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舊魔死,新魔生】
次日清晨,令狐玉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卻是師姐。
令狐玉笑道:「師姐,我猜是不是圍剿這魔頭的官兵來了,」
莫小娟大吃一驚:「師弟怎的知道?」
令狐玉道:「這官軍卻是為弟的招來的,請師姐藏好暗器,今日卻是有好戲看了。
一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未得我的暗示,師姐萬萬不可隨便動手,今日你我父母
大仇可望報了。」
說畢,也不管師姐如何又驚又疑,來不及作出解釋,高聲叫來一丫頭,命她去將梁
蕾姑娘喚醒叫來。
丫頭剛剛答應,這梁蕾卻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笑嘻嘻道:「我正等著玉哥哥召喚
。」
令狐玉急切道:「今日之中,請蕾妹寸步不離陪著師姐,千萬不要調皮逞勇,隨便
出手,切記與師姐自保。八萬官軍,加上組合中高手,想必還輪不上你我出手。你得發
誓照著我的話辦。」
梁蕾這次倒很乖,一迭聲答應了。令狐玉放下心來,方將長劍折扇等拿在手中,開
門出去。
走到院中,卻見那魔頭已經提了魔鼓,急急忙忙從房間出來。叫令狐玉過去,對他
道:「我等犯上作亂,作賊作到皇宮去了。我猜早晚會引來官兵圍剿,卻不料他們來得
如此之快。」
令狐玉惶惑道:「小的一時粗心……」
誰知這赤髮魔頭竟也不深究,揮揮手道:「也罷,他們也不過是些送死鬼,早來早
死,晚來晚死,橫豎是一樣的。」
說畢,對遠處駝雞等四凶招招手,帶著令狐玉一起走出莊門。
莊門外情景,可能除了令狐玉和梁蕾之外,全都吃了一驚:只見莊前山下,內七層
外八層,全是精銳的官兵。到處煙塵沖天、戰鼓聲聲、人喊馬嘶、彩旗飄動,刀槍林立
,千軍萬馬將這青城山圍得鐵桶也似。
當先一面大旗,寫著「震威將軍李」,卻是成都府征討使李修余,接了小翠傳來的
聖旨和令符,生怕大事有誤,竟親自領兵來了。
赤髮魔頭見狀,對令狐玉陰森森一笑,道:「令狐小舅,這些人可都是踩著你的腳
印來的。」
令狐玉囁嚅道:「全是我之錯……」
赤髮魔頭笑道:「你倒不必作此沉痛之責,我只是沒想到他們來得如此之快,這成
都府尹也是看得起我等,竟派來如此多的官兵,少說也怕有七八萬。可惜今天都要將屍
骨留在這裡了。」
說畢,迎上前去。
令狐玉等五人緊跟其後,隨後又從莊院中出來三五十條漢子,都是這赤髮魔頭手下
武功一流的高手。
卻見這赤髮魔頭提著魔鼓上前,對領兵的李將軍高喊道:「你我河水不犯井水,一
向相安無事,今日卻為何相煎甚急?」
李將軍道:「大膽魔頭,作的好事,偷東西竟偷到皇宮中去了。今日若要活命,乖
乖將那寶物交出,讓本將軍綁了押上京去,說不定皇上還能饒你一命。若說半個不字,
可惜你這闊闊氣氣的山莊,今番就要被我夷為平地。」
赤髮魔頭冷笑一聲道:「你這廝好大的口氣。本來念在你我鄰居的份上,洒家還有
心放你們一馬,如今竟然對天魔老爺惡聲相向,將如此多官兵驅趕來送死,卻是怨我不
得。
可惜呀可惜。」
李將軍大怒道:「魔頭休得無禮,眾將兵還不給我將這魔頭拿下」
眾將士聽令,發一聲喊,戰鼓擂起,漫天價地儘是刀槍晃動,金芒耀眼,赤髮魔頭
方面的幾十人,給圍在核心裡,看著勢孤力單,好不可憐。
這赤髮魔頭今日根本無心上前交戰,要想借此機會將魔鼓威力發揮個淋漓盡至。
只見他獨自往敵人陣中走去,也不要任何人陪同,平端著魔鼓,轉眼之間,官軍的
人馬已將他一層層圍在核心。
這魔頭不屑地哼了一聲,更不多話,將那魔鼓機關按動,第一批暗器就打了出來,
轉眼之間,官軍包圍圈中最前面一層已黑壓壓倒下數十人,軍中頓時響起垂死者哭爹喊
娘的慘叫,以及赤髮魔頭獰惡的冷笑聲,緊接著第二批梅花針又發射出去,如是者三,
陣前官軍已死傷枕籍,一片鬼哭狼嚎之聲!
此等官軍雖說多經征討殺伐之事,卻哪裡見過此等大屠殺場面?
但見,這包圍圈中處在前面的將士,相繼一圈一圈地倒下,後面的幾萬人開始軍心
浮動,要想逃跑,這魔頭冷笑一聲:「你等既已來了,要想走恐怕就沒這麼容易。」說
畢就欲敲動魔鼓殺人鼓面,來個斬盡殺絕。
此時,忽然一聲陰沉沉的話語傳進這絕殺場中,「你這赤髮頭陀暗器打完沒有?」
這個聲音內力驚人,遠遠傳來,場中旗幟竟給震得嘩嘩亂響,一些戰馬受了驚,高
高尥起前蹄,將背上騎士摔下馬來,一些功夫稍差的官兵,耳膜竟震得鮮血長流!
魔頭一聽,即知此處來了王霸流高手,其本事肯定已在自己之上。
正驚駭不已,不知來者是誰,卻聽得官軍陣中,此起彼落,不斷響起「閃開、閃開
」的喝道之聲,竟出自不同人之口,全是那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內力極強的聲音。
一轉眼,潮水般後退的官軍身後,鑽出了七八條漢子,穿著各異,沒有官軍服色,
漸漸向魔頭逼近,魔頭單看這幾人走路的姿勢,就知道勁敵來了。
這魔頭大聲喝道:「你等是何方高人,卻來淌這趟渾水?
不怕死的請報上姓名,洒家好久不曾與高手對陣,如是你等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就
此丟了性命,連個名兒也不留下,豈不可惜?」
來者一陣冷笑,將那魔頭圍定,竟也紛紛報上名來。
「在下廣陵王,三次武林盟主旗保有者。」廣陵王彬彬有禮上前報了身份。
赤髮魔頭大吃一驚:「你就是那個『神勇智多星』『暗器之王』的廣陵王?」廣陵
王笑道:「不敢托大智多星,不過江湖繆傳的正是在下。」
「你是專專等著我梅花針打完才現身?」赤髮魔頭顫聲道。
「事出無奈。你那梅花針太歹毒,我等不想親自用身子來驗證。」廣陵王笑道。
「好毒的計謀!」赤髮魔頭咬牙切齒道。
「多承誇獎,小王謝了。」廣陵王不卑不亢對魔頭一拱手。
「那麼其餘都是哪一路英雄?」眾人笑迷迷,一個個耐心報上名頭。從神捕白嘯天
開始,幾乎每個姓名都讓這赤髮魔頭心驚膽顫。
聽完各人自報家門,這魔頭硬著頭皮高聲道:「似乎天下王霸絕流角色今日全都來
朝賀洒家了。
既然你等如此看得起我赤髮天魔,我也就不必再和你們客氣了」
說畢,已將那魔鼓和魔棒平舉。
他知道,今日之戰,若非這魔鼓,沒有東西可以救得自己性命。
若是正二八經交起手來,自己一方即使有四凶神等絕頂高手相助,卻也全然不是對
方的對手。單憑那白嘯天一人就能拖住那四凶神,更何況還有名聲遠遠超過白嘯天的廣
陵王、青竹和尚之輩!
黑壓壓一片沉寂中,只聽得赤髮魔頭高聲道:「你等記住,明年此時就是你等週年
!」
說畢,就要敲動那最毒辣的人皮鼓面,此時,令他萬萬想不到的莫名其妙的事發生
了,只見對方陣中,廣陵王也從身上抽出一隻魔鼓,說了聲:「你那赤髮魔頭小心了,
你看這是什麼?」
赤髮魔頭大驚失色,那不是雌魔鼓是什麼?
忍不住大聲道:「那雌魔鼓我已毀掉,你等又從哪裡得來的?」
廣陵王道:「此事你卻要請教令狐小俠。」
魔頭轉身去問令狐玉:「這是怎麼回事?」
令狐玉嘻嘻笑道:「天魔老爺,休怪我作事粗心,入皇宮盜寶之時,我見了兩個一
模一樣的魔鼓,不知該拿哪個,就選了一個輕的拿來了,看來恐怕我是選了個偽劣產品
給你。」
這魔頭情知大事不妙,仍然提起聲音問道:「你如何不將兩個一起拿來?」
令狐玉道:「都給了你,今天如何能殺你?我等這天已等了兩年了,魔頭,你去死
罷」
聽得此言,這魔頭方知中了對方掉包圈套,絕望之下,那魔頭趕緊念動咒語,敲響
魔鼓。
那邊廣陵王比他手腳更快,雌鼓很悅耳的聲音已經緩緩傳來。
靈驗得很,這邊的雄鼓立刻作起怪來:無論魔頭敲擊哪邊鼓面,這雄魔鼓發出的都
是和那只雌鼓相同的悅耳之聲。
兩隻魔鼓的聲音如果一定要講有什麼區別的話,可能僅僅是雄的那只聲音更加悅耳
,僅此而已,這東西哪裡還有當日的那種殺人的音韻!
此時,只聽得白嘯天笑道:「咱們來合奏一首『漁洋鼙鼓』怎麼樣?先奏樂後動手
,先禮而後兵,方顯得我等禮數周全。魔頭,你手中那妣探峎O幹什麼吃的,你倒是繼
續敲呀」
這魔頭聽了氣得七竅生煙,知道魔法被破,今日已到了生死關頭。憑著自己和那四
個魔頭,根本不是廣陵王等人的對手,再看看圍困在周圍的千軍萬馬,即使躲得過這些
江湖人物這一關,也躲不過那軍容整肅的官軍那一關。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赤髮魔頭想,橫是死,豎也是死,不由得大喝一聲:「狗奸賊,原來你們已事先設
下圈套,讓令狐玉小狗獻我假魔鼓,鬆懈洒家警惕,卻又讓幾百官軍血肉之身來耗盡我
的暗器,你等此時才來火中取栗,卻也心腸太過歹毒」
說畢,揮動廑鼓,一個急轉身,竟先向身後的令狐玉攻去。
定睛一看,卻哪裡還有令狐玉的影子?等他再轉過身來,連他自己在內的己方五個
人,早已被十幾名絕流高手圍在核心。
一片鳥亂中,只聽得那廣陵王道:「赤髮魔頭,今日你若是自我了斷,至少還能得
個全屍,如何?」
那魔頭聽得此言,怪叫一聲,欺步進身,「呼」的一聲,將那魔鼓向廣陵王當胸搗
去。
那廣陵王閃開鼓鋒,手掌一翻,反向這赤髮頭舵手腕一掌切落。
只是一個照面,便已分出強弱。他一掌往下切落,魔頭已覺一陣罡風逼人,慌忙收
回魔鼓猛往後退,再看那廣陵王右掌中,已經多了一支烏油油鐵筆。
那頭陀只見眼前寒光一閃,那支鐵筆已經逼至,這魔頭大驚,將身子望後便倒,躲
過這致命的鐵筆,隨即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子。
卻看四周,剎那間人影亂晃,刀光劍影,打成一片,已是一場最後的拚命廝殺。
那邊青竹和尚不喜用兵器,卻去纏住了也喜歡空手搏鬥的四魔「駝雞活閻羅」。
那四魔駝雞活閻羅也自了得,只見他一記「擒拿手」抓出。不料晃眼間已失了和尚
胖大的身影。
四魔駝雞活閻羅吃了一驚,慌忙後退,和尚身影再現,橫裡一掌已經劈到,又快又
準。
四魔「駝雞活閻羅」猝不及防,發招已來不及,逼得滾身地上,險險避過。
先機一失,碰上高手,便變成挨打。
但見那青竹和尚掌法凌厲,將那四魔「駝雞活閻羅」逼得只有翻滾避招之力,要想
挺身站起,卻是無隙無乘。
眼見得性命拿捏在敵人掌下,還虧他武功修為已到了驚人火候,否則在青竹和尚這
種絕流高手掌下,哪裡走得了三招?另一面的二魔悟常和尚碰上的是號稱「飛刀天下無
敵」
的武夷山天門教教主向世偉。
但見那向世偉的飛刀一把把打出,彷彿長了眼睛,盡指向二魔悟常和尚頭全身七處
要害。頭一潑飛刀發出,二磨悟常和尚頭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東跳西蹦
,彷彿在演猴戲,那額上顆顆汗珠滲出,連外行也知他已是命在旦夕之間。
這邊那「神捕白嘯天」要報那當日伏擊失手之仇,一支長劍纏住了大魔圓照和尚,
眼見得是游刃有餘,攻勢凌厲。
那大魔圓照和尚急施出天回地轉移形身法,宛如鬼影一般,倏忽飄閃,卻也在那「
神捕白嘯天」快疾如電的劍影下掙扎得苦。
只有那三魔鄭玄和尚倒霉,敵方的廣陵王、青竹和尚、白嘯天一人纏鬥一魔,皆是
口口聲聲不許人來幫忙,剩下的六七個「折扇會」高手,很無聊地一眨眼收拾了那七、
八十個魔頭手下爪牙,開玩笑一般每人上來與這三魔鄭玄和尚斗一招,七個人七招過去
,三魔已是渾身帶血,眼珠暴綻,已是到了黃泉路口。
那邊大魔圓照和尚看得心緊,大吼一聲——「三弟小心,待兄弟收拾了這小子再來
幫你!」
喝聲未畢,已從腰上抽出彎刀,大喝一聲,聲落刀發,刀先聲後,寒光一閃,向那
白嘯天橫劈過去。勢沉力猛,卻是這廝不知從哪裡習來的黃山派秘傳刀法,一招三式,
虎虎嘶風,確是先聲奪人,聞風喪膽的絕藝!
這一刀雖是迎頭砍落,又快又勁,但「神捕白嘯天」之名,豈是隨便浪得之?
只見這白嘯天長劍一展,一式「旋風捲地」,硬把那大魔圓照和尚彎刀圈住,砍不
下去!大魔圓照和尚早知這白嘯天這柄鮫鞘古劍,鋒利得吹毛立斷,削鐵如泥,如果彎
刀一經硬碰,必然應聲折斷。
大魔圓照和尚是個老刀客,見對手武功兵刃上都是勝己一籌,豈有硬接寶劍讓兵刃
斷截之理!
轉身一個虛招避過長劍,全身凌空而上,盡提丹田真氣,往後騰越三丈,方躲過了
那一招致命殺著,心下有股涼氣已從頭貫到足心。
這邊纏住二魔悟常和尚的「飛刀天下無敵」向世偉,在纏鬥對手之間,竟還有餘力
暗算別人,覷準那大魔圓照和尚拚命閃避之機,一揚手向大魔圓照和尚打出三口飛刀!
大魔圓照和尚在閃避白嘯天劍鋒的一剎那,陡覺背心飛刀襲到,連忙俯身衝前一步
,避過刀勢,然而這飛刀卻是有名的「連環三刀」,第一刀方始躲過,第二、三刀卻已
當胸飛到!
大魔圓照和尚猝不及防,轉身再避,躲過了第二刀,要躲第三刀卻已稍遲了半步,
左肩早已挨上一刀,血濺衣襟!
大魔圓照和尚怪叫一聲,咬牙忍痛,拔出飛刀,要向白嘯天擲去,豈料那白嘯天那
一縷寒虹更快——「卡唰」之聲響起,長劍已把飛刀擋開,疾步撲前,長劍再出,刀尖
劃破大魔圓照和尚衣服,傷進寸多皮肉,大魔圓照和尚胸口頓時冒出鮮血。
圓照方始險裡避刀,危中逃出性命,那白嘯天反手一劍又告掃出,盡出連環招式,
陡然冒起濛濛光幕,縷縷寒虹,纏定了大魔圓照和尚!刀光密如雨點,橫揮豎掃,亂花
狂絮般晃得大魔圓照和尚粗氣直喘。
場中此時刀落人翻,鮮血濺灑,遍地儘是四個魔頭的鮮血。
可憐這佛門四凶神橫行江湖三十年,今日方得了總報應!場中,但見幾個魔頭個個
傷口進裂,血如泉湧,疼痛得陷入半暈狀態,蹬蹬腳步輕浮,漸漸拿樁不穩。
突然,只聽得三魔鄭玄和尚一聲慘叫。酣鬥的幾魔,聽到這聲洪喝慘呼,不由得心
膽生寒,皆各毛骨悚然。回頭一看,三魔鄭玄和尚一條左臂脫離軀體,卸在地上猶在跳
動,濺得四處鮮血汪汪。人已頹然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可憐巴巴,只待引頸受死
,平日的萬丈凶焰,早已無影無蹤,那邊大魔圓照和尚吃了一驚,忙中退身躲劍,已慢
了一忽兒,衣襟「嗖」的一聲被劍鋒劃破,胸前幾寸皮肉,再次冒出滿襟鮮血。白嘯天
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手腕一抖,向大魔圓照和尚脖子捲來。
大魔圓照和尚橫刀擋過刀鞭,瞧見苗頭不對,一縱數丈,要逃出合圍圈外。不料,
絆腳馬韁倏忽一抖,已把他絆翻地上。
呵呵大笑,從敵方陣中相繼響起,四面武士紛紛撲來,喝叫拿人。
卻見這大魔圓照和尚人影一飄,身子離地縱起,站到地上。這份功力確是身手不凡
,白嘯天這才知道,要把他殺掉,也不是容易的事。
晃眼之間,白嘯天已刺出八劍,招招貫勁,式式奇詭,那大魔圓照和尚東避西閃,
也是不得不暗裡對這劍法稱奇,確是無懈可擊。
對了這凌厲無比的八劍,只是閃躲避招,風擺荷枝一般,左右搖曳,只求自保。
白嘯天似乎將此時當成了演武場,也並不急於取這大魔圓照和尚性命,一口氣展演
三招「飛龍劍法」,把三七二十一個變化,減為九個變化。
只見寒虹交織成網,閃閃飄忽,人影團團亂轉。
不一時,又聽得「嗖」的一聲,大魔圓照和尚左臂上又著一劍,衣服破碎,鮮血泉
湧。
大魔急忙忙的後退幾步,手扶傷臂,不斷呻吟。
卻見對方鞭影恍若天神舒捲長臂,又疾又勁,把這大魔圓照和尚逼得團團亂轉,渾
身解數,一點也施展不開。只是被對方逼得連連後退,塌中只見那白嘯天軟鞭如練,吞
吐砸出,佔盡了先機。
那大魔圓照和尚被壓得喘著大氣,額冒冷汗,左閃右躲,步步後退。白嘯天覷準時
機,快如電閃直衝過去,手起刀落,喝叫一聲:「躺下。」
大魔圓照和尚冷不及防,躲避已慢了半步,刀光過處,血泉四濺,慘叫倒地,一命
嗚呼。
那邊二魔悟常和尚見大魔圓照和尚畢命,心知難免,正欲轉身逃去,這「飛刀」向
世偉哪裡容他脫身?只見寒光一閃,一劍已當頭劈下。
二魔悟常和尚眼看刀鋒下落,身形一閃,避讓開去。
對方喝了聲:「好身法!」
刀光約宛似水,「黃掃千軍」,帶起一股勁風,斜落橫避逃開。
對方一聲冷喝:「哪裡走」
左手一抬,三點星電射而出,劃空生嘯,成品字形疾朝二魔悟常和尚下盤打去。
二魔悟常和尚雙腳剛落地,耳聽暗器破空之聲,哪還敢再逃,忙不迭雙臂一振,一
掠而起,卻見對方身形方自飛起,數十點寒星像雨點一般,分從上下左右而至。
在這種情形之下,任憑身法多好多快,根本就無法閃躲得開,二魔悟常和尚不由急
怒交進,一聲厲嘯,一抖衣袖,一把鐵骨摺扇滑入掌中,刷地展開,頓時凌空湧起一座
扇山。只聽得「啪啪」,之聲連珠暴響,那數十寒星打在扇山上面,登時四下紛飛,盡
數震落在地上。
二魔悟常和尚藉機身形落地,足踏了實地,雖然沒有受傷,但已冒汗如注,胸前起
伏,呼吸不勻了。
對方哪肯讓他喘息,只聽得暴喝一聲:「好」右手挽起一個刀花,進步欺身,右手
一揚,一招「力壁華山」,朝二魔悟常和尚當頭劈下。
二魔悟常和尚眼覷刀鋒落下,也是如法泡製,身形往左側一閃,讓過刀鋒,右手一
抬,鐵骨摺扇卻疾逾閃電地斜截敲出,卻聽得「噗」的一聲脆響,大魔圓照和尚持扇的
右腕登時挨了一劍,直痛得他「哎」了一聲,不由自主地五指一鬆。「噹」的一響,鐵
骨扇脫手跌在地上。
飛刀向世偉眼見一招得手,更不停頓,上步欺身,右的抖劍,「唰」地展開,彷彿
一片烏光,電也似地朝二魔頭脖子上削去。
二魔頭心中已知不妙,忙不迭縱身倒掠而出,哪知他應變不可謂不快,但對方比他
一更快,他身形方自一仰,一片森寒之氣已掠過胸膛。二魔頭頓覺胸口一涼,身形後縱
之勢卻未停頓,凌空倒飛出去一丈多遠,方始沉身落地。腳尖才一觸地面,全身突然像
氣球洩了氣一般,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他低頭一看,臉上的血色頓時完全腿了個乾淨
,比紙還白。
「啊?」他禁不住一聲慘呼,「砰」然一聲,仰跌地上,略為抽搐了一下,便寂然
不動,胸口處一片殷紅,血染透了半邊身子。第二個魔頭又給打發去了黃泉路上。
那倖存的赤髮魔頭和三魔鄭玄和尚、四魔「駝雞活閻羅」見狀,齊齊「嗯」了一聲
,個個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呆在當地。
只聽得廣陵王厲聲道:「赤髮魔頭,還不跪下受降,免你一死。」
赤髮魔頭大喝一聲:「放屁」喝聲中,手中魔鼓如一道電虹,向廣陵王斜削過去。
廣陵王身形一晃,橫跨一大步,讓過劍鋒,欺身切入,一掌擊出,口中沉喝道:「
著。」避招,切入,出掌,一氣呵成,掌未到,一股凌厲掌風暗勁已撞到魔頭左肩,右
腕一擰,長劍霍地一招「射星飛虹」,從下而上,一圈一撩,劍鋒正好指向魔頭腰際。
赤髮魔頭魔鼓正向上撩,那時已然無法撤回,只聽得這魔頭哼了一聲。踉蹌倒退了
一大步。
廣陵王得寸進尺,上步欺身,一劍快似一劍猛攻而至。
只見刀光劍影上下翻飛,塵灰四濺,暴喝之聲大作,一支長劍,將赤髮魔頭上下左
右罩了個風雨不透。
這魔頭臉色泛青,煞氣直透華蓋,一面閃身讓避,一面厲聲喝道:「洒家和你拼了
。」一言未畢,將手伸入腰中,微聞「卡」的一聲輕響,緊接著右手一揚,一道耀目金
虹從腰間疾飛而出。
「錚錚」兩聲金鐵交震之聲起處,一道耀目金虹,立將攻到身前的長劍盪開,但聽
得「嚓嚓」兩聲輕響,金虹過處,鋼花進現。「哎哎」兩聲咬牙悶哼,那磨頭分別用手
按著肩膀胸膛,踉蹌倒退。
廣陵王一擊得手,精神一振,「嘿嘿」一笑:「這樣膿包現眼,本王真估高了你,
著。」一聲斷喝,金虹疾飛,「噹」的一聲,震開了魔頭的魔鼓,長劍往下一劃,斜向
魔頭胸膛削去。
魔頭當前中宮大開,整個胸膛露在對方兵刃之下,不由大吃一驚,忙不迭上身急仰
,雙腳跟一蹬,騰身而起。
那邊四魔「駝雞活閻羅」眼見赤髮魔頭身臨險境,大喝一聲,運足真力,右拳一招
「直搗黃龍」,朝青竹和尚右肋擊去。拳未到,一股洶湧暗勁已如山襲到!
那青竹和尚正待上步欺身,突見這魔頭來勢洶洶,要害之處被襲,當下疾然剎住腳
步,右腳一旋,擰腰挫肘,從腰中撥出鐵尺,宛似靈蛇,疾然掉頭,迎著魔頭,錚然一
聲,正正的擊向魔頭右腕!
魔頭大驚,眼看自己的一條右臂立時就要被他砍下來,慌忙擰身急閃,但已慢了半
步。「噗」的一聲,他的右胯登時挨了一掌,只打得他一個踉蹌,身不由己地往前衝出
一大步,胯骨火辣辣地被這一掌震碎了。
青竹和尚更不容情,急跨一步,一掌向「駝雞活閻羅」
當頭拍下,場中傳來這最為窮凶極惡的四魔頭的一聲絕望的長嗥,青竹和尚只要一
掌擊下,四魔的腦袋必將被拍成扁扁的西瓜,就像他殘害過的所有犧牲者一樣,將以這
種奇形怪狀的樣子去見閻王。
那邊的赤髮魔頭目睹了一切,此時已下了必死的決心,當下鋼牙一咬,將魔鼓掖在
懷中,大叫一聲,再度向廣陵王撲去,右掌一招「地獄鬼嚎」,左手一招「開門見山」
,呼呼擊出。這兩掌挾其畢生的功力。
廣陵王笑道:「要玩玩手上功夫麼?」卻也將兵器收起,白影如幻,晃身而上,出
手硬把赤髮魔頭推過來的掌力迫了回去!
魔頭兩擊不中,氣得將鋼牙咬的格格作響。虛擊兩掌,身體一騰,勢如一道輕煙,
飄然而至,右掌一揮,一掌向廣陵王再度劈來。此時,廣陵王已經存心速戰速決,當下
在魔頭出手攻出之際,游動八卦步避過這一掌,大叫一聲:「魔頭看我乾坤三招」當下
右掌揮出,「注意了,這是第一招」,緊接著,第二招「陰陽難分」即已同時發出。
兩招動手在極快的一閃念之中,第一掌剛剛擊出,第二掌也已擊到。出手之快,使
這魔頭目不暇接。
赤髮魔頭大驚,當下一愣之間,廣陵王大叫一聲,「再接我第三招。」一著「鬼見
愁」殺著在極快的閃念間迅速擊出。這神力絕倫的掌勢,使那魔頭兩眼昏花,只聽得「
呼」
的一聲,被這一掌「鬼見愁」震出一丈開外,栽倒於地。
一轉眼,場中只剩下三魔鄭玄和尚一人,橫身是血,左手被連臂砍掉,右手只剩下
三隻指頭,身上,兩腿上,起碼釘著七八枚暗器,一道刀傷,從胸口直到肚臍眼,鮮血
泉湧。
廣陵王哈哈大笑道:「三魔頭,你是自己了斷,還是由我們動手?」
三魔鄭玄和尚見大勢已去,舉起尚存三指的右手,向自己頭頂拍下。「噗」,最後
一個魔頭了帳!
「佛門四凶神」至此全部畢命。
「赤髮魔頭,你的手下已全部了帳,你若是放下魔鼓,將那魔鼓秘訣轉授於我,尚
可饒你一條性命。」一片不祥的靜默之中,只聽得廣陵王對那坐在血泊中的赤髮魔頭喝
道。
魔頭顫聲道:「你這話可是當真?」
廣陵王道:「本王貴為一方諸侯,又是武林宗師身份,然諾如山,如何與你這等下
三濫魔頭打誑語?」
這魔頭半信半疑,道:「你早就可以殺我,原來一直不下手,就為的這個?」
廣陵王笑一笑:「我還只當你沒看出來。」
「你且叫你的手下人放下武器,退到十丈之外。」赤髮魔頭見大勢已去,不得不保
命第一了。
廣陵王回頭對眾人道:「你們都聽到了?」
眾人聞言,嘻嘻一笑,紛紛收起兵器,退了開去。
這赤髮魔頭丟下魔鼓,招手要廣陵王過去。廣陵王一步步走過去,卻也暗提真氣,
鼓起那道金剛罩,要防那赤髮魔頭的垂死一擊。
那魔頭對著廣陵王耳朵,將發功避邪兩道秘訣一字一句說了。廣陵王跟著念了兩遍
,磨頭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魔鼓。
廣陵王彎身將魔鼓拾起,退後幾步,示意眾人閃出一條道路,讓魔頭拖著受傷的身
子一步步走出包圍圈。
奪寶除魔之戰大功告成,猖狂一時的赤髮魔頭,惡貫滿盈的「佛門四凶神」,連同
他們的全部兇惡爪牙盡數伏誅。
雌雄二魔鼓已雙雙落入江湖正道人物手中,即將被毀去。
眾人歡聲雷動。
只有廣陵王一雙眼睛,冷冷注視著滿身千創百孔的赤髮魔頭離去。
這赤髮魔頭活像一隻鬥敗的惡狗,拖著傷痕纍纍的身子,一步步挨下山去,漸漸遠
離了戰場,走入通往省城的官道。
好不容易,這赤髮魔頭剛走到官道轉角處,卻見路邊閃出來一個女子,素衣白甲,
手提寶劍,怒目圓睜,卻是莫小娟。
赤髮魔頭大驚失色道:「你,你要幹什麼?」
莫小娟道:「我特地在此等你,今日莫小娟索你命來了!」說畢,一把劍已架到了
魔頭脖子上。
這魔頭渾身是傷,鮮血快要流盡,哪裡還有還手之力,顫聲道:「小娟姑娘,我平
日也不曾虧待於你,那廣陵王又答應了放我一條生路,你卻何必又要苦苦取我性命?」
莫小娟冷笑道:「你可知廣陵王也曾答應我師弟令狐玉,定不親手殺你,要將這報
仇的機會留與我?」
這魔頭仰天歎道:「罷了!罷了!不想一代武學宗師,原來也是輕諾寡信,今日赤
髮天魔就死在你這小妞手裡罷」
邊說邊暗暗聚起全身最後功力,乘莫小娟不備,將那手指殘缺不全的右掌向莫小娟
當胸拍去!
莫小娟正在回想自己委身事魔那些屈辱的日子,心中悲憤交集,見這魔頭聚起平生
最後力道拍來,閃避已是全然不及。以這魔頭近百年的內力,若是讓這一掌拍中,縱有
十個莫小娟也得當場斃命。說時遲,那時快,卻聽得這魔頭慘叫一聲,一把匕首已從後
心貫入!
赤髮魔頭三魂脈脈,七魄悠悠,用最後一點力氣支撐著回過頭去,一看身後下手的
竟是金貴兒!身邊站著那平日百依百順的平兒,三個女子全都圓睜怒目,瞪著這惡貫滿
盈的魔頭。
「你,怎麼連你也要我性命?」赤髮魔頭絕命之前,好容易說出一句。
金貴兒道:「天魔老爺,莫小娟方纔的話卻是錯了。她師姐弟二人的仇人是那佛門
四凶神,你才是我的殺夫仇人。
小娟,為姐的可曾說錯?」
莫小娟一聲不吭,點點頭,把手中的劍遞過去。
赤髮魔頭顫聲道:「原來你們早已串通好了。」三個女子一齊哈哈大笑,笑聲未畢
,赤髮魔頭只覺得肚子冰涼,那金貴兒手中長劍已穿了過去。
颯颯悲風中,只聽得金貴兒顫聲道:「夫君,夫君,今日你大仇已報,金貴兒從前
行為不檢,帶累你送了性命。今日,金貴兒以一命相高等,就此追隨你於地上罷」說畢
,竟將長劍往脖子上抹去!莫小娟平兒相救不及,但見金貴兒嬌身一軟,立時香魂飄逝
。
一切都結束了,戰場上一片沉寂,夾雜著腥風血雨的沉寂。兩鬢蒼蒼的廣陵王身後
,站立著「神捕白嘯天」、「青竹和尚」,「飛刀無敵向世偉」等十個「折扇會」高手
,他們身上全都血跡斑斑,是敵人的血。
美麗的小紅姑娘和梁蕾姑娘跪在地上,忙著為令狐玉包紮肩上的傷口——他在這些
王霸流高手中,無疑是武功最為低微的參戰武士。「駝雞活閻羅」在他彌留的最後一刻
,用一把從自己身上拔下的飛刀戳進了他的肩部。因為青竹大師答應不取這個魔頭的性
命,將這令狐楚家和莫會通家,以及無數受「佛門四凶神」殘害的家庭的元兇,交給令
狐玉處置。
令狐玉終於手刃了仇人,同時也在身上留下了這個惡魔在世界上最後的一點作惡的
印記。
八萬官軍雖然死傷上千,卻仍然紋絲不動,血旗飄展,馬聲嗚咽,形成八個萬人隊
,每個萬人隊前站著一個少女,那是令狐玉從宮中帶來的大內女子侍衛隊的姑娘,她們
是這些萬人隊的臨時領隊。
八萬官軍團團圍繞著這血雨腥風的戰常因為小翠手持皇上親賜的聖旨和令符,充作
這十個萬人隊的最高指揮者。不得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戰場。
戰場上滿是屍體,「佛門四凶神」的屍首早已被令狐玉砍得稀爛,七、八十個赤髮
魔頭的貼身衛士,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他們不合中了魔鼓的魔法,失去了他們的理智而
成為赤髮魔頭的幫兇。如今也陪著赤髮魔頭灰飛煙滅。
圈外,是那成千官兵的屍體,死了的馬匹、折斷的刀劍到處都是,鮮血把這個美麗
山莊門前的曠地染成了紅色。
廣陵王肅立在這片紅色的曠地之中,一手提著一隻魔鼓。一陣帶著血腥味兒的冷風
吹過來,拂動了他前額上的一綹白髮,給他的身形平添了幾分威嚴,望之如指揮若定的
三軍統帥。
此時,忽聽得一聲驚慌失措的女子聲音傳來,「令狐小俠」
令狐玉抬頭一看,見是那平兒跌跌撞撞奔上山來,身上手上滿是鮮血。
令狐玉知道師姐和她在一起,見平兒此狀,令狐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見他
一把推開為他包紮傷口的梁蕾和小紅,霍地站起身來,「平兒姐姐,你這是怎麼啦?我
師姐在何處?」
平兒一直跑過來,一頭栽倒在令狐玉懷中,泣不成聲地道:「小俠,你師姐,你師
姐莫小娟,還有我的女主人金貴兒,手刃了仇人赤髮魔頭,就……就……奴婢事出意外
,想要阻攔也是不及……」「我師姐究竟怎麼了!」令狐玉拚命搖撼著平兒的肩頭,手
指頭幾乎摳進了她的肉裡。
「你師姐莫小娟和我女主人金貴兒,都……」平兒還是泣不成聲。
「都怎麼了?」令狐玉已經快要瘋狂了。
「都死了。」平兒終於說了出來。
「好好的怎麼死了?」令狐玉聲音嘶啞了。
「是自殺的。用劍。」平兒說完就昏過去了。
令狐玉猶如五雷轟頂,腦袋裡「轟」的一聲,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倒在昏厥過去
的平兒身上。
小紅、梁蕾趕忙將他們抱起,一個抱著一個,往莊院裡去急救。
眾人一聲不響地注視著這一切。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感到吃驚:今天,他們已經
看到了太多的死亡。任何驚心動魄的死亡事件,也沒法使他們震驚了。
他們去後,戰場上又恢復了平靜。一種不詳的平靜。就在這時,驚人的變故發生了
——環繞著戰場的十萬官軍隊前,緩緩走出一個女子。她是小翠。人們都屏息注視著她
。
小翠緩緩離隊,走近場子中間的廣陵王,朗聲道:「王爺!奉皇上旨諭,著你將雌
雄二魔鼓交於小女子帶回皇宮覆命。」說畢對廣陵王伸出雙手。那廣陵王聞言哈哈大笑
起來,一點也沒有交出魔鼓的意思。
廣陵王身後的十個絕流高手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小翠見勢不妙,掉頭做了一個眼神。站在萬人隊前的七個戎裝女子飛跑過來。八個
女子全都刀劍出鞘,將那廣陵王圍在核心。八柄冷森森劍頭,對著這個一代武林宗師、
皇親貴胄、威震一方的大諸侯。
小翠從懷中取出一面黃色令旗——那是一面可以調動全國兵馬的令符旗——在空中
輕輕繞了三下,八萬官軍齊齊上前,跨進了幾步,隊形立變,將這現場圍得鐵桶一般,
顯然已經過事先的操練,只等小翠一聲令下,就要衝殺過來。
那青竹和尚及「神捕白嘯天」等人見此變故,也都紛紛拔劍在手,卻不知該向誰動
手,很長的一段靜默,沒有動一動。
場上,在人山人海的戰場之上,一時竟然鴉雀無聲,人們甚至可以聽見從死傷者身
上滴嗒滴嗒的聲音,是鮮血往下滴的聲音。
在這不詳的沉默之中,廣陵王道:「皇上之旨,自然是要遵從的。不過,我等費了
千辛萬苦奪了這魔鼓,卻還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讓小王試試。」說畢,將那雌魔鼓插回
腰間,反手抽出魔棒,口中念動魔咒,就要敲動魔鼓。
那「神捕白嘯天」反應最為靈敏,大叫一聲:「王爺,住手。」
青竹和尚等人紛紛醒悟過來,縱身向前想要制止,哪裡還來得急——卻聽得那凶險
的鼓聲已經響起,頃之,一種莫名其妙的微笑,首先出現在「神捕白嘯天」和「酒肉神
僧」青竹和尚臉上,隨後是小翠等十個女子。
幸而小翠反應極快,就在那廣陵王將要敲動魔鼓之時,還來得及揮動小旗,高喊了
一聲:「眾軍後退,一直退回省城。」
立見十萬人馬,前軍做了後軍,一起四散離開。
殺人的魔音已經響起。
在場的所有的人都面現獰惡慘相,一個個相繼倒地氣絕。
最先是小翠等十個女子,然後是「神捕白嘯天」、青竹和尚、「飛刀向世偉」,以
及「折扇會」的所有英雄們。
戰場中重新籠罩了沉寂。鼓聲停止了——可憐白嘯天、青竹大師等英雄一世,連同
小翠等十個女子,轉眼之間,已做了廣陵王手中魔鼓的犧牲者。
官軍中,至少有幾千人,都是動作慢了些的,他們臉上也出現了那種獰惡的表情,
一個個倒地嘶聲長號,相繼氣絕。
只有廣陵王活著。一手提著一隻魔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邊莊院內,令狐玉早已甦醒過來,還在悲天搶地,一聲聲叫著「師姐」。
那平兒耳朵尖,聽出外面似乎有異樣之事發生,趕緊跑出去,目睹了遠處曠場裡發
生的事情。
這場景對平兒來說並不新鮮,她已經從赤髮魔頭那裡見識過多次,一下子就明白了
正在發生的事。她的一張俏臉立時變得慘白,慌慌張張奔回來,叫道:「令狐小俠!令
狐小俠!大事不好」
令狐玉、小紅、梁蕾三人見平兒臉色慘白,說話聲音都變了,急忙問道:「出了什
麼事,平兒姐?」
平兒道:「那廣陵王原來是個巨奸大滑」
三人齊聲道:「平兒休得胡說」
平兒冷冷地說:「你等自去看看便得知,魔鼓已轉到廣陵王手中,所有那些追隨而
來的前輩,以及令狐小俠從宮中帶來的十個女子,俱已被廣陵王的魔鼓毀掉了。還有成
千官軍。」
「你在說什麼?你發瘋了!」令狐玉大驚失色道。
「這種事,我比你們見得多了,一雞死,一雞嗚。一個新的魔頭又出現了。」平兒
冷冷地說,也不計較令狐玉的無禮。
令狐玉等三人一齊搶出門去,奔進場中。
果然,那十萬官軍走了。「神捕白嘯天」死了。青竹和尚死了。十個宮中女子死了
。每個人臉上全都僵呈著一種獰惡的表情。
廣陵王正拿著魔鼓把玩,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全然已無昔日的那種敦厚的長者風度
和一臉的正氣。
顯然平兒所言是真!
三人一起上前,令狐玉聲音顫抖道:「王爺,你都幹了些什麼?」
廣陵王獰笑一聲,道:「幹了你看見的這些事。」
「你,你怎麼幹得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令狐玉說話都不清楚了。
「怨只怨雲南鼓王不該造出這作孽的東西,」廣陵王毫無羞愧之色,侃侃而道:「
誰又不想據有魔鼓,成為武林至尊?本王精心構想了三年,今日大功告成,不僅已為武
林至尊,就這皇位也非我莫屬。」「你,你這巨奸大滑!」令狐玉顫聲道。
「令狐小俠,你換個位置想一想,」廣陵王毫不為令狐玉之言所動,若無其事道:
「如今這普天之下,有誰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一代武林至尊、全國的皇帝,復出的,
無敵的成吉思汗,普天之下誰能抵擋我?」
那邊的令狐玉、小紅、梁蕾三人聽得此言,氣得渾身發抖,齊聲道:「你,你這奸
賊」
也不管這廣陵王是如何了得,三人齊齊拔出劍來,就要取廣陵王老命。
那廣陵王何等樣人,早已成竹在胸,三人劍剛出鞘,廣陵王已發出一聲冷笑,只聽
得「嗖嗖嗖」三聲,三隻袖劍急出!小紅、梁蕾咽喉上俱各中了一箭,二女立時斃命!
令狐玉手中長劍被廣陵王一鏢震飛,轉瞬之間,廣陵王手中之劍已經指到令狐玉咽
喉之前:「念在你奪鼓有功,你我師父又是同門的關係,本王今饒你一條性命。你若是
氣不過,可自去找高人習練武功,隨時來奪取魔鼓好啦。本王永遠在這裡恭候著你。」
說畢,也不再理睬令狐玉,提著兩隻魔鼓,一路獰笑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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