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宮奪寶】
卻說這了空大師和令狐玉與廣陵王等分手後,輕輕鬆鬆回到京城。
按照事先約定的暗號,與「惡頭陀方清」、「醉閻羅方義」、無塵真人、「金鏢馬
大同」,「無雙劍一清道人」,「飛索黃家林」,「燕翎刀」趙任元等六個魔頭在一處
小樹林中會齊了,共同商議這進宮奪寶之計。
了空大師道:「我等此次奉天魔之命進京盜鼓,路上已走了三月,今日總算八人會
齊了,眼下當如何著手,還望各位共同想個萬全之計。」
那「惡頭陀」方清是個性急之人,道:「有什麼萬全之計,以你我八人的身手,今
晚就殺進皇宮,將那魔鼓取了,諒那皇帝老兒的大內侍衛也奈不得我等何。」
那其餘五人一路走了三月,怕誤了奪寶大事,大凡小事不敢與人爭執,又沒機會作
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要造些亂子,聽得方清之言,俱是一個個躍躍欲試,紛紛鼓
噪道:「方清師兄所言極是,我等憋了這三月,身手都憋得生疏了,還不藉機練練,怕
要憋出病來。卻是計議作甚,今晚就殺進宮去罷」
令狐玉道:「各位休要鼓噪,赤髮天魔臨行之際,特地吩咐我等,諸事聽從了空大
師安排,似你等如此魯魯莽莽,此番若有個山高水低,回去卻如何向赤髮天魔交待?」
眾人聽了此言:想起那魔鼓厲害,方才噤口不語,一齊將眼望了了空大師,聽他作
出安排。
了空道:「老衲已細想了這事,卻是魯莽不得。須將此事分成兩次幹完。今夜我等
就進宮踩路,將那寶物藏在何處,宮外御林軍和宮中大內侍衛巡查值夜情況摸清楚,次
日方可動手。」
令狐玉點點頭,眾人也不再言語,聽那了空大師安排幾時動身,何人進宮,何人入
庫找寶,何人庫外放哨,何人宮外接應等等。
「各位都記住了?」了空大師問道。
眾人道:「就照方丈所言行事便是了。」於是八人一個個離開樹林,分頭入城去,
住進一家大旅店,卻是裝得互不認識。等二更時分方出店去皇宮踩路。
這邊還在設計如何人不知鬼不覺進宮盜寶,皇宮那邊卻早得到了消息。
就在這日上午,皇宮行將退朝之際,卻有那黃門官上殿奏道:「回稟聖上,廣陵王
有急奏飛傳。」
皇上道:「廣陵王今在何處?」
黃門官道:「就在玄武門外。」
皇上道:「傳進來」
黃門官對殿外高聲道:「聖上御旨,宣廣陵王進殿。」
片刻之後,廣陵王就隨領值太監進了殿。叩見已畢,皇上問:「愛卿何事急急忙忙
要見朕?」
廣陵王將一道奏折交給黃門官。
黃門官走過來從廣陵王手中取去,躬身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打開看了,表情由白而紅,由紅而白。
文武百官都緊盯著皇上,不知這廣陵王上了道什麼怪奏折,把皇上弄成這樣。
半晌之後,皇上開口道:「百官退朝!留下廣陵王,兵部侍郎,大理寺正卿於養心
殿等候。」
眾官三呼萬歲,紛紛退朝。黃門官領著廣陵王等人到養心殿去,路上那兵部侍郎段
正剛問廣陵王:「王爺上了個什麼奏折,弄得皇上如此心神不寧?」
大理寺正卿李昌榮也道:「下官也是心中七上八下,王爺若是先提個引子,我等見
皇上之前,也好預先作個計較,免得皇上突如其來問起,我等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廣陵王道:「二位之意,小王如何不知。不是小王要賣關子,此事實乃天翻地覆一
樁勾當,當由皇上來告訴二位,小工不敢擅自洩露機密。還要請二位包涵才是。」二人
俱是皇上身邊寵幸多年的老官僚,見廣陵王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竟也知趣,也就不敢再
問。
三人來到養心殿時,發現皇上竟然一反常規,已在養心殿等候,顯是此事使他大感
興趣。
見三人來了,熹宗揮手賜坐,三人謝恩已畢,皇上對廣陵王道:「愛卿,方纔你所
上奏折之事,須得有兵部侍郎及大理寺正卿共同參與方能對付。此中一些過節,寡人尚
未明白,你可將此事首尾,在此一一道之。」
廣陵王道:「此事起於一個名叫令狐玉的小俠。這令狐玉乃五陵山司馬越之徒,司
馬越是臣師傅東方高陽的同門師兄弟,由於是世交,前日令狐玉同了空大師專程來見我
,告知一樁機密之事。」
皇上插嘴道:「這了空大師是有道高僧,朕已見過多次,不知何故連了空方丈之種
高僧也捲入了世俗之事?」
廣陵王道:「不是了空大師捲入了世俗之事,是世俗之事將了空大師捲了進去——
這令狐玉和了空大師俱是受了那赤髮魔頭手中魔鼓的脅迫,那令狐玉情同手足的師姐落
到了赤髮魔頭手中,而了空大師則是讓這魔頭佔了禪院,一百三十位僧眾作了這魔頭的
人質。魔頭派他們一行八人進京,專門為了盜取魔鼓。」
那大理寺正卿李昌榮驚道:「魔鼓,不是在那赤髮魔頭手中嗎?」
廣陵王道:「確是在那魔頭手中。妙就妙在,當初那雲南鼓王南玉山造此魔鼓時,
倣傚的是古人造干將莫邪二劍,一共造了一對魔鼓,一雄一雌,功能各異:雄鼓殺人,
雌鼓消魔。赤髮魔頭手中的是雄鼓,若是遇上雌鼓,那雄鼓就發不出魔力了。」二人聽
了這話,隱約明白了此事確實非同小可,忙齊聲問道:「那雌鼓現在何處?」
心知只要得到雌鼓,那赤髮魔頭即刻就不足為患了。
廣陵王笑道:「說來也好笑,如此絕世寶物,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卻就在皇上
的大內寶庫之中。」
二人俱驚吒不絕,又是齊齊問道:「竟有這等事?」
廣陵王一笑,於是將雲南鼓王如何制鼓,雄鼓如何失盜,如何為防患於未然,早將
雌鼓作為歲貢獻於皇上,只是未指明其功能,只等有朝一日雄鼓作亂之時才告之此事,
等等,一一道明。
「那前來盜鼓的八人,除了了空大師和令狐小俠,還有什麼人?」兵部侍郎雖與大
理寺正卿俱為文官,卻與眾人不同,本先是武人出身,故比較注意瞭解自己職務範圍內
之事。
廣陵王道:「段兄此話問得好,小王正要言及此事。此另外六人,身手非同小可。
六兇徒中,其一名曰『惡頭陀方清』,此人乃華山老掌門人『五毒追魂掌』劉義山
之徒,五年前盜走了師父的的一套『散功毒針』製作秘籍逃到江湖。那毒針乃當今武林
最毒之物,一旦被此針擊中,一身功力即廢。
若是讓此人潛入皇宮,縱有諸多武功絕世的大內高手,若是不明就裡,中了他毒針
,全都將如三歲孩童般手無縛雞之力,這皇宮內苑,就會像鄉下集市般任由這些歹人自
如出入。
至於那些宮內宮外的御林軍,卻是沒有能力攔住這六個高手的。」廣陵王說到這裡
,幾個聽者,包括皇上在內,俱各色變。
「另一個歹徒叫做『醉閻羅方義』,此人一手絕活叫做『隔空點穴功』,十丈之內
並不觸及人身體,僅將指風發出,竟是指哪打哪,可以點人七十二處大穴,在江湖上行
走多年,無人敢靠近他十丈之內與之對壘。」眾人又是一聲驚歎。
「第三人是邛崍派陝南三清觀主『無塵真人』,此人一把拂塵最是奧妙無窮。此拂
塵帚長八尺餘,揮動起來威力強似一條軟鞭,尤甚於軟鞭的,是這佛塵的馬尾淬有劇毒
,只要劃破人的皮膚,走不出五步必然斃命。」
「第四人為蒼海派的『金鏢馬大同』,第五人為崆峒派『無雙劍一清道人』,此二
人是一對拍擋,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從不與人單打單鬥。
馬大同的兵器是一隻大銅錘,只用一隻右手揮舞,錘法出神入化,江湖人不知有多
少好手喪命於他的錘下,因為對手得全神貫注於他那空著的左手。此人左手持一把飛鏢
,遇上錘法不濟之時,連環飛鏢即行發出,攻人上、中、下三路,江湖上鬥得過他的銅
錘的好漢卻有不少,但未曾聽說過有誰從他的飛鏢之下走過的。
至於那『無雙劍一清道人』,卻使的是一對雌雄劍,雌雄劍削鐵如泥,劍尖有毒,
對手即使自恃有本事走得過他的七十二路『無雙劍法』,卻也須得萬分小心,一是不能
讓自己的兵器被他削斷,二是不能讓他的無雙劍劃破皮膚。
如此凶狠之人,再加上馬大同和他聯手,江湖上人都像躲避惡鬼一樣躲著他們。」
眾人聽到此處,已是面色慘白,單是這幾個魔頭,卻已夠人頭疼的了。
「這最後二人,」廣陵王繼續道,「也是一對拍擋,一人是終南俗家弟子『飛索黃
家林』,另一人是『嶗山燕翎刀』趙任元,此次他們進宮盜寶,最要提防的正是這『飛
索黃家林』,此人一盤飛索,前端系有軟鉤,隨意拋出,勾得住任何物事,飛索可長可
短,這黃家林借助這飛索,可以飛。
簷走壁,加之輕功天下第一,若要進宮盜寶,恰如探囊取物一般,絕非一般江洋大
盜可以比擬。
那勞山燕瓴刀趙任元,作為拍擋,有一套名震天下的36路八卦刀法,專為黃家林打
接應,二人配合作案,天衣無縫,在中原各處作案纍纍,各地官府一直奈何他們不得。
」
「如此可怕的六人,卻又如何甘心情願供那赤髮魔頭差遣?」那大理寺正卿李昌榮
戰戰兢兢問道。
廣陵王道:「這六人自恃武藝高強,竟聯手跑到青城山,要奪那赤髮魔頭的魔鼓,
以期稱霸天下。不料剛一照面,那赤髮魔頭二話不說就敲動魔鼓,六人還來不及施展武
藝,就被那魔鼓糊里糊塗奪去了理智,成了赤髮魔頭伏首貼耳的幫兇。」
此時,三個聽眾,包括皇上和那段正剛李昌榮二人,俱各聽得悚悚危懼,汗流夾背
。
皇上道:「如不是令狐小俠和了空大師前來告警,若讓這魔頭將雌鼓盜去,恐怕這
結果就不僅僅是危害江湖了,朕的江山也許也難以保全。就此而言,令狐玉等二人真是
功比天高,誠為我大明朝社稷之幸。」
兵部侍郎段正剛道:「皇上何不令大理寺正卿即刻派出捕快人等,將那前來盜鼓的
六個魔頭連夜捉拿歸案,然後派大將持了雌魔鼓兵發青城,將赤髮魔頭一鼓擒拿,永絕
江湖和社稷之患?」
皇上道:「朕意也是如此,這就下旨辦理此事。」
廣陵王道:「請萬歲聽臣一言,此事卻是萬萬不可如此辦理」
皇上問道:「愛卿此是何意?」
廣陵王道:「若是如此張張揚揚點起官兵,前去圍剿魔頭,那魔頭想必就已知道雌
鼓的秘密已經暴露,若是讓他帶著那魔鼓逃到什麼地方去,卻是到哪裡再去找他?此是
其一;為臣的第二點意思是那魔鼓本身的價值,這一點,臣不說,皇上也自然明白。」
皇上道:「愛卿的意思是不是說,剿滅這赤髮魔頭還在其次,奪取雄鼓才是當務之
急?」
廣陵王點點頭,那段正剛二人恍然大悟,那李昌榮道:「諒他一個赤髮魔頭也亂不
了天下,但倘若朝庭掌握了雌雄二魔鼓,若是今後傚法成吉思汗故事,卻是何堅不摧,
何城不克?不幾年,我大明朝莫不就是最強大的國家了?此方是千秋萬代之偉業,還是
廣陵王爺想得周到。」
皇帝點頭道:「依廣陵愛卿之意,下一步我等如何行事?」
廣陵王從懷中再抽出一張奏折,遞與皇上。
皇上看了連連點頭,復又交與二人,二人看了道:「此計大妙,廣陵王神機妙算,
我等不及。」
皇上道:「就照此計行事吧!朕責成廣陵王全權辦理此事,段,李二卿協理之,務
要滿足廣陵王一切需要。心要的話,搬空朕的國庫,盡調天下兵馬也在所不惜。事成之
後,廣陵王,令狐小俠和了空大師當計頭功,名字記入凌煙閣永昭後世。」
三人謝恩出去,齊到大理寺衙門合計此事去了。有分教從此:天陷地塌為一鼓,虎
去狼來煙塵生!
且不說這三人如何計較奪取魔鼓之事,單說那客店中令狐玉八人,遵照了空大師的
安排,擬於當日晚間就要潛入宮去,務要查清大內寶庫藏那魔鼓的地方。
了空方丈拿出事先已繪好的皇宮圖,指示了各人當晚的職司和行動路線,何人在外
接應,何人去引開皇宮大內衛隊巡夜之人,何人進庫探寶,何人在庫門外放風,行動方
案竟是清絲按縫,滴水不漏。
是夜三更時分,令狐玉等八人俱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靠,各人拿上自己的吃飯傢伙
,令狐玉將一柄寶劍緊緊縛在背上,綁腿上插了一把削鐵如泥的手插,於四更時分,一
齊潛至紫禁城城牆之外,於一屋角陰影處潛伏下來,等那巡哨的御林軍走過去之後,令
狐玉發出兩短一長貓叫之聲。
頃之,見城牆之下閃過來兩條影子,知是派定在城牆外負責牽制接應的惡頭陀和醉
閻羅二人。
等二人近得前來,令狐玉低聲問道:「可有異常情況?」
二人搖頭,遂又分開隱人黑暗之中。
那馬大同和一清道人先行進宮探路放哨去了。這邊令狐玉等時候一到,提起一口真
氣,騰身越過紫禁城城牆,潛入大內內苑之中,那引路的了空大師,專司盜寶的黃家林
、趙任元二人也同時越牆人宮,四人在一座假山前剛剛隱下身來,就見兩名大內衛土走
了過來,穿著內衛服色,各人腰間懸著一把沉甸甸大刀,一看就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眼睛精芒四射,警覺地捕捉周圍的任何聲響。
一對衛士過去之後,緊接著又是一對,如是幾番之後,令狐玉方箅出巡夜者間歇的
時間。
待得兩對衛士間歇之時,一閃身上了屋頂,伏在房簷之下靜息了片刻,方見兩條黑
影一前一後也上得房來,卻是約定了與令狐玉一同入庫尋找磨鼓的黃家林和趙任元二人
。
三人聚在一起,令狐玉負責望風,馬大同二人揭開屋上之瓦,小心放置一旁,不久
就揭出一個可容一人進出的大洞,三人看看裡面並無響動,先後縱身跳人庫內。
進得庫內,只見一口口大小箱子堆滿倉庫。俱是鐵皮包裹,沉甸甸大鎖鎖好,少說
有幾千口,若是一口口撬開來看,少說也得連續干幾個通夜。
令狐玉與二人商議了一下,復從房頂出來,將那揭開的瓦還了原,伏在房頂等巡夜
的大內衛士過了之後,方跳下牆來。
「可曾得手寶物?」
放哨的一清二人見令狐玉等三人如此快就出來了,悄悄湊過來問。
令狐玉搖搖頭,向四人作了個手勢,四人聚攏來商議了一番,方又分別散開,潛出
宮牆,招呼了外面等候之人,分別回旅店睡了。
次日中午,八人在小樹林中會齊,了空大師匯總了情況,決定當夜就進宮盜寶。將
各人的使命一一安排停當,仍於是夜三更時分潛入皇宮,各人職司不變,仍是令狐玉等
六人進入內苑,接應的一清道人等散開了,令狐玉和黃家林、趙任元卻悄悄跟在一個打
更的小太監後面。
小太監走到迴廊暗影之處,聽到背後有響動,一聲「誰?」還未出口,已被一隻大
手摀住嘴巴,一把鋒利的匕首按上了咽喉:「別出聲,否則馬上沒命!」趙任元低聲道
。
「帶我們到內庫總管房中,」那拿著飛索的黃家林甕聲甕氣說道。
小太監那模樣只有十一、二歲,見了這蒙著臉的三個惡人,早嚇得魂飛魄散,瞪著
一對淚汪汪的眼睛只是點頭,說不出話來。
三人跟著小太監,曲曲折折穿過許多走廊和空房,走到一扇窗下。
「就是這裡?」令狐玉問道。
小太監點點頭。黃家林以目向後示意,那制住小太監的趙任元就動了手。可憐那小
太監還來不及吭一聲,已被扭斷脖子,軟軟癱下去。
趙任元將小太監輕輕放到地上,令狐玉將窗上的花紙戳破,伸手進去拔出窗門插銷
,三人輕輕跳進房中,那總管剛睜開眼睛,已被點了幾處穴道,出聲不得。
「我們問你一句答一句,若有半點遲疑,立即殺掉你。」黃家林將尖刀指著總管胸
膛,一字一句小聲說。
總管點點頭,令狐玉伸手解開總管穴道,總管喉嚨中咕嚕了一聲,「你記不記得大
內寶庫中有一隻雲南鼓王進貢來的魔鼓?」令狐玉問道。
總管想了想,點頭。「放在哪裡?」令狐玉再問道。
總管道:「是一口紅皮箱子,大約在東窗之下,箱子上寫有『辛丑歲末入貢』字樣
。」
趙任元道:「先點了這廝穴道,待我等查看了來,若是沒有,回來殺了你。」
說畢,噗噗噗幾聲將那總管穴道點了,三人復回大內庫中。
照了總管的提示,不多時就找出了那口紅皮箱子,打開一看:兀的不是那只一模一
樣的魔鼓?
三人大喜,將那魔鼓拽出來,令狐玉將其掖在腰間,三人從房上下來,外面放風的
馬大同等人見寶物得手,一個個跟在後面潛出內苑,來到宮禁牆下。
令狐玉數了數,六個人一個不少,學了蛤蟆咕咕兩聲,牆外也傳來咕咕兩聲,六人
一個挨著一個越出牆去,那等候在外面的頭陀二人問道:「到手了?」
令狐玉點點頭。
「撤!」了空大師一聲未畢,只聽得一聲大喝:「都拿下了!」
不知從何處鑽出一撥一撥的伏兵,儘是御林服色和大內服色,,內七層外八層,少
說有幾千人,數百張弓拉得滿月一般,數百隻手搭在弦上,只要有人一動,就會亂箭齊
發,將他八人射成箭垛子。
甭說是令狐玉他們八人,再有八百人也休想逃得出去!
他們中計了。抵抗是毫無意義的,八個人都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次日,皇上升殿,大理寺尹黃雲飛出班奏道:「賀萬歲洪福,幸得青城山法雲寺長
老了空大師和少俠令狐玉事先告警,六名盜賊現已捉拿歸案,魔鼓安然無恙,已送回大
內寶庫。特請皇上親自發落此事。」
皇上聞奏大喜,命大內總管及御林軍統領加意看管魔鼓,若有閃失,一干責任人等
滿門抄斬。
著京師大理寺將那惡頭陀、醉閻羅方義、無塵真人、馬大同、一清道人、黃家林及
趙任元六人即日腰斬並宣此案有功者了空大師及令狐玉少俠上殿。
二人參見完畢,皇上親頒聖旨:「赤髮魔頭包藏禍心,據魔鼓圖謀不軌,作亂中原
,進而欲盜取雌鼓,思竊天下,已是罪大惡極。幸得了空大師及令狐玉小俠事先告警並
設下奇謀,方保住了雌鼓並使盜賊一清等六人伏法。現特賜青城山法雲寺御書金匾一塊
,了空大師封護國聖僧並賜金袈裟一襲,法雲寺寺廟周圍五十里之內永遠免於對國庫的
捐稅,由法雲寺僧人酌情收取。令狐玉少俠既已明言不受官爵,特賜皇上坐騎西域進貢
血汗寶馬一匹、黃金五十斤、美女八名,准其繼續行俠江湖,仗義武林。」
了空及令狐玉謝恩已畢,按照那日與皇上一起設計的計謀,兵部侍郎段正剛假裝出
班奏道:「幸喜天網恢恢、皇恩浩蕩,今日盜賊已擒,魔鼓安然無恙臣竊思此事宜趁熱
打鐵,乘那赤髮魔頭不備,將其一網打盡,方能永保扛山無憂。」
皇上也假意聞言甚喜,即命平南大將軍為蕩魔欽使,點起十萬人馬,攜雌魔鼓剋日
出京,征討赤髮魔頭,將逆賊並雄魔鼓一併拿獲回京復旨。
此下卻該了空大師表演了,只見這了空大師站出道:「啟奏聖上……」
皇上道:「大師有話盡可直言。」
了空道:「此番若是大軍浩浩蕩蕩而去,萬一讓那魔頭得了風聲,事先逃遁了,此
後卻不好捉拿,依老衲之見,不如暫時以逸待勞,那魔頭早晚會忍耐不住,來京師劫奪
魔鼓,到那時,乘其得意忘形之際一舉擒之。」
皇上道:「此計甚妙,但不知令狐小俠心下以為如何?」
令狐玉道:「臣以為了空方丈此計最好。」
皇上道:「那就依卿等之言,卿等二人可在宮中暫住,等那魔頭打上門來時,卿等
可合力將其擒之。」
當晚,皇上在御花園賜宴,為了空大師,令狐玉慶功,在京的文武百官都來朝賀,
達官貴人、朝庭命婦,來了不止兩三千之眾。
瓊瑤美酒、輕歌曼舞,令狐玉未曾見過這等喝酒的場面,你敬一杯,我勸一碗,不
覺就喝了個大醉。
次日,令狐玉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豪華房間裡,睡在一間香噴噴的床上,心下好生
奇怪。
正在此時,卻聽得一個嬌滴滴聲音道:「姐姐,姐姐,老爺醒了。」
令狐玉從枕上轉過臉來一看,卻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絕色少女,望著自己笑吟
吟的。
然後又是一陣衣裾悉率之聲,轉眼之間,床前床後,竟圍了七個差不,多同樣美貌
的年輕姑娘,全都歡天喜地對令狐玉說:「老爺醒了,奴婢等拜見老爺。」
令狐玉給弄糊塗了,惶然道:「我這是在哪裡?姐姐們是誰?」
那領頭的姑娘說:「回老爺,我等是皇上大內侍衛少女隊的八個姑娘,皇上昨日已
經把我們賜給老爺,叫我等服侍老爺,聽從老爺的一切吩咐。」
令狐玉這才恍恍惑惑記起昨日之事,皇上確曾賞賜了八個女子給他,想一想道:「
你等都叫什麼名字?」
「回老爺,我等……」
那為首的少女一一將各人名字報來。
令狐玉聽得雲裡霧裡,只記得說話的叫小翠,其餘或鶯鶯或燕燕,弄不明白。
只得昏昏然問道:「我昨日還在皇宮,今日怎麼到了這裡?」
那名叫小翠的為首少女說:「老爺昨天喝得大醉,皇上有旨:老爺身負重大秘密使
命,不宜住在宮中。我等連夜將老爺從宮中用車馬運出,包了這個客店。」
令狐玉道:「既是皇上叫我等不可張揚。如今似這等客店,猛地添了你們如花似玉
八個女子,那豈不更加張揚?」
小翠笑道:「老爺放心,我等稱是外省來京表演的戲班子,已將這客店全部租下,
務要保證老爺安全。」
令狐玉正欲說話,卻聽得一陣伊伊嗚嗚之聲,尋聲音望去,卻見梁蕾給五花大綁了
,嘴裡寒了毛巾,給扔在屋角里,一聳一聳掙扎著,將一雙委屈的眼睛望著自己。
令狐玉大驚,翻身起來,就要去為梁蕾解繩子,說:「你們該死,把我蕾妹怎樣了
?」
卻猛地發現自己身上一絲不掛,翻身又躺了回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卻聽得那小翠姑娘道:「回老爺,我們本來不怎樣,昨晚見老爺醉得厲害,我們給
老爺洗了澡,換了衣服……」
令狐玉聽到這裡;想到自己赤身裸體讓這幾個女子侍候的模樣,不禁臉上羞得飛紅
,口裡囁囁嚅嚅,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那小翠從令狐玉表情上已知其意,含羞對令狐玉道:「老爺休要不自在,我等姐妹
八人既已蒙皇上恩賜與老爺,自然就是老爺的人了,還不說為老爺洗洗澡換換衣服,就
是讓我們姐妹去死,我們也不敢不從的。」
令狐玉想了想,卻才釋然,一眼望見梁蕾還給縛在那裡,趕忙道:「你們剛才說蕾
妹妹是怎麼回事?」
小翠道:「我等剛把老爺安頓在床上,這姑娘不知怎麼就跟蹤到了這裡,惡狠狠地
闖進來,不問三七二十一抽劍就要動手。
我等又不知她的來歷,她又不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機會,只得將她點倒,捆綁了起來
,等老爺醒來後再發落。」
令狐玉道:「還不快給我鬆綁!向蕾姐姐賠罪!」
八個姑娘忙不迭地跑去,將梁蕾放開,齊齊跪在她面前說:「奴婢等昨日冒犯了姑
娘,有眼不識泰山,此番任請姑娘發落」梁蕾氣哼哼起來,情知怪不得這些姑娘,揮手
叫她們出去,「你等且在門外侍候」
八個姑娘齊齊應了,一轉眼出了門去。
梁蕾看著姑娘們出去了,方轉身對令狐玉道:「恭喜玉哥哥,你幹得好事!你本來
有我和你的師姐莫小娟,現在皇上又賜了你八個絕色姑娘,你就有十個女子侍候了,看
你怎生消受得下!」
一邊說著一邊從椅子上拿起一套衣服扔給令狐玉。
一句未休,卻聽得窗外有個女子的聲音笑嘻嘻道:「不是十個,是十一個!」
接著又是一陣刀劍出鞘之聲,只聽得守候在門窗之外的八個女子正對什麼人喝道:
「你是何方野丫頭,敢來此處胡言亂語」
令狐玉聞言,披上衣服奔出去一看,卻是小紅姑娘,忙揮手止住八女,將小紅姑娘
讓進屋來。
梁蕾跑過去抱住小紅道:「姐姐你看,玉哥哥一下添出了八個老婆,你說怎生是好
?」
小紅笑道:「此事我已從了空大師處得知。令狐哥哥有艷福,多幾個女子侍候卻也
是他的運氣,你豈不聞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御妻的,也沒見他累死?
況且這些女子是皇上賜的,令狐哥哥也退不回去。蕾妹吃醋也沒用。況且她們對我
等的計劃也有極大幫助。」
梁蕾道:「她們不過是些宮娥綵女之輩,卻是有甚用處?」
小紅道:「我從了空大師處得知,此八女皆是大內侍衛少女隊中的高手。身份來歷
廣陵王已經打探清楚,俱是自幼進宮,與江湖恩怨豪無瓜葛的純潔女子。此番奪取魔鼓
,正愁好手不夠,現在有你我加上這八個姐妹聽候玉哥哥差遣,事情豈不更好?」
梁蕾道:「什麼?對付如此可怕一個魔頭,竟要叫我們十個女子去幹?你們折扇組
合中有如此之多的好手,如何單單選上我們十個女子?」小紅道:「姐姐這就不明白了
,組合中人俱是江湖上成名人物,有口皆碑的,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起一場轟動,那
魔頭若是知道我等陣容如此強大,萬一事先逃遁了,你我再到哪裡去找這種千載難逢的
機會?
若是玉哥哥帶了我們十個女子,回了魔頭那裡,俗話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那魔頭見了玉哥哥貪淫好色,就不會再起疑心。
所以廣陵王已佈置停當,奪取魔鼓全靠我等十人。組合中眾多高手,只能打接應,
作外圍。」
梁蕾聽小紅如此說,方才不言不語了。
令狐玉道:「了空大師和廣陵王等人現在何處?」
小紅道:「廣陵王已安排組合中人全部隱身,由於他們都太惹眼,今後就由我和他
們連絡,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不會現身。
至於了空大師,已先行一步回青城山向魔頭報信,就說魔鼓已到手,其餘六人被大
內侍衛殺死,魔鼓將由你慢慢護送了去。」
令狐玉道:「我哪裡有什麼魔鼓?」
那為首的小翠姑娘道:「此事皇上已經作出安排,到我們起身之日自會遣人送來。
此外,皇上將賜你虎符令牌,到時候出示令牌,可以調動各州府兵馬協助。」
梁蕾聞言,方喜道:「那魔頭只是魔鼓厲害,現已有雌魔鼓伏它,加上你們組合中
眾高手,任意調動官軍的無邊大權,再給他一個出奇不意,此事必成,玉哥哥大仇也必
能報了。」
令狐玉聽了,漸漸展顏,命那其餘七女進來,與小紅參見了,道:「從此以後,你
等也不許再老爺長老爺短的,叫我好生不自在,你等也就遵從兩位姐姐的叫法,也叫我
玉哥哥罷」
小翠等道:「奴婢們怎敢?」令狐玉道:「你們若是不敢,我就將你們退回去,叫
皇上另派幾個敢叫的人給我。」
眾女見令狐玉不喑人世,又是一片至誠,也就不敢再推托,一齊道:「既是如此吩
咐,我等遵命便是。」
令狐玉大喜道:「如此方是最好,」想了一想,又問道:「皇上遣你們來時,可曾
告訴了你們此番的使命?」
小翠道:「協助老爺,不,協助玉哥哥前往青城山剿滅赤髮魔頭,奪回魔鼓。」
令狐玉道:「既是這樣,我們此後商議什麼,也就不必再避開你們。你們若有什麼
高見,對我盡說不妨,但就當一家所生的十個兄弟姐妹,商商量量好歹將那魔鼓奪回來
獻給皇上就是,你們認為如何?」
眾人都齊聲應允了,少頃,令狐玉卻又愁眉苦臉道:「小紅姐,不知你想到沒有,
你剛才說,折扇組合中的人不公開露面,因為他們都是絕流高手,如此千里迢迢去青城
,恐怕太惹眼。這下我一個男子,領著這十個絕色少女千里迢迢去四川,難道又不惹眼
?」
梁蕾此時聽說要去搶魔鼓,方纔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聽得令狐玉此言,高高興興
道:「玉哥哥這就多慮了,難道我等十人不能扮成男子?」
小紅道:「此也不妥,我等若是女扮男裝,如此一般年紀,整整齊齊十個青年男子
結伴而行,且又全都長得紅唇白齒,顏色如花,恐怕更是讓人起疑。」
那小翠聽到這裡,卻在一邊「噗哧」一笑。小紅道:「小翠姐姐笑什麼?」
那小翠道:「方纔聽得蕾姐與小紅姐之言,自是所慮極是,我在笑我等霸佔這客店
時,聲稱我們是戲班子來京上演,唯道我們又不能聲稱是京城的戲班子,到各地巡迴演
出?」
令狐玉道:「此計大妙!只是我等都是舞槍弄棒之人,扮成戲班子,萬一有人叫我
等表演一齣戲,卻不來個當場出彩,壞了人家那些真正戲班子的名頭?」
那小翠道:「玉哥哥此番卻又多慮了。」
令狐玉道:「何謂多慮?」
梁蕾搶過來答道:「這裡我懂了,八位姐姐都是自幼進宮,不但武藝高強,吹彈歌
舞肯定拿手,到時若真要來幾場吹彈坐唱之事,八位姐姐必不會遜於那些走鄉串場的野
雞戲班子。」
八個女子聽得此言,俱抿嘴一笑認可了,令狐玉大喜,「戲班子就戲班子,從今以
後,你們就叫我老闆!你們都是我手下的優伶孤老。」
這下卻該小紅愁眉苦臉的了,令狐玉道:「小紅姐為何突然又面色不悅?」
小紅沒回答令狐玉,卻對著梁蕾道:「從此你我都是演員了,蕾妹你可是會唱戲?
」
梁蕾大吃一驚道「我自小習武讀詩書,何曾唱過半句戲文?要真地上台表演起來,
豈不笑死幾個客人?」
小紅也笑道:「可不是,到那時我們就要露餒了。」
令狐玉道:「二位姐姐休要煩惱,我正愁一個男人統率十個女子惹眼得緊,你倆正
好扮成男子,咱們一個老闆,一個帳房先生,一個守門收錢打雜的保鏢,豈不是好?」
此言一出,九個女子齊齊拍手道:「此計大妙!」
計劃已定,令狐玉就開始安排那為首的小翠回宮去報知皇上,取回雌魔鼓,以及一
應戲班子所需之物,預定三日之後起程,青城山奪寶去也。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一個人若是事先把事情想得太容易,則會臨時冒出許多
始料不及的麻煩來:反之,若你專沖這預料中的「不測風雲」而去,說不定反倒出奇的
一帆風順。
那令狐玉由京入川之行就是如此,路途上並沒有像他們當初預想的那樣,充滿了驚
險與困難,反倒順順溜溜,彷彿一趟輕鬆愉快的蜜月旅行。
當然,令狐主清楚,此番比起當初他和師姐莫小娟初出江湖千里尋仇,自有不同的
背景。
當初他們狐狐單單,武藝低微,兩眼一抹黑,在根本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像沒頭蒼
蠅一般到處亂找仇家,卻如何順當得起?此次由京人川之行,情形確已是今非昔比,令
狐玉武功已大為精進了,加上小紅、梁蕾兩個武功高於他的姑娘,而八個宮中女子雖未
見過他們一顯身手,但令狐玉估計其武功絕不會在自己之下,若是遇上一般的麻煩,根
本就難不倒他們。
況且他知道,沿途都有折扇組合的高手們暗中注視、保護著他們,而倘若遇到真正
的危險,自有人會出手幫助他們。更何況小翠身上藏有皇上發給的密旨和令符,可以支
使各地官府,甚至調動天下兵馬。一個人有了這些裝備,路上走起來不踏實才怪。
上路上,按照議定的計劃,小紅和梁蕾打扮成兩個少年公子,小翠等八個姑娘沒有
改變裝束,仍是衣著鮮麗的一群少女。她們騎了十匹快馬,加上一個特製的馬車,裝上
一些從宮中梨園班子借來的做樣子的演戲服裝。一路說說笑笑,曉行夜宿,天天等著凶
險之事發生,卻是天天都平安無事。途中雖有些青年男女之間拈酸吃醋的小過節,幸喜
得那宮中八女都是懂得謙讓進退的彬彬有禮姑娘,小紅姑娘又尤其深明大義,但有小小
衝突,無不以哄笑了之。
十女一男,一路瘋玩瘋笑,其樂融融,比之令狐玉兩年前出山之時,與師姐一路的
遭遇,自當有天壤之別。
看看一月不到,令狐玉一行已越秦嶺。過劍閣,眼見得就進入了四川盆地。算算到
青城也只有兩三天路程。
這一晚,他們到達江油縣,尋了客店歇下,小紅提醒令狐玉,這個隊伍應該是化整
為零的時候了。
令狐玉想想也是,遂招集十個女子道:「眼下青城也只有兩、三天路程,須得將我
們的計劃付諸實行。現在各位聽我安排:小紅姐姐明日請去與廣陵王聯繫,討他們進一
步示下,此後小紅姐就作為我等與暗中的幫手之間的聯繫人,大凡小事,須得兩面勤為
傳遞消息,不可有誤。」
小紅答應了。
令狐玉又道:「梁蕾妹妹,請你從明日起協助小紅姐,你們兩個姑娘一起辦事,比
一個人單干方便一些。」
誰知梁蕾卻一撅嘴,道:「玉哥哥,我卻未曾肩負皇上的聖旨,也沒有得到什麼稀
奇古怪組合的指令,我是自願出差,充其量算是你個人的隨員,所以別想把我隨便打發
開去,我是不會離開玉哥哥的,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跟定了,除非你將小妹一刀殺了。
」
小紅聽了吃的一笑,卻顯然是同意梁蕾的主張。
令狐玉見她意見堅決,卻也不好堅持。再則他也看懂了小紅的眼色,似乎組合中有
些機密,小紅不願梁蕾與聞。但此去將要與師姐莫小姐重逢,中間夾了個如花似玉的梁
蕾姑娘,豈不處處尬尷?
這梁蕾也是個精靈鬼,見令狐玉遲遲不肯答應,卻也猜出了他的心事,道:「玉哥
哥此去就要與你師姐莫小娟團聚,若是嫌我礙事,玉哥哥只管自行其事,我就扮著玉哥
哥丫環,為你跑腿打雜、端湯倒水,決不在你們中間橫插一枝就是。」
令狐玉見她說得如此謙遜,不見了以往的桀傲不訓,一意妄為,心下自是歡喜,忙
點頭同意,一邊對小翠等人道:「八位姐姐,明早請徑往成都府,將皇上的密旨和令符
拿去,調動精銳兵馬,三日後前來包圍青城山,走脫了一隻耗子,也得拿你們是問」
眾姑娘一笑,小翠卻面有難色。
令狐玉道:「小翠姐姐有何不同意之處?」小翠道:「不是小妹存心與公子作對,
只是出發之前皇上有令,叫我等片刻不離公子左右,務要保護公子安全,若是此番公子
有個三長兩短,皇上那邊須不好應付。可否將我等八人分為兩撥,四人去成都府調兵,
由小翠帶三人跟隨公子左右?」
令狐玉道:「謝謝姐姐好意,我想還是請姐姐照辦吧。」
其實此中的曲折小紅也早看出,知道令狐玉的師姐莫小娟是他的未婚妻子,在那赤
髮魔頭強暴之下,忍辱負重,盼了令狐玉一年之久,若是見了他猛地帶著十個如花似玉
的少女得意洋洋,衣錦還鄉,心裡肯定不會好受。
小翠雖不知情,見令狐玉意志已決,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說了聲:「既是如此,
公子須得小心為是。」
次日一早,令狐玉與小紅及小翠七個姑娘告別,帶著梁蕾上馬投青城山而去。
到得青城山下,早有那赤髮魔頭派出的斥侯迎將上來,高聲道:「令狐小俠,赤髮
天魔有令,叫我等在此守候小俠大駕,立刻將你帶去青城山莊。」
令狐玉更不答話,跟著這斥侯飛馬往山莊而去。
走近那青城山莊,真是『一年不見,公雞也在孵蛋』。
讓令狐玉大吃一驚的是,這魔頭已將遠在天山的金貴兒、平兒主僕二人接到青城山
來,正式當起了壓寨夫人。
看來這赤髮魔頭似乎已經決意在這青城山定居下來,莊院已經翻修得非常漂亮,樓
台亭閣,石湖假山都是新造的,整個山莊中秩序井然,莊院中警衛,貼身保鏢、各級職
司和一應管事、僕人進退有儀,侍候著赤髮魔頭和他那一大群妻妾和嬪妃,儼然王公貴
族之家氣派。
「看不出來這赤髮頭陀倒是個很會過日子的男人!」令狐玉想。
正在此時,一個俏麗的身形迎將出來,令狐玉高叫一聲「師姐」,飛跑上前執了師
姐的手,倆倆相對垂淚。
「乍見翻疑夢,相悲各問年」。
二人只是手拉著手,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師弟,你都好罷?」
莫小娟聲音哽咽,終於說出一句。
令狐玉點點頭,細細打量師姐,見莫小娟比一年前又添了許多風韻,出落非常漂亮
,只是臉上有一絲掩蓋不住的悲愁。
令狐玉將梁蕾與師姐介紹了,特別申明是自己人。
莫小娟上前摟了梁蕾,道:「多謝妹妹一路照顧我師弟,」
說完轉身對令狐玉道:「師弟,那魔頭正在等你,師弟且跟我來,咱倆的事一會兒
再慢敘。」
說畢領著令狐玉慢慢往莊院中走去。
繞過幾道迴廊,幾處亭榭,卻見那赤髮魔頭正在花園亭子中坐著喝酒,莫小娟悄悄
告訴令狐玉,那旁邊坐著的女子便是金貴兒、背後站著的叫平兒。
當然,亭子四周逡巡著的,是那始終不離魔頭的「佛門四凶」。
「怎麼,這魔頭是要在這裡扎根下去了?她們怎麼來的?她們沒有為難你罷,師姐
?」
令狐玉想到師姐莫小娟夾在這赤髮魔頭的三妻四妾中間,恐怕不好相處,急忙問道
。
莫小娟微微一笑:「她們來這裡,倒不是魔頭的意思,是她們自己問著路來的。至
於她們和師姐的關係,豈止是沒有為難,我和她二人早就成了好朋友。」
令狐玉不解道:「這我就不借了,她們不是那赤髮魔頭的心腹麼?」
莫小娟言道,「我也不懂,但我們的確是朋友,我們也需要這樣的朋友,你知不知
道,那魔頭早將魔鼓的秘訣告訴了金貴兒,她是這世界上除魔頭之外唯一知道魔鼓秘訣
的人,」
令狐玉聞言一怔,在心裡琢磨這事的意義。
那邊的赤髮魔頭已經遠遠看見了令狐玉,已在高聲道:「令狐玉阿舅,你和你師姐
聊夠了沒有?好好看看你師姐,我這當姐夫的沒虐待她吧?」
那赤髮頭陀竟當著金貴兒開起了玩笑,令狐玉想:顯然這魔頭今日心情不錯。
「參見赤髮天魔,令狐玉今不辱使命,將雌魔鼓帶回了。只是同去的六人已被皇宮
大內高手殺死。」令狐玉並沒令狐玉更不答話,跟著這斥侯飛馬往山莊而去。
走近那青城山莊,真是『一年不見,公雞也在孵蛋』。
讓令狐玉大吃一驚的是,這磨頭已將遠在天山的金貴兒、平兒主僕二人接到青城山
來,正式當起了壓寨夫人。
看來這赤髮魔頭似乎已經決意在這青城山定居下來,莊院已經翻修得非常漂亮,樓
台亭閣。石湖假山都是新造的,整個山莊中秩序井然,莊院中警衛。貼身保鏢。各級職
司和一應管事、僕人進退有儀,侍候著赤髮魔頭和他那一大群妻妾和嬪妃,儼然王公貴
族之家氣派。
「看不出來這赤髮頭陀倒是個很會過日子的男人!」今狐玉想。
正在此時,一個俏麗的身形迎將出來,令狐玉高叫一聲「師姐」,飛跑上前執了師
姐的手,倆倆相對垂淚。
「乍見翻疑夢,相悲各問年」。
二人只是手拉著手,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師弟,你都好罷?」
莫小娟聲音哽咽,終於說出一句。
令狐玉點點頭,細細打量師姐,見莫小娟比一年前又添了許多風韻,出落非常漂亮
,只是臉上有一絲掩蓋不住的悲愁。
令狐玉將梁蕾與師姐介紹了,特別申明是自己人。
莫小娟上前摟了梁蕾,道:「多謝妹妹一路照顧我師弟,」
說完轉身對令狐玉道:「師弟,那魔頭正在等你,師弟且跟我來,咱倆的事一會兒
再慢敘。」
說畢領著令狐玉慢慢往莊院中走去。
繞過幾道迴廊,幾處亭榭,卻見那赤髮魔頭正在花園亭子中坐著喝酒,莫小娟悄悄
告訴令狐玉,那旁邊坐著的女子便是金貴兒、背後站著的叫平兒。
當然,亭子四周逡巡著的,是那始終不離魔頭的「佛門四凶」。
「怎麼,這魔頭是要在這裡扎根下去了?她們怎麼來的?她們沒有為難你罷,師姐
?」
令狐玉想到師姐莫小娟夾在這赤髮魔頭的三妻四妾中間,恐怕不好相處,急忙問道
。
莫小娟微微一笑:「她們來這裡,倒不是魔頭的意思,是她們自己問著路來的。至
於她們和師姐的關係,豈止是沒有為難,我和她二人早就成了好朋友。」
令狐玉不解道:「這我就不懂了,她們不是那赤髮魔頭的心腹麼?」
莫小娟言道,「我也不懂,但我們的確是朋友,我們也需要這樣的朋友,你知不知
道,那魔頭早將魔鼓的秘訣告訴了金貴兒,她是這世界上除魔頭之外唯一知道魔鼓秘訣
的人。」
令狐玉聞言一怔,在心裡琢磨這事的意義。
那邊的赤髮魔頭已經遠遠看見了令狐玉,已在高聲道:「令狐玉阿舅,你和你師姐
聊夠了沒有?好好看看你師姐,我這當姐夫的沒虐待她吧?」
那赤髮頭陀竟當著金貴兒開起了玩笑,令狐玉想:顯然這魔頭今日心情不錯。
「參見赤髮天魔,令狐玉今不辱使命,將雌魔鼓帶回了。只是同去的六人已被皇宮
大內高手殺死。」令狐玉並沒有計較那魔頭話中的輕薄,上前對魔頭行了禮,朗聲說道
。
赤髮魔頭一手摟著金貴兒腰肢,示意莫小娟給令狐玉端來一大杯酒,道:「你的一
應情形,洒家已從了空方丈處得知,只要魔鼓到手,那幾人死了也罷,你快喝了這杯酒
,將事情原原本本告我。」
令狐玉一口喝下,方徐徐地將早已編派好了的盜鼓的經歷,以及離京回川途中事,
一一道來。
那魔頭以及莫小娟、金貴兒主僕全都聽得全神貫注。
令狐玉發現一絲懷疑的眼色從魔頭臉上一閃而過,卻沒有深究,轉身對站在遠處牽
著馬的梁蕾招手道:「快將那魔鼓取過來,獻與天魔老爺。」
梁蕾輕快地應了一聲,從馬背上行李袋中摸出那晶瑩發亮的魔鼓,上前來遞與令狐
玉,令狐玉再將其送到赤髮魔頭手中。
赤髮魔頭一把奪過去,對了光亮細細察看,又將身上的雄魔鼓抽出來,兩個魔鼓一
起放在桌上比較,但見那雌魔鼓與雄魔鼓竟是一模一樣,不同之處只有細看才看得出來
。
原來那雄魔鼓是用六面不同的皮革繃成的,而雌魔鼓僅僅是單純的羊皮製成,其餘
從兩個魔鼓的顏色、大小尺寸,從尖端到把手,甚至柄上的流蘇,全都一模一樣,還不
表它的神奇魔力,單就其製作工藝和材料,兩隻魔鼓也堪稱價值連城之寶。
這魔頭將那魔鼓反覆把玩,在陽光下細細照看,不時發出得意的狂笑。
突然,完全出乎在場所有人意料之外,這魔頭將雄魔鼓拿起,閃電般揮去,把那雌
魔鼓砸得粉碎,在場人全都「呀」的一聲驚叫。
令狐玉道:「這,這……」
金貴兒道:「天魔君此是作甚?令狐小俠千辛萬苦,將它從皇宮盜來,還折了六條
一流高手性命,如今你卻將它毀掉,豈不可惜?」
魔頭哈哈大笑道:「我得到它就是為了毀掉它,難道我還要好好保存了它來對付我
的魔鼓?這樣一來,從今以後,我這魔鼓再也沒有剋星了。」說畢,又將那雌鼓鼓棒一
截截折斷,隨手住後一扔。
眾人方始明白了這魔頭的精明,一時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晚飯後,那魔頭到金貴兒房中去了,令狐玉跟莫小娟一路信步走出莊院,在夜色中
慢慢散步,訴說各人分手後的經歷。
莫小娟告訴令狐玉,那魔頭早已對她不怎麼著迷了,這一是因為金貴兒來了的關係
,但似乎連金貴兒也不能長久拴住魔頭的心。
令狐玉嘴裡「嗯」著,心裡在想:這魔頭在莊院中藏起來的美女少說也有百十個,
加之稱霸天下的野心,對於女色方面漸漸淡下去也是自然的。
待莫小娟說完,令狐玉也詳細告訴了師姐這一年來的經歷,但他不得不問心有愧的
對師姐隱去了兩件事:其一,是他和梁蕾等十個姑娘的關係,他想等師姐慢慢能夠接受
下來的時候再告訴她:其二,他沒有告訴師姐,此番和皇帝以及「折扇令」組合方面的
安排。
對此,他倒不是擔心師姐走漏風聲,只是這事迫在眼前,萬一要有個三長兩短,那
就包括他們師姐弟性命在內,不知要造成多少人頭落地,他想遲一兩天,師姐自然一切
都會明白。
二人千言萬語,訴說不盡看看夜已深了,二人慢慢走回莊園。
莫小娟將令狐玉領到為他安排的客房,道了晚安,莫小娟對令狐玉深情地一笑,關
上門走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