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盟主撒網」,追殺浪俠黃府中】
眾幫手見主子飛刀王敗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江湖規矩,早發得一聲喊,各自持刀
舞劍,亂哄哄一湧而上,將司馬飄雪團團圍將起來。
當先一名黑衣大漢顯然是個拳腳上的好手,二話不說就湊近司馬飄雪面前,出掌如
風,拍向司馬飄雪肩頭。
司馬飄雪不慌不忙,直等這隻手掌快要落到肩頭之際,身子忽然朝左轉去,左手五
指直豎,朝外推出,指尖掃向黑衣大漢的手腕。
司馬飄雪這一記「開門見山」,手法看似平實,不過是是一著封架招數,無甚出奇
之處。
但實際上,這一招精妙無比,在那平凡的手法之中,含蘊了一股極大的神力。那黑
衣漢子只覺得對方一招出手,指風颯然,避之不用,指風已經刮上自己的手腕。
黑衣人大驚失色,眼睜睜看著司馬飄雪就要將自己手腕折斷,不禁嚇得一聲怪叫!
司馬飄雪一擊得手,正欲用力,將這漢子手腕卸下,忽覺一股陰慘慘掌風,從側面
向他胸前襲到。
司馬飄雪聽音辨勢,知道這一記掌風威力極強,不宜硬接,忙地放過黑衣人手腕,
將身子一縮,凌空縱起。身在半空,方將右掌向那偷襲者迎擊而出。
兩股掌風,乍然一接,響起一聲蓬然輕震。
偷襲之人立時感到司馬飄雪這一擊厲害無比,驚凜之下,忙將身子倒退幾步,手腕
一抖,將一縷勁細之風,往司馬飄雪腦後送來。
司馬飄雪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連頭也來不及回,左手急出,將打來的暗器一把
抄住,電光火石般反手甩出!
「呀!」一聲痛嚎,可憐這偷襲者連個照面也沒和司馬飄雪打上,前額上便釘著一
枚自家的劇毒飛鏢轟然而倒,嗚呼哀哉。
司馬飄雪回過身來,正欲找那方才用掌的漢子把活兒幹完,卻見五個青衣漢子,各
自舞著一柄長劍,劍風凌厲無比,直朝自己前後左右,渾身上下要害之處攻來。
「常州五怪,幸會!」司馬飄雪認出了這五個聯手偷襲的殺手。
「司馬大俠見識不低,佩服佩服!」五怪之一劍出如風,一邊口中和司馬飄雪客套
。
「見笑見笑!」司馬飄雪一聲朗笑,展開奇絕罕世的身法,在五把長劍交織成的一
片凌厲光幕中飄身遊走如飛。但見他掌拍指點,出手招式莫不奇妙無比。
這五個漢子自號「常州五怪」,有一身精深不凡的功力,五人聯手出劍,招式奇詭
,罕世無匹。劍法變化出人意料,招中套招,式中套式,盡皆含殺手。
可是,這司馬飄雪掌拍指點,竟然著著搶制了先機,迫阻破解了他們暗含的殺手,
竟讓他們無法發揮五人聯手的絕大威力。
此時,最令「常州五怪」頭疼膽顫的,是司馬飄雪那種奇絕身法。
他們每一招式出手,眼後著對方明明絕難躲過,但是,哪知就在那危機一發之際,
驀地眼前人影一花,對方便已輕而易舉的閃避了開去。
「常州五怪」招招落空,司馬飄雪跳動回擊。眨眼之間,雙方已過了十多招。
雖然只是十多招,「五怪」已經人人心顫膽寒。
他們從前一旦聯手出招,只消三招,對方就得自承失敗。而目前,這司馬飄雪竟從
容不迫地和他們過了十多招,一點也沒有敗落的樣子。
而且,長期臨陣的經驗告訴他們,這個可怕的敵人還沒有使出反擊的絕招。
果然,在第二十餘招上,司馬飄雪驀地一聲朗叱:「五怪,把兵器留下來!」
「五怪」一楞之間,便見司馬飄雪使出了一記極怪的劍招,花裡胡哨,看不出個所
以然。場外人耳目之中,只見得「叮鈴嗆啷」一陣激響,劍影四處翻飛,人影晃動。
「好!」四周響起一陣轟然采聲。
再看「五怪」,已經全部兩手空空,呆若木雞地退立在司馬飄雪幾丈之外地方了,
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玉龍卷帶,這一招怎麼樣?」司馬飄雪微笑著對那五個垂頭喪氣的漢子道。
「小子休要猖狂,且接『神指』休明和尚一招試試!」
司馬飄雪轉頭一看,一個五十餘歲和尚已經悄然逼近,倏地抬手出指,點向自己胸
前「華蓋」大穴。
好狠,好辣!這和尚出手竟是毫不留情,己方幾個武士適才太丟人現眼。這和尚氣
憤難平,一招之下就想置司馬飄雪於死地!
司馬飄雪輕聲一笑,道:「休明和尚,你這一指也未免太狠毒些了吧。」
笑聲中,但見司馬飄雪身形不移不避,直待對方的指頭快要點中之際,這才右手倏
抬,五指微張,快疾無倫地反拿和尚的腕脈!
休明和尚心中一驚,化指為掌,反身橫切司馬飄雪脈門。
司馬飄雪右手電縮倏伸,五指仍然籠罩著這休明和尚的腕脈。
休明和尚想不到司馬飄雪的手法如此奇快,待要縮腕閃避變式時,卻已無及,腕脈
一緊,哪裡還掙得出來!
司馬飄雪這種疾如電閃的手法將休明和尚嚇得面色蒼白。此刻,他才知道低估了對
手,不由得悔之無及。
休明和尚穴道被制,無法提聚功力再戰,情知若再嘴上講狠,性命定當不保,只得
嘿嘿一聲乾笑,道:「司馬飄雪,算你狠,休明和尚甘拜下風。」灰溜溜退出場外。
「『中原第一劍客』,真是名不虛傳,且讓『太陰劍客』侯天雷和你比劃幾招試試
!」
這侯天雷從人群中一頭鑽出,長髮齊肩,一張馬臉陰沉沉,口中「招」字未落,劍
招已發。場中頓見寒光電閃,劍花飛湧,劍氣森森,廣及八尺方圓,凌厲無倫地籠罩著
司馬飄雪。
司馬飄雪識得侯天雷這一招,乃是「太陰劍法」最凶狠的一式,對方使得穩沉狠辣
,剛柔兼備。
顯然,這侯天雷是因為司馬飄雪身手深不可測,而又大言欺人,故一出手,便全力
施展了絕學高招,以圖速勝,想在一兩招之內將司馬飄雪傷於劍下,為己方爭個面子。
司馬飄雪輕聲一笑,道:「閣下這一招『地獄陰風』確有九分火候,不過,可惜你
還是沒有學到家。若是有了十分,司馬飄雪這下倒真的麻煩了!」
笑談之中,司馬飄雪已將內家真力貫注劍身,震腕一抖,快若閃電般猛朝對方劍身
撩去。
司馬飄雪這撩來之勢快得無與倫比,那侯天雷待要變招閃避,竟已不及。
只聽得「彭」的一聲暴響,侯天雷胳膊酸麻,虎口生疼,身子如被大力推動,順著
長劍的蕩勢,斜跨了兩大步,方才穩住身子,避開了司馬飄雪的劍勢。
此時,場中只聽得司馬飄雪一聲輕喝:「閣下,請小心再接我一招!」
司馬飄雪話落招發,震腕抖處,頓見劍影縱橫,嘯風呼呼,勢如遮天蓋地般直朝侯
天雷當頭壓了下來。
侯天雷目睹此招,曉得其中的凶險,心頭不禁駭然大凜,他雖然已在「太陰劍法」
中下了幾十年功夫,但對於司馬飄雪這一招仍然不知該如何出手化解。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這「中原第一劍客」絕非狂妄之徒,自己再打下去肯定走不出
十招就要敗落。
這侯天雷也真是個提得起放得下的角色。只見他抱拳一拱,對司馬飄雪道:「司馬
大俠武功深不可測,在下井底之蛙,不知深淺,冒犯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原諒。」
侯天雷說畢,竟不顧廳中眾人譴責的眼神,大大方方下了場,逕自往大門外去了。
司馬飄雪正含笑目送這侯天雷離去。陡地,心中突生警兆,下意識將身形一閃!
卻見三點寒星,不知從什麼地方疾射而出,銳嘯成風,直奔自己胸前射到!
司馬飄雪劍身突然上揚,目光凝注著疾打而來的這三點寒星,身形不閃不動,直到
這三點寒星即將撞至胸前,這才倏地出劍。
一陣「叮噹」之聲響後,三點寒星竟然忽地回頭,反朝發暗器方向射去!
那暗器飛來的方向頓時一片混亂,一幫人全在忙不迭東躲西閃,口中驚叫連連。
司馬飄雪這種反擊手法,連大廳中的敵人,也禁不住齊聲喊出一聲「好!」
盲到廳中嘈雜之聲停下,司馬飄雪才長身站起,瀟灑邁步朝大廳外走去。
才走了七八步,突聞暴喝之聲陡起,兩柄厚背彎刀,夾勁風寒氣,凌厲無倫地分自
兩旁劈到。
然後,又是「嘩啦啦」一陣暴響,兩柄「流星錘」同時出手,快如電掣向司馬飄雪
擊至。
司馬飄雪一聲冷笑,氣運劍身,倏然出劍,首先迎擊雙刀刀身。
但聽「叮噹」兩聲清脆的激響,雙刀已被他凝聚著神功的劍面擊中,竟齊腰斷成兩
截。
然後,司馬飄雪朗然一聲大笑,雙掌揮拍之間,兩個武士的流星錘脫手,口噴鮮血
,倒地昏死。
隨之又是一團人影,六劍齊擊,頓見寒光飛灑,劍氣如虹,六個紫衣劍客一齊朝司
馬飄雪攻至。
「真是不見棺材不下淚!」司馬飄雪對著這六個劍客怒道。
好個司馬飄雪,只見他劍眉一挑,身形突然如電地飄閃,長劍揮動之間,這六個人
連司馬飄雪是怎麼出手的都未及看清楚,手中長劍便已脫手飛射半空!
「篤篤篤、篤篤篤」聲中,六把長劍全都釘在大廳橫樑之上,劍尖沒入橫樑,六把
劍都只剩一半,在樑上顫危危搖晃!
六個劍客面色慘白,駭然飛身暴退。
接連三陣,「雙刀」「雙錘」「六劍」先後出手,竟全都未能走出一招便已落敗。
這等功力,這等身手,實在太高絕,也太駭人。黃府大廳中人,包括飛刀王和黃府
總管,上百武士,全都凜然變色,心頭暗吸涼氣。
再沒人敢上場了。
飛刀王臨時請來的一夥烏合之眾,臨場醜態百出,全都不堪一擊。
「我出去了。飛刀王,這下是不是該你履行諾言了?」司馬飄雪手執長劍,目視飛
刀王,道。
「老夫既已再次輸給你,也只好履行諾言了,只是有一句話老夫不能不說。」「飛
刀王,有什麼話但說不妨。」司馬飄雪乾乾脆脆答道。
「以司馬大俠『天下第一劍客』的身手,要收拾我們這類小角色當然很容易。」飛
刀王試探著說,一方之霸的豪氣,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司馬飄雪聽他話中有話,忙盡了一句:「飛刀王的意思是我司馬飄雪欺軟怕硬了?
」
「差不多吧。」飛刀王忿忿道。
司馬飄雪大怒:「你說,我怎麼欺軟怕硬了?」
「像武昌的萬里長風大俠,家中藏的美女比我多出三倍,但人家是武林盟主,你就
不敢去捋虎鬚了。」
「我怎麼不敢去?但他府上真的有這麼多女人嗎?」
「若我說有,你敢去嗎?」
「只要你拿得出證據,我今天就去。」
「萬里長風大俠在尋月山莊有一座『千美樓』,裡面至少養了三五百女人。閣下敢
不敢去挑了?」
「告訴我,這『千美樓』的路怎麼走?」
飛刀王一一告之。
「飛刀王先前答應之事,就請照著辦罷,在下這就去挑了這『千美樓』,免得你們
心中不服!」司馬飄雪說完,收劍轉身,大踏步出了飛刀王府第。
常州至武昌七八百里地,司馬飄雪才走出安慶城三十里,八百里以外的萬里長風大
俠就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
身為武林盟主,萬里長風可不是那種孤陋寡聞的角色。就連在「飛刀王」黃大俠門
客中,也有萬里長風大俠安插的耳目。
司馬飄雪在常州飛刀王府第中這一戰,早已由萬里長風的臥底人員飛鴿傳書,當下
就詳細告之了萬里長風大俠。
身為武林盟主,萬里長風大俠可不是那種魯魯莽莽的小角色,他不但身手老道,頭
腦也更其老道,否則他怎麼能穩如磐石,高據這武林盟主之位達三年之久?
為這事,萬里長風大俠仔細考慮了一天一夜,然後打發人去招來了他的「八大高手
」和「四大謀士」。
萬里長風大俠從來不肯單逞一己的匹夫之勇。他手下文武之才多著呢。
你道這「八大高手」和「四大謀士」是誰?
這八大高手就是「虎頭惡漢」滿天星、「長臂白猿」劉鐵掌、「追風俠」余濤、「
絕命劍客」林宜倫、「扁嘴怪客」景中成、「假美人」賈梅仁、「矮殺手」陳忠坤、「
鼓眼巨人」陸旭明。
四大謀士分別為「賽管仲」管中雲,「神算子」諸葛洪仁、「八面光」劉良和「小
伯溫」倉同。
十二危險的人物召之即來,齊聚至萬里長風府上寬敞的演武廳中。
「大俠十萬火急將我等召來,不知為了何事?」四大謀士之一的「小伯溫」倉同一
進門,就對萬里長風拱手問道。
其它人也一起拱手,將眼看著萬里長風,等著他回答。
萬里長風雙眉緊皺道:「還不是為了那個到處惹是生非的司馬飄雪。」
「這司馬飄雪又在幹什麼傻事了?」幾個人一齊問道。萬里長風大俠很不高興地答
道:「這司馬飄雪已經越鬧越不像話了!前些日子,他聞說常州飛刀王再次養了數十美
女,居然再次尋到黃府去,打敗了飛刀王和他手下的數十高手,再次讓他遣散了身邊的
女人。」
「真是欺人太甚!」十二個人都在憤憤不平。
「現在他又往這裡趕來了,要直奔我的『千美樓』,將他那些故伎在這裡重演一次
。」萬里長風恨恨道。
那四大謀士之一的「神算子」諸葛洪仁問道:「前番濠州王來到這裡,不是一無所
獲嗎?這司馬飄雪又是如何得知這『千美樓』的情況的?」
萬里長風忿忿道:「是飛刀王那蠢貨親口告訴他的,這傢伙想是自己輸了不服氣,
要拉個墊背的。」
「唉!」又有幾個人歎了一聲。
萬里長風弄不懂他們這聲歎息的含意:究竟這是在指責飛刀王不該將禍水往別人家
裡潑呢,還是歎這司馬飄雪太傻,盡幹些玩命不賺錢的事;或者乾脆是在怨萬里長風大
俠太不知趣,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自己那可恥的女人問題來麻煩他們?
萬里長風不好明著追問,只好繼續道:「這飛刀王用的是激將法,追著問司馬飄雪
敢不敢挑我的『千美樓』?司馬飄雪這愣小子聽了如何肯服氣?當下就向飛刀王追問『
千美樓』的地址。」
「後來呢?」
「據說司馬飄雪拿到確切地址後,當天就離開了常州,按照飛刀王指出的路線往這
邊尋來了。」
眾人都皺著眉頭,在思索著如何對付這膽大包天的「中原第一劍客」司馬飄雪。
四大謀士之一的「賽管仲」管中雲沉思了一陣,道:「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
我想,既然司馬飄雪已經發了瘋,他就一定會瘋到底。他從前雖然被蒙過了,但他明白
真像僅是個早遲的問題,『千美樓』注定了有一天會接待這個瘋子一次的。他這樣送上
門來也好,免得我們再去尋他。我們何不就在此間好好計較一下,這次定讓他有來無回
,永遠絕了這個禍患。」
眾人聽了管中雲此話,都一齊點頭稱是。
萬里長風道:「我今天請你們來,就是為了想個萬全之策。目前,司馬飄雪並不知
道我們已經得知了他的意圖,還在悶著頭往這裡趕。我想請你等八大高手在路上就將他
截住,遠遠地就把他收拾了。我們在這裡再收拾起人馬,嚴陣以待,萬一他闖過了八大
高手這一關,也要讓他有來無回。」
「八大高手」紛紛道:「但憑大俠差遣!」。
「八面光」劉良道:「這司馬飄雪本事雖然了得,不過,以我們的力量,要收拾他
恐怕也不算什麼難事。只是——」
萬里長風問道:「先生還有什麼擔心的?」
劉良道:「我擔心是另一個可怕的對手。」
萬里長風道:「你指的是天台山司馬世家?」
劉良點點頭:「上次司馬飄雪大鬧珍珠王府,就是仗了天台司馬世家的強援,借來
舉世罕見的子母珍珠,才比下了珍珠王,搶走了水靈兒。此番司馬飄雪若是得到天台司
馬世家的協助,情況可能就不大好對付。」
眾人聽了這話,都沉默下來,一時誰也想不出個好主意。
半晌之後,劉良又道:「在下倒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萬里長風大喜道:「先生素來足智多謀,有什麼妙計,只管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劉良道:「眾所周知,這司馬飄雪雖然多年嘯傲江湖,浪跡萍蹤,然而,天台司馬
世家早已將他作為天台派武功的正宗傳人,也是未來的天台門派的掌門人。試想,天台
派也是高手如雲,像『追命劍』畢雲峰,『拚命漢』王裕偉、『瘋牛』牛得貴、『小呂
布』楊仲賓、『山地飛魚』杜勝濤等等,一直在為天台派竭忠盡力,豈肯將掌門人之位
唾手讓給這個長年在外游手好閒的『浪俠』司馬飄雪?」
眾人聽出了他的話的意思,都一齊靜下來,注視著這劉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們何不在天台派各頭面人物中間下些功夫,對之陳述厲害,策反其中的那些對
司馬飄雪不滿的高手,孤立司馬飄雪,使他暫時失去強援,到那時,我們再聚起自己的
精華力量,一舉將這司馬飄雪除掉。」
萬里長風一聽大喜,道:「這主意好極了,不過這事又該從何作手?」
劉良笑道:「我相信這普天下之下,沒有人能過得了三關。」
萬里長風呵呵大笑道:「先生所指的,莫非是權力、金錢、美女這三關?」
劉良狡猾一笑,道:「正是如此。天台派雖然內部很團結,但若是我們能摸清楚他
們內部的情況,掌握各個頭領的愛好和弱點,不惜以重金和美女去交往之,不愁不能策
反他們。」
萬里長風聞言大喜,道:「先生這話說得好極了。從情理上說,這普天之下沒有一
個人是攻不破的。他終歸有一個弱點,只要我們肯去找。比方說,這司馬飄雪貌似聰明
,卻不知道他的弱點就是爭強好勝,或者不如說是他那種可笑的正義感。『飛刀王』發
現了他這一點,就拿我們的『千美樓』來激他,自己打司馬飄雪不過,就將這禍水潑給
我們,企圖借刀殺人。連司馬飄雪這種聰明人,也會上當,那天台派內部豈是鐵板一塊
?應該是能夠分散瓦解之的。四位先生就請專門去於此事,府中的金銀、美女和人員任
由你們挑選取用;你等八大高手立刻就去安排,對司馬飄雪實行圍追堵截,我在這裡做
好準備,萬一你們失敗了,也好讓他有來無回,這個叫做三管齊下,各位以為如何?」
眾人齊聲叫好,當下紛紛自去準備不提。
話說那司馬飄雪離開常州一路東去,三日後就已來到懷州地界,再有幾日,便可接
近萬里長風的勢力範圍了。
看看日頭已到正午,那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心焦。司馬飄雪望見前面有一片小樹林
,便急忙趕去,打算歇息一番,吃點乾糧再走。
司馬飄雪進得小樹林,忽覺眼睛一花,似有兩條人影一晃,旋又不見了。
司馬飄雪想:「此地乃通州大邑之處,莫非還有什麼強人出沒?若是剪徑的強盜,
要錢要到了我司馬飄雪頭上,豈不活該他倒霉?。」
司馬飄雪正想著,卻見人影晃動,兩條人影已撲至面前。
司馬飄雪大喝一聲:「何方強人,敢來擋道?」
正欲拔劍,卻見兩個來人一個哈哈大笑,一個卻拜倒在地。
司馬飄雪定睛一看,卻不正是「快刀」古豪和東湖小俠!
司馬飄雪大喜過望,跑過去對「快刀」古豪擂了一拳,然後從地上扶起東湖小俠道
:「兩位這一向在哪裡,讓我想得好苦。」
東湖小俠嘰嘰呱呱道:「弟子從浙江找到安徽,又從安徽找到山東,走了快有五六
個省了,到處尋訪,沒有靈兒姐姐時消息。古豪師父還一直找到了雲南,跟我一樣一無
所獲。
「幸好師父在常州打了一架,再次挑了飛刀王府第。江湖上一下子就傳開了,弟子
這才有了一個線索。
「弟子料定師父要去尋那萬里長風的晦氣,怕師父敵不過,一路趕來幫你。結果昨
天碰到了古豪師父,一問之下,才知道古師父也是如此這般推理著,也走了同樣的路線
,抱著同樣的想法。誰知今天又在這裡碰見了司馬大俠師父,這豈不是天意?」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司馬飄雪將隨身帶的乾糧取出,各人就著泉水吃了些乾糧,又急急忙忙趕路。
古豪邊走邊道:「兄弟想過沒有,這次去挑萬里長風的淫窩,可能是你遇到的最難
的一次。連我們都知道了你要去,那萬里長風豈有不知的。恐怕早已森嚴必壘,專等著
歡迎你了。」
司馬飄雪道:「小弟也是如此這般想。不過,大話已經說了出來,不去又顯得膽小
。正想著如何才能得到你二位的幫助,卻一下子就碰上了你們!」
東湖小俠又在不斷重複說「天意,天意。」
那古豪卻搖搖頭,潑來一瓢冷水:「加上我們兩個還是不行。」
東湖小俠道:「古大叔如何這般說?這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快刀古豪對東湖小俠教訓道:「你知不知道萬里長風手下有八大高手?這八大高手
的本事沒有一個在你的兩個師父之下,如果這八大高手齊上,我們三人肯定抵擋不住。
更何況還有武功高強的萬里長風,而他那四大謀士又詭計多端,出了名的神機妙算。」
東湖小俠見快刀古豪說得認真,趕緊認錯道:「古大俠說得是,我們是不是應該再
找些強援?」
司馬飄雪沉吟道:「若是要找強援,還不是只有驚動我天台司馬世家。當今能與這
萬里長風作對的,除了天台武林世家,恐怕也只有少林、武當了。少林、武當,我是請
不動的,而且也沒必要去請。若是天台派能給我派出七八個高手,牽制住這八大高手,
那萬里長風就拿我們無可奈何了一一小兄弟。」
司馬飄雪對東湖小俠道:「我這就修書一封,煩你專程去天台山一趟,為我們搬些
救兵。」
東湖小俠道:「我這就去。」
司馬飄雪道:「天台山到此一百多里,三日也就足夠了。我們在這裡等你三日,順
便將那如何對付萬里長風的計劃合計出來。」
東湖小俠當下就動身去了。剛好三日,就已回到這個小樹林中。
司馬飄雪大喜道:「小兄弟回來得好快,我那師兄師弟們怎麼不見?」
東湖小俠氣忿道:「大俠就別提他們了,我去苦苦懇求了半日,他們絲毫不為所動
。」
「有這種事?」司馬飄雪十分吃驚。
「師父的掌門師兄,那個什麼『追命劍』畢雲峰竟說:『我天台門堂堂武林大派,
豈能隨便介入私人家事糾紛?別人願意怎麼過日子,願意討多少老婆,那是別人的事,
用這種事來動用我天台派力量,豈不惹天下人笑話?』
「一時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全是陰陽怪氣的言論。弟子當時大怒,本想發作起來,
又肯定不敵,沒奈何,只有一路罵著下了山。
「弟子下了天台山,找人一瞭解,才知道萬里長風早巳派人送去了金銀和美女,動
之以情,許之以財色,與他們訂下了攻守同盟,發誓絕不介入此事。」
司馬飄雪聽畢,歎道:「我這人也是太天真了。這也難怪他們,這些年,我的名頭
闖得太響,怎麼會不招人妒嫉?想我那師兄等人,埋頭經營了這麼多年,才混到天台山
掌門弟子地步,而我一向浪跡江湖,對天台派的事情也不甚在意,卻被內定為未來的掌
門人,別人心下不服也是自然的。」
快刀古豪道:「事已至此,我等且不管他們,邊走邊合計,到哪個山頭唱哪個歌,
總不成死了張屠戶,咱們就要吃混毛豬?」
三人邊走邊議,不覺又走了五十多里地,眼看天邊拉起了黑幕,遠近炊煙升起,倦
鳥歸林,一種寧靜和安謐悄悄來到三人的心頭。好久一陣,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良辰晚景,密友相伴,斯生斯世,又復何求?司馬飄雪暗想。
倏然,三個人停止了腳步。
眼前出現了兩個阻路之人,真是大煞風景。
兩個唐突之人都是一色打扮,頭上戴著血紅色的面罩,身上披件血紅色的披風,全
身上下都是血紅的顏色,彷彿剛從殺豬的血旺湯中撈將出來。
兩人的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左邊的一位身材較高,右邊的一位身材較矮。
因為他倆頭上都罩有頭罩,所以看不清他們的面貌,只看得見兩雙烏黑眼睛、閃閃
放射著懾人的冷芒。
從那兩雙眼睛裡的冷芒判斷,兩人都不大好對付。遲疑半刻之後,司馬飄雪邁開大
步,直趨那兩人之前,拱手道:「兩位老兄是何方高手,如何卻在此處擋道?」
一個血紅蒙面人惡聲道:「酸秀才,誰是你老兄?叫爺爺還差不多。閒話少說,先
將買路錢留下來。」
東湖小俠見司馬飄雪無端受窘,搶上來喝道:「你這兩個沒鼻子沒眼睛的怪物,如
何這等少教養,出口就沒句好聽的?若再無禮,莫怪小爺對你們不客氣。」
一個蒙面人對另一個蒙面人怪笑道:「這孩子,他爹娘肯定沒教過他如何對長輩說
話。就這樣為了一句話送掉小命豈不可惜?」
兩個蒙面人一陣怪笑,在這種黃昏薄暮之中聽起來,就像兩隻夜行鴟梟的陰沉低鳴
。
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同時一驚:那陣冷笑,不僅入耳心寒,而且所顯露的功力不低
,顯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司馬飄雪開口道:「看來,兩位是專門衝我們幾個而來的了?」
一隻「鴟梟」用那種怪怪的聲音對司馬飄雪道:「你這話說得也對也不對。不是衝
你們,而是衝你司馬飄雪大俠來的。」
司馬飄雪等三人又是一楞。
東湖小俠眼一紅,捏著拳頭又要上前。
另一隻「鴟梟」對著快刀古豪和東湖小俠一瞪眼:「你這兩個傢伙若是不想在這裡
白白丟掉性命,可以先走開。各人做事各人當,我等不想與你二人為難。」
司馬飄雪道:「在下記不起什麼地方得罪過二位了?」他仍然客客氣氣,一心想探
出二人的來路。
那矮的一個紅衣人仍然是一副蠻不講理的口氣:「小白臉,就憑你這樣子,諒你也
不敢得罪我們。」
那東湖小俠早聽得不耐煩了,搶上前來,長眉一掀道:「兩位敢情是吃屎長大的,
如何說不出一句有人味兒的話?」
那矮個子尖聲笑道:「反正我們要你這伴當的命,說些好聽話又有什麼用?他是你
什麼人?是你爹,你就這麼心疼他?」
東湖小俠怒極狂笑,道:「就憑你兩塊料,卻敢來惹我們?」
那矮個子冷然道:「何須兩人,有我一個出手就夠了。」
東湖小俠雙掌一伸,道:「你本事這麼大?倒是看不出來,能教咱兩招麼?」
那矮個子忽然一笑道:「你這孩子倒突然懂禮貌了,可惜稍微晚了一點兒。好,大
爺先教你十招,十招之內勝不得你,你就可以活著回去看媽媽。」
東湖小俠罵道:「好,我就活著回去看你娘——」
話音未落,矮個子已經出手了。
只見他身子一滑,人已悄無聲息滑到了東湖小俠身前,左手一揚,對著這孩子當胸
擊出一掌。
他動作迅快無比,東湖小俠剛讓開這一掌,還未來得及還手,對方右掌一揮,又朝
他腰部橫切而至。
東湖小俠只覺這一掌來得譎詭之極,除了一步步後退之外,竟沒有回手的餘地。
矮個子見一擊得手,冷冷笑道:「小孩,知道厲害了吧?看大爺的連環十招,只要
你能還一招,我就不要你的命了。」
矮個子說完立即出掌。
東湖小俠只覺得眼前幻起一片掌影,連綿不絕,那掌力迅快辛辣兼而有之,頓時把
東湖小俠迫得手忙腳亂。
東湖小俠一招失去先機,開頭還能保持鎮靜。可是五招一過,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在一旁看得心驚:看樣子,東湖小俠很難保持十招之內不敗。
顯然那人的功力,比他高了不止一籌。
正當二人暗自為東湖小俠擔心,正思出手之際,那人忽然一笑,退了三步,兩手抱
著肩頭,對東湖小俠道:「小孩,咱『虎頭惡漢』滿天星大爺給你一個出手的機會,好
叫你敗得心服口服。來呀!」
果然不出所料,是萬里長風派出的八大高手!
可是,東湖小俠哪能忍下這口氣,大吼一聲道:「小爺和你拼了!」
說畢,雙掌向下,前胸一抖,突然縱身而起,向那人飛撲過去。凌空發出一式「力
劈華山」,一股強大的掌力向那「虎頭惡漢」當頭落下。
那「虎頭惡漢」傲立如山,不接不讓,直到東湖小俠掌力即將打實之際,才身形一
閃,擦身讓開了掌力,轉到了東湖小俠身側,單掌一揚,向東湖小俠左臂上一切!
東湖小俠力猛勢沉,掌力發出,人也隨著向前衝去,這一衝之勢,恰好助他避開了
那人回手一擊。
那「虎頭惡漢」冷笑一聲道:「你避得了嗎?」
話音一落,身子一伏,貼著東湖小俠前衝的身手,改切為推,落點還是他的左臂。
東湖小俠大叫一聲,向前衝出了五步才站住身形,接著「喲!」了一聲,右手抱住
了左臂。臉色剎時變得煞白,全身一陣輕顫。
「快刀」古豪見東湖小俠傷在那「虎頭惡漢」手中,急忙大喝一聲,拔出腰間金刀
,掄出一片光芒,向那「虎頭惡漢」捲去。
東湖小俠退到了一邊。
「虎頭惡漢」瞧也不瞧「快刀」古豪一眼,回手彈出一縷指風,擊在「快刀」古豪
金刀之上。
「快刀」古豪但覺那人指力奇強,手中金刀被震得反擊而回,差點落向自己的左胯
之上。
「快刀」古豪內力陡運,振腕而出,金刀再出,人也撲了過去。
這時,那「虎頭惡漢」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長劍,雙足一點,身子突然凌空飛起,右
腕振處,劍化長虹,直向快刀古豪「背心穴」刺去。
快刀古豪金刀一掉,攔腰橫掃而出。
那「虎頭惡漢」一沉丹田真氣,向前飛行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沉,閃開快刀古豪的金
刀,反腕一探,身子橫移二尺,一式「驚濤拍岸」,把快刀古豪掃到的刀勢一彈而開。
沉身,閃避,接劍,還招,一氣呵成,快刀古豪的攻勢頓化無形。
此人確負一身上乘武功,似乎並不比「快刀」古豪遜色。
司馬飄雪見狀,知道今日遇上了勁敵,再不敢作壁上觀,輕喝一聲,也揮劍疾攻而
上。
另一蒙面人拔出長劍,截下了司馬飄雪長劍。
「浪俠休要逞強,『絕命劍客』林宜倫在此!」
「八大高手之二。」司馬飄雪默默記數,他不清楚這萬里長風今日放出了多少鷹犬
。
「快刀」古豪對「虎頭惡漢」,司馬飄雪對「絕命劍客」,四人立時展開了一聲凶
險絕倫的惡鬥,只見流動的刀光劍影,如同靈蛇飛舞,場面好看已極。
不大工夫,四個人已是力拼了三四十招。
司馬飄雪心中暗驚道:「萬里長風手下共有八大高手。眼下這二人便已經如此難鬥
,如果那八大高手一齊向我們發難,卻怎生是好?看來我方得先下手為強,趕快打發掉
這兩個人。」
心存此念,司馬飄雪忽然劍勢一變,「嗖嗖嗖」一輪疾攻,倏然之間,向「絕命劍
客」林宜倫一連攻了三招。
這三招,全是天台武林世家克敵制勝的殺著。招勢迅如霹靂,力量猶如山崩,終於
迫得對方一連退了三步。
那邊快刀古豪見司馬飄雪迫退了對手,也加強了攻勢,金刀晃動,施出看家本領「
游龍刀法」,向對手「虎頭惡漢」一連揮出三刀。
快刀古豪自從出道以來,還從來沒有人擋得住他這「游龍三刀」的。
果然,這「虎頭惡漢」架不住「快刀」古豪如此凌厲的攻勢,足足退了六步之多,
才穩住身形。
「快刀」古豪哪容他站定身形再加反擊?金刀一連揮出十二式,刀刀是殺著,「虎
頭惡漢」全線崩潰,招法大亂。
突然,場中響起「虎頭惡漢」一聲厲號,身子倒跌了出去,大腿上連皮帶肉被快刀
古豪削下一大片,痛得滿臉黃豆大的汗珠直向下滾,哪還站得起來。
倏地,一道血紅影子一閃,又一個同樣裝束的蒙面客殺到,揮劍擋住快刀古豪刺向
同伴的那一招殺著。
接著,又是一道影子飛至,夾擊快刀古豪,被東湖小俠揮動金錘攔住。
這下就形成了三對三的游鬥局勢。
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暗自心驚。
就在這時,幾聲清越長嘯由遠而近傳了過來,但見四條人影,疾如流星一般,從天
而降,飛落場中。
夜色如墨,只能勉強看出這四人也是同樣的血紅衣袍的蒙面大漢。
地上那個負傷的蒙面客業已包紮好傷口,加入場中,現在成了八對三的局面。
快刀古豪和司馬飄雪暗想:「今日我等小命休矣。久聞這萬里長風手下八大高手武
功高強,與萬里長風不相上下。方才只是兩個人,我等也鬥得如此吃力。如今八人聯手
,我等三人看來是萬難得脫了。」
「江大高手,久聞大名,今日有緣與八位好漢相會,在下司馬飄雪真是三生有幸。
」司馬飄雪一邊拱手客套,一邊向快刀古豪點頭示意。
快刀古豪頷首表示懂了,多年聯手行動,二人早就看得懂彼此的任何一個暗示:眼
下情況緊急,不可纏鬥,脫身為上。
「只有三大高手。聞得你等三人聯手,我等若是八人同來,豈不是倚多為勝,折損
了八人名號?」那剛來的蒙面人之一冷冷道。
「閣下是?」
「『追風俠』余濤。」
司馬飄雪鬆了一口氣。只來了三個,這萬里長風不懂兵法,要不就是太輕敵。若是
八個人加上萬里長風自己,今日豈不就可以一了百了?
此時,只聽那「虎頭惡漢」高聲道:「快刀古豪,東湖小俠,本人再說一次:今番
是萬里長風大俠和司馬飄雪的過節,你二人若是還想活命,就給我快快離開,再不走,
就要一齊交代在這裡了!」
快刀古豪怒極,一聲「放屁!」金刀一掄,又要朝這「虎頭惡漢」撲過去。
正在此時,卻聽得東湖小俠大叫一聲:「古大俠小心!」
「快刀」古豪回頭一看,那「絕命劍客」林宜倫已揮劍從背後偷襲而至。
快刀古豪大喝一聲:「狗才,想暗劍傷人麼?」一個大轉身,一股暗勁隨著單臂一
抬,發了出來,直向那「絕命劍客」長劍撞去。
這一擊力道沉雄,那「絕命劍客」劍勢一頓,向旁盪開一尺。
那穿紅袍的「絕命劍客」人動作極快,一擊不中,第二招接連出手,只見他紅影閃
動,劍花如虹,接二連三飛快地捲向快刀古豪。
快刀古豪不但不退,反而直向前迎去,直入劍風之中,和那「絕命劍客」打在一塊
。
片刻之間,兩人以快打快,已是相搏了二三十招。
那一邊,司馬飄雪斗「追風俠」余濤,東湖小俠斗「虎頭惡漢」滿天星。其餘幾個
紅衣人持刀旁觀,隨時都有可能出手加入戰團。
一場不折不扣的惡鬥!
在這場惡鬥中,「快刀」古豪最擔心的就是東湖小俠。他在惡鬥中偷空瞧了一眼,
只見東湖小俠錘法凌厲,身形飄忽,與那「滿天星」打得難解難分,暫時還沒有落敗的
跡象。
「這孩子確是武功大進了!」快刀古豪吁了一口氣,轉過來聚精會神應付對手。
此時,那邊正在與「追風俠」余濤纏鬥的司馬飄雪開始出現轉機。
只見司馬飄雪的劍勢越來越凌厲,一招勝過一招,逼得那「追風俠」余濤退出六七
尺,近身不得,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追風俠」余濤一咬牙,奮起反擊。只見他劍走輕靈,一個「拗膝摟步」,飄風般
轉到了司馬飄雪右側,劍招倏吐,疾刺司馬飄雪右腰。
司馬飄雪冷笑一聲,在對方劍鋒剛要刺到之際,腳下驀地後退幾步,身形跟著急轉
,使了一招「左右逢源」,右劍下劈左掌迎上,劍劈掌拍,同時攻到。
「追風俠」,余濤劍招使老,心中暗叫一聲:「不好!」要待撤招,已是不及!
司馬飄雪這一劍勢沉力猛,但聽得「噹」的一聲,「追風俠」余濤的長劍勉強一架
,頓時虎口一陣發麻,長劍差點就落到地上,同時,司馬飄雪拍出的左手也迅如奔雷,
當胸印到。
「追風俠」余濤心頭大驚,一時顧不得用招,身子急急往後躍退,險險避開司馬飄
雪這一掌。
旁觀的另一位紅衣人見情形不對,悶聲不響地一晃身,飛身插進來加入戰圈,與「
追風俠」余濤的劍勢結成一道劍幕,雙雙欺近到司馬飄雪的身前。
司馬飄雪與這剛來的紅衣人兩劍相接,當下就試出這人成色遜色得多,提心吊膽之
心頓時放下了不少。當下將手中長劍使得風狂雨驟,朵朵銀花,飛向兩個敵手,以一戰
二,絲毫不見遜色。
滿場中只見司馬飄雪長劍疾發,劍風震盪,劍光暴漲,勢道凌厲無匹。突然,司馬
飄雪鐵腕往上撩起,但聽「噹」的一聲,將「追風俠」余濤的長劍封住,隨即長劍一沉
,中途突然變招,直向剛撲到的紅衣人胸前直刺而下!
新到的紅衣人雙足一點,躍起兩丈來高。
司馬飄雪看他躍起閃避,口中冷笑一聲,身形一躬,陡轉劍光,也像弩箭一般飛射
而起,如影隨形,往上衝去。
紅衣人縱到兩丈高處,突然前胸一緊,胸前當即血流如注,慘叫一聲,瀉落在地。
「追風俠」余濤見同伴折損,心頭又驚又怒,一臉氣得通紅,大喝一聲,劍挾厲風
,向司馬飄雪急攻過來。
這一下,他含憤出手,劍光如輪,招招狠辣,只見他長劍迎風一振,登時瀾起八九
道劍影,朝司馬飄雪身前錯落飛來。
這八九道劍影,長短參差,虛實難辨,變化倏急,不可捉摸。
司馬飄雪心中暗暗冷笑,不待對方劍影近身,右腕疾翻,長劍一招「分光擊影」,
同時灑出一片寒光,不退反進,迎著對方劍影擊出。
雙方一迎一往,來勢何等快速?劍影刀光乍然一接,登時響起連珠般的「叮叮」輕
震。
然後,司馬飄雪疾若流星,身形拔起,一下射到「追風俠」余濤面前,一掌拍向「
追風俠」余濤的前胸!
這一記「旋風掌」力道非同小可,「追風俠」余濤簡直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身子
飛出去一丈來遠,砰然一聲摔倒在地。
萬里長風的八大高手之一「追風俠」余濤傷得很重,第一個退出了戰圈。
「虎頭惡漢」滿天星見司馬飄雪連傷己方兩人,在那邊惡狠狠朝司馬飄雪喝道:「
閣下身手高強,我等只好一齊上了!」
這「虎頭惡漢」說畢,將手一招,立有三個紅衣漢子一聲不響,朝司馬飄雪身前撲
來。
司馬飄雪成了以一敵四。那剩下的兩個紅衣漢子也同時單刀一舉,欺身直進,朝「
快刀」古豪和東湖小俠撲去。
他們四個人,正好兩個對付一個。
新到的紅衣人與「絕命劍客」林宜倫聯手,兩把刀劍施展開來,十分了得,刀劍之
光如匹練繚繞,幻起重重劍影,緊緊罩住快刀古豪。
另外兩個紅衣漢子也和年紀較小的東湖小俠動上了手。比起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
東湖小俠功力就淺多了。對付一個,還差不多,要他以一敵二,就顯得力不從心。眼見
得十幾招下來,東湖小俠漸漸就落了下風。
東湖小俠雙錘左封右架,招勢支絀,現出敗象,心頭又氣又急,大聲罵道:「你們
兩個該死的東西,真不要臉,兩個大人打一個孩子。」
東湖小俠左首那紅衣漢子聞言,大笑道:「好個小孩子,剛才叫你走,你不走。現
在你知道不該隨便來管大人的事情了吧。」
這漢子說完,單刀一緊,刷刷兩刀,斜劈過來。東湖小俠急忙舉錘封架,被逼得連
退兩步。
那紅衣漢子咧嘴一笑,手中單刀一晃,邁步直欺過來,喝道:「小孩子,打不過就
快投降,別讓爺爺傷痛了你時哭鼻子」
這紅衣漢子話聲未落,突然張口「啊」了一聲,莫名其妙就翻身往後倒去。
另一個紅衣漢子,眼看同伴無緣無故地往後倒去,心頭不由大吃一驚,一個失閃,
被「東湖小俠」一錘擊在肩頭,雖未危及性命,右手卻舉不起刀來,只好雙足一頓,往
後躍退。
「東湖小俠」左手一指,喝道:「你也休想逃走!」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細小短
劍從東湖小俠袖底發出——原來這孩子也自是詭計多端,眼見得硬打打不過這兩人,卻
故意拿話和對方胡扯,等他們失去警覺之時,驟發袖箭射倒了一人。
那逃開的紅衣漢子見袖箭飛來,要待躲閃,已是不及,但覺右腕一陣劇痛,單刀「
噹」的一聲落到地上,身子晃了兩晃,也跟著倒了下去。
那邊快刀古豪用眼角瞧見這孩子詭計得手,有幾分想笑,卻一眼瞥到與自己對壘的
「絕命劍客」林宜倫抬手一指,就有一絲金光閃了閃。
快刀古豪情知不好,急忙高聲叫道:「小兄弟,小心暗器。」
但這一聲已經喝得遲了一點!到底這孩子臨陣經驗差些,還做不到眼觀六路耳聞八
方。
就在快刀古豪的暴喝聲中,兩支金色短劍已經悄無聲息,快若閃電,一左一右,打
上東湖小俠的肩頭!
東湖小俠慘叫一聲,踉蹌了幾步,倒了下去。
「狗東西,竟然暗器傷人!」快刀古豪見東湖小俠倒下,心中大怒。口中說著話,
刀尖一點,飛灑出一蓬精芒,像風吹柳絲,朝眼前的兩個敵人分劈過去。
司馬飄雪見到東湖小俠倒地,也自焦急萬分,心想若不再速戰速決,這東湖小俠今
日就要死在這裡。
為了搶救這孩子,司馬飄雪一咬牙,使出了天台派弟子輕易不用的殺著「亂雲披風
劍法」,但見劍影翻飛,一招之間,直襲四個敵人身前大穴。
那邊快刀古豪也想速戰速決,大喝一聲:「好哇,咱們今日就叫你二人見識一下什
麼是快刀!」說畢振腕一揮,人隨聲起,刀光如匹練盤空,居高臨下,對著兩個敵人頭
頂,凌空撲擊而下。
「快刀」古豪這一出手,也使出了看家本領。刀氣如虹,聲勢之盛,勇不可當。場
中只見他身形飄灑如雨,刀法施展開來,一陣緊似一陣,使人有風飄萬點,捉摸不定之
感。
那邊司馬飄雪「亂雲披風劍法」也是聲威大振,但聽得劍鳴叮叮,身形倏起倏落,
盤空飛旋,有如隼鷹攫食,靈蛇亂閃。兩人合力施為,力敵對方六人,場中只見人影遊
走,劍影參差。
六個紅衣人開始抵敵不住。
就在這時,只見司馬飄雪右腕一振,手中一柄烏黑的狹長長劍,立時漾起一排顫動
的劍影,喝道:「小心點。」
司馬飄雪一言甫出,劍發如風,已經接連刺出三劍。
他發劍又狠又快,辛辣凌厲,但見點點赤劍影,密如尖錐,參差刺來。身形轉運動
之間,劍上寒芒迸發,似有無數長劍,從四面八方攻來,耀目銀虹之中,隱聞風雷之聲
,一丈方圓,盡被砭骨寒風所籠罩!
六個紅衣人看得大驚失色,他們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等奇奧劍勢!一時哪
裡還敢硬接,匆忙之間,只見一個紅衣人身形忽然一僕,撲跌下去,懷抱長劍,貼地滾
出去一丈之外。
另外三人也驚出一身冷汗,三人齊齊發聲喊,三劍齊出,急攻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
,等到二人舉刀劍招架之時,三人不約而同跳出刀劍範圍,一躍而起,縱身朝場外掠去
。
快刀古豪冷笑一聲道:「你們往哪裡逃?」雙足一點,身軀急縱而起,人隨刀發,
一道金虹,快若電掣,凌空飛擊過去。
司馬飄雪也縱身而起,揮劍緊追而上。只見兩條人影同時飛瀉而下,刀光劍光如玉
龍倒掛,冷芒紛披,籠罩了一丈方圓!
一個走得慢點的紅衣人已被流瀉而下的劍光罩住。只見寒鋒劃落,慘嗥隨起,這紅
衣人讓快刀古豪剖西瓜一般,一劈成了兩片!
接著,慘嗥聲再起,司馬飄雪身形飄落之處,兩個紅衣人同時被劍光掃過,兩個人
身子竟立時被司馬飄雪長劍攔腰截斷!
「虎頭惡漢」等人帶來的八名手下至此全部了賬。
「絕命劍客」林宜倫與「虎頭惡漢」心下大駭,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虎頭惡漢」低喝一聲:「退。」轉身朝樹去。「絕命劍客」林宜倫緊隨其後,兩
人立時就不見了人影。
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見敵人退去,惦記著東湖小俠的傷勢,也無心追趕,趕緊
過來察看東湖小俠。
幸喜這孩子雖然肩上中了兩把飛刀,那兩把飛刀卻未曾喂毒,性命暫時還無礙,只
是舉步不起,走不得路。
司馬飄雪道:「古兄,你我暫將這孩子送到安全地方藏起來,再好好商量一下,怎
麼樣?」
快刀古豪道:「此去三十里之外,我有一個朋友,雖然不會武功,卻懂些醫道,我
們先將這孩子送去包紮一下如何?」
司馬飄雪點點頭,去地上將東湖小俠抱起來,司馬飄雪將其背在背上。快刀古豪手
持金刀在前面開道,二人在亂草叢中跌跌撞撞,摸索著向前而去。
走了半夜,看看日色將明,「快刀」古豪突然用金刀指著前面道:「司馬兄弟,前
面那一戶人家就是我那朋友的去處。」
司馬飄雪大喜,忙背著東湖小俠急急忙忙往燈光之處奔去。二人走至面前,見到一
個四合院的草舍,門前有三株柳樹,正是古豪所說的他朋友家。
司馬飄雪對快刀古豪道:「我和這孩子在此等候,兄長弟可前去查看一番,說好了
,我才進去。」
快刀古豪點點頭,逕直上前去敲門。片時之後,快刀古豪就在粗聲大氣叫司馬飄雪
。
司馬飄雪背起「東湖小俠」,從草叢中鑽出來,走近草屋,與那迎上前來的一個絡
腮鬍漢子打了個問訊,「快刀」古豪走上前來,從司馬飄雪背上接過東湖小俠,將他背
進門去。
進屋之後,「快刀」古豪把司馬飄雪介紹給這個朋友,再回頭對這朋友簡略地把發
生的情形講了講。
這朋友名叫萬家春,他已將東湖小俠的傷口處置了一下,司馬飄雪和快刀古豪見東
湖小俠性命無礙了,方始放下心來,幫著主人做了一頓簡單的飯菜。
二人吃飽了,才與萬家春商量起眼前的情況。
萬家春皺著眉頭道:「此處雖是深山老林,沒有幾戶人家。但那萬里長風的人早晚
會找到這裡來,如單是你們兩個,要脫身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如今這小兄弟重傷在身
,若是對方人來得多了,卻是如何是好?」
司馬飄雪想了一想,道:「我倒有一個主意,不知兩位以為如何?」
二人急忙問道:「什麼好主意,儘管說來聽聽。」
司馬飄雪道:「我想暫將小兄弟留在方兄這裡,我與古兄再潛回剛才這孩子負傷的
地方,找個向陽之處立個墳墓,寫上『東湖小俠之墓』,讓他們不再來尋找這孩子。然
後,我二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殺將出去,把敵人引開,然後再去『千美樓』會合如何
?」
萬家春道:「此計甚妙!只是兩位需要分外小心,能不動手盡量不要動手,好歹將
他們引開便是。」
二人點點頭,當下趁著將明未明的天色往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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