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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鼓 亂 武 林

                     【第一章 魔鼓造淫魔】 
    
        新疆博格達鎮地處天山之陲,安西府以西三百里,東有茫茫五百里戈壁,西、南、
    北面均被一望無際的大沙漠包圍。這博格達鎮雖是人口稀疏,地理位置遠惡荒僻,卻絕
    不是一個冷清的去處。 
     
      若是推究起原因來,它一是歷史所致:它是古之「絲綢之路」連接中原西域的一個 
    交通要道,唐代以還,往來中外客商貨物歇息中轉集散均賴此小鎮。 
     
      到了大明成化、正德時期,博格達鎮已經是大名鼎鼎,這卻已不僅是因為它在交通 
    位置上的重要性,而主要是因為博格達山神廟之故了。 
     
      這座遠近聞名的神廟位於博格達峰的雪線之下,它的出名全賴山腰那一眼溫泉,這 
    就是「絲綢之路」上大名鼎鼎的「神泉」。 
     
      這溫泉據說有種種神奇作用:一個人在裡面浸泡沫浴之後,將產生有病治病,無病 
    賜福之類神奇效應。 
     
      關於這「神泉」的傳說很多。這些傳說雖然從未得到三個以上親歷者的確認,但方 
    圓千里之內的善男信女們卻是普遍認為確有其事的,——據說有一癱瘓病人在裡面浸泡 
    了不過半個時辰,爬出溫泉之時已是四肢靈便,蹦蹦跳跳、恍若再生了;又有一婦人苦 
    於不能生育,在神泉沫浴之後不久即喜得貴子……如此這般,難以一一贅述。 
     
      博格達山神廟因是之故,從四面八方趕來朝拜沐浴之人特多,其中女香主尤多。這 
    可能是因為女人天生比男人迷信,對無理之事更易接受的緣故。 
     
      只是女香客一多,照了自然界生物鏈的規律,花兒多的地方,蝴蝶蜜蜂也多,遠近 
    城鄉市井潑皮無賴之徒,竟也狂蜂浪蝶般從各處飛來,表面上也作虔信之狀,背地裡卻 
    幹些拈花惹草的輕薄勾當。 
     
      每年二月初三開始,照例是博格達山神廟一年一度廟會的日子。 
     
      此時正是早春之際,天山郡方園幾百里的人們,不管是信佛的不信佛的,有事的無 
    事的,都不肯放過這大好的春光以及一年一度的盛會,竟相趕來湊湊熱鬧。在這些風和 
    日麗的日子,但見通往博格達山神廟的官道和山陰小路之上,竟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從 
    早到晚絡繹不絕:香客和遊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五花八門的民族、國籍和方 
    言、五顏六色的服裝和打扮、關外人和關內人、中土人和外國人,驛站官路,摩肩接踵 
    ;山陰道上,不絕如縷。正如唐人詩句所云——春風吹面薄於紗,春人妝束淡於畫,游 
    春人在畫中行,萬花飛舞春人下。 
     
      這一年廟會期間,有一名叫金貴兒的尤物也從百里之外的雲州府趕來,說是要還一 
    樁心願。還的是什麼心願,大約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在這種時候,人人都想藉機找 
    點樂子,因此也沒人間她此番出門的真正動機。 
     
      這金貴兒為雲州府出了名的美人兒,二十剛剛出頭,一張俏臉生得艷若桃花,細腰 
    高胸;走起路來碎步金蓮,顧盼生情,真有說不盡的風流裊娜。 
     
      這美人兒嫁的是雲州府千戶張釗張大官人。那張大官人不僅在雲州府軍衙兼著大請 
    大受的職位,私下還經營著絲綢之類大買賣。一年到頭,竟是為皇上出力的事情少,替 
    趙公元帥亡命的時候多,經常遠去西域一帶運貨進貨,撇下那金貴兒守著一個空蕩蕩的 
    府第,伴著些侍女廚娘,如同戴了個金銀的鐐銬,作的是富貴囚徒。那金貴兒花一般的 
    容貌和年紀,哪裡熬得住這等空房寂寞?無奈豪門大宅庭院深鎖,不得已卻將那韶光虛 
    度。 
     
      偏偏這金貴兒卻是書香人家出身,平日無事之時,慣將些輕鬆讀物來打發日子。最 
    喜那些懷春之詩與市井小說戲文之類。 
     
      或讀到唐人「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之類,往往心 
    猿意馬,對那些紅粉佳人隨心所欲的生活悠然神住。分明是早有紅杏出牆之心,卻不曾 
    有銀河暗渡之事。正是「空有相憐意,未有相憐計」。夢中為丈夫編織的那些綠帽子, 
    開得起一個小型衣帽店。 
     
      此次廟會她早已盼了許久。待得日子近了,忙喚了貼身侍女平兒進來商議游廟會之 
    事。 
     
      這平兒年方十八,也是花一般的容顏,只可惜錯生在窮苦之家,小姐身子丫環命, 
    五歲上就被父母賣到了金貴兒家,給小姐當了個貼身丫環和玩伴。小姐出嫁時,又隨金 
    貴兒過來,兩人相處慣了,竟像親姊妹一般形影不離,無話不談。 
     
      那平兒也如女主人,這些日子在家悶得心慌,聽說要去逛廟會,自是喜不自勝,忙 
    去安排車馬等事。待得諸事齊備,算齊了路上的日子,主僕二人收拾得妖妖嬈嬈,坐上 
    馬車出門,一路往博格達山而去。 
     
      到得博格達山下,卻見那山路狹窄陡峭,車馬自是上不得山。金貴兒只得賞了車伕 
    幾錢銀子,吩咐他收拾了車馬在博格達山腳下客棧中歇下等候,自己卻帶了平兒消消停 
    停,一路步行了上山。 
     
      這金貴兒平日難得出門,一出門就有車馬侍候,不曾有如此消消停停,溜溜躂達遊 
    玩的機會,故那上山之途卻也並不艱難。途中采幾枝野花,捉幾隻蝴蝶,和那平兒追打 
    瘋玩一陣,倒也別是一番滋味。 
     
      二人一路上悠哉游哉,三四十里上山之路,清晨起身,中午還未到得山頂,卻見這 
    海拔3000多米的博格達山神廟沿途,彷彿成了迎神賽會的熱鬧集市。 
     
      但見從半山腰開始,那些頭腦靈便的生意人已經搭起了各式各樣的棚肆和瓦子勾欄 
    ,吃喝玩樂的東西樣樣俱有。各式小吃攤上一陣陣飯菜香氣飄過來,倒將二人饞蟲勾了 
    出來。那平兒就嚷著要吃。 
     
      二人找了家乾淨的吃食棚子坐了,揀幾樣時新小吃,金貴兒另要了一瓶西域葡萄清 
    酒,與平兒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 
     
      二人吃喝了半晌,看看酒足飯飽,平兒還要去看熱鬧。 
     
      偏生那金貴兒卻因身子嬌弱,半碗酒下肚後就有些不勝酒力。 
     
      若是平時在家,那兩碗紅酒倒也難不倒她。今日走了半日山路,又興高彩烈在山上 
    逛了半天,身體疲乏,這半碗酒就見出效應來了。只見這俏姐兒臉上紅雲朵朵泛起,動 
    不動抱蛋母雞般「咯咯咯」笑個不停,全沒有平日大家閨秀的矜持和自重,倒惹得鄰桌 
    幾個浪蕩子弟,拿眼睛往這裡頻頻窺看,又彼此咬一陣耳朵。 
     
      平兒見主子情形不對,正欲勸她起身找家客店休息,卻見鄰桌那三個潑皮已一臉壞 
    笑湊了過來。 
     
      為首那一潑皮長著一對鬥雞眼兒,身子又矮又壯,彷彿一隻生了腳的大冬瓜,慢慢 
    蹇將過來,對金貴兒唱了個不陰不陽的肥諾:「小娘子長得好似天仙下凡,端的是花容 
    月貌,不知卻是誰家寶眷,府上何處?」 
     
      那金貴兒從未與陌生男人說過話,讓這潑皮一問,竟是滿臉通紅,說不出一句話來 
    。 
     
      「夫人休要搭理他。」那平兒搶過來,將眼睛對這潑皮一瞪,對金貴兒道,心知是 
    女主人行為不撿招來了麻煩。 
     
      「咱大爺自與你主子說話,卻不幹你這丫頭甚事。」那潑皮也將眼皮一翻,不理平 
    兒,卻只顧湊過來繼續糾纏金貴兒:「小生看小娘子已是不勝酒力,想要歇息一番,小 
    可倒有一個絕妙去處,可領小娘子去好好休息。」金貴兒低了頭,仍是不敢出聲,情知 
    自己貪杯不自重招來了色狼,那酒早已嚇醒了一半。 
     
      此時,卻見後面兩個潑皮卻已在一唱一和說些風話:「小娘子好福氣,有我等大爺 
    照看。卻是還不快應承下來和我們去。咱大爺仨,包你滿意,包你舒服。」說畢也向金 
    貫兒挨近過來。 
     
      還是那平兒膽大,騰地離開凳子,走將上前,將金貴兒扶起道:「夫人,咱只管走 
    ,別理這些醉漢!」說畢將金貴兒從桌前拖將起來。 
     
      金貴兒趁機要下台階,將左手搭在平兒身上,打起精神,雙腳顫顫危危卻待要走, 
    那鬥雞眼潑皮卻已涎著臉轉到兩個女子面前擋住了去路:「娘子休要害怕,我等兄弟長 
    於服侍女人,自會斯斯文文待你,你卻是不可放過這等絕好機會。」說完竟挨過來拉扯 
    金貴兒衣袖! 
     
      平兒見事情緊急,上前將這潑皮一掌推開,厲聲道:「你這廝休得無理,我等乃雲 
    州府張千戶內眷,若有輕慢,小心你這廝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潑皮也喝了幾碗酒,吃這平兒一推,竟踉踉蹌蹌直往後退,收腳不住,撞翻了一 
    張酒桌,當了滿堂的食客摔了個仰巴叉,那桌上酒飯湯菜直滑下來,澆了這潑皮一臉一 
    身,惹起眾食客一陣轟笑。 
     
      這潑皮又羞又惱,拂去一身的酒菜油污,從地上花臉花嘴爬將起來,在眾人哄笑聲 
    中,那面皮哪裡還擱得下? 
     
      只見這廝漲紅了臉,衝將過來,口裡罵罵咧咧:「奶奶個熊的什麼張千戶李千戶內 
    眷?不一樣是些讓爺兒們在床上消譴的東西?大爺此番偏要無理,看你這小賤人卻要怎 
    的?」說畢,竟一把摟了金貴兒,將那臭哄哄的大嘴湊將過去,便要香金貴兒那嬌嫩嫩 
    的臉兒。 
     
      那平兒正待要搶上前去救助主子,卻被兩個潑皮貼近身來一把拖住,嘻皮笑臉道: 
    「你這姑娘好不曉事,卻不見你家太太正忙?若是不好玩,待咱爺倆陪你找點樂子。」 
     
      說畢,竟一齊動手伸出爪子,往平兒身上亂摸亂揉。 
     
      一時之間,酒店中儘是兩個女人歇斯底里尖叫之聲。店裡眾客人敢怒而不敢言。客 
    人中有認得的,卻在指指點點,說這潑皮乃天山腳下一霸,平日鼓吃霸賒無惡不作,盡 
    幹些偷雞摸狗、調戲良家婦女的勾當。一般人避之唯恐不遠,平時對他們也是避而遠之 
    ,生怕被這廝們纏住,今後的日子休想安寧。 
     
      這潑皮們見眾人膽怯,越發猖獗起來。那為首的鬥雞眼潑皮摟著金貴兒,當人暴眾 
    ,一雙爪子在她身上亂摸。 
     
      撕打中,那金貴兒衣領早給撕下一半,半截雪白也似的奶子也露了出來。只見她淚 
    流滿面,一邊死命掙扎,一邊大叫「救人!」 
     
      那潑皮將一雙淫蕩的賊眼毒毒地掃向酒店眾食客,雙手將那婦人摟得越發貼緊自己 
    ,一面獰笑一聲,高聲說道:「你也不看看大爺我是誰?此間我看有誰敢來救你,小娘 
    子你叫也白搭,我勸你好生讓大爺快活……」 
     
      一言未了,卻聽得如雷一聲吼叫:「清平世界,蕩蕩乾坤,何人竟敢在此撒野?」 
     
      眾人驚疑之間,一剎時靜將下來,卻見一魁偉漢子大步闖將入來。 
     
      這漢子生得好生古怪,武高武大的身材,大腦袋大鼻子,一臉橫肉,表情兇惡,卻 
    又是一身出家人打扮,身上是一襲黃色棉布直裰,腳上是一雙青色園口布鞋,腿上緊紮 
    著一付綁腿,腰間懸著一把沉甸甸的戒刀。惹眼的是他那一頭亂蓬蓬的紅髮和棕色的眼 
    珠,一望即知非中土血統。 
     
      酒客中有認得的,悄悄告語旁人:「此乃博格達寺廟中寄居的走方頭陀,喚作道成 
    真人的。據說來自西域大食國,江湖人稱『赤髮頭陀』。一身武功好生了得,今日吃他 
    撞見,這幾個潑皮算是遇了剋星!」 
     
      果然,那三個潑皮見了這狠巴巴的赤髮頭陀,臉上頓有畏懼之色。 
     
      那正在對金貴兒非禮的潑皮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卻又不肯當眾認輸,一隻手仍摟 
    住金貴兒肩膀,轉過頭悻悻對赤髮頭陀云:「我等自與這小娘子開點玩笑,卻不開你出 
    家人甚事,師父沒來由何必多管閒事?」 
     
      那赤髮頭陀似乎也認得這潑皮,「咚咚咚」一直走到這廝面前,一雙豹眼園睜了, 
    看定了這潑皮,一字一句說:「此乃博格達山神廟地界,你這廝若是在別處撒野倒也罷 
    了,在此間作惡,我卻是不得不管!」說完將手搭在潑皮肩上,說道:「你這廝卻是放 
    手還是不放?」 
     
      那潑皮臉上漲得通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楞在那裡竟說不出話。 
     
      正僵持著,卻聽得平兒叫了一聲「師父小心了!」 
     
      頭陀轉身一看,卻見身後一潑皮乘其不備,從腰間抽出一把雪亮的牛耳解腕尖刀, 
    冷不防正朝自己腰間戳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頭陀冷笑一聲,將身子略略一轉讓過那刀,轉身用他那鐵鉗 
    般的巨掌抓住那潑皮手腕。只見這潑皮手中刀子「鐺」地一下掉到地下,豆大的汗珠冒 
    了一臉,眼珠暴綻,慢慢往地上滑去。 
     
      待得頭陀鬆開手時,眾人看那潑皮的手腕,竟讓這頭陀生生捏成血糊糊一攤稀泥! 
     
      餘下的兩個潑皮哪裡見過這等神力?頓時兩腿發軟驚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眾人正驚異間,卻聽得這赤髮頭陀大喝一聲:「還不抬了這廝滾出去,呆在那裡等 
    死麼?」 
     
      聽了這道暴喝,兩個潑皮還不敢動,戰兢兢你望我,我望你,終於顫抖著上前,血 
    泊中抬了同伴,一溜煙竄出店門。 
     
      那邊金貴兒早已讓這一場羞辱嚇得昏倒在地。見到歹人們已去,平兒忙上前扶起女 
    主人,為她整理好撕破的衣衫,扶到板凳上坐了。 
     
      金貴兒喘息方定,站起身對那赤髮頭陀深深道個萬福:「多謝師父出力相助,奴家 
    金貴兒定當沒齒不忘。」 
     
      頭陀正欲開口,卻見這婦人身子一軟又要跌倒,忙伸手一扶,摟在金貴兒柔若柳枝 
    的腰間。這一下卻惹出事來! 
     
      卻見這美人兒雙目迷離,嬌喘微微、兩頰潮紅、酥胸起伏,櫻唇中帶著淡淡的酒氣 
    直吹頭陀耳根,那一聲「多謝師父搭救」說得鶯啼燕囀,竟比仙樂還要中聽! 
     
      傾之,那平兒趕上來,從赤髮頭舵手中接過金貴兒身子,款聲對金貴兒道:「夫人 
    ,歹人已逃走。夫人是要歇息還是再去玩玩?」 
     
      那金貴兒經了這一驚嚇,遊興頓失,見到外面世界風波如此險惡,早已生了歸意, 
    一邊口中說道:「這就回去。」 
     
      一邊從平兒手上掙脫身子,上前再對赤髮頭陀道:「師父搭救之恩,容奴家異日相 
    報。奴家就此與師父別過。」 
     
      那赤髮頭陀忙道:「區區小事,不足娘子掛齒,但不知娘子此番將欲何往?」 
     
      金貴兒說:「奴家已出來多日,恐怕家人惦記,就想趁早下山,車馬還在山下,奴 
    家這就下山回家了。」說完將手搭在平兒肩上,急急地尋路出門。 
     
      聞得此言,那赤髮頭陀一邊躬身讓過金貴兒主僕,一邊說道:「娘子此番下山,洒 
    家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那金貴兒聽得此言,停住腳步,轉身對頭陀云:「恩人有話,但請指教。」 
     
      赤髮頭陀道:「娘子可知,此間正值廟會期間,人來人往、蛇龍混雜。剛才那潑皮 
    乃此處一霸,洒家思忖那廝們吃了這虧,想必不會善罷干休。此去下山三四十里路程, 
    中多僻靜無人之處,只恐娘子再遭這些歹徒羞辱。娘子若是不嫌,洒家索性送佛到西天 
    ,一併陪娘子下山如何?」 
     
      這金貴兒聽了大喜,千恩萬謝了,領了平兒,跟著那頭陀取道往山下而去。 
     
      此時已是下午光景,山道上遊客漸稀,金貴兒見那下山之途果然如頭陀所言,多有 
    松林冷僻之處,暗想虧得這頭陀一路相送,否則此番再遇什麼歹徒,則真個是叫天天不 
    應叫地地不靈,卻待喚誰來救? 
     
      正胡思亂想間,卻見得前面又是一道松林。但見古木參天,將小道遮掩得幽暗淒冷 
    ,正是強盜翦徑劫色的好去處。 
     
      金貴兒見狀,不覺腳筋酥軟,加之已走了一個時辰,便有些舉步維艱之感。 
     
      那赤髮頭陀心細,早已看出了金貴兒的意思,指著草地中兩塊光溜溜的青石板對金 
    貴兒說:「此處風景幽美,又是個乾淨去處,娘子可要稍歇些個?」 
     
      金貴兒不承望這出家人一臉粗魯,卻是如此的善解人意,連忙點頭,一歪身子就往 
    青石板上坐了下去。平兒也過來挨著主人坐了,金貴兒卻招呼頭陀道:「師父也請坐下 
    歇息片刻?」 
     
      那赤髮頭陀點點頭,在金貴兒身旁撿了一塊乾淨的石板坐了下去,不經意瞄了瞄那 
    婦人,猛可眼睛發直——這金貴兒因為走了半晌,又經了那陣驚嚇,此時只覺身上熱汗 
    淋漓,裡面衣衫濕漉漉貼著身子很是不適。這一坐下來,便側了身子,稍寬了寬衣裙, 
    再從袖中取出一塊香帕,一上一下扇著風。不想這風就陣陣掀起衣領,偶爾露出光滑白 
    嫩的脖頸和那一小片酥胸,無意中竟是一付勾魂蕩魄的撩人之狀! 
     
      此時此際此景,就算是菩薩見了也要生出些非份之想,況那身強力壯的赤髮頭陀。 
     
      豈不聞有句話形容得好「一個字為僧,兩個字為和尚,三個字為鬼樂官,四個字為 
    色中餓鬼」!這頭陀在出家前就生性貪淫好色,這些日子受了廟內清規的羈約,更是發 
    瘋一般想著女人。此番眼前光景,卻叫這頭陀如何打熬得住? 
     
      那金貴兒主僕仍在一旁說話,無人注意到這可憐頭陀給慾念憋得臉紅筋漲,苦不堪 
    言的樣子。 
     
      說時遲,那時快,卻見這好端端坐著的赤髮漢子,忽地從石板上拔身而起,身子一 
    晃已來到金貴兒面前,伸手一攬就將這美人兒摟入懷中! 
     
      金貴兒嚇得一聲尖叫,卻待要逃,身子已被那餓漢牢牢摟定,就地一滾滾入草地之 
    上。 
     
      只聽得「嘩」的一聲,這美婦人衣襟前胸已被粗暴地撕開,赤髮頭陀那龐大身軀已 
    壓到這半裸的女人身上,眼神如火如茶,口唾流出,氣喘如牛。 
     
      只可憐那金貴兒方離狼爪又入虎口,嚇得幾欲昏迷,在那頭陀身下又捶又打,一迭 
    聲歇斯底里尖叫。 
     
      那一邊平兒見狀,瘋子一般撲將過來,指著這色膽包天的頭陀顫聲罵道:「你,你 
    ,我還當你是出家人,正人君子,想不到也是一頭畜牲!」 
     
      那頭陀在平兒推搡之下竟紋絲不動,反倒湊下臉去,「叭」地一聲吮吸了一口婦人 
    的奶子,抬頭對平兒淫笑一聲:「洒家何時說過是正人君子來著?出家人又怎麼樣?洒 
    家人的是佛門,卻不曾當的太監。卻不聞『一年二年,與佛齊眉,三年四年,佛在一邊 
    』?你這丫頭若是曉事的,快閉了嘴呆一邊去。」 
     
      說畢,竟不理睬這平兒,復又忙忙地低頭對付身下的婦人:「好娘子,乖乖地,今 
    番讓洒家好好快活一回…」說畢就開始動手剝這女人褲子。 
     
      此時平兒已是一付拚命的架式,不住厲聲叫道:「畜牲,還不快把夫人放下!」全 
    身撲在頭陀身上,要將這獸性大發的狂人從夫人身上推下去。 
     
      頭陀不耐煩了,獰笑一聲,出手如電,點了平兒幾處穴道,看著平兒軟軟癱倒,「 
    你就我乖乖地看著,待我受用了你主子身子,說不定也讓你嘗嘗洒家侍候女人的手段! 
     
      」 
     
      說畢就開始剝脫自家衣服,一下子露出毛茸茸猿人一般的胸口。 
     
      那金貴兒又羞又怕,越發聲聲尖叫:「來人呀,救命呀!」一邊使出全身力氣想要 
    從這淫棍身下掙脫出來。 
     
      怎奈這頭陀是何等的強壯有力,三把兩把便把身下那金貴兒薄薄的衣裙撕了個稀爛 
    ,淫笑著用那粗黑的髒手在金貴兒雪白細膩的身軀上肆意揉捏,將他滿是胡楂的大嘴在 
    金貴兒豐滿的雙乳間亂拱亂舔,一邊高聲說道:「你還是好好躺著侍候洒家,這地方任 
    你喊破嗓子也是沒用的!」 
     
      眼見得這頭陀已將自己的褲子褪了下來,露出那棒棰般大小直橛橛一段醜惡物事。 
     
      金貴兒嬌弱的身體如何經得起這等凌辱,又氣又羞又痛又惱一下昏了過去。那平兒 
    口不能言,滿眼含淚,眼睜睜看了這頭陀對主人施暴竟無能為力。 
     
      正緊急間,忽聽半空中霹靂般傳來一聲怒喝:「畜生! 
     
      還不住手!」這聲音內力深沉,竟震得在埸諸入耳膜生疼。 
     
      怒喝之聲未息,卻見一黃衣胖大和尚鐵塔般豎在那作孽的頭陀身旁,而方纔還不可 
    一世的兇惡頭陀,待到抬頭一眼看清了來人,臉色竟忽地變得慘白! 
     
      來者乃博格達山神廟住持長老,江湖人稱「七步絕命拳」的悟明和尚!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悟明和尚身子紋絲不動,雙手合十,聲音微微顫抖, 
    顯已氣極:「『戒淫慾、不殺生』乃出家人修行第一義。道成頭陀何以做出這等禽獸勾 
    當,還不快放下那女施主,隨我回廟去禁閉反省!」 
     
      那赤髮頭陀從女人身上爬將下來,手腳無措,樣子十分狼狽,上衣敞著,褲子還鬆 
    垮垮掉在腳背上,那醜惡的物事猶自戳在外面。 
     
      悟明長老見狀,卻自轉過身去,顯是要等這頭陀和那女人把衣衫收拾一番。 
     
      誰知這赤髮頭陀剛把衣褲繫好,出奇不意轉過身來,左手一亮,右掌已經直取悟明 
    和尚後背左肩,竟下殺手,使的是一記「殘花掌」。此乃少林拳中非到萬不得已,輕易 
    不許使用的防身絕招! 
     
      只聽得掌風嘶嘶,若是命中,可將人立斃掌下。嚇得那兩個女人,在一旁束手無助 
    ,齊齊發出一聲尖叫! 
     
      好個悟明長老,只見他不避不讓,直等這頭陀掌勢逼近,才將那鐵塔也似身形微微 
    一側,「你這道成頭陀也是恁地不曉事,老衲好言勸你,你不但不聽,反要對老衲下此 
    殺手,今番卻是非教訓你一番不可!」 
     
      一言未畢,和尚左腳已經跨進半步,左手抬處,卻已拍在這頭陀右手肩背之上! 
     
      這一招出手奇快,他拍得雖輕,但這頭陀已是一拳擊空,收不住勢,不由「登登」 
     
      地往前衝出五步開外。 
     
      出手第一招就被輕易化解,這頭陀好生焦躁,口中沉哼一聲:「洒家今番與你拼了 
    !」身子一個急旋,振臂搶攻過來,雙掌連環劈擊而出,使的是武當一派「擒龍連環掌 
    」。 
     
      這本是一套素以剛猛見稱的武林絕學,在行家裡手施展開來,威勢極強,每一掌出 
    手,都帶起劃空嘯風,力能碎石開碑,因此有「擒龍」之名。 
     
      只可惜那赤髮頭陀學藝不精,當初僅得這套拳法的皮毛。所以,但見那悟明和尚在 
    這「擒龍掌法」之前若無其事,雙腳站立不動,只是上身向左右微側,便已避開兩掌。 
     
      兩次出手不成,這赤髮頭陀已是狂躁至極,再一掌由腕底翻起,使出了一記「赤手 
    取豹膽」,閃電般朝悟明長老左肋切到。 
     
      這一招快速無比,兩人相距極近,眼見得悟明長老在閃避第二掌之時,身子已向左 
    側,身法也已用老,無法再行閃避了。 
     
      頭陀眼看勝券在握,不禁一聲冷笑,勁貫右臂,加速向悟明長老襲去。 
     
      就在他掌緣快要接觸到悟明長老衣衫之際,頭陀突覺右腕一緊,手腕重穴已莫名奇 
    妙被對方扣住,一陣劇痛從手上傳來,頭陀大驚失色,卻待要掙扎,已是不及。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卻見這悟明長老不忙不緊,仍是一臉平和,左手輕輕一抖,那 
    頭陀高大強壯的一個身子,頓時離地飛起,摔出去二丈來許! 
     
      情急之下,那頭陀急忙施展千斤墜之功,雙腳落地,勉強站住了樁子。然後搶身向 
    前,再向悟明和尚一掌劈將過去,用的是「移山填海呼風掌」。 
     
      好個悟明和尚,正是忙家不會會家不忙,暗暗吸了一口氣,護住胸前要害,竟硬承 
    了頭陀一掌!之後突然出手,向這赤髮頭陀攻出一掌。 
     
      只聽「怦」的一聲悶響,這悟明和尚看似漫不經意,出手卻拿捏得極準,只見他振 
    腕直指頭陀前胸,喝道:「躺下。」這一掌就拍到了赤髮頭陀前胸。只聽得這頭陀口中 
    發出一聲悶哼,身子往後便倒! 
     
      不等頭陀喘息得一口氣,悟明和尚已伸手連點頭陀身上四處大穴。但見那頭陀身子 
    一軟,塌了下去,光瞪著個眼睛,身子已然動彈不得。 
     
      悟明和尚走近頭陀,指著他緩緩曰:「你是出家人,干了此等禽獸一般的勾當,本 
    該廢了你武功,將你關在廟中地下室裡終生反省。今番念你獸行未成,又是外來的頭陀 
    ,非我中土人士,姑且饒過你這一回。老衲著你立即離開本神廟,永遠不得踏上神廟地 
    界。此間方圓三百里地界,若再撞見你,卻是饒你不得!」 
     
      悟明說完,輕輕出手,解開頭陀身上穴道。 
     
      那頭陀半晌才從地上掙扎起身子,又羞又氣,上前對悟明一躬身:「多謝長老大慈 
    大悲不殺之恩,道成這就離開,今生今世,永不踏進神廟地界。」說畢灰溜溜拖著腳步 
    ,緩緩下山而去。 
     
      目送著頭陀身影轉過山腰盡頭的拐角,悟明方轉過頭來對金貴兒說:「女施主休怪 
    老衲來遲。都是老衲管教不嚴,以致讓本寺廟出了這等敗類。還望女施主寬怒則個。老 
    衲這就請女施主下山回家,老衲以性命擔保那畜生再不敢為難女施主。」 
     
      之後,隨著「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這和尚已倏忽不見。 
     
      那金貴兒主僕驚魂方定,對悟明消失的方向發了半晌的呆,待得緩過神來,方回頭 
    收拾一番,主僕二人相互攙扶著,逶迤取道下山而去。 
     
      卻說這道成頭陀一路落荒而走,竟不知該投向何處。 
     
      他原本是西域大食國人,自小就流浪到中土,跟著師父習武。這道成本也是個習武 
    的材料,師父乃中原一帶頂尖兒的武術高手,無奈那道成卻天生一個好色的毛病,心性 
    浮躁,武功上自然就長進不大。一次色慾上來了,把持不住,輕薄了自己的小師妹,被 
    師父責打了一頓,逐出師門,永遠不許在師門附近出現。 
     
      被師父趕逐之後,這個紅頭髮倒霉鬼從中原沿著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一路躑躇 
    而來。一日,到得雲州郡地界,適逢博格達山神廟廟會,抱著個看熱鬧的心理來到博格 
    達山神廟。 
     
      到得山上,道成見這博格達山風景幽美、遠離塵囂,就纏了住持方丈,得到允許留 
    下做了個護廟武頭陀,靜了心跟著寺裡僧人一起學習武藝。一年來武功大有長進,前途 
    正在看好,卻不料又出了這等事。再次遭了放逐的處分,心裡又羞又恨,差點將那總是 
    闖禍的玩意兒一刀割了餵狗。正是這玩意兒害得他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卻是到哪裡去安 
    身立命? 
     
      這赤髮頭陀自怨自艾,一路形影相吊,思前想後,好不狼狽。看看天色已晚,離開 
    博格達山大約也有三五十里路程了,肚中漸漸飢餓,看著前面燈火迷濛,隱約似一臨水 
    小鎮。趕快加緊腳步,到得鎮口,卻已聞出挾在晚風中飄過來的陣陣讒人的飯香酒香。 
     
      這頭陀一摸身上,半塊銅錢也無。出家人生活清寒,寺裡管吃管住卻不發晌銀。雖 
    是在寺中床席底下也還藏有三五兩碎銀子私房,眼下給狗一般攆將出來,卻哪裡還敢回 
    去取出來使? 
     
      俗話說「大丈夫萬死敢當,一餓難挨」。此番只苦了這赤髮頭陀,雖是一步步走近 
    小鎮,卻是孑然一身,囊空如洗,那滿街的肉香酒香竟與自己無緣。 
     
      這晦氣頭陀使勁嗅了一口撲鼻而來的香氣,嚥了一股清口水,心下棲惶酸楚,拖著 
    身子一步步走近鎮頭。正尋思哪裡去化得一碗齋飯,卻聽得身後一陣腳步聲響,有人叫 
    了一聲「師父!」 
     
      頭陀轉過身來,卻見後面「咚咚咚」趕過來一人。頭陀看這人不過20出頭,一付書 
    生打扮,操著關內口音,背上包袱沉甸甸的,衣服穿得頗為光鮮,似為有錢之人。 
     
      「師父,小生這廂有禮了。」那書生走到赤髮頭陀面前,拱手向他問好。 
     
      這頭陀不想在這黃昏薄暮之時還能遇到趕路之人,聞言卻也雙手合十,還禮道:「 
    施主有禮了。」一邊將這書生細細打量。 
     
      卻聽得那書生接著問道:「不知師父如何稱呼,寶寺何處?」 
     
      「洒家名道成,江湖人喚洒家作『赤髮頭陀』,為博格達山神廟護廟武頭陀,今奉 
    了住持長老之命出來做一番公幹。」這赤髮頭陀習慣成自然,隱去了方才被逐一節,信 
    口胡謅一番,一邊見了那書生背上沉甸甸包袱,眼睛一亮,心裡動了一動。這書生對頭 
    陀心中轉的念頭一無所知,喜出望外對頭陀道:「小生正想向人打聽這博格達山神廟之 
    事,不料就幸會了師父。」 
     
      「施主年紀輕輕,不想也是好熱鬧之人。卻喜這幾天正是廟會鼎盛之時,施主明日 
    趕去,還可以看到許多熱鬧之事。」這赤髮頭陀隨口敷衍一陣,猶在轉著方纔的念頭。 
     
      那書生笑道:「師父誤會了,小生此去神廟,卻不是要趕什麼熱鬧。」 
     
      頭陀不解道:「這廟會期間,不去看熱鬧卻去作甚?」 
     
      書生道:「小生此番前來,卻是要為家母還一樁心願。」 
     
      「施主莫不是也沖那神泉而來,要為令慈祈福求安?」 
     
      頭陀心不在焉,隨口問道。 
     
      書生道:「家母二十年前曾到神廟祈願,欲得一兒子。 
     
      回去後不久果然就有了我。因曾許願若得兒子,便要為博格達山神廟塑一尊金佛像 
    。此願一直未了,眼下家母重病纏身,怕是不久於人世,故命小生急忙趕來為她還願。 
     
      小生已日夜兼程行了五天,專來為神廟塑那金身佛像,盤算或能救得家母一命。」 
     
      這赤髮頭陀不聽猶可,聽了書生此言,忍不住拿眼睛瞟他背上那沉甸甸的包裹,估 
    料怕多是金銀,心中那念頭已是生了根,竟是揮之不去。心下尋思:與其讓這癡漢拿大 
    把銀子往水裡扔,倒不如借點來解救我這大活人? 
     
      頭陀思量已定,就在與那書生一問一答中,滿臉堆笑,向漢子一步步挨進,假意指 
    點去神廟之途,突然出奇不意,右手一探,五指有如鋼鉤,向書生猛抓過來! 
     
      也是活該這頭陀晦氣,在博格達山寺廟中足足混了一年,不曾得到機會與人交過手 
    ,也不曾幹過任何歹事。今日裡一日之內,竟連續兩次作惡,卻不幸連續兩頭碰了煞星 
    。 
     
      這看似弱不禁風的一介書生,竟是號稱「江南一絕無情劍」的凌君裡少俠!那少俠 
    何等聰明之人,在這頭陀東拉西扯對答之時,即已察覺這頭陀舉止曖昧,那雙落在自己 
    包裹上的眼睛十分可疑,故一直在留神戒備著他。 
     
      見那頭陀突然襲來,這少俠不慌不忙,大喝一聲:「狗賊頭陀,果然不懷好意!」 
     
      說畢將身子輕輕一旋,右手斜出,同樣五指半屈,朝這頭陀抓來的手腕反扣過去! 
     
      方纔那頭陀使的是一招「探海擒魔手」,一朝突襲,身法快捷無比。而這少俠卻恰 
    恰使出了一招「反擒魔手」。身法更加快捷無比。但見他在那身子輕輕一轉之間,避敵 
    ,還擊,合而為一,身形疾閃,早已欺到那頭陀左側,一掌朝他腰間砍下! 
     
      那頭陀見這書生這一記「反擒魔手」封讓全都不易,心頭一凜,一邊將右手迅疾收 
    回,左手推出一掌,企圖化解這書生的一掌,一邊喝問了一聲:「你這書生是誰,原來 
    卻是會家子。」 
     
      少俠見頭陀這一掌正朝自己左腰切來,口中冷笑一聲:「我卻是那專捉翦徑劫財強 
    人的天煞星!」左手一揮,迎面朝他拍去,正好迎著頭陀切來的左掌。 
     
      只聽得「拍拍」兩聲,前後兩掌,同時接實,聲若裂帛,震得入耳根生疼。 
     
      那頭陀不知這少俠使出的少林「反擒魔手」大有學問:事前並無凌厲旋風,直要等 
    雙掌擊實,一股真力,才從掌心湧出,讓對手防不勝防。 
     
      等到那頭陀發覺對方掌力之中含有極強震力,再待後退,已是不及,一掌硬接之後 
    ,但覺心臟受震,血氣浮動,急急往後便退。 
     
      書生也不追趕,耐心讓那頭陀去運氣調息,直待得這頭陀氣息稍勻了,才注意看他 
    又將使出何招。 
     
      少頃,只聽得頭陀大喝一聲,緊逼而上,雙掌連環劈擊,朝書生連續攻出十二掌! 
     
      將這書生整個人陷入在一片掌影之中。 
     
      頭陀此番已經拿出了他的全套看家本領。心想自己這「十二連環掌」,雖不能把這 
    書生立斃掌下,但只要擊中他一,二掌,也得把他當場重創。 
     
      只見這書生笑道:「你這頭陀,倒是塊習武的料子,可惜你這『十二連環掌』學得 
    還不到家,今番讓師父給你指教指教。」說畢雙掌翻飛,並不依照一般打法,反倒和頭 
    陀硬打硬拚,連接硬生生硬接頭陀四掌,並將頭陀其餘八掌輕輕封架開去。 
     
      頭陀見此,心中驚駭不已,忖道:「此人這等年輕,武功竟如此高強,若不盡快將 
    其解決,自己恐怕要吃大虧。」 
     
      想到此,不由得退後了兩步,倏地雙目一睜,口中大喝道:「你這書生留心了!」 
     
      突然欺身而上,雙掌齊發,再次朝凌少俠撲過來,攻勢猛烈絕倫。 
     
      凌少俠見這頭陀連出殺手,兩番猛攻,已是拚命的架式。不覺動了玩興,對頭陀朗 
    笑一聲:「狗頭陀,還有什麼看家本領,索性一齊使將出來,讓先生給你指正!」喝聲 
    之中,掌法突變凌厲,左掌右掌,交相擊出。 
     
      頭陀見這書生輕輕鬆鬆再次化解了自己的絕招,心內愈發驚駭,冷笑一聲:「小子 
    ,你接得下就好。」人影一閃而至,呼呼兩掌,朝書生直劈過來。 
     
      卻見這凌少俠雙掌齊施,奇招突出,雙掌一合,平平向頭陀前胸推去。這雙掌一合 
    之勢,推出一股凌厲強猛的潛力,罡風激盪,橫及五尺來寬,帶起了呼嘯之聲,排山倒 
    海般向頭陀者直撞過去。 
     
      頭陀從未見過這等掌勢,已知對方武功了得,更未料到對方內力竟有如此深厚。頭 
    陀懂得,這一掌若是和書生硬拚,強勝弱敗,生死立判。趕緊一提丹田真氣,身子飄空 
    飛起,讓開凌少俠的掌風,然後一語不發,疾衝而上,一掌朝對方掌心印去。 
     
      書生淡淡一笑,也不肯和這頭陀硬拚,身子凌空而起,讓那頭陀一擊落空,旋即身 
    如陀螺,輕輕一旋轉過身來,雙掌齊出捲向頭陀。這一轉之勢,雙掌帶轉了擊出的力, 
    掌風橫掃,勢如浪湧。 
     
      這一招大出頭陀意料之外,只見那書生橫掃過來的這一掌快速絕倫,再待後退,已 
    是不及,只好功凝百穴,雙掌護胸,硬接一招。但聽「蓬」地一聲,頭陀一個身子被掌 
    風掃出去兩丈來遠,連摔帶滾,跌倒地上,雙手掩胸,雙目突出,嘴角間緩緩流出鮮血 
    。 
     
      這少俠走到赤髮頭陀身前,拿腳踢了踢頭陀身子,見沒有動靜,顯已昏死過去。 
     
      卻見這少俠將衣衫略整,指著地上的頭陀笑道:「你這頭陀也不知是哪門子的出家 
    人,身手倒也不錯,卻是如何幹起這半道上打悶棍的勾當來了?今天算你運氣不好,撞 
    到我『江南無情劍』手上。對你這種敗壞出家人聲譽的傢伙,本該關到地牢裡去面壁思 
    過十年。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去處,我卻沒功夫將你交到你那博格達山寺廟中去,只有 
    將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安置你一下。」 
     
      書生說畢,四處看了一陣,卻見不遠處大槐樹下有一眼古井。這書生走將過去,站 
    井欄上探頭往下一望,黑漆漆深不可測。他彎腰拾起一塊石子扔下井去,老半天才聽得 
    悶悶的一聲響,自言自語道,「此倒是安置這廝的一個好去處,」 
     
      說畢,這書生轉身從地上拎起頭陀,彷彿拖著一頭宰殺過的豬,一拖拖到井邊,說 
    道:「你這廝休怪我辦事不周,我沒功夫將你押回原籍,你將就在井中反省幾天吧!若 
    是你命大,有人救你出來,今後要干翦徑勾當,千萬把人認清楚,這時節一個人沒有兩 
    下武功,誰敢背著一大包金銀在外面亂走?」說畢,將頭陀往井中「咕咚」一聲扔下去 
    ,也不管他是死是活,轉身往鎮上找地方歇息去了。 
     
      卻說這頭陀給扔在井底,摔了個「發昏章第十一」,剛喘過氣來,不料那井水便從 
    鼻孔、嘴裡湧了進來。這井雖然變廢,卻還存下四、五尺水,是下雨天積下的,臭不可 
    當。 
     
      井壁四周,青苔漉漉,這時又近深秋,井水沁涼逼人。頭陀只覺四肢漸次麻木,血 
    液一點一點慢慢凝結,時間一長,只怕要冰成一根冰棍。 
     
      頃之,卻又感到雙腿剜心般疼痛。頭陀情知不妙,抖索著伸手將兩腿各處摸索了一 
    陣,方慶幸自己只是摔脫了臼,卻似不曾骨折。自家咬著牙摸摸索索拾掇了一番,總算 
    將脫臼之處接上了。 
     
      那「江南無情劍」原不是嗜殺成性的人。在處置頭陀之時,卻是將他腳朝下扔將進 
    去的,若是頭朝下扔將下去,縱這頭陀有幾條命,怕也跌得死翹翹了。 
     
      這頭陀吐出一些血痰,倚著石壁歇息了一陣,將眼下經歷一一回想了起來,心下自 
    是羞愧難當。只恨自己學業不精,武功粗疏:貪財好色,致有如此下埸。 
     
      抬頭向上望去,只見頭頂井口如一輪滿月,數粒星星點綴其上。井壁直上直下,約 
    有五六丈高。 
     
      頭陀想道:若不想法爬了上去,不凍死也就餓死了。稍稍活動一下手腳,作成一個 
    大字,雙手雙腳撐住井壁互相交換位置,慢慢向上移動。 
     
      誰知剛攀上兩尺,身子出了水面,少了水的浮力,便覺身子忽然沉重了許多,,那 
    苔蘚在水面上的井壁,又生得最是旺盛,雙腳剛剛搭上,便吱溜一滑,「撲通」一聲, 
    掉了下去。 
     
      這頭陀只得從頭又來。剛出水面,心中不斷叮囑:小心,小心!誰知雙腳一動,又 
    「刷」地一聲滑將下來。 
     
      如是反覆爬得幾次,只覺精疲力竭,心中明白若是只靠自己,無論如何也爬不上去 
    的,只得踮了腳尖立在水中,一聲聲高叫「救命」。喊得聲嘶力竭,哪裡見有人應?肚 
    中一天一夜未曾進食,早已餓得手腳酸軟,看來多半只有在這井底活活餓死了。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井口上那團天空才漸漸轉白,這頭陀只覺週身血液凝結,頭 
    腦恍惚,一鬆手便癱下去。待到身子浸入水中,咕嚕嚕吞進幾口臭水,頭腦略一清醒, 
    忙又用出最後一絲力量,支撐著站穩。如此數次,只覺腹中脹鼓,兩眼發黑,痛苦不堪 
    ,想道:「如此慢慢受了折磨死去,不如趁早鬆了雙手,窒水而死,反少了痛苦。」正 
    心灰意絕,朦朧之中,隱約覺得在頭頂三尺之外一道石縫中似有些許光亮。 
     
      頭陀想:莫非是餓昏了產生的幻覺?卻緊閉了雙眼,再使勁搖搖頭,半響後方睜開 
    眼,再看起初那光亮之處,情知所見是實,心中大奇,求生之念驅策之下,竟掙扎著站 
    了起來,將這石壁上下端詳一陣,試著兩手撐住石壁,壁虎一般引體向上,一寸寸再往 
    上慢慢爬去。 
     
      也不知費了多少千辛萬苦,這頭陀終於爬到那發出光亮之處,引頸一看,竟是一個 
    可容一人進出的洞口,那陣亮光正是從洞裡發出來的! 
     
      這苦人兒心下大喜,喃喃道:「此番天見可憐,我赤髮頭陀命不當絕,也不知此是 
    何等高人神仙穴居之處,且進去看看再說,就算討得幾口吃的,卻也可以吊得一刻粉腸 
    。」 
     
      頭陀咬著牙,將身子顫危危提舉上來,抖簌著先將兩手吊住洞沿,隨之弓起身子, 
    兩腳蹬住後壁,頭先伸入洞內,次第將兩手,身子和雙腳探入,終於蛇一般將整個身子 
    擠入了洞口,方再往裡慢慢爬行。 
     
      原以為那洞越向裡越黑,沒想到拐了幾個彎,大約兩丈之後,洞口越來越寬,光線 
    也越來越強。再爬得幾步,過一個彎道,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十來丈方圓的石室 
    赫然出現在眼前! 
     
      頭陀喜不自勝,從洞口跳將進石室。卻不料驀地一抬頭,石壁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頭陀心頭一驚,顫聲道:「尊駕是誰!」 
     
      這聲音在石室內撞得四處迴響,卻不見有人應答。再一細看,那人影仍停立不動。 
     
      頭陀心存疑惑,慢步上前,待看清那人影原來是一塊豎著的石頭,像煞人形,方將 
    一顆提起的心放了下來,倚著石壁坐下,閉上兩眼,大口大口喘息一陣,然後睜開眼將 
    這去處細細打量。 
     
      卻見這石室正前方壁下有一裝油的巨甕;一根細長燈草插在甕沿燃亮著,竟是一盞 
    長明燈。室中有一矮石桌,周圍幾根石凳,此外就空無一物,有的,只是四面八方冷浸 
    浸一股陰氣。 
     
      頭陀心內好生奇怪,看光景此處似乎有人住過,但何以眼下空無一物,莫非此處別 
    有密室? 
     
      頭陀苦苦思索一陣,扶著牆壁,繞著石室轉了一轉,用手在壁上逐一細細敲打,終 
    於發現有一處石壁發出空洞的聲音。 
     
      頭陀情知裡面別有機關,卻是不知如何才能找它出來。 
     
      扶牆摸壁到東敲敲西看看,汗流夾背忙活了一陣,仍然不得要領,那牆壁卻仍是紋 
    絲不動,頭陀又坐下喘息一陣,抬頭見了頂上的常明燈,卻見燈旁有幾隻松木火把,遂 
    站起身來去取下兩隻火把,將一隻別在腰上,右手那只伸進甕中蘸滿燈油,湊到燈上點 
    燃了,再走到發出空洞的牆壁面前細細照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終於好不容易發現牆 
    角之處隱隱約約畫有兩道箭頭,箭頭分別向左向右。 
     
      頭陀思想了一陣,用手指順著箭頭左方摸索了一陣,再如法泡製往右方摸索一陣。 
     
      終於聽得「嘩拉」、一聲,門前石壁突然洞開,一間新的石室出現在眼前。頭陀大 
    喜,由那洞開的暗門跨將進去,睜大眼睛,昏暗中四處觀看。 
     
      這不一下不看猶可,一看卻嚇了個半死——這間密室和外面一間相彷彿,除了有一 
    石桌石凳之外,竟還有一張石床,床上赫然躺著一裸身黑色怪人! 
     
      頭陀魂飛魄散,顫顫兢兢,慌忙雙手合十,遠遠對那床上怪物欠身道:「在下道成 
    頭陀,無意間闖入仙長府第,驚了仙長高臥,還望仙長寬恕則個。」說畢將身子一躬到 
    底。 
     
      半晌卻不見那怪物回答。 
     
      頭陀將話再說了一遍,仍無回音,遂壯著膽子湊將過去,待得看清楚之後,不禁一 
    陣狂笑:原來那床上臥的怪物卻是一具乾屍,怪不得發聲不得! 
     
      頭陀細看見這乾屍,衣物頭飾俱已化成塵灰,卻不知是服了何種靈丹妙藥,屍體竟 
    不曾腐壞,卻變成了一具木乃伊。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高人死在此處。 
     
      頭陀驚魂方定,再往床上四周細細打量一回,卻發現乾屍身旁有一銅錘般大小東西 
    ,銅錘下面還有幾本古舊發黃的小冊子。 
     
      頭陀壯著膽子,伸手將這銅錘拿將過來,藉著火把細細的觀看,卻見這東西原來是 
    一隻奇形怪狀的鼓。銅鼓呈菱形六面體,各面的槓架構成的金屬各不相同,細看竟是金 
    銀銅鐵錫玉六種。這怪鼓尾端握把,長一尺許,前端有尖刺,似乎揮舞起來,勉強還可 
    充作一兵器。 
     
      頭陀將這銅鼓端詳了半晌之後,心想此生卻不至於去為人敲敲打打奏樂討生活,這 
    怪鼓又�袑騑陷部A肯定三錢賣不得兩錢,卻是沒甚用處,遂將它扔回床上。忽而想起那 
    乾屍旁還有幾本小書,忙又過去將那幾本小書拿過來,藉著火把的光亮,依稀辨出其一 
    封面寫著「天劫神功七十二路」,裡面畫有許多圖畫及說明文字,原來是一整套輕功操 
    演之術;另一本封面寫著「天劫神拳七十二路」,內中同樣畫有各種圖案及說明文字, 
    卻是一整套徒手格鬥操演之術:再有一本封面寫著「天劫兵器七十二路」,卻是各種刀 
    劍棍棒操習之術!頭陀大喜,心想自己正是沒學好武藝,致有今日之辱,這幾本小冊子 
    ,許是前世高人傳下的一套絕世武功,今番若是逃得了此厄,卻是要帶回去好好切磋一 
    番。忽而又想到還有一本冊子未看,卻不知又是什麼貨色,遂放下手中拳腳棍棒書,走 
    過去將那最後一本冊子拿起。只見這最末一本小冊子上寫有「魔鼓秘籍」四字。 
     
      頭陀心中一動,趕緊翻開「秘籍」第一頁,見上面寫著:「神奇魔鼓,持此魔鼓者 
    將為武林之霸」十五個大字! 
     
      頭陀只覺得體內熱血一陣陣上湧,心中一陣顫慄——這頭陀也是習武之人,對武林 
    傳說卻也略知一些,早聽說過此物的神奇,卻不料今番竟落入自己手中! 
     
      大喜之下,慌忙將這小冊子捧將出去,就著外屋長明燈的光亮,貪婪翻閱起來。卻 
    見第二頁寫的是這魔鼓的使用方法——此魔鼓系用六種皮革製成,分別為六面,每面各 
    有其神奇功能,午時三刻,經太陽稍事烘曬之後,若見鼓身泛起紅光,即可奏出致人死 
    命的魔音。過了此時,魔鼓只能作為一般兵器和發射暗器之用。 
     
      魔鼓持有者,應將這使用說明立即背熟,然後永遠銷毀,尤其是魔鼓鼓譜,只有依 
    照鼓譜敲奏,才能使魔鼓發出魔功。不按鼓譜敲擊者,此魔鼓只能作為一般樂器使用。 
     
      魔鼓六方鼓面,功能各異,使用者謹記,只要依照鼓譜,敲擊鼓面,魔鼓即能在五 
    十丈之內奏出絕殺之功能:黑色一面為牛皮,用鼓棒敲擊牛皮一面,能發出正常鼓聲; 
     
      從牛皮一面往右為海豹皮面。敲擊海豹皮面,可令聽者渾身酸軟,昏昏欲睡,縱有 
    絕世武功,也將束手就擒;再下一面為虎皮,敲擊虎皮鼓面,可令聽者狂笑不已,直至 
    狂笑而死;再往下為狐皮,敲擊此面,可令聽者狂舞不止,直至活活累死;再下一面為 
    人皮。人皮鼓面最為利害,敲擊人皮鼓面,能使聽者神志狂亂,自相殘殺,六親不認。 
    最後一面為豬皮,敲擊豬皮鼓面,所有魔力消失。 
     
      第三頁卻是一句短短的口訣,註明為「天劫魔鼓內功心法」八字。下注云:此魔鼓 
    魔力無邊,殺傷力極大。魔鼓持有者,應牢記最後一頁所附四句《魔鼓內功心法》,方 
    可使自己與親近之人免遭魔力傷害。故魔鼓持有者應在熟記《魔鼓心法》後將其即行銷 
    毀。 
     
      此魔鼓只能以專用鼓棒敲擊才能奏出魔音。現魔鼓與鼓棒各有其主,但在魔鼓現身 
    後,必將有人前來送上鼓棒。棒鼓合一,神功乃現,故須千萬小心送棒人,防彼藉機奪 
    取魔鼓。 
     
      在魔鼓說明書的最後一頁上,還附有此處密室的分佈圖,以及走出密室的暗道圖! 
     
      這是頭陀此次歷險中最大的收穫:他已經不必在這裡給活埋掉了。 
     
      此外,小冊子上還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諸如『虎年七月,異人西來。假汝以助,神 
    物離山』之類。 
     
      這頭陀讀得心驚肉跳,情知已逢上稱霸武林的千年不遇機會,一面卻又繼續往下讀 
    ——「魔鼓尖頭可作正常兵器使用,按動柄端機關,魔鼓尖頭還可發射暗器。此功能不 
    受時間限制,任何時候俱可使用,一次可發射七十二枚梅花針。 
     
      梅花針細如髮絲,劇毒,無論擊中人什麼部位,見血封喉,無藥可解。連續按動手 
    柄機關,可發射十二次暗器。縱在千軍萬馬之中,也可如入無人之境。」 
     
      再下面還附有梅花針的製作秘方等等。 
     
      頭陀讀完此篇文字,自是欣喜若狂,再度奔進內室,將那魔鼓拿到手中,細細把玩 
    ,對照著書上文字,將這魔鼓功能一一記下,再將魔鼓鼓譜背熟了,將魔鼓秘籍湊到長 
    明燈上點燃,直至燒為灰燼。方從洞口一步步爬出,一身飢餓疲乏已是無影無蹤。 
     
      不知不覺,這頭陀已在石室中呆了大約一天一夜,肚中益發飢渴難熬,心想若不趁 
    不有一絲力氣之時逃出此深井,恐怕就只有永遠與這乾屍為伴了。 
     
      想到這裡,這頭陀將那些小冊子藏在懷裡,魔鼓插在腰間,再度走到那乾屍面前, 
    躬身一拜道:「多謝仙長惠賜秘籍魔鼓,洒家今番得要成一番大事業也!」說畢對照了 
    密室暗道圖,一步步尋找出口,七彎八拐,不久就已順利爬出枯井,走入沉沉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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