這些活都由你來干了。」 
     
      從北池知道這祖孫二人已經將他算作了大井口下面的一位成員了,不禁苦笑了一下 
    。 
     
      「小丫,我是怎麼上岸來的?」 
     
      「我爺爺用竹竿將你撥到水邊,拖你上來的呀。」 
     
      「我睡了多久?」 
     
      「你昏過去一天一夜了。是我替你擦乾淨身上的血,爺爺找了些草藥敷在你的傷口 
    上。還疼嗎?」 
     
      「不疼了。小丫,我想再睡一會兒。我睡醒後,再陪你講話。」 
     
      「你睡吧。你來了,真好,爺爺很不愛講話。我悶了,就到外面去,對野兔講,對 
    小鳥講,對大樹講,對風兒講。你來了,我就可以和你講話了。」 
     
      說完,她笑了一下。伸出手來摸了從北池的臉一下。出去了。 
     
      從北池的心動了一下,好單純的小姑娘。她可能還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男女。只知道 
    喜歡不喜歡,人就是人,人都一樣。 
     
      他又睡下身子,但他睡不著,他默運真氣,就用臥式,試著走了幾個周天。看來, 
    自己落水時本能地倦縮成一團,救了自己一命,如若直著身子背觸水或胸、頭觸水,都 
    已早就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轉身喊了一聲:「小丫。」 
     
      小丫很快就進來了:「王大哥,你喊我陪你講話嗎?」 
     
      「我想出去看看,你叫爺爺來扶我一把好嗎?」 
     
      「我扶你吧。我有力氣,劈柴、擔水都行的。」 
     
      她把頭伸進從北池的臂下,扶起從北池。從北池身子一偏,小丫吃重不起,倒在地 
    上。 
     
      「王大哥,你怎麼這麼重?」小丫爬起來問。 
     
      從北池躺在地上,並不起身,他已度出這小丫不會武功,現在該試那老頭了。 
     
      「哎喲,我摔痛了。」他呻吟著說。 
     
      「爺爺,爺爺,王大哥摔在地上了。」小丫喊著出去,外面傳來竹床一陣吱吱響動 
    。 
     
      「別搖,我就起來。」趙老頭從竹床上起來了,同小丫一起走進來。他伸出手來抱 
    著從北池的胳膊,要提他起來。忽然,趙老頭往後一坐,倒在地上。 
     
      「哎喲!」趙老頭叫了一聲,慢慢爬起來,莫名其妙地揉揉眼睛:「你好重,倒把 
    我拖倒了。小丫,你來扶左邊。」 
     
      二人一左一右,將從北池扶起來,放回床上。 
     
      小丫說:「王大哥,你走不動,今天就不出去看了。天要黑了,明天再出去看吧。 
    」 
     
      從北池說:「好吧。」他已試出,趙老頭也不會武功。 
     
      晚上,吃了魚後,趙老頭和小丫一起進來。室內沒有燈,只有月光從窗口照進來。 
     
      趙老頭說:「王大哥,這大井口是出不去了。你這輩子也只有住這裡了。」 
     
      從北池道:「我明天看了再想辦法吧。」 
     
      趙老頭說:「出不去的。猴子都爬不出去,人又怎麼爬得出去?我老了,過不了多 
    久,也就死了。小丫就嫁給你了吧。」 
     
      從北池大吃一驚,一下子坐起身子,扯痛了大腿上的傷口。 
     
      「不!不!那怎麼成?」 
     
      趙老頭道:「怎麼不成?我死了,這大井口下就只剩下小丫一人。你落下水池,沒 
    有摔死,就是天老爺把你送來和小丫配夫妻的。」 
     
      從北池道:「荒唐!荒唐!」 
     
      小丫道;「爺爺,什麼叫配夫妻呀?」 
     
      越老頭說:「就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小丫,爺爺活不了多少日子了。以後,爺爺 
    要是死了,你就跟二順哥一起過日子。」 
     
      小丫笑起來說:「我也高興。爺爺,你總不愛說話,王大哥年輕,肯說話,我和王 
    大哥一起過,就不悶了。」 
     
      從北池心中只是叫苦,卻也無話可說。心中想的是,傷好後一走了之罷了。 
     
      誰知這一夜,趙老頭出去後,小丫卻不出去,就爬上竹床,睡在從北池身邊。從北 
    池明白,這荒山野嶺,百里無人煙。大井口下,更是從來無人。這祖孫二人,變得如半 
    野人一般單純和本能,說一聲「嫁給你了」,這人就來挨著你睡,真是無話可說了。 
     
      從北池這一夜一直用背對著小丫,定下心來不欺暗室。小丫先還找些話和他講,都 
    是異常單純的山野家常話,後來見從北池不答話,以為「王大哥』』睡著了,她也不說 
    話了。不一會兒,就在從北池身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從北池自己過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天明時,從北池醒過來,小丫還未醒。外面傳來趙老頭的咳嗽聲。從北池看了小丫 
    一眼,忽然滿臉漲得通紅,退讓不迭。 
     
      小丫光著身子,睡在從北池的身邊,從北池昨晚一直背對著她。全不知道小丫竟將 
    衣服脫光了睡覺。從北池卻又想不明白,她脫光了衣服,卻又全無半點要求。 
     
      從北池走出門,走過外面的屋子時,趙老頭還在睡。但顯然沒有睡著,在咳嗽,只 
    是醒了也不起床。從北池知道,這山野人,沒有事逼他,他要睡到自己不想睡了,才會 
    起床。 
     
      他走到門口,抬頭打量四面的山崖。 
     
      當他的眼睛調向遠處的一片山崖時,他忽然大吃一驚!山崖上,正有一根繩子在晃 
    動,很高的山崖上,傳來一陣微弱的說話聲。顯然正在有人想垂繩下來。 
     
      從北池明白,這是有人想下來探視他究竟死了沒有。這百丈長繩才備好,就要下來 
    了。 
     
      他趕忙進屋,喚醒二人。小丫被喚醒時,非常自然地穿好衣服,一點也不覺得難為 
    情。 
     
      從北池說:「爺爺,」他跟著小丫喊,此時他為了穩住二人,也只好假作一家人了 
    ,「有人下來,要殺我,你們將我藏起來吧。」 
     
      趙老頭一下子驚慌起來;「那……那可怎麼辦?這谷底怎麼會有人下來?是李老財 
    又來了麼?」 
     
      從北池說:「不是李老財,是來殺我的。」 
     
      趙老頭看來放心了一些:「可……可這谷底沒處可藏呀!」 
     
      小丫忽然說:「爺爺,叫王大哥藏在水底下吧。」 
     
      從北池道:「在水下呆久了,那還不淹死?」 
     
      小丫說:「不會的,王大哥,我們是夫妻了,我會害你淹死嗎?我有一次逗爺爺, 
    用好長的蘆葦桿吸氣,在水下呆了好半天,急得爺爺到處找我都沒找到。」 
     
      趙老頭道:「就用蘆葦桿,你們一起藏在水底。」 
     
      從北池想了一下道:「爺爺,來人問你摔下來的人在哪裡,你就說他摔死在水池中 
    ,一直沒有浮上來。」 
     
      趙老頭說:「好,我就這麼說,你們快下水。」 
     
      二人穿好衣服,小丫引從北池從屋子的破爛處鑽出去,幾步以外便是蘆葦。二人從 
    蘆葦中跑到水塘邊。從北池這才看清,這是一個幾畝地大的水池。是長年累月的山水沖 
    下來,積在這低地中。周圍都是蘆葦。茅草房就修在這水塘邊。 
     
      小丫選了兩根又長又粗的足有一人多高的蘆葦桿。小丫用一根長長的細竹條將蘆葦 
    節穿通,二人隱伏在比人高的蘆葦中做這一切準備,從北池已經可能清楚地看見山崖上 
    正有兩個人沿著長繩慢慢垂滑下來。 
     
      小丫將一根穿通了節子的蘆葦桿遞給從北池,自己口中也含了一根,二人便悄悄下 
    了水。 
     
      小丫說:「王大哥,這些人為什麼要殺你?」 
     
      從北池想了想說:「他們說我偷了他們的東西。」 
     
      小丫說:「李老財那年也說我爺爺偷了他們的東西。王大哥,我們快藏好。」 
     
      從北池說,「你先下水,我一會兒再下,我怕悶不住。」 
     
      小丫說:「好。你小心,不要讓他們看見了。」 
     
      小丫匆忙沉入湖邊的水底。一節蘆葦伸在蘆葦叢中,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從北池身子沉入水中,鼻子以上浮在水面上的蘆葦叢中,看見那兩個人走近了茅草 
    房。趙老頭站在門口,緊張地望著那他們。 
     
      下來的是花啟陽本人和另一個鏢頭,從北池認識他,叫塗世恭。 
     
      花啟陽道:「老頭,你住在這谷底?」他打了個手勢,塗世恭進入草屋搜查。 
     
      趙老頭道:「我住這裡,這裡叫大井口。」 
     
      「就你一個人嗎?」 
     
      「我一個人。」 
     
      「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八九年了。」 
     
      「前天下午,有一個人青年人從山崖上摔下來了,是我的侄兒,你看見他了嗎?」 
     
      趙老頭指著水池道;「摔死了。摔在水塘中,沉下去,就沒有再爬起來。」 
     
      花啟陽望望水塘,忽然回身點出一指,點了趙老頭穴道。 
     
      趙老頭恐怖地大叫:「幹什麼……」 
     
      花啟陽又一指,點了趙老頭啞穴,趙老頭便一聲不響,一動不動了。這時,塗世恭 
    已從屋裡出來,說:「屋裡沒有人。」 
     
      花啟陽打了一個手勢,便和塗世恭各向一方,分頭搜去。 
     
      他們分頭從屋子繞開,向屋後的坑地搜去。 
     
      從北池知道,他這搜法是先搜陸地,再搜蘆葦,如是他來,他也會這麼搜。 
     
      果然,不一會兒,二人又在房前聚齊了,塗世恭道:「師尊,沒有人。」 
     
      花啟陽道:「只剩下這片蘆葦了,這蘆葦怎麼搜?」 
     
      塗世恭道:「那小子如是活著,如是躲在蘆葦叢中,只消一把火便可燒他出來。」 
     
      花啟陽道:「好,點火。」 
     
      塗世恭取出火折,走近蘆葦邊上,點燃蘆葦。 
     
      這蘆葦的上部,異常地易燃,不一會兒,一陣辟辟啪啪的火燒聲便燒了過來,從北 
    池直到火勢燒到附近時,才沉入水底。他沉入水下時,還從蘆葦縫裡看見花啟陽二人站 
    在二十丈外觀看。 
     
      一沉入水底,開始時什麼也聽不見。耳邊只響著一片耳鳴聲。但過了一會兒,在一 
    陣均勻的耳鳴中,隱約聽到了,一陣辟辟啪啪的蘆葦燒爆響聲。水池的水是靜的,沒有 
    流動,所以,儘管有耳鳴聲影響聽覺,但卻遠比河中潛水時要輕。人一潛入水中,便要 
    產生耳鳴聲,這是自然現象。但從北池在水中時間稍長一點,便感到耳鳴聲要弱一些了 
    。過了一會兒,他感到周圍的水溫有了提高,顯然是蘆葦燒了這一帶,但蘆葦一燒到接 
    近水面時,便不再燃了。 
     
      以後,辟辟啪啪的燃燒爆響聲停止了,他的耳中又只有一陣輕微的耳鳴聲,這時, 
    他似乎隱約聽到一聲慘叫。他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沒有出去,仍然潛在水底。 
     
      不久,又傳來一陣辟辟啪啪的爆響聲,從北池明白這是花啟陽在燒房子。他明白這 
    時出去一點用也沒有,他只擔心小丫沉不住氣,忽然鑽出水面,那便一切都完了。他在 
    水中輕輕摸著小丫+他想出指點她穴道,但心中一轉念,便沒有點。小丫這麼單純,他 
    真有點不忍心。他只用雙手按住小丫的肩頭,以防她鑽出水面。 
     
      幸好小丫一動也不動,毫無鑽出水面的半點動態。從北池知道她沒有武功,耳鳴感 
    很強,其它什麼感覺也沒有。 
     
      好久,那燒房子的辟啪聲停止了,從北池才悄悄露出眼眼,一隻手仍然按在小丫肩 
    上。 
     
      房子已經燒完了。有兩個黑影正在懸崖上吊著長繩往上攀登。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影子上了高崖,繩子收上去了。 
     
      繩子收上去後,再過了一會兒,從北池才將口鼻露出水面,長吸了一口氣。同時, 
    拍了拍身邊小丫的肩頭。 
     
      小丫也鑽出了水面。 
     
      「王大哥,那些人走了嗎?」 
     
      「走了。」 
     
      「那一回,我就是這樣鑽在水底,我爺爺到處找我,找呀找呀,找不到,他以為我 
    淹死了,對著水池大哭,我才一下子鑽出去,嚇了他一跳。後來,他冒火了,打了我一 
    耳光。我以後就不敢和他開玩笑了。」 
     
      忽然,她看見了燒燬的房子,她一下子停住了說話,睜大了眼睛。 
     
      「我爺爺呢?」小丫大聲問,『隨後就喊起來:「爺爺!」 
     
      小丫邊喊邊衝上岸,衝到被燒燬的房子前,一眼就看見躺在血泊中的她的爺爺。小 
    丫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撲上去,搖著她的爺爺。 
     
      「爺爺!你起來!你睜開眼呀…。」爺爺!你怎麼不說話呀!」 
     
      從北池知道她從小到現在時,都還沒有接觸過外人,更沒有接觸過死人。不知道她 
    爺爺已經死了。 
     
      他抱起小丫,對她說:「小丫,別哭了,你爺爺已經死了。」 
     
      他這時心中非常歉疚,這老頭是因他而死的。他明明在水中隱約聽到,卻就是沒有 
    出去。他貪性怕死的人麼?「不,」 
     
      他對自己說,「成大事者不顧小節,我會為趙老頭報仇的。如若當時出來,不過是 
    徒然多死一個而已。」 
     
      他把小丫抱到山崖壁下的一處避風處,把小丫放在石灘上。他忽然覺得,從此以後 
    ,自己對小丫有了某種責任。趙老頭不是已經將小丫許配給他為妻子麼?他可以不承認 
    這一點。但趙老頭如今因為自己被花啟陽殺死了,自己還能不承認小丫是自己的妻子麼 
    ?即使他還能夠不承認小丫是自己的妻子,但卻無論如何不敢說自己可以對小丫一點責 
    任也不用負擔了。 
     
      他輕輕撫摸小丫的背,小丫漸漸不哭了。 
     
      「王大哥,我爺爺死了以後,要什麼時候才又醒過來?」 
     
      她以為她爺爺和每天晚上睡覺一樣,第二天早是一搖就醒。 
     
      「小丫,野兔死了還會不會醒?」 
     
      「不會。但那是野兔呀,我爺爺又不是野兔。」 
     
      「人和野兔一樣的。死了,就是永遠不醒了。他到西天去了。那裡是神仙的世界, 
    有人會給你爺爺治咳嗽病的。小丫,我們去把爺爺埋了吧。」 
     
      小丫對從北池特別順從。她大約已經明白自己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王大哥」 
    可以依靠了。從北池叫她不要哭,她就不哭。從北池叫她怎樣,她就怎樣。 
     
      天黑前,他們從殘房下面拖出了一條燒壞了的被蓋。這被蓋本來就破爛,如今卻更 
    髒破了。從北池將這被蓋鋪在山崖下的石灘上,他怕不丫不會武功,不能抗夜間冷寒。 
     
      睡覺時,小丫又將全身衣服脫下,折好放在一邊。 
     
      從北池說:「小丫,不要脫衣服。」 
     
      小丫說:「要脫,睡覺都要脫。」她已經又是全身赤裸。 
     
      「穿上衣服睡。不要脫。」從北池沉聲說。 
     
      小丫驚訝地望著他說:「穿著衣服睡,衣服要磨壞的呀! 
     
      王大哥,衣服磨壞了,冬天來,到哪裡去找衣服穿?」 
     
      從北池這才明白,她為什麼前一晚脫了衣服睡在他身邊,卻又一點其它念頭都沒有 
    。她原來是怕衣服磨壞了,就再也沒有衣服過冬了。 
     
      這一夜,小丫睡在破被上。從北池睡在她旁邊的石灘上,仍然背對著她,閉上眼, 
    不去望她。 
     
      但從北池這天夜裡很久睡不著,他腦海裡老是浮現出小丫那赤裸的,白玉一般的處 
    女身體。那雙含苞欲放的嫩乳是極其誘人的,比她那單純而又異常美麗的臉還誘人。 
     
      像從北池這種世家公子,雖然未曾婚配,但平時並不是全然沒有背著家庭在外面沾 
    過花惹過草,特別是在江湖歷練和行走江湖辦事時,也時常和一些江湖朋友去堂子玩玩 
    。此刻雖然閉上雙眼,故作不視,但已經入眼的小丫的身貌形體,卻已經深深印入他的 
    腦海。他閉上眼,小丫那赤裸如玉一般的處女身影,仍然浮在他眼前。 
     
      他這時正和自己的心魔交戰。他明白自己想要小丫的身體,小丫也會願意給他。但 
    他心中還有一點良知,知道自己縱使在江湖被人追殺如喪家之犬,但自己卻比小丫要強 
    上百倍千倍。自己是不能動她的。動她,便是欺凌弱女。這是一個武林人最大的羞恥, 
    一過這條線,便在為豬狗不如的採花淫賊,比黑道魔頭還更受萬人唾罵。 
     
      忽然,從北池覺得小丫起身撲在了自己身上。 
     
      小丫搖著他說:「王大哥,我怕。」 
     
      她的含苞欲放的嫩乳就抵在從北池的肩頭上。從北池睜開眼,就看見了小丫要哭未 
    哭的可憐樣子,極其楚楚動人。 
     
      從北池起身,想把小丫推開一點,小丫卻已經勾住他的脖子,伏在了他的懷中。 
     
      「王大哥,你摸我這心口,怎麼這樣慌?」 
     
      從北池象被人點了穴道一般,一動也不能動了。他任隨小丫拖起自己的手,放在小 
    丫的胸上。他的手一接觸小丫的胸部,他自己就感到全身猶如火燒,下身已經勃起。 
     
      「小丫,男的和女的不能這樣。你自己去睡吧。」他說,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這話是 
    自己說的。 
     
      小丫說:「王大哥,你揉揉我的心口。我心裡好慌。這是怎麼的?有一次,那是去 
    年吧,有一天,我心裡也發慌。我自己揉這兩個包。爺爺看見了。爺爺打我,說不準揉 
    。要以後有了男人,男人才能揉。王大哥,爺爺說,你就是我的男人,你才可以揉。你 
    幫我揉吧。」 
     
      從北池被這比天地更強大、更持久的人性本能征服了。他聽到小丫娓娓訴來,那麼 
    自然,那麼純真,這比一千次一萬次花錢買來的堂笑都更有價值啊。他一把抱緊小丫, 
    他開始猛烈地親吻小丫。 
     
      小丫忽然掙脫了他,吃驚地望著從北池。 
     
      「王大哥,讓你揉這裡,為什麼要咬我的嘴?」 
     
      從北池的親吻,被小丫認作是咬他。從北池有些哭笑不得了。 
     
      「小丫,這是親嘴,不是咬。兩個人結了婚配,就可以親吻,一親吻,心頭就不慌 
    了。」 
     
      小丫想了想,便湊上嘴來,二人便在山崖下親吻起來。從北池把抱著小丫的腰,在 
    她身上撫摸著,一邊親吻她的臉和嘴。 
     
      「王大哥,這心裡怎麼更慌了?這裡好癢癢。」小丫把從北池的手從身上拖下去, 
    放在下身的兩腿之間。 
     
      從北池被徹底征服了。他把小丫掀翻在棉被上,自己也脫了長袍。他一邊揉擦小丫 
    的癢處,一邊說:「小丫,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爺爺昨天就說我是你的妻子。王大哥,裡面癢,你擦進去。」 
     
      從北池進入小丫的身體後,說;「小丫,有一天,我要讓你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 
    」 
     
      「什麼是榮華富貴?」 
     
      「就是讓你吃好的,穿好的。還有服侍你。」 
     
      小丫這時滿臉通紅,雙眼朦朧,她的性本能被全部喚發,此刻正沉醉在快感之中。 
    她滿臉陶醉地說:「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這樣舒服?王大哥,我什麼都不要,就要這……」 
     
      這一晚,小丫一直躺在從北池懷中,從北池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他對小丫說, 
    「小丫,從今以後,我到哪裡,你就跟我到哪裡。」 
     
      小丫說:「這大井口一喊就能聽見,又何必整天跟著?打野兔不能人多的。」 
     
      「小丫,我不是說在大井口內,我是說上崖出去以後。」 
     
      「上崖出去?出不去的,這崖好高。」 
     
      「能出去的。我從今天起教你練武。你練幾個月,就能出去了。」 
     
      小丫滿臉不解地望著他。 
     
      從北池起身,走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下,說:「小丫,你看好。」 
     
      他潛運真力,雙腳一射,便彈起三四丈高,雙手一扇,輕輕落在一棵樹丫上,樹丫 
    沉了一下,從北池就站在樹丫上。上下晃動。 
     
      小丫大驚,大叫「要摔!要摔!你快從樹幹上滑下來。」 
     
      從北池輕輕落下地來。站在小丫面前。 
     
      小丫望了他一陣,輕聲說;「王大哥,你怎麼能跳這樣高? 
     
      爺爺一點也跳不起來,走路都咳。你生下來就能跳這麼高麼?」 
     
      「小丫,這就是武功。聽著,你照我教你的辦法去練,就有跳這麼高。還能跑得快 
    ,還能打贏別人。」從北池又引小丫到一棵大腿般粗的樹前,道:「小丫,你看好。」 
     
      從北池一掌砍在樹身上,只聽「卡嚓」一聲,這樹被從中砍斷。樹的上身飛出去兩 
    丈多遠,才落在地上。 
     
      小丫目瞪口呆,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從北池說:「小丫,我的功夫不深。功夫練好了的人,比如我的父親,連人的身子 
    這麼粗的大樹,也能一掌砍斷,你坐好,我教你一套入門的內功,這是峨嵋心法的第一 
    階段。 
     
      小丫順從地坐下。從北池對小丫講明白怎麼意守丹田後,便對小丫說;「小丫,從 
    今後,練功時,不准和我說話,也不准想別的事,你如不聽我的話,以後我自己走了。 
    就丟你一個人在這大井口下。」 
     
      「王大哥,我聽你的話。」小丫順從地說。 
     
      「那好,小丫,你自己照我講的練吧。我先在大井口內四處看看,順便找點吃的回 
    來。下午,我再教你拳術。」 
     
      於是,小丫便坐在山崖下練峨嵋內功。從北池便在大井口四處查看。 
     
      這大井口,大約方圓三四里寬。四面都是絕壁。最矮的絕壁都在十六、七丈左右, 
    壁上什麼都沒有。縱有一些小樹,也不足承重。從北池真感到奇怪,九年前,趙老頭也 
    不算年輕了,又沒有武功,怎麼能從這麼高的懸崖上垂下來……背上還背了一個六歲的 
    小丫? 
     
      從北池想了一陣,覺得可能另外還有出路,只是趙老頭不願告訴小丫,怕是小丫私 
    下跑出大井口去,失去了唯一的夥伴。 
     
      於是,從北池便仔細地在大井口四處搜尋。他是老江湖了,這一般的道口伎倆,他 
    是很精通的。果然,不久便發現有一處草叢後面,堆著一些石塊,石塊用泥封住,長滿 
    了草,但長草的縫口很整齊,很像是人工堆砌的。從北池扯下草。縫口更顯眼了。他搬 
    開石塊,整整搬了一個多時辰,便發現了一個洞口。 
     
      這洞口不算大,要矮著身子才能進去。從北池怕洞中有什麼古怪,便提運真力,鑽 
    進了洞口。 
     
      進洞一二丈後,洞便慢慢向上升高,有些地方要爬行才能過去。洞內一片漆黑,很 
    潮濕,有些地方很滑,走了半個時辰後,從北池看到了一線光亮。從北池加緊攀去,來 
    到了一人條由兩道山梁遇合時產生的裂縫下面。 
     
      這裂縫不寬,寬的地方也只有三尺,窄的地方,還得側著身子才能上去。從北池估 
    計這條裂縫便是上崖的唯一出路,大約在二十丈左右高矮。,當下便展開「四肢登」的 
    功夫,攀沿而上。不久,果然便登上了山崖。這處地方,正在他摔下大井口的雞嘴崖頭 
    的正對面。 
     
      從北池大喜。出路有了,而大井口內,卻又是很安全的地方。追殺他的人以為他死 
    了,再也不會到大井口內找他。花啟陽搜索他時,其它隱身的人肯定也看見了,這些人 
    都失望走了。這地方反倒成了他藏身的地方。 
     
      他又從裂縫下去,回到洞底。他鑽出洞口時,發現小丫站在洞口外面,正在哭泣。 
     
      「小丫,你怎麼了?」 
     
      「這裡怎麼有個洞?」小丫看見他,就不哭了。 
     
      「你不知道這個洞麼?」 
     
      「不知道。爺爺從來不告訴我。」 
     
      「他怕你丟下他跑了。」 
     
      「爺爺不好,一直不告訴小丫這裡還有個洞。」 
     
      「好了。小丫,你站在這外邊哭什麼?」 
     
      「我怕你被蛇咬,又怕你走了,丟下我一個人在大井口。」 
     
      我不會丟下你走的。你是我妻子。是我在一生中最苦的時候,給了我最真最純的愛 
    的女子。丫丫,快練功,練好功。 
     
      我們就好出去了。」 
     
      從北池重新封好洞口,便引小丫回到崖下。 
     
      但是,從北池想在這大井口下面隱身練功的希望,到黃昏時就破滅了。黃昏時,從 
    北池準備出去找野果,看見山崖左邊有幾條黑影,從下面看上去,那黑色的人影在崖上 
    移動,異常顯眼。 
     
      從北池明白,還有人不死心,還想要下來探查,於是,交更前,他用隨身帶的繩具 
    將小丫背在背上,便帶著小丫從洞口攀上裂縫逃出了大井口。 
     
      上得懸崖,從北池仍然沒有將小丫從背上放下來,就背著她展開輕功,向西北方急 
    掠而去。 
     
      天明前,從北池已經背著小丫跑了近二百里路,他找了一個山洞,將小丫放下來, 
    對她說:「丫丫,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點吃的回來。我怕你出聲,被別人聽見,我要 
    點了你的穴道,回來後就給你解開。」 
     
      小丫恐懼地望著他說:「王大哥,你要打我嗎?」 
     
      「不,丫丫,我怎會打你?你是我的妻子,我愛你還來不及哩。」他知道和小丫解 
    釋不清,便點了小丫的穴道,令她不能動,也不能喊叫。 
     
      從北池出去了半個多時辰,在幾里路外的一戶農家偷了些吃食和一些農家的男女衣 
    服回來,小丫還躺在山洞的地上,正在哭,眼淚長流,但發不出哭聲。 
     
      從北池解開她的穴道,小丫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從北池自己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若,這時見這一點不會武功的女子無端和自己的苦日 
    子攪在一起,不禁對她加倍同情。 
     
      將好的食物拿給她吃,又揀了些好衣服替小丫換上。將小丫原來穿的破衣服就丟在 
    洞內。然後,便和小丫在洞中隱伏下來歇息,要天黑以後再向西北行進。 
     
      小丫這時已解男女風情,從北池也需要這種男女風情來平衡這痛苦的亡命生涯。吃 
    完東西後,二人在洞內盡情風雨,又是一番苦中作樂的情趣,然後便擁抱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從北池命小丫在洞內打坐修習峨嵋入門的心法,自己便在山 
    洞門口打坐練功。天黑以後,從北池換上農家衣服,將所用的東西在貼身內衣裡藏好, 
    將自己原來穿的幾經周折已經破舊的長袍丟了。然後又將小丫背在背上,展開輕功,連 
    夜向西北趕路。 
     
      如此晝伏夜行。沿途倒也無事,有時看見人影,不管是否武林中人,從北池皆以躲 
    避為本。行了十餘日,已從孟津過了黃河。再行得一兩個晚上,又進入了一片大山區。 
     
      這時,二人已離得大別山一兩千里之外了。慢慢進入了太行山脈的南部山區。 
     
      小丫問:「王大哥,這是哪裡?」 
     
      「這是太行山。」 
     
      「我們到這裡來幹啥?這裡離大井口好遠呀!」 
     
      「我要在這山中取點東西。取到後,我們就再朝西方走,找個地方,修間茅屋就住 
    下來。那時候,我們就不走了,我和丫丫天天擦癢。」 
     
      小丫臉紅了。她從懂得風情後,反而話沒有從前多了。雖然每天和從北池雲雨時都 
    異常興奮,但再也不在口頭上講這類事情,如今從北池用這事和她開玩笑,她反倒害起 
    羞來。 
     
      這天晚上,從北池只在荒無人煙的荒山大澤原始森林中行進攀沿,清晨時,他背著 
    小丫攀上了一座雲封霧鎖的高山。 
     
      鑽進了一個山洞。 
     
      這個山洞好深,從北池進洞不久,將小丫從背上放下後,便從一個洞角取出一個油 
    筒。用火石打燃,一手牽著小丫,照著進了山洞深處。 
     
      轉了好些彎,繞了好些拐,從北池說:「小丫,坐下歇息吧。」 
     
      小丫說:「王大哥,這洞好深,你以前來過嗎?」 
     
      「來過,這洞的岔洞好多。我以前來時,走迷了,一直走了三天,才轉出去。」 
     
      「這洞裡面還有多深?」 
     
      「不知道。我沒走過。小丫,你坐下歇息。」 
     
      小丫倚著從北池坐下來,到處打量。他們這時正坐在一個寬大洞腰裡。油筒燃起火 
    光,照亮了他的周圍,但再遠一點,光亮就照不到了。 
     
      「王大哥,」小丫抱著他腰說,「這洞裡的這些野獸怎麼不動?」 
     
      「那是乳石,有些像野獸,卻並不是野獸,如是野獸,早將你吃了。」 
     
      「有你在,野獸不敢吃我。」 
     
      從北池笑了,抱著小丫親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將油筒遞給小丫:「小丫,你 
    將油筒拿穩,我要取點東西。」 
     
      小丫拿著油筒問:「這是你的家嗎?你有東西在這裡?」 
     
      「什麼家,那是我藏在這洞裡的。」 
     
      從北池走到一塊乳石後,這塊石頭很大,有兩丈多高,正在洞的中間。從北池一彈 
    ,縱上石頭,然後伸出手去,從洞頂的一個地方取下一塊石頭,從裡面掏出一個布包。 
     
      然後,他又從石頭上跳下來。 
     
      小丫用油筒照著問:「這是什麼東西?」』從北池在光亮下蹲下身子,打開布包, 
    檢視裡面的東西——那是一疊書,有大有小,有厚有薄。從北池數了數,一共是七本。 
     
      從北池看著這些書,眼中流出一種極度興奮的神色,看了一會兒,又用布包將這些 
    書包好,解開穿在外面的農家外衣,解下腰帶,將布包裹在腰帶中間。再將腰帶纏在腰 
    間。打結束好。 
     
      正當他雙手打結時,忽然感到胸腹間三處穴道一麻,這以後才覺得油筒的光亮閃了 
    一下。但他的雙手就停在腰間,作打結狀態,卻是再也不能動得一動了。 
     
      油筒還在小丫手裡,小丫卻已站在五尺之外,雙目閃著亮光,望著從北池。 
     
      「小丫……」從北池大駭,恐懼地叫喊:「你是誰?」 
     
      小丫不答,走上前來,又在他的身上點了三外穴道,然後才從從北池手中將腰帶抽 
    出來,繞到他身後拖出腰帶,將洞筒放在地上,將腰帶纏在她自己的腰間,用農婦的粗 
    裙遮好,才又彎腰拿起地上的油筒,一聲不響地就朝外面走去。 
     
      從北池此時只感身上一陣冰涼。這冰涼之感慢慢傳遍全身。寒冷感逐漸加劇。這感 
    覺就像他用長劍去擋陳妙棠的冰寒指力——奼陰指時所傳入身上感覺一模一樣。 
     
      「小丫!」從北池大喝。 
     
      小丫站住身子,但並沒有回過身來,她就背對著從北池站在那裡。 
     
      「從公子,」她說,「我受命取到這些秘籍後立即殺掉你。 
     
      但,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不忍心殺你。我沒有殺你,已經是抗命了,已經是死 
    罪難逃了。但我想,我既然取得了這些東西,大約可免一死。其它,我是什麼也不能再 
    對你講了。」 
     
      小丫說完,自顧走去。 
     
      「小丫!」從北池又大喊了一聲,聲音無限淒慘。 
     
      小丫又站住了。但也只是停了一下,立即就快步走去。 
     
      小丫剛走了十幾步,走到一根石筍旁邊,忽然颼地一聲,將手中油筒作武器向前打 
    去,同時,人往後掠,一掠便回到了從北池附近的一根石筍旁邊。 
     
      油筒已經到了一個黑袍人的手中,小丫扔出油筒時,沒有打中他,被他一把接住。 
    如今他舉著油筒,慢慢走了上來。 
     
      光亮中,從北池與小丫看的明白,這是山東濟南府花鳴鏢局的局主花啟陽。 
     
      花啟陽冷聲道:「把東西交出來。」 
     
      小丫冷笑了兩聲道:「花啟陽,你不過是執行這計劃的一顆棋子,你憑什麼叫本姑 
    娘把東西交出來?」 
     
      花啟陽抬手一點,只聽颼地一聲極強的破空之聲,接著小丫身後的石筍發出一聲爆 
    響,只打得石塊紛飛,四處飛落。 
     
      花啟陽道:「老夫憑這個!」 
     
      小丫閃在一邊冷笑道:「這有什麼稀罕?你若見了我的師尊,磕頭還來不及哩!」 
     
      花啟陽道:「老夫不會見到她,她也不會見到老夫。老夫得到你身上那些東西後, 
    再見到她時,恐怕誰給誰磕頭,還不知道哩!」 
     
      小丫喝道:「花啟陽,你不要命了?」 
     
      花啟陽道:「老夫正是要命,才要你身上的東西!快拿出來!」 
     
      花啟陽說到「快」字時,已經將油筒一用力,便硬生生地插進了石縫裡,說到「來 
    」字時,已經雙掌一翻,向小丫攻了過來。 
     
      小丫此時被迫展開身形應戰,但她一點沒有畏懼之色。花啟陽撲上來時,她已經斜 
    斜掠閃,同時颼颼颼連點數指,指力竟然帶著強烈的破空之聲,只是略遜於花啟陽。但 
    花啟陽身形太快,小丫點出的指力,盡數點在花啟陽的身後數寸,連花啟陽的衣角也沒 
    有沾著一點。而花啟陽已經接近了小丫,左手反手一拂,拂中小丫穴道,小丫便站立如 
    呆,再也不能動彈了。這便是所謂棋高一著,步步壓人。小丫內力雖強,卻是缺乏實戰 
    經驗。 
     
      花啟陽走上前去,隨手又點了小丫三處穴道,然後,揭開小丫的外裙,從她腰間解 
    開包著秘籍的腰帶,捆在自己的腰中,然後走到從北池面前。 
     
      「從公子,這裡面只有七本,還缺一本。老夫看見你數經時,便想缺的一本肯定是 
    你從家的真陽通天經了。但是,老夫也不再逼你了。這七本中,肯定有武當派的《真武 
    詮經》。 
     
      有這一本,已經能救老夫的命了。」 
     
      從北池眼看這一切來得好快,心中已經知道這是一個陰謀,自己雖然敗了,卻也敗 
    在一群極高的高手中。這些人,無論謀略、智計、武功,都比自己強。特別是小丫,做 
    戲的本領更是天下第一。從北池知道自己敗了也不枉了。 
     
      他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他對花啟陽道:「《真武詮經》如何能救你的命呢?」 
     
      「《真武詮經》的純陽內力,能解除老夫體內的奼陰指的陰寒內力。」花啟陽歎了 
    一口氣道:「從公子,老夫一年半前被這女子的師父,以奼陰指點中血海門穴。這穴位 
    被她師父以異常獨特的點穴法制住,一百四十七日主死。但三百二十日,即四個月內, 
    卻像好人一般,一點也不發作。過了一百二十日,這陰寒指力便慢慢發作,全身一陣一 
    陣地湧起寒意。 
     
      如若此時不蒙她的門人以獨特手法救治,一百三十日後,便已不能動彈,只有慢慢 
    等死。」 
     
      從北池道:「以前輩的武功也無法麼?」 
     
      「無法。如是有法,老夫也不會受制於人了。」花啟陽接著講,「這時候,便需由 
    她或她的門人以獨特手法將受制之穴解開,讓老夫行三日功,以純陽之氣將這陰寒內力 
    驅除。可是,從公子,這女子的師父或她師父的門人,總是在第一百二十一日,指定老 
    夫一個地點,要老夫前去接受救治。」 
     
      「哎!」花啟陽歎了一口氣,接著說下去:「那是什麼樣的救治呀?她們將老夫手 
    腳扣於精鋼鐵鎖中,再解開老夫的被制穴位,讓老夫費三日功夫,以純陽之氣將奼陰指 
    力驅出。老夫每次剛一驅出,他們又以特殊點穴手法,再點老夫的血海門穴。所以老夫 
    沒法,只好聽任她們差來遣去,猶如她們的家人一般。」 
     
      從北池道:「前輩果真一點法也沒有麼?」 
     
      花啟陽道:「老夫用了好些藥都沒法。也請教了好些高人,有的怕惹這女子的師父 
    ,躲著老夫,連見也不敢見……」 
     
      從北池道;「請問前輩,這女子的師父是誰?」 
     
      花啟陽想了想道:「老夫反正已經與她們撕破臉了,便告訴了你也無妨。這女子的 
    師父便是奼女陰魔本人。」 
     
      從北池大吃一驚,心想,如此說來,這女子竟是大小妙美人的師妹了。難怪做戲的 
    本領如此之高。可是,她與自己交媾時,為何又是處女之身呢?不是傳說奼女門以采陽 
    補陰為內力本源麼?」 
     
      花啟陽道:「從公子,老夫不是無事找話,向你閒聊。你聽老夫講。老夫最後只有 
    一個辦法了,便是練習你家的真陽通天神功或者《武當詮經》內功,因為這兩門內功是 
    修的純陽內力。雲陽子要老夫投在武當門下,才肯傳授,而你父親太不義氣,連老夫的 
    面也不見。從公子,你很痛苦麼?」 
     
      從北池此刻體內正受著奼陰指力的冰寒之氣的煎熬,正一邊忍耐,一邊聚集真力去 
    衝穴。所以異常難受。 
     
      花啟陽道:「可惜老夫無法替你解穴。她們這獨門手法,一個弄不好,解不活人, 
    反而要解死人。從公子,老夫說這番話的意思你懂了麼?」 
     
      從北池道:「懂了。前輩想說明你自己是被迫而為。」 
     
      「正是如此。」花啟陽道:「老夫告辭了。」說罷便轉身要走。 
     
      「且慢!」從北池大喝。 
     
      「從公子還要說什麼?」花啟陽轉身問。 
     
      「前輩既然要《真武詮經》救命,其餘六本秘籍與你的命無關,你就留下吧。」 
     
      花啟陽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從公子好愛打哈哈!這些東西既然已到老夫之手 
    ,老夫拿著無用時,也可拿去賣銀子呀。一百萬兩一本。六本是六百萬兩。從公子,紅 
    雪山莊已被人燒為平地,有六百萬兩銀子來買這本秘籍麼?」 
     
      從北池見花啟陽引出了自己的話,不禁恨得銀牙磨響。 
     
      花啟陽又轉身,向洞外走去。 
     
      這時,只聽一聲長歎,從不遠處的三根石筍後面,現出三位老人來。左邊一個道人 
    ,是武當派的雲陽子。右邊一個健朗清�嬰悀H是華山派的冷月塘。中間一個和尚,慈眉 
    善目,卻是少林寺的掌門人一貫禪師。 
     
      長歎聲便是一貫禪師發出的。 
     
      武當雲陽子道:「花總鏢頭既然不願投在武當門下,卻又為何硬要取去《真武詮經 
    》?你一命重要,我武當全派數百上千人,反倒不重要麼了?」 
     
      冷月塘道:「總鏢頭要銀子,打主意到八大門派上來了。 
     
      像什麼話?」 
     
      少林掌門上前兩步道:「阿彌陀佛!花施主!老衲今年正逢執掌八大門派最高信符 
    ,這幾本秘籍,總不能在老衲眼前走掉。花施主不妨交與老衲,結個善緣如何?」 
     
      花啟陽一直沒有說話,此時冷笑了幾聲道:「三位大掌門是想仗著人多,欺壓在下 
    麼?」 
     
      冷月塘喝道:「總鏢頭這是什麼話?你有這麼大的面子麼? 
     
      你見了奼女陰魔磕頭不迭,奼女陰魔卻因八大門派的信符令不得不退出江湖。花啟 
    陽,你交與不交?」 
     
      花啟陽聽得冷月塘怒喝,忽然一聲清嘯。 
     
      冷月塘冷笑道:「你想喚人麼,花啟陽?」 
     
      武當雲陽子道:「八大門派今日精英盡出,你那六十多名鏢頭和江湖的隱臣,早就 
    被趕散了。」 
     
      花啟陽聽著聽著,忽然身子一彈,便向後縱退。他那身法好快,一縱便退了三丈多 
    遠。 
     
      可是,他忽然間啊了一聲,一下子重重跌在地上。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獨臂的黑袍蒙面人。正是這獨臂的黑袍蒙面人一指點在他的腰 
    背穴道上,將花啟陽點倒在地。 
     
      這人是積石山的夏候海。 
     
      夏候海掀開花啟陽的長袍,手掌伸進腰帶下往上一劃,腰帶便斷了。包裹秘籍的腰 
    帶便到夏候海手中。 
     
      夏候海走到少林掌門一貫禪師面前,將包裹遞給他道:「大師別來無恙!」 
     
      少林掌門接過包裹道:「夏候施主好輕功,幾時過去的,連老衲也瞞過了。」 
     
      夏候海道:「大師不要抬舉夏候海了。夏候海過去時,大師不是還垂了一下眼皮麼 
    ?」 
     
      冷月塘道:「好好!只有花啟陽一人沒有看到,他卻還想網羅天下渣滓,大幹一番 
    呢!」 
     
      少林掌門一貫禪師已經將包裹打開,將《天殘心經》雙手遞與夏候海道:「夏候施 
    主請善自收藏。」 
     
      然後又將《真武詮經》還與雲陽子,將華山派的《穿雲十三劍》還與冷月塘,剩下 
    四本,藏在懷中,道:「這四本秘藉,由老納奉還與四大門派。路途中如是擅自翻閱, 
    九世為人,雙目也瞎。」 
     
      雲陽子、冷月塘與夏候海三人,默默為禮,表示崇信。 
     
      夏候海向武當雲陽子作禮道:「道兄,在下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雲陽子還禮道:「夏候兄但有所言,貧道無有不從。」 
     
      「請道兄以你的純陽之氣,助從公子將被制穴位衝開吧。」 
     
      雲陽子道:「我等之事辦完,正該將此事辦了。」 
     
      說罷,走到從北池身後,便打算度氣助他衝開被制穴位。 
     
      從北池卻抬手止住,他此刻正在加緊運氣衝穴,已經快要衝開。他剛受小丫的奼陰 
    指力時,全身寒冷,可是不久時間,他體內的真陽內力便已自已發動,與這冰寒內力相 
    抗,漸漸將其化掉,溶入真陽內力之中。那冰寒之氣剛一擴至全身,便已慢慢消失。當 
    他聚集真力衝穴時,那真陽內力衝至被制穴位時,寒熱相交,有些痛楚,後來慢慢衝開 
    幾處,便加緊施為。秘籍易人,他也與人無關,誰也不來動他,倒讓他將穴位逐漸衝開 
    了。 
     
      只聽他一聲清嘯,已將被制的數處穴道全部衝開。 
     
      從北池走到花啟陽面前,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腳,唾了一口,便不再理他。 
     
      然後,他走到夏候海面前,作了一禮,卻不說話。 
     
      轉身,他對三個大掌門道:「三位前輩聽好了。這些秘籍,你們已經取回。今日晚 
    輩打各位不贏,奪不回來。以後,晚輩還會想辦法再去各處偷的。你們要藏好了。」 
     
      少林掌門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雲陽子道:「非爾之物,何必硬要陰魂不散?」 
     
      冷月塘道;「一經發現,先斷手腳。」 
     
      從北池理也不理,逕直走到小丫身前。 
     
      小丫自從穴道受制後,一直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聽著各人說話,冷冷地看著場中 
    事變。這時見從北池走過來,便閉上了雙眼。 
     
      「小丫,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安姝。」 
     
      「你沒有練過駐顏術吧?」 
     
      「沒有,我真的只有十四歲。」 
     
      「那你哪來這麼高的內力?」 
     
      「恩師為了讓我來辦這件事,去大井口前半個月,廢了七個三代姊妹,令她們將內 
    力全度與了我。」 
     
      這一句,只聽得旁邊四人歎息不止。 
     
      「你是什麼時候等在大井口的?」 
     
      「你摔下去六個時辰前。」 
     
      「趙老頭是你們的人?」 
     
      「是。但他確實不會武功,只是花府的一個老家人。」 
     
      「大井口下,原來真有一個趙老頭?你們去後,就將他殺了,於是,你們便佈置好 
    了等我?」 
     
      「是。」安姝的聲音很近。 
     
      「但你們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走那條路呢?」 
     
      「有人算準了你會走那條路的。就算你不走那條路,也會將你趕到那條路上去的。 
    」 
     
      「明白了。那麼,那二十多頭猛虎又是怎麼回事?」 
     
      「設計的人以為,如是用人逼你下去,你會起疑。如是用虎、獸逼你下去,你就不 
    會起疑了。」 
     
      「哪有那麼多現成聽話的老虎?」 
     
      「萬獸王當時正在五十里內辦別的事。 
     
      「沿途也沒見你留什麼記號,花啟陽又怎麼找到了這裡?」 
     
      「他要追蹤我二人,可不必留什麼記號。」 
     
      「他跟蹤我們,這三位掌門人又跟蹤他,真是妙不可言。」 
     
      從北池想了想道:「小丫,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讓你練什麼奼女功,去與別的男 
    人胡來。我要殺了你。」 
     
      小丫臉上閃出一種高興的神情。 
     
      「如你不想死,你就同意跟我到西域去,我們找個地方練成神功,再出山來將這一 
    干自命不凡的老狗通通殺死!」 
     
      冷月塘發出一聲怒嘴。 
     
      雲陽子搖搖頭。 
     
      少林掌門又道:「善哉善哉!」 
     
      小丫斷然道:「池哥,你殺了我吧。」 
     
      「我不恨你騙了我,你為什麼不能跟我?」從北池詫異道。 
     
      「我和你遊歷江湖,不出三天,你就會被人殺……」 
     
      忽然,洞中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大喝:「說夠了!」 
     
      只見一團黑影,無聲無息地從三個大掌門頭頂上晃過。然後,便聽見從北池一聲慘 
    叫,直向洞內深處飛去。三個掌門人只見一團人影一晃,裹起小丫,便向洞外射去。 
     
      三個掌門人本能地劈推出掌,只聽一陣轟隆巨響。六道掌力同時打在洞壁上,打得 
    石屑亂飛,但光亮之下,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來人竟在一聲「說夠了」三個字的時間內,從三個掌門人頭頂射過,抓起從北池, 
    扔向洞內深處,然後又挾起小丫,射出洞外去。 
     
      四個掌門人面面相覷,真以為是碰見鬼了。 
     
      少停,雲陽子才大叫一聲:「不好!洞外的人怎麼了?」 
     
      四個掌門人都有本門的人守在洞外,如今這個人衝進來,搶走了人又射了出去,那 
    些門人弟子真不知是否還活著。 
     
      四個掌門同時射出身形,向洞外搶去。 
     
      洞中,就只有花啟陽一個人躺在地上,正在昏迷之中。 
     
      從北池只覺一下子被人抓住衣襟,扔了出去,一聲大叫後,他只覺得風聲凜烈,不 
    知道這一扔被扔了多遠,他腦中剛閃過一個念頭:撞死……,便覺得身子開始往下墜落 
    ,跌在泥地上,然後又向下面翻滾,再跌在一個石台上,力道還沒有盡消,又再向下翻 
    滾跌了下去,這一次跌了好高,有好幾丈吧,跌下去後有一塊大石上一擋,石塊是斜的 
    。他本能地伸手亂抓,想抓住什麼穩住身子,但他什麼也沒有抓住,又滑了下去。他這 
    次滑下去時,力道好大,腳蹬著一塊石頭,把石頭也蹬掉了。人翻了一個滾,身子摔出 
    去,頭撞在什麼東西上,轟地一聲,就此人事不醒,昏迷過去。 
     
      不久,從北池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刺激得醒了過來。這痛不是跌傷的傷口傷處疼痛, 
    而是體內產生的刺痛。他這時處於一種半昏迷狀態,他並不明白體內為什麼如萬針穿刺 
    一般疼痛。他被人抓住衣襟扔出去時,已經中了那人的毒指,如不是他那體內的真陽通 
    天內力已經進入第五層,已經使他具有了較強的抗毒能力,只怕被那人抓中的那一瞬, 
    便已中毒而亡了。如今他中的毒要他的命,他體內的真陽通天內力卻全部發動起來,要 
    將這毒化掉。二者在體內交戰,猶如兩個絕頂高手打得昏天黑地一般,所以,他感到體 
    內劇烈地疼痛。 
     
      他感到口乾舌燥,下意識地喊叫:「水…水……水......」 
     
      他伸出舌頭在濡濕的地上舔著,只要有一絲濕氣,一絲冰涼,他就感到無比舒服。 
    他被那人抓中穴道,此刻不能動彈,就橫著撲在地上,只有頭頸還能稍有移動。他忽然 
    覺得頭的旁邊什麼東西發出一股氣味。他在半昏迷中已經不能明確辨別那氣味,他只覺 
    得那氣味進入他的鼻子,頭腦就有些清醒。他艱難地移動著頭,去吸那氣味,同時又伸 
    出舌頭在冰諒的石地上舔。他忽然舔到一種粘糊糊的東西,這東西好像就盛在石地上的 
    一個凹處,他的舌頭一觸到那東西,就感到一股清涼直沁全身,他如饑似渴地一陣吸吮 
    ,便將這粘糊糊的東西喝了個一千二淨,猶覺不解渴,又用舌頭去舔,把那粘糊糊的東 
    西舔了個乾乾淨淨。 
     
      不久,他感到體內不刺痛了,他似乎比剛才要舒服一些。 
     
      他便伏在那裡歇息,準備歇息一會兒,聚集真力去衝開被制的穴道。他這時清醒了 
    ,明白剛才那人忙著要走,抓他扔出去時,稍微抓偏了一些,抓在雲門穴周圍,當時如 
    是那人抓在檀中、中庭周圍,只怕自己早已沒命了。 
     
      他還沒有開始運集真力,便感到丹田中有一股熱力突然竄起,這熱力來得好快,剛 
    一竄起,便使丹田中一片溫暖。從北池進入真陽通天經修練內力的第五層時,每次坐練 
    ,丹田中得氣的感覺都非常明顯,具體而充盈,但也從不像此時一樣。剛一運氣,丹田 
    中便一片溫熱,得氣如此充盈。 
     
      這溫熱感逐漸升高,從北池便連忙將這氣感意守住,按照《真陽通天經》內運氣導 
    引法門將這熱氣向平時所走的周天路線搬運出去。這時丹田中的熱氣已經不是意守時存 
    想得氣那種熱感,而是具體的,一陣一陣湧來的,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一般洶湧澎湃的 
    炙熱之氣。從北池加緊搬運,不斷地向周天路線中送去,不久,只感到一震,雲門周圍 
    的穴道便通了。 
     
      他一邊搬運氣機,一邊極其緩慢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支起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他明白剛才食入腹中的東西必是異物,可能這炙人熱氣便是那東西產生的。他要擺出修 
    練真陽通天經內力第五層時所規定的幾個功架,真氣導引才能通暢無阻,直達平日真氣 
    根本走不到的諸般隱穴、偏穴、奇穴、鬼穴等等經脈外之穴位。 
     
      這真陽通天經內力修練的第五層,共有六個功架,皆是希奇古怪的架式,這六個功 
    架,本身便包含了六種曠古絕今的武功。比如:其中有一個功架叫神仙左右折,這人體 
    前折後折。便是江湖雜耍班的武師,也可能辦到。但這人體向左向右折,要用耳朵去貼 
    左右腿外側,那便是人鬼皆不能辦到,所以叫神仙折。 
     
      但真陽通天經的內力如是充盈到能將十二經和奇經八脈都打通,並且都得氣充盈後 
    ,再引真力沖走這個功架規定的穴位,就能練成這神仙折。這神仙折練成後,前後左右 
    三百六十度一個方圓的轉折,如意程度猶如機括人一般,應招變招攻守之快捷,便可達 
    神仙地境了。 
     
      從北池將丹田中不斷湧來的熱力,源源不斷地向各個功架所規定的穴位搬運出去, 
    不知不覺地便將這第五層所規定的六個功架都練完了。 
     
      練完第五層,從北池本想收功,可是,這丹田中的真氣,不但不因源源搬運出去而 
    減少,不但不必將走完周天的真氣再搬運回丹田蓄存,反而還源源不斷地繼續湧來,這 
    才真叫黃河之水天上來,亙古萬年流不斷了。 
     
      從北池想,不如便進入第六層修練吧。 
     
      這第六層是在第五層練完後的基礎上,一邊練習將真力運用於技擊的法門,一邊繼 
    續培蓄丹田與各經脈中的真力。這—層主要是練真陽指力與真陽掌力的外發輕重、遠近 
    、收放的技擊法門。由於真力源源不斷地從丹田湧來,取之不盡,用之不完,所以不必 
    經年累月地等待真力蓄夠,便能如練一套普通拳術一般,將各技勢不斷操演而不感力乏 
    。這第六層,從北池只練了兩個時辰,便已練完,並且達到了練熟的高度。 
     
      從北池這時便充滿豪氣地向第七層衝去。這第七層功法,練的是真氣的仙家吞吐。 
    所謂仙家吞吐,便是用意念去控制真力。真力的發放,根本不必通過掌指中的穴位,便 
    能外發傷人殺人於無形。實際上,人體上有許多穴道,都能外發真力,並非只有掌、指 
    之間的某些穴位才能外發,絕大多數真力是從十指中發射出去的。而這仙家吞吐,卻是 
    能從肩、臂、胸、背……中的獨門穴位中發射真力,傷人殺人於無形之中,數丈之外。 
     
      中國古代仙傳野聞中,常有仙道濟世,實際上便是這道家在深山練丹助氣,修練內 
    力,達到了仙家吞吐的高度。而人世間,億萬人中,誰又捨得一生一世的安樂享受,去 
    過那面壁苦修的非人日子?所以,絕大多數是修不到這個高度的,數百年內,億萬人中 
    不過一二而已,便被人們傳為仙談。 
     
      從北池在半昏迷中所服食下肚的粘糊糊的東西,其實是一種千萬年積蓄起來的地脈 
    靈乳。這太行山脈,連綿逶迤近兩千里。猶如一條長龍,直近黃河之濱。從北池跌下去 
    的這個深洞,乃是太行龍脈的龍穴所在,集精、元、靈氣為一體而成一凹地脈靈乳,卻 
    被從北池恰恰摔落在它的旁邊,又在半昏迷中不顧死活地服食一空。 
     
      這地脈靈乳一入他腹中,便將他所中的劇毒指力一掃而淨,隨即化為真氣,被從北 
    池以真陽通天經的功法修練為真力。 
     
      三個時辰後,從北池已經順利地練成了真陽通天經的第七層,達到了神仙吞吐真力 
    的仙聖一流。這是他的父親都沒有達到的高度。他的父親以一顆乾坤一氣混元異珠助長 
    真氣,練了二十多年,也不過才達到第六層,但也是天下第一。這第七層,要修練到仙 
    聖之流,那更是談何容易?如非像從北池這般有此曠古奇遇,縱要修成,也當在百年之 
    後了。 
     
      從北池大功告成,心中大喜,便想出去將敵人殺盡,以報大仇。意念中剛一有了出 
    洞的念頭,這雙腳下意識地一彈,人便向上升起,只聽得「咚」的一聲,從北池的頭, 
    撞在兩丈多高的洞頂上,從北池自己還沒有疼痛的感覺,那岩石卻被撞掉了一大塊,直 
    落下去。 
     
      從北池更加歡喜,眼見得這洞中一清二楚,出路便在前面。這洞中本來一片漆黑, 
    全無天光,但從北池此時雙目能在一片漆黑中視物如同在白晝之下。只一掠便上了洞頂 
    上他被打下之處。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