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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雲 少 俠

                     【第十三章 落入地底皇陵】 
    
        司馬飄雪在屋中梳洗了一番,頓覺精神為之一爽。少頃,楊小帆也換了一件長衫,
    丰采如玉地走了進來。 
     
      司馬飄雪早已在房中倒了兩盅茶,他手托茶盅,站在窗下,看到楊小帆走來,含笑 
    道:「兄弟,我已經替你倒好了茶,你先喝一盅。」 
     
      楊小帆道:「多謝兄長。」從桌上取起茶盅,輕輕喝了一口。 
     
      司馬飄雪接著道:「好了,明天我們還要趕睡,時間不早,賢弟也該去休息了。」 
     
      楊小帆道:「大哥也早些休息吧。」說著,也就回房去了。 
     
      一宵無話。翌日清晨,司馬飄雪起得床來,正待出門,卻見店小二滿臉笑容地走進 
    來,伺候著道:「公子爺起來了,西廂房的公子一早就走啦,他把這裡的房錢,全付過 
    了。這位公子爺可真闊綽,出手就賞了小的五兩銀子。」 
     
      司馬飄雪驚道:「他怎麼早就走了?」 
     
      店伙道:「那公子說,既然公子爺你還沒醒來,就沒有驚動你老。」 
     
      司馬飄雪道:「他可曾留下什麼話來?」 
     
      店伙道:「那公子說了,他因有事,須先走一步,來不及和公子爺打招呼,待到前 
    面山中再相見。」 
     
      司馬飄雪心中不禁起了一絲惆悵,這位賢弟行事,也真有些怪怪的。 
     
      司馬飄雪有些不舒服的感覺,轉而又想起她女扮男裝,多半是因為自己看見了她身 
    子而心下羞愧,想避他一避,卻也沒多介意,遂吩咐店伙打來了臉水。 
     
      司馬飄雪漱洗之後,用過早飯,也摸出一錠銀子賞了店伙,一個人上路而去。 
     
      司馬飄雪在山中趕了一日路,料想那楊小帆必在前面什麼地方等他,一路注意著, 
    卻哪裡有她人影?心裡有些怏怏不樂。 
     
      看看又是黃昏將至,司馬飄雪嘀咕道:「這叢山竣嶺之中,如何能找個宿頭?」 
     
      司馬飄雪遊目遠眺,瞑氣四合中,終於發現了遠處亮起一蓬火光,心頭一喜,加速 
    奔去。 
     
      不久,眼前出現一處林中空地,在素月清輝之下,一椽矮屋像一頭巨獸般蹲伏著。 
     
      他在林邊停住了腳步,運足目力觀察,這矮屋居然有兩重木門,看上去相當堅實。 
    木門雖然緊閉,但仍有燈光從門窗縫裡洩出。 
     
      靜立了片刻,看到四周沒有什麼可疑的情況,司馬飄雪才悄沒聲息地掩了過去。 
     
      司馬飄雪走近木門,從門縫中湊目一看,卻見門裡是堂屋,中央有張供桌,桌上點 
    了盞半明不暗的油燈,但供桌上沒有供任何神佛或牌位,是空的,桌前跪著一個長髮披 
    垂到腰際的少女。 
     
      又是一個女人。 
     
      司馬飄雪真不願意再和任何女人打交道。因為這一向,司馬飄雪所遇到的所有倒霉 
    事都和女人有關。 
     
      背對門,看不到面目,屋裡只有這麼一個姑娘,看她的穿著打扮一點不像山裡人。 
    桌腳邊有一堆紙灰,想來他剛才見到的火光是這個女子在燒紙。 
     
      屋裡的氣氛有極重的冷森味道。 
     
      一個少女不可能獨居在杳無人跡的深山野林中的,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難道又 
    是什麼高人隱士的遺孤? 
     
      同樣的背景一再出現,就不能不使人心疑了。 
     
      「外面是什麼人?」這聲音很嬌,很脆,但也很冷。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司馬飄雪反倒給嚇了一大跳。 
     
      她背對著門,竟然能發覺門外有人。 
     
      「在下司馬飄雪。」司馬飄雪摸不清此間虛實,決定先據實以告。 
     
      「此來何為?」 
     
      「山行迷路。在下可以進屋麼?」 
     
      「門沒上栓。」出乎司馬飄雪的意料,這姑娘答應得很痛快。 
     
      「怎麼盡遇上些膽大包天的姑娘?」司馬飄雪心中念道,一邊推門進入堂屋。 
     
      少女緩緩回身。 
     
      司馬飄雪感到眼前一亮,燈光很弱,但他真的感覺眼前突然亮了起來,就像皓月忽 
    地從浮雲中露臉。 
     
      這少女明眸皓齒,瓊鼻瑤口,肌膚晶瑩如玉,神色之間透著一股冷肅之氣。 
     
      「請坐!」少女指了指旁邊的木椅。 
     
      「謝了!」司馬飄雪坐下,努力使自己恢復常態。 
     
      「你就是有名的『中原第一劍客』司馬飄雪大英雄?」姑娘眸光波動了一下。 
     
      司馬飄雪吃了一驚,連這種住在深山野林中的姑娘也知道他的大名。在目前這種處 
    境之下,認識他的人應該越少越好。 
     
      既已冒冒失失通了名,他不願在一個小女子面前收回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英雄』不敢當,在下正是司馬飄雪。」司馬飄雪對她拱拱手,算是表示歉意。 
     
      「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我有必要告訴你麼?」口吻不若想像中的柔淑,這顯示了江湖兒女的本色。原來 
    她不是那種出身於豪門大族的閨秀弱女。 
     
      「當然,在下只是禮貌上不得不請教,如果姑娘不便說,在下也不勉強。」司馬飄 
    雪臉上有些難堪。 
     
      「你這麼一說,我就不得不告訴你了,我叫琴韻。」 
     
      「姑娘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沒有家,一個人住的地方不能算做家。」 
     
      姑娘臉上顯現的不是幽淒,而是一種隱恨,並不怎麼強烈,但卻令人心悸。 
     
      司馬飄雪的心悸動了一下,一個少女孤零零地生活在荒山野嶺之中,這是為什麼? 
     
      「姑娘怎會一個人獨居深山?」司馬飄雪按捺不住,出聲發問。 
     
      「我喜歡清靜。」 
     
      這句話出自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女之口,的確是不可思議,如果是個老人,自然不足 
    為奇;司馬飄雪當然不會接受這順口的托詞。 
     
      司馬飄雪正要出聲再發問。驀地,遠處傳來了數聲狼嚎,荒山靜夜,這聲音份外地 
    刺耳驚心,司馬飄雪當然不會怕狼,只是這聲音令他感到不舒服。 
     
      「我得去出去看看。」琴韻望著漆黑的門外。 
     
      「看狼?」 
     
      「不,看我養在外面的羊。」姑娘想了想,又道:「大俠且請寬坐,我去去就來。 
    」說著,匆匆出門離去。 
     
      屋裡只剩下司馬飄雪一個人。出於好奇,他站起身來將這屋子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是一向很寬敞的木屋,前面是一明兩暗三間屋子,隱約中可以辨出,暗間一邊是 
    臥室,一邊是廚房。堂屋側方的過道通往後面,後面是什麼狀況就不得而知了。 
     
      司馬飄雪回到堂屋裡,枯坐了好一陣,不見這少女回轉。他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步 
    向過道,過道後是一個小小的天井,連接一個單間,單間裡有一股淡慘的燈光透出,門 
    是虛掩的。 
     
      門楣上吊了塊白木牌子,光線太暗,上面的字看不真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走了進去。 
     
      站在門前,可以看出白木牌上寫了四個怵目驚心的大紅字:「血債血償」! 
     
      司馬飄雪全身一緊,這是什麼意思?這姑娘年紀這麼輕,難道就有什麼難言的慘痛 
    身世? 
     
      謎一樣的少女,謎一樣的地方。 
     
      司馬飄雪躊躇再三,終於上前一步,輕輕推開裡間的房門。 
     
      「呀!」他脫口驚叫了一聲,連退三步。 
     
      門已推開,房裡的情況清晰入目。 
     
      一張條桌,上面有香爐,插著三支燃了一半的香,香爐後面是一塊靈牌! 
     
      燈焰慘綠之下,司馬飄雪湊過去讀了上面的字:「亡父徐大人之靈位。」 
     
      此時,身後有了一點輕微的響動。司馬飄雪猛地轉頭,只見琴韻站在門邊,她不知 
    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秀麗絕俗的粉靨罩起了一層寒霜。 
     
      「姑娘回來了?」他已經冷靜下來。 
     
      「你在看什麼?」姑娘審視著司馬飄雪。 
     
      「不,沒看什麼,隨便走走。」司馬飄雪有些心虛。 
     
      「公子遠道而來,一定餓了,我去弄點吃的。」姑娘突然轉了話題。 
     
      「這……怎好打擾?」 
     
      「不必客套,山中並無佳餚待客,荒蔬野菜而已。」 
     
      姑娘說完,逕自進入暗間廚房。 
     
      暗間裡隨即亮起了燈火光。 
     
      司馬飄雪這才注意到這屋子構建的材料還很新,完成的日子不長,看來這少女入山 
    定居的時間沒多久。 
     
      工夫不大,暗間裡傳出小帆的聲音道:「公子,請進來用飯。」 
     
      司馬飄雪起身進入暗間,只見房裡一邊擺有桌椅,桌上盤碟竟有七、八個之多,大 
    部分是野味燒臘,居然還有酒,這便他十分意外。 
     
      當然,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這種對象,能喝上幾杯是很愜意的事。 
     
      雙方相對坐下。 
     
      「公子,隨意吧。」姑娘舉筷相讓。 
     
      「多謝盛情。」兩人開始吃喝。 
     
      驀在此刻,狼嗥之聲再次傳來,淒厲悠長,令人聽了心悸,但只嗥了三聲便告寂然 
    。 
     
      琴韻眸光一閃,站起身來道:「奇怪,這隻狼怎麼去了又來,我得再去看看羊圈, 
    公子,你且喝酒。」 
     
      姑娘說完,不待司馬飄雪回答,便匆匆離去。 
     
      司馬飄雪一想不對,山裡人飼養牲畜,圈欄必在屋旁,而且非常堅固;同時,以琴 
    韻的身手,想必要宰隻狼是輕而易舉的事,不會任其一再騷擾。 
     
      這狼嗥聲也不似求偶,也不像引類,因為根本沒有回應,而且只叫三聲,這當中可 
    能有什麼文章?心念之中,他也奔了出去。 
     
      夜色深濃,越過空地便是密林,羊圈不會蓋在密林裡。 
     
      眼前不見琴韻的影子。 
     
      除了屋後不遠是一座險峻的危峰之外,其餘三面都是無垠的原始莽林。 
     
      不用說,林子裡定是腐葉積層,籐蔓牽繞,暗無天日,司馬飄雪感到在林裡寸步難 
    行。 
     
      他想到居高臨下,也許能有所發現,於是,他繞向屋後,卻是一片小樹林通往峰腳 
    。司馬飄雪穿過小林,來到峰腳,正準備施展「鷹揚身法」登峰,忽然聽到喁喁細語之 
    聲。 
     
      司馬飄雪仔細找了找,聲音來自危峰的一塊巨石之後。 
     
      司馬飄雪心中一動,悄然掩了過去。 
     
      「我說的你全都記住了?」琴韻的聲音。 
     
      「記住了,老身會一字不漏地向萬里長風大俠稟報。」一個婦人的聲音。 
     
      「那你去吧,我不能待太久。」 
     
      「小姐何時……」 
     
      「我會盡快回來。」 
     
      「老身告辭。」 
     
      司馬飄雪驟然明白過來,狼嗥是聯絡的暗號,這姑娘原來是萬里長風的眼線! 
     
      司馬飄雪迅速地往木屋方向奔去。快到木屋了,司馬飄雪忽然發覺身後有人,登時 
    心頭一緊。 
     
      司馬飄雪回頭,身後是琴韻,她本已奔回木屋,不知何以又突然回轉? 
     
      琴韻盯了司馬飄雪一眼,眼神有些捉摸不定。 
     
      司馬飄雪聲音相當森冷,緩緩道:「琴韻姑娘,你說的全是謊言。」 
     
      「你都聽到了?」琴韻回身,那可以讓任何男人沉醉的眸光,現在變得非常可怕。 
     
      「為什麼?」司馬飄雪異常冷靜。 
     
      琴韻姑娘怨恨地望了司馬飄雪一眼,雙手伸到臉上摸索著,一下子扯下了臉上的人 
    皮面具。 
     
      「楊小帆兄弟!」司馬飄雪大驚。 
     
      楊小帆一臉陰沉:「對不起,司馬飄雪大俠。我這是出於不得己。」 
     
      「你到底是誰?」司馬飄雪有氣無力地問。他一向自詡文武兼修,以為無所不知。 
    可現在不得不承認,他從來就沒讀懂過女人這本書。 
     
      楊小帆對桌子努了努嘴。 
     
      司馬飄雪回身看了一眼,有點懂了:「你桌上供的是什麼人?」 
     
      「我父親。你不是已經看到了麼?」 
     
      「你父親是誰?」 
     
      「濠州大俠徐景初。」 
     
      「你叫徐琴韻?」 
     
      「是的。」 
     
      司馬飄雪這下什麼都明白了:「這是一次精心設計的陰謀?」 
     
      姑娘點點頭。 
     
      「是萬里長風安排的一次聯手行動?」 
     
      姑娘再次點點頭。 
     
      「那些半夜來的偷襲者是你一夥的?」 
     
      「幾個毛賊,是得了點金銀,特地安排來送死的,為了使你相信我。」 
     
      「這計策不錯,也很毒。」 
     
      「幾個打家劫舍的強盜,落到官府手裡也是個死,何必為他們可惜?」 
     
      「那蜻蜓呢?」 
     
      「一個蠢貨發的,原來是衝你來的,打偏了。」 
     
      「那山中小屋裡的父女呢?」 
     
      「他們是無辜的。」 
     
      「姑娘為了取得在下的信任,不惜假裝和我稱兄道弟,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大俠本事太高強。天下如此之大,若是由得大俠任意亂跑,幾時才捉得你住?」 
     
      「於是才由姑娘將在下引導到早已掘好的陷阱中?」 
     
      姑娘點點頭:「其實,通過幾天的作伴,小女很佩服大俠的本領,也欽佩大俠的為 
    人。若不是殺父之仇在身,能有大俠這樣一個兄長,小女子當十分榮幸。」 
     
      「但姑娘仍然要親手殺死在下,為你父親報仇?」 
     
      「不應該麼?」 
     
      「你父親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是你的同夥殺的。都一樣。」 
     
      餘音未了,琴韻手已抓出。 
     
      正是人不可貌相,徐姑娘這一抓快逾閃電,手法非常特別,在沒有抓實之前,你根 
    本無法判斷抓向什麼部位,而且角度更詭,幾乎是完全不可能地脫離了武術常軌的角度 
    。 
     
      「徐姑娘,你不可以動手。」司馬飄雪大聲阻止。 
     
      當然,司馬飄雪這話是多餘的,頭兩個字才離口,琴韻的手爪已觸及司馬飄雪的下 
    頷。 
     
      司馬飄雪一聲苦笑,上半身後仰,同時單手向上迎切。 
     
      琴韻一抓落空,電疾變勢,改抓為點,二指戳向司馬飄雪的胸腹之處。 
     
      司馬飄雪現在是上半身後仰,空門盡露,要是以手格拒,長度絕然不夠,而變勢又 
    極為困難,同時完全沒有緩衝的間隙。似乎左旋右旋,都在琴韻掌指控制之中。 
     
      身為「中原第一劍客」,司馬飄雪身手畢竟不同凡響,但見他身姿不變,倒退數尺 
    ,一挺伸直。 
     
      琴韻一抓一點落空,心頭為之一凜。她記不得有誰曾從她這極厲害的「落馬二式」 
    的一抓一點中倖免過。 
     
      司馬飄雪不但象泥鰍一般溜脫了,並且還能反擊。 
     
      姑娘眼睛一花,就見司馬飄雪身軀一直,雙掌攻出,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似抓非抓,似點非點,不是切劈也不是削砍,無以形容。 
     
      琴韻也不賴,矯健的嬌軀一扭,旋動,雙掌圈出,用的是進手奇招,以攻應攻。 
     
      司馬飄雪皺眉還招,尋思著如何才能中止這場格鬥。如此地斬盡殺絕,不合他「有 
    情有義風流俠」的天性。 
     
      幾抓落空,姑娘急了。「嗖」地一聲,姑娘從身上拔出一枝鐵簫,一聲冷哼,進身 
    振腕,鐵簫挾絲絲破風之聲,迅厲無比地朝司馬飄雪點到。 
     
      司馬飄雪歪身避過,仍然身法快似鬼魅。 
     
      姑娘再度出擊,不是一式,而是綿密凌狠的整整一套「鐵簫十八式」。攻勢極為凌 
    厲,像暴雨驟降,狂濤怒卷,把司馬飄雪整個人罩蓋其中。 
     
      怪不得這姑娘敢於一個人等在這裡狙擊司馬飄雪,徐琴韻的功夫還在她父親濠州大 
    俠之上! 
     
      司馬飄雪不得不拔劍格擋。 
     
      姑娘攻勢更緊,招招式式辛辣無比。 
     
      但是,無論她使出何等招式,都沾不到司馬飄雪的衣角,彷彿她每一招中都有意留 
    了個寬寬的空隙供對方溜掉。 
     
      姑娘愈打愈心寒,因為她也看出來了:雙方功力差距太大,這「中原第一劍客」似 
    乎不是個壞人,處處手下留情。 
     
      司馬飄雪還沒有反擊過一招哩,他只是在閃避。動作十分優遊,從容已極。 
     
      「真是個魅力十足的劍士!」姑娘不得不在心裡承認。 
     
      為什麼偏偏是他,成了自己的殺父仇人? 
     
      徐姑娘已經發急,這是武士的大忌。一急便會心浮氣躁,不但功力大打折扣,格鬥 
    的章法也跟著紊亂。 
     
      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徐姑娘已氣喘吁吁,招式凌亂,氣勢大減,身形隨著招式亂 
    晃。 
     
      這時,遠遠傳來一陣吶喊之聲,徐姑娘的大批援兵到了。 
     
      原來,徐姑娘是在盡量拖住他,等著援手到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司馬飄雪很懊惱,他怎麼總是栽在女人手 
    裡? 
     
      本來,三招之後他就可以脫身,現在竟拖了半個時辰,一直等到殺手們趕來。 
     
      他們來了。 
     
      徐琴韻轉眼不見。 
     
      谷道兩端出現的人影,不下百十人之數。 
     
      一陣吶喊,兩端的來人加速奔近。 
     
      忽見門口又有二人飛身而至。見面也不答話,攔腰便一件重兵刃掃了過來! 
     
      這一擊既狠且近,司馬飄雪無奈,只有向外急閃,伸手在那兵刃上一按,借力越上 
    牆頭。 
     
      那襲擊之人見司馬飄雪避開,各人手中一根鐵棍,一人將鐵棍往地上一頓,「噹」 
    的一聲巨響。 
     
      一人大喝道:「司馬飄雪!你橫行江湖,無法無天,今日該與你算總賬了!」 
     
      那人說完,大吼一聲,橫棍越上牆來。人未到,棍頭已到。 
     
      司馬飄雪但覺一股勁風點至胸口,當下長劍一帶,封住鐵棍來勢,左手一掌拍出, 
    拍在棍上,那人站不住牆頭,重又落在院內。 
     
      一招之交,司馬飄雪只覺雙臂發麻,原來這人臂力奇大,當下喝道:「兩位是誰? 
    報上名來。」 
     
      一人恨道:「閒話不要多說。快拿命來。」說畢,兩人揮起雙棍,在地上一撐,借 
    力竄躍起來,便要上牆頭。 
     
      司馬飄雪跟著縱起,他的輕功自是比這二人高了許多,凌空下擊,雙掌齊發,將二 
    人鐵棍撥開。 
     
      不想這二人極是悍勇,舞棍雙擊,呼呼生風。 
     
      司馬飄雪見這二人臂力甚強,使的又是極沉重的鐵棍,倘若給他們躍上牆頭,自己 
    以一敵二,倒是不易取勝。 
     
      當下門戶守得極嚴,居高臨下,二人始終無法攻上。 
     
      司馬飄雪心道:「今日情況不明,不宜在這裡被纏住。還是早些離開。」 
     
      正要躍起時,只聽一人一聲大吼,聲若霹靂,司馬飄雪剛覺背後有一股巨力飛到, 
    人已飄身下牆。 
     
      只見一人翻過牆頭,直撲過來。司馬飄雪此時以一敵二,一手持劍,一手發掌。 
     
      那二人使棍,又齊齊舉棍打到,司馬飄雪揮劍去隔,棍劍相交,便是一些聲息也無 
    ,只見那兩根棍子已斷成四截。 
     
      這二人不由一驚,見司馬飄雪手中劍如此鋒利,立時收住腳,不敢再向前。 
     
      一人喊道:「走!」二人一前一後,隱入暗中。 
     
      司馬飄雪手持長劍,追出來門來,卻見門前栓著那匹馬也不見了。 
     
      又是兩個白衣武士陰沉著臉迎上來。 
     
      這些日子,迎接各種殺手,對司馬飄雪來說,已經像正常的送往迎來一樣不再使他 
    納奇了。 
     
      司馬飄雪已經懶得問什麼了。 
     
      好像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白衣武士也不再開口。見司馬飄雪走近,一白衣武士閃 
    身近來,出手便是一掌。彷彿與司馬飄雪早已約好了的比武。 
     
      這掌出得又奇又快,直奔司馬飄雪面門。 
     
      不想司馬飄雪身法更快,不去閃躲,卻向上一竄,讓過面門這一掌,身形極是快捷 
    。另一白衣武士也揮掌加入進來,一出手就是二打一的局面。 
     
      司馬飄雪出掌相迎二人,只見三個人掌影翻飛,頓時纏鬥在一起。 
     
      司馬飄很快就看出,雖然後來的這個白衣武士掌法較前面一個快捷一些,但內功卻 
    相對遜色一點。前一個白衣武士發掌卻沉猛得多,雙掌呼呼帶風,便是周圍樹枝,也偶 
    爾隨著掌風而動。 
     
      轉瞬之間,三個人已過了三十多招。 
     
      司馬飄雪掌法快捷,身法也靈巧,猶如一隻燕子在兩個白衣武士身邊飛來飛去。 
     
      猛然間,司馬飄雪欺身上前,從一個白衣武士掌前躍過,閃到另一白衣武士身後, 
    反手便是一掌。「啪」地一大響,這白衣武士向前一竄,好容易才撐住沒倒下。 
     
      這白衣武士氣得哇哇大叫,馬上雙掌飛動,又向司馬飄雪撲來,雖然已拿出了拚命 
    的架式,卻打司馬飄雪不著。但見司馬飄雪身影靈捷,在兩個白衣武士掌勢擊來的毫釐 
    之處,閃來讓去,兩個白衣武士連司馬飄雪的衣角也沾不到一點。 
     
      又鬥了一刻,只見兩個白衣武士呼地跳出圈外,對司馬飄雪道:「浪俠,你我就打 
    到這裡;就算平手如何?」 
     
      司馬飄雪不知這兩個人葫蘆中要賣什麼藥,但想到敵人詭計多端,長久纏鬥起來, 
    耗起氣力來終是自己吃虧,既然這兩個白衣武士甘願平手,也就勢下驢,點點頭收起招 
    式,轉身欲去。 
     
      「慢!」又是六個白衣人不知從哪裡鑽將出來,擋住司馬飄雪的去路。當先一名白 
    衣武士走上前來,對司馬飄雪拱手一輯道:「我等兄弟六人也來領教一下浪俠司馬飄雪 
    大俠的身手」 
     
      六個人一齊亮開掌法,凝神不動,等司馬飄雪出手。 
     
      司馬飄雪也不答話,縱身前去,雙掌開合,便與當頭那白衣武士放起對來。 
     
      幾合之下,只聽得「叭叭叭叭」幾聲,那白衣武士左肩,右肩,前胸,後背便已接 
    連中了司馬飄雪四掌,搖搖晃晃,看看就要倒下。 
     
      後面一白衣武士高聲叫道:「我們大家一齊上罷,丁兄一個斷不是他對手。」 
     
      聲音未落,那五人已爭先恐後,同時衝將上來,把司馬飄雪圍在核心。 
     
      五個白衣武士雖然各施絕技,司馬飄雪卻從從容容,一雙手掌上上下下,將那五人 
    雄渾掌力一一化解。 
     
      十數個回合下來,只聽得一個白衣武士高聲道:「大家再使把勁,若是咱六個人聯 
    手都打不過他,這『九竣山六虎』名頭可就栽了!」 
     
      誰知這人「栽」字才出口,便覺胸前一噎,再發不出聲來。其餘四人也開始手忙腳 
    亂,不知司馬飄雪用的什麼掌法,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司馬飄雪的巴掌打來,只聽「叭 
    叭叭叭」一陣亂響,這「九峻山六虎」的其餘四人,已每人被司馬飄雪清清脆脆打了個 
    耳光,臉上登時腫了起來。 
     
      「狗浪俠,你這是什麼掌法?盡打人耳光,有種的咱們來真格的。」一個白衣武士 
    怪叫道。 
     
      司馬飄雪笑道:「你們是嫌打得輕了?我捨不得打你們,你們倒不知好歹。」 
     
      話音未住,又是陣「辟辟叭叭」響,四個白衣武士每人臉上又挨了一掌。 
     
      這回顯是比剛才又重了些,只見「九峻山六虎」一個個臉已腫得像饅頭,陽光之下 
    閃閃發光。 
     
      那領頭的一「虎」見狀不好,大喝一聲:「咱們先退!」聲音一出,四人便同時退 
    下。 
     
      司馬飄雪正欲追上去再賞他們幾耳光,卻聽得一陣呼呼風響,一團黑影有如從天而 
    至,將司馬飄雪截住,一式「搏鷹掌法」,硬生生盪開了司馬飄雪的一掌。 
     
      此人出掌之快,迅捷無倫。司馬飄雪一看,卻是個身穿黃衣的和尚。 
     
      司馬飄雪見這和尚身手,心自一驚。暗想:「這和尚氣凝如山,武功自是了得,也 
    不知他是何方高手,待我先問他一問。」 
     
      誰知,不等司馬飄雪發問,那黃衣和尚閃身搶進,出掌再向司馬飄雪當胸拍來。 
     
      這和尚使的是「漫天飛雪掌法」中的第一掌「天女散花」,掌風飄忽不定,使對手 
    瞧不出掌力到底要向何處。 
     
      司馬飄雪識得厲害,不敢硬接,當即退身閃開。 
     
      和尚見他退身,躍身上前,這一下發掌更是快捷,直向司馬飄雪肩上拍去。 
     
      司馬飄雪身形不動,以慢制快,一反手,伸指徑向這和尚腕上拿來。 
     
      和尚暗吃一驚,心道:「這『中原第一劍客』果然了得,如此快掌之下,還能搶攻 
    ,」慌忙將手指伸過,回掌一切,封住司馬飄雪拿過來的指頭。 
     
      好個司馬飄雪,那和尚手指剛要碰到他手腕,卻見他突然回掌一切,險些將這和尚 
    五根手指一齊扭斷。 
     
      總算這和尚武功卓絕,變招神速,百忙中急退兩步,但聽得「哧」的一聲,左袖早 
    被撕下一片來。 
     
      和尚臉上變色,背上驚出一身冷汗。 
     
      不等和尚喘過氣來,司馬飄雪雙掌輕揚,飄身而進。飄飄若鬼魅,發掌向和尚連拍 
    數掌。 
     
      轉眼之間,這黃衣和尚雖未見落敗,卻是處處受制,處在下風之中難以返身,不由 
    得急得一張臉滲出汗來,心急之下,上身左轉,一招「雙羊撞虎」,雙拳虎口相對,劃 
    成弧形,向司馬飄雪直擊而至。 
     
      司馬飄雪見他這一拳勁力奇大,不敢封擋,身形一扭,從他雙拳之間溜了過去。 
     
      和尚喝道:「好身法,再接我一招。」左掌朝司馬飄雪揚起,屈肘當胸,虎口趄上 
    ,正是少林拳中的「開山一拳」。 
     
      司馬飄雪一驚。 
     
      少林門戶正大,看來平平無奇,練到精深之處,實是威力無窮。和尚這拳一出,司 
    馬飄雪但覺自己上半身已全在掌力籠罩之下。儘管他身法靈動無倫,左右閃避,總是被 
    那拳風帶得向後連連後退。 
     
      司馬飄雪站定身子,使出「搏鷹掌法」。兩人全力相鬥,只見一陣陣掌風獵獵;二 
    人各施絕技,各有千秋。 
     
      兩人轉眼已鬥了五十餘合。 
     
      司馬飄雪游鬥中已覺場中情況有異,偷覷了一眼:十八個灰衣僧人,不知幾時已將 
    他二人團團圍定了。 
     
      又是一批十八羅漢!與上次不同,這次若是再擺下「羅漢陣」,就該司馬飄雪一個 
    人去獨闖了。 
     
      連傻瓜都看得出來,這次司馬飄雪是再也闖不出去了! 
     
      此時天清日朗,四野寂靜無聲。 
     
      十八名灰衣僧人手持齊眉短棍守定四方,一個個嚴陣以待。 
     
      忽然間,司馬飄雪突發一招「斷義神指」,那黃衣和尚正全神貫注防他凌厲掌法, 
    司馬飄雪這招「斷義神指」一出,那和尚哪裡有備?肩上早著了一指。 
     
      「哇」的一聲,和尚肩上痛不可當,連退六步,猶自立足不穩,終於一屁股坐在地 
    上。 
     
      但聽一聲低喝,眨眼間,另一個黃臉黃衣僧人電閃般搶了上來,叫道:「好俊的掌 
    法,我來接你幾式。」 
     
      只見他身子一沉,使出一路「大力金剛」拳法,一味猛衝猛撞,向司馬飄雪欺身近 
    鬥。 
     
      司馬飄雪見他來勢迅猛無比,身法奇快,發拳又猛又狠,也換掌變拳,使出一招「 
    無情拳」來。 
     
      這「無情拳」一出,那圈外便有一個聲音急喊道:「悟先師弟小心,快些撤身!此 
    乃『無情拳』,先占偏門,不要讓他拖著你動!」 
     
      聲音未落,只見悟先和尚身子已然被司馬飄雪的「無情拳」帶得一晃。 
     
      好在外邊那人出聲及時,那悟先和尚內功也甚為了得,竟硬生生撐住沒倒,反先搶 
    佔偏門,讓過司馬飄雪「無情拳」的扯帶之勢。 
     
      悟先和尚佔住偏門,見司馬飄雪拳勢落空,哪裡肯有一絲停頓,大吼一聲,雙拳一 
    晃,便直取司馬飄雪面門。 
     
      眼見悟先和尚這雙拳去勢極迅,就要擊在司馬飄雪面門之上,這雙拳莫說讓他擊中 
    ,便是拳風帶到,怕也得骨碎筋折,頭破血流。 
     
      那外圍的十七個灰衣僧人正要高聲喝彩,突見司馬飄雪身形凝住,不退反進,驟然 
    使出「游龍十四肘」來,不等悟先和尚拳到,司馬飄雪一肘已快捷無比,點在悟先和尚 
    右臂之上。 
     
      悟先和尚登時臉色慘白,一條臂膀垂在那裡,再也不能動上一動。 
     
      又是兩聲大叫,外邊又是兩個灰衣和尚衝將上來。 
     
      「且慢!」 
     
      司馬飄雪一聲大喝,向後跳出圈外——他已經聽出先前發聲的那和尚的聲音:「適 
    才說話者,可是少林寺住持方丈定遠大師?」 
     
      場外眾聲寂止;只聽得一個洪亮的聲音應聲道:「司馬飄雪大俠好記性,老衲正是 
    少林寺定遠和尚。」 
     
      這一次來的是真的了。 
     
      原來,正宗少林十八羅漢下山了! 
     
      這一次根本沒有機會再闖出去! 
     
      司,馬飄雪悲憤責問道:「我天台派與少林寺,武當派同掌武林牛耳,一向河水不 
    犯井水,今番定遠大師何以盡出少林精華,前來難為天台派司馬飄雪?」 
     
      那定遠和尚聞得此言,哈哈大笑道:「大俠果然好眼力,不但認出了老衲,還認出 
    了我少林十八羅漢。此番不瞞你說,我等接到萬里長風武林帖,要求聯手將你擒住。我 
    少林寺掌門為此專門派人前往天台山,告之了你派掌門此事。你派掌門聲稱:大俠一向 
    浪跡江湖,橫挑強梁,惹事生非,所作所為當與天台派無關。既然萬里長風以武林盟主 
    身份發下武林帖,天台派也不想與此事有任何瓜葛,眼下之事請少林掌門人自己定奪。 
    使者回稟少林寺掌門之後,掌門人思之再三,方命老衲率十八羅漢前來見機行事。一方 
    面,那萬里長風位居武林盟主,我等不好違背其命令;二方面,又念大俠一生行事光明 
    磊落,不曾有任何劣跡,故也未下殺手,只想將大俠擒住,帶到萬里長風處,由武林群 
    雄來論說公道,最後發落。今與大俠明言,若是大俠肯放下武器,隨我等去見萬里長風 
    ,此事便休。若不然,掌門人有令在身,大俠就休怪老衲無理了。」 
     
      司馬飄雪忿忿道:「那萬里長風及國內色中五豪,作惡多端,霸佔良家女子,民憤 
    極大。我司馬飄雪不過是替天行道,仗義直言,錯在何處?今番連堂堂少林寺也不念武 
    林公道,不分賢愚,助紂為虐,我司馬飄雪還有何想頭?你等只管一起上來,若是勝得 
    了我手中長劍,我便乖乖隨你們去。否則,便休怪司馬飄雪無理了。」 
     
      司馬飄雪說畢,揮動長劍,逕直殺入十八羅漢陣中。 
     
      奇怪的是,方才將司馬飄雪團團圍定的那十八羅漢陣,突然成扇形散開,將正面讓 
    出一條十來丈寬的缺口,竟是要放司馬飄雪過去的樣子。 
     
      司馬飄雪不解,大聲喝問道:「你等來都來了,何以又不戰承讓?」 
     
      定遠大師笑道:「司馬飄雪大俠有所不知,老衲等此番前來之時,掌門人反覆叮囑 
    不可與你以死相拼,我等的使命便是將你困住,不讓你脫身,其餘的事,讓萬里長風手 
    下的人來與你了斷。呶!司馬飄雪大俠請看,那不是萬里長風大俠的人過來了。」 
     
      司馬飄雪抬頭一看,這十八羅漢陣散開的豁口之處,正是一條大道,但見三三兩兩 
    ,各種服飾的武士,身形如電,紛紛飄至。 
     
      當頭一人,正是萬里長風手下八大高手之一的「虎頭惡漢」滿天星。 
     
      「司馬飄雪,你今日死期到了,還不放下手中劍,乖乖隨我回去聽候武林盟主發落 
    ?」「虎頭惡漢」滿天星陰森森逼近司馬飄雪,一揚手中長劍。 
     
      「虎頭惡漢」滿天星身後,至少站著四十個黑衣武士! 
     
      司馬飄雪隨便瞄了一眼:「長臂白猿」劉鐵掌、「追風俠」余濤、「絕命劍客」林 
    宜倫、「扁嘴怪客」景中成、「假美人」賈梅仁,「矮殺手」陳忠坤,「鼓眼巨人」陸 
    旭明。 
     
      萬里長風手下八大高手全數在此! 
     
      少林寺十八羅漢分站成左右兩列,形成一道十餘丈闊的通道。 
     
      司馬飄雪正面是那八大高手和三十餘黑衣武士,虎視耽耽,磨拳擦掌,隨時準備撲 
    上前來。 
     
      司馬飄雪身後是萬丈深淵。 
     
      司馬飄雪知道:今日自己已是萬難倖免!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來吧!」司馬飄雪怒喝一聲,突然騰空而起。 
     
      兩個黑衣武士以為司馬飄雪要逃跑,雙雙搶上前來。 
     
      一個黑衣武士手持點鋼槍,槍尖向上一刺。 
     
      司馬飄雪在半空中將長劍支住槍頭,在空中轉了個方向,落在這黑衣武士身後,身 
    形未落,雙掌已凌空擊下。一個黑衣武士被他一掌砸得腦漿崩裂,另一黑衣武士被他一 
    掌擊下了身後的懸崖。 
     
      那「虎頭惡漢」滿天星見司馬飄雪暴起反擊一舉得手,不由得大喝一聲,也將身子 
    一縱,從己方的幾個黑衣武士頭上越過,在司馬飄雪身後落下,身落劍起,直向司馬飄 
    雪背後刺去。 
     
      司馬飄雪已將地上的長劍撿在手中,見「虎頭惡漢」來得凶,將長劍一支,擋開他 
    這一劍,左手驟然一掌,竟望這「虎頭惡漢」頭頂砸去。 
     
      「虎頭惡漢」滿天星只覺手臂一麻,手中劍險些脫手。又見司馬飄雪左掌攻到,急 
    將身子望後一倒,好不狼狽地躲過了司馬飄雪這一掌。 
     
      差點吃了司馬飄雪一記「泰山壓頂」,「虎頭惡漢」大怒,揮劍一步搶上,竟將這 
    長劍做了砍刀,使盡平生之力,向司馬飄雪當頭劈下! 
     
      司馬飄雪見對方膂力驚人,不敢將劍去硬格,再次將身一縱,從他頭頂飛過,與他 
    身後落下。 
     
      「虎頭惡漢」急忙回身,舉劍欲刺。司馬飄雪又一躍而起,又飛到了他前面。 
     
      「虎頭惡漢」又轉回頭去。司馬飄雪又越了過來。如是十餘番。 
     
      司馬飄雪的輕功,遠在這「虎頭惡漢」之上,這「虎頭惡漢」身材高大精壯,轉來 
    轉去,便有些氣喘了。他又心焦氣躁,把長劍舞得潑風也似,卻總難與對方交上手,不 
    由氣得哇哇亂叫。 
     
      此時,二人已轉到山崖邊上。身旁一面是絕壁,一面是深淵,「虎頭惡漢」身形笨 
    重,在這咫尺之地格鬥起來,行動極為不便。長劍屢屢削在石壁之上,只見碎石亂飛, 
    卻難動司馬飄雪一根毫毛。 
     
      二人又轉來轉去兜了十來圈。 
     
      「虎頭惡漢」此刻已又急又累又怒又躁,眼冒金星,漸漸腳步也亂了,動作越來越 
    不靈便。 
     
      司馬飄雪瞅準機會,再次一躍而起。 
     
      「虎頭惡漢」急忙轉頭,司馬飄雪卻又飛騰起來,仍在原處落了下來。 
     
      「虎頭惡漢」刷刷兩劍刺出,才發現面前無人,心中大驚,急忙撤身回護,剛轉至 
    一半,肋上已中了一劍,由右肋刺人,左肋透了出來! 
     
      司馬飄雪將長劍一攪,猛地抽出。「虎頭惡漢」眼前一黑,左手的劍剛擊出一半便 
    落了下來,「哇」地一聲慘叫,連劍帶人墜入了深淵。 
     
      萬里長風的八大高手中,「矮殺手」陳忠坤與「虎頭惡漢」滿天星交情最好。見朋 
    友被殺,這「矮殺手」陳忠坤氣得哇哇亂叫,從後面猛然躍起,兩袖一抖,數十支「赤 
    水金翎」潑水般朝司馬飄雪射出。 
     
      司馬飄雪長劍一揮,舞成了一個劍團,將那赤水金翎一一撥落了,然後舞劍向這「 
    矮殺手」陳忠坤撲了上來。 
     
      這「矮殺手」陳忠坤挺起一枝方天畫戟,正欲撲上前來迎戰,冷不防兩枚暗器由司 
    馬飄雪袖中彈出,那「矮殺手」陳忠坤躲閃不及,被司馬飄雪的兩枚鐵彈子擊中了胸前 
    左右天池穴,身子一撲,望地下倒去。 
     
      那邊的「假美人」賈梅仁見「矮殺手」陳忠坤中了暗器,心中大怒,將劍一擺,一 
    式「滄海擒龍」,向那司馬飄雪捲了過來。 
     
      司馬飄雪拿出了天台派的絕招「燭影搖紅」迎戰這賈梅仁。 
     
      剎時間,這「假美人」賈梅仁眼裡儘是劍光,忙使劍東攔西擋,立時手慌腳亂了。 
     
      司馬飄雪已經看出,此時若想勝這「假美人」賈梅仁,也不過在二,三十招之內。 
     
      可此時此刻,敵眾我寡,司馬飄雪已經不想與任何人糾纏。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 
    一個,已立意將平生防身的殺著統統使將出來。 
     
      想到此,司馬飄雪將長劍向對方眼前晃了一晃,出奇不意地右腳尖一抬,踢了出去 
    。 
     
      「假美人」賈梅仁往後一閃,躲開了這一腳。 
     
      哪知司馬飄雪這一招乃是虛招。他雖然一腳踢空,手中的暗器卻發了出去。 
     
      這「天女散花」的暗器打法,那「假美人」賈梅仁哪裡躲得開? 
     
      只聽哎喲一聲,這「假美人」賈梅仁身上已中了十數枚流星釘,立即倒地不起了。 
     
      「萬里長風的八條惡狗只剩六個了。」司馬飄雪冷冷一笑,持劍怒視敵陣。 
     
      「呀!」「長臂白猿」劉鐵掌在暴聲中,揮劍向司馬飄雪撲到。 
     
      司馬飄雪見他劍來,忙將劍一格,躲過了這一擊。旋即腰下一擰,一招「海底撈月 
    」,望「長臂白猿」劉鐵掌腳下削去。 
     
      「長臂白猿」劉鐵掌身形一閃,躲過這一劍,回身立穩,劍花一抖,一式「滿天繁 
    星」,向司馬飄雪劈頭蓋腦罩來。 
     
      司馬飄雪微微一笑,將劍一順,竟望「長臂白猿」劉鐵掌劍中搗去。 
     
      司馬飄雪劍光到處,「長臂白猿」劉鐵掌的劍圈立破。「長臂白猿」劉鐵掌心中一 
    驚,將劍一揮,橫截而出。 
     
      這一招是他的看家功夫「皓月劍法」中的「光浮水面」。劍光一閃,逕向司馬飄雪 
    腰際橫去。 
     
      司馬飄雪見這劍來得奇詭,也略吃了一驚,忙使劍一格,一招「開天闢地」,望「 
    長臂白猿」劉鐵掌胸中空虛處刺去。 
     
      「長臂白猿」劉鐵掌的劍回得也很快,仍是那式「光浮水面」,意到劍到,擋開了 
    這一劍,又向司馬飄雪臉上拂到。 
     
      司馬飄雪將身一閃,手中劍疊在了「長臂白猿」劉鐵掌劍上,喝了聲:「粘。」將 
    兩劍牢牢壓在了一起。 
     
      「長臂白猿」劉鐵掌劍在下面,立覺力絀,忙將左手伸出,要扣司馬飄雪命門。 
     
      司馬飄雪當下收功,急急抽劍,再次騰空而起,落到「長臂白猿」劉鐵掌身後,趁 
    對方來不及轉身,在其背後一劍削來。 
     
      這一劍來得太快,「長臂白猿」劉鐵掌右腿立時斷了一截,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 
     
      說時遲,那時快,對方的「絕命劍客」林宜倫,「扁嘴怪客」景中成同時撲上。 
     
      司馬飄雪左腿一抬,腳尖上最後一股流星釘飛散而出,直襲向二人。 
     
      這「絕命劍客」林宜倫和「扁嘴怪客」景中成均是武林高手,經戰無數,見這司馬 
    飄雪兩次使暗器傷人,二人焉能無所防備? 
     
      那「絕命劍客」林宜倫和「扁嘴怪客」景中成見司馬飄雪又使暗器出來,兩人互望 
    了一眼,打了個暗號,四隻長袖一捲,立即將司馬飄雪發來的暗器收了個乾乾淨淨。 
     
      「司馬飄雪,你的暗器也打得差不多了吧?若是還剩有幾枚,乾脆都打出來。打完 
    了,我等和你好好在劍上見點真招。」那「絕命劍客」林宜倫冷冷道。 
     
      司馬飄雪正要答言,此時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還見什麼真招?八大高 
    手加上三十個武士合圍一個司馬飄雪,半晌不到已經折損了六人,你們不覺得丟臉麼? 
    」 
     
      「萬里長風,你終於現身了。」司馬飄雪眼睛盯著黑衣武士們身後的一個人高聲喝 
    道。 
     
      所有的眼睛都落到萬里長風身上。 
     
      萬里長風不慌不忙,從黑衣武士們後面走出來,步步逼近司馬飄雪,將眼睛環顧了 
    眾人一眼,方道:「司馬飄雪,你也夠淘氣的了。兩個月來,我調動了所有的高手,又 
    派人前去安撫了天台派,斷絕了你的後援:再請動了少林寺定遠大師和十八羅漢,在三 
    個省、二十多個縣府圍追堵截,重重合圍,都讓你一一脫身了,作為『中原第一劍客』 
    ,你的面子已經掙夠了。今日,你連傷我手下三大高手,擊斃我三個武士。若是再讓你 
    逃脫,我這武林盟主的臉面往哪兒擱?本來,我已與少林寺掌門人說好,務要將你生擒 
    回去,讓武林人來斷個公道。如今此計恐怕不成了。『浪俠』司馬飄雪,你去死罷!」 
     
      說畢,萬里長風將手一揮,對手下人作了個暗號,然後倏地一聲拔劍在手。 
     
      萬里長風後面那八大高手中剩下的「追風俠」余濤、「絕命劍客」林宜倫、「扁嘴 
    怪客」景中成、「鼓眼巨人」陸旭明緊隨其後,一齊手持兵器,與萬里長風站成一線, 
    一步步向司馬飄雪逼過來。 
     
      後面的十個黑衣武士,當下從身後取出弓箭,一齊拉滿弓,將箭搭上弓弦。 
     
      萬里長風冷冷地命令道:「只要他再次騰起身想脫身,你們就給我將這浪俠亂箭射 
    死!」 
     
      萬里長風說畢,和身前的六大高手殺氣騰騰,一步步向司馬飄雪逼近。 
     
      司馬飄雪步步後退。 
     
      就在此時,但聽得少林寺住持方丈定遠大師一聲高叫:「且住!」 
     
      一揮手,十八羅漢突然插到了司馬飄雪和萬里長風的人之間。 
     
      「定遠大師,你要幹什麼?」萬里長風驚問。 
     
      「老衲此次奉少林掌門人之命出山協助萬里長風大俠,乃是為了澄清江湖中是非, 
    而不是暗害於任何人。如今這司馬飄雪大俠明明可以活捉了回去,萬里長風大俠卻何故 
    要下殺手?」 
     
      萬里長風獰笑一聲道:「在這世上,有我無他,有他無我,大師若是不閃開,連你 
    們一起射死!」 
     
      「阿彌陀佛!老衲不曾想到這萬里長風身為武林盟主,卻是如此的無信無義。也罷 
    ,司馬飄雪大俠,且讓老衲和十八羅漢為你抵擋一陣,你走吧!」 
     
      定遠大師說畢,將手一招,十八羅漢齊上,與萬里長風的人打成一團。 
     
      司馬飄雪道了聲謝,急急離開懸崖邊,逕往九峻山頂逃去。 
     
      即使是在亡命之時,司馬飄雪也不能不注意到,這九峻山的景色真是美麗極了! 
     
      這裡峰巒矗擁,眾水環繞,疊嶂層層,獻奇於後,龍脈抱衛。它背倚山峰,兩面有 
    山峰環抱,面臨河流與平原的地方。登臨舉目,向南望,平川似毯,無邊無垠,盡收眼 
    底;朝北看,重巒如疊,萬峰崢嶸,碧綠無際。日照闊野,彩霞鋪地,紫靄飄渺;風吹 
    海樹,碧影婆娑,松濤滾滾。山高而不窮,巒青峰翠;水闊而不惡,波碧流緩。真是山 
    川壯美,景物天成。 
     
      當然,作為一個逃避追殺的人,司馬飄雪已經沒功夫欣賞這些了。他急不揀路,在 
    這九峻山叢山峻嶺中悶著頭亂鑽,也顧不得東南西北。 
     
      司馬飄雪轉過了幾道山坡,那邊的喊殺之聲終於聽不見了,也不見有追兵趕來,方 
    長長舒了口氣,放慢了腳步,正伸手擦那額上汗水,不防就一腳踩了個空。 
     
      司馬飄雪大驚,待要收住身子,哪裡還來得及?一個身子早骨碌碌滾進亂草叢中一 
    個大裂縫中去了! 
     
      司馬飄雪的身子不住地往黑暗之中滾落,在昏死過去之前,還來得及叫一聲苦:到 
    底還是落入了萬里長風為他掘下的陷阱! 
     
      且說水靈兒和奶娘李巧兒為逃避水靈芝的追殺,隱避在秀麗的黃山修竹庵中,這一 
    晃,三個月就過去了。 
     
      李巧兒本來還很擔心這水靈兒是否能被師姐蛾眉師太接受,因為她知道師姐是一個 
    怪僻而孤傲的人。 
     
      但出乎她的意料,師姐蛾眉師太很喜歡水靈兒。水靈兒身上那種孤獨而落寂的神情 
    ,使蛾眉師太一見之下就甚為憐愛。 
     
      而且,以武學大宗師的眼光,蛾眉師太立即就看出水靈兒的武功根底很好,而且人 
    又聰明靈便,這是個有慧根的姑娘。 
     
      開頭一段時間,由於水靈兒傷勢在身,蛾眉師太和奶娘李巧兒兩個人都像母親一樣 
    關心著水靈兒,將水靈兒當作來黃山休養的病人,生活上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閒下來 
    ,三人談論的也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不管是蛾眉師太,還是奶娘李巧兒,都一直小心 
    地避開任何跟武林有關的話題。 
     
      蛾眉師太是一個很不錯的棋手,一旦發現了水靈兒棋藝上的造詣後,蛾眉師太真有 
    些喜出望外。 
     
      她們常在一起長時間對奕,這一老一小下起棋來非常專注,在棋藝上也是旗鼓相當 
    。 
     
      她們一坐下來,世界就從她們眼中消失了,當然,李巧兒也從她們眼裡消失了。 
     
      與蛾眉師太和水靈兒不同,李巧兒是苦出身,在水家避禍期間也一直扮的下人角色 
    ,所以沒有這些上流社會人的修養和雅興。 
     
      每當這種時候,李巧兒往往在一旁含笑看著白髮蒼蒼的蛾眉師太和出水芙蓉般美麗 
    的水靈兒在棋盤上殺得難捨難分,對她們那種你死我活的拚搏激情莫名其妙。 
     
      三個月很快地過去了。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 
     
      綺麗的黃山以奇松、怪石、雲海、溫泉洗滌著水靈兒的心靈,慢慢地她覺得自己有 
    些懂了:為什麼蛾眉師太竟會這麼三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在這些山泉、林濤、雲海、青松 
    ,怪石中怡靜地打發著自己的青春,而且一點也沒有憤世嫉俗的味道。 
     
      「師太,靈兒好羨慕你這種怡然自適的生活,相比之下,這塵世芸芸眾生活得好累 
    。靈兒也活得好累。」一日,三人在一起散步時,水靈兒望著秋水般明淨的蛾眉師太的 
    眼睛,突然道。 
     
      「靈兒自動能與師太比?你師太是佛在心中坐,塵世俗念不存於心中。」李巧兒笑 
    道。 
     
      「那我等凡夫俗子如何才能走到這一步呢?」水靈兒打破沙鍋問到底。 
     
      「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娥眉師太想也 
    不想,口中嘀嘀咕咕,語焉不詳。 
     
      「師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水靈兒不解。 
     
      「小心,你師太是在勸你信佛了。靈兒不知道,師太是個講經說法的大師,這二三 
    十年,也不知超渡出了多少善男信女。我可不願意我的靈兒出家當尼姑。」李巧兒笑著 
    警告水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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