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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鼓 亂 武 林

                     【第十五章 紅顏知己】 
    
        卻說這令狐玉與楊杏姑娘邂逅相逢,幾番歡愛之後,皆覺神清氣爽,五行腠理皆通
    。須知人心若有憂結,須得渲瀉,而對於遭逢慘痛之人說來,男女之情無疑是一劑止痛
    的良藥。 
     
      次日一早,令狐玉醒來,卻見楊杏早已起床,身穿紅色裙衣,笑盈盈坐在床前,已 
    是一臉莊重,昨夜之事,竟似根本沒有發生。 
     
      令狐玉想起二人昨晚那場顛倒鸞鳳的歡愛,反倒有些赧顏,一摸自己渾身赤條條, 
    騰地又是一臉飛紅。正搜腸刮肚,想找幾句話來沖那份尷尬,楊杏已在笑盈盈對自己說 
    話了:「玉哥哥,今日我們去劍川走一遭如何?」 
     
      令狐玉半晌才聽明白了楊姑娘的話,傻呆呆問道:「劍川?這劍川卻是在哪裡?」 
     
      楊杏笑道:「不遠不遠,此去百七十餘里,就是劍川縣城了。」 
     
      令狐玉道:「不知杏妹欲去劍川何事?」 
     
      楊杏道:「看打擂。」 
     
      令狐玉道:「打什麼擂?」 
     
      楊杏道:「小妹早已打探清楚,這劍川縣城外有個有一座『天龍山莊』,三天後, 
    『南極門』和一個叫『血旗盟』的江湖門派要在那裡擺下擂台一決高下。玉哥哥想不想 
    得起,那『黑蛟』劉躍林,正是『南極門』中弟子。」 
     
      令狐玉接口道:「你估計『黑蛟』劉躍林,會在打擂台時露臉?」 
     
      楊杏道:「說不準,碰碰運氣罷了。」令狐玉心念一動,想,這種打擂也算是此地 
    重大武林新聞,肯定是好手雲集,說不定能在打擂活動中結識一些當地江湖人士,獲得 
    一些有用的信息,於是對楊杏道:「既是杏妹妹想去,我也陪著去看看熱鬧便是。」 
     
      楊杏聞言大喜,二人當下決定次日一早便趕去劍川。 
     
      誰知第二日早上,楊杏卻突然病倒了,又是發燒又是嘔吐,令狐玉手忙腳亂服侍了 
    她兩日。 
     
      第三日,楊杏掙扎著起來要行,令狐玉拗不過她,只得去租了兩匹馬,楊杏心念著 
    兩天後的擂台會,一路打著馬兒飛跑。 
     
      這一程快馬奔馳,足足跑了一個時辰,來到一個名叫張家坡的地方。兩匹馬累得渾 
    身汗下,身上沾滿了泥沙,再要跑下去,就非得躺下去不可,不要說馬了,馬上的人也 
    感覺著吃不消。 
     
      楊杏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令狐玉卻注意到她後胯傷處,滲出了大片的鮮血,分明是 
    過於震動的緣故。「杏妹,我們最好在前面找家客店住下來歇歇,明日再走?」 
     
      楊杏點點頭,似乎連說話力量也提不起。 
     
      令狐玉策馬在頭裡帶路,兩匹累馬拖著疲倦的軀體往前面走,好容易才看到一個小 
    鎮,小鎮建在一個十字路口上,算是這鎮市唯一的一條大路,道四邊蓋有一座座竹舍, 
    一處佔地頗寬的竹舍門前懸有一塊「宋家老店」的招牌。令狐玉在店前翻身下馬,回身 
    向楊杏道:「咱們就在這裡先歇下來?」 
     
      楊杏點點頭,隨即翻身下馬。令狐玉這才發覺她的坐鞍都染滿了血,由不住嚇了一 
    跳,楊杏搖了一下頭,示意她不要緊,令狐玉知她不願以傷病示人,看在眼裡,心中好 
    生難受。 
     
      宋家老店門前側搭有一個茅草小棚,是專為南來北往客商釘馬掌的鐵匠鋪,叮叮噹 
    噹打鐵的聲音,傳出甚遠。 
     
      一忽兒,卻見一個毛頭小子由棚子裡鑽出來,什麼也不問,走過來就拉二人的馬。 
     
      待到得知二人不是釘馬掌,而是住店的,才回頭向著裡面吆喝一聲,也沒聽清楚他 
    叫些什麼,即見由店裡跑出來一個夥計。 
     
      令狐玉叫這夥計開間房子,那個夥計用十分驚異的目光,打量了二人幾眼,才轉身 
    向店裡步入。 
     
      荒村小店,談不到什麼排場,光線也不好,大白天屋子裡還點著火把,油煙子把四 
    面牆壁熏得黝黑,這個夥計看二人穿得光鮮,還特意為二人找了個上好的潔淨房間。所 
    謂上好的潔淨房間,其實也不過多了張破八仙桌,兩把椅子而已。屋角旮旯之處,時有 
    些爬的和跑的小生物出沒。 
     
      令狐玉看著心緊,忙要那夥計把被褥重新換過,楊杏早支持不住了,立刻和衣倒在 
    了炕上,也不管那份髒和什麼咬人的小東西。 
     
      令狐玉目不交睫端湯倒藥侍候了一夜,明日楊杏竟然康復如初,二人俱各大喜,趕 
    緊起程馳往劍川,七八十里的路程,半日也就到了。 
     
      二人到縣城一家客棧中以夫妻名義登記住了下來,剛安頓好,楊杏就建議出去走走 
    。 
     
      令狐玉道:「咱們既是走走,就別擠在城內,不妨去近郊一帶,人跡較少的地方轉 
    轉。」 
     
      楊杏點頭同意,兩人當下手拉手離開客棧,出西門外向近郊一帶走去。 
     
      不久,二人來到一座殘牆斑駁的古廟,卻見廟前幾棵古松老柏,濃蔭如傘,矗立數 
    丈高,樹腳處有一列石凳。 
     
      兩人來到大樹下,一屁股坐下,楊杏正待說話,卻見對面走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 
    者。 
     
      二人但見這老人身材瘦高,兩肩奇寬,鳩首秸面,狀似野人,稀稀落落的一小綹白 
    髮,挽成核桃般大小的一個髮髻,頂在頭頂正中,一身皂色長衫,十分肥大。 
     
      最令人吃驚的是,此老臉色奇特,包括他露出衣袖外的那一雙鳥爪般的怪手,都像 
    是毫無血色,而且白中透青,臉上,手上,青筋暴露,乍然看上去,真像是深山大谷裡 
    不見天日的山魈木魅,即使是大白天碰見,也是嚇人一跳。 
     
      這怪老頭笑嘻嘻來到兩人跟前,朝令狐玉楊杏二人施了個禮,道:「好公子,好太 
    太,咱老頭兒餓得不好受,施捨點吧,老頭兒包你們夫妻多福多壽,連生十二個貴子。 
     
      」 
     
      楊杏臉上火辣辣一層紅熱起來,心下嗔怪這老兒說話造次,遂從袋囊取出一塊碎銀 
    ,納入掌心,嬌叱聲道:「要錢麼,接住。」 
     
      她用的是「甩手箭」的打法將那銀子打將出去,只見「唰」的一股掠風聲起,一道 
    白光,直向老人太陽穴打來。 
     
      令狐玉出手相救已是不及,一聲驚叫道:「杏妹,你?」 
     
      卻見那老者不慌不忙,瘦削的肘臂向外一招,中食兩指,已把楊杏打出的銀子接個 
    正著,隨即哈哈大笑道:「多謝夫人,這裡銀子已夠買兩斤狗肉了。」 
     
      令狐玉先還怪楊杏魯莽,怎地隨便出手傷人?及至見這老人以這種聽風接暗器手法 
    接下了楊杏的銀子,知是前輩高手,心下十分佩服,有心要再看老者露一手,遂也從身 
    上取出兩小塊銀子放在手掌,抖手掄腕,以「金錢鏢」手法,右手翻掌而出。「唰唰」 
     
      兩道破風之聲,直取老人雙目。 
     
      卻見老人身形一長,張口一吸,兩塊碎銀已落入嘴裡。 
     
      再猛一張嘴,那銀子已入掌心。 
     
      老人哈哈一笑,向令狐玉道:「多謝夫人相公,我老人家無功不受祿,這裡也送個 
    好事給二位。這西門外有個『觀世音廟』,咱老頭兒在那裡宿了幾日,無意中發現那觀 
    世音菩薩肚中有把劍,價值連城,老兒拿它無用,相公可去取了自用。劍到手後,別走 
    原路,由廟後翻牆而回。」 
     
      話到這裡,又是哈哈一笑:「相公,下手要快,不能錯過機緣,咱老頭兒今日少陪 
    了。」 
     
      說到這個「陪」字,老頭兒早已身形縱起,疾如鷹隼,飛出五六丈外,眨眼間三起 
    三落,已不見身影。 
     
      見到這等身法,令狐玉不由詫然怔住,方始猛地想起,此人正是江上遇險時出手搭 
    救自己的老者!那時二人相隔太遠,令狐玉看不清老者的臉,可這套輕身功夫卻是讓人 
    一見之後再也忘不了的。 
     
      「這老前輩是何方高人,何以屢屢出手幫助自己?」令狐玉望著老者身形逝去的方 
    向,癡癡陷入沉思。「玉哥哥,想不到外表如此不堪一個老頭,卻有這等身子?」楊杏 
    用手肘碰了碰令狐玉,不勝羨慕地說。 
     
      「這老前輩究竟是什麼人?若是在從前倒也還罷了。自從奪鼓失利以後,那折扇會 
    中高手已盡數被那廣陵王魔鼓殺害,如今卻又是什麼人在暗中相助?」令狐玉還在想, 
    卻是越想越不明白。 
     
      那邊楊杏見令狐玉只顧發癡,在一旁道:「玉哥哥,剛才那瘋老頭兒說的,不知道 
    有沒有那回事,咱們快進古廟裡去看看。」 
     
      令狐玉聽到這話,這才想起老者之言,看那老兒說話瘋瘋顛顛,卻是明白無誤的江 
    湖高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免得辜負了老爺子一番美意。 
     
      想到這裡,說聲「走」,忙和楊姑娘一起,按照老頭指點的方向,疾步奔往「觀世 
    音古廟」。 
     
      進得廟門,卻廟殿塵埃寸厚,牆角蛛網布結,正中供著一尊觀世音菩薩。由於年久 
    失修,觀音菩薩的面目已漆黑朽腐,看不清楚。 
     
      楊杏又道:「方纔聽得那位前輩說,劍在觀世音塑像肚中,咱們不妨近前仔細一看 
    。」 
     
      令狐玉走近前,見這尊觀音像有六七尺高,左看右看,卻找不到這觀音菩薩身上有 
    任何可疑之處。 
     
      楊杏很失望,一嘟嘴道:「玉哥哥,那老頭兒瘋瘋癲癲,給了他錢,還耍咱們猴戲 
    ,咱們還是回去吧。」 
     
      但令狐玉卻有些躑躇。以他對那個魔鬼般的廣陵王的瞭解,雖然這惡魔有「暗器之 
    王」的聲譽,可是剛才這老人兩番表現出的接打暗器手法,並不在這廣陵王之下,分明 
    是個不露真相的絕世俠隱之流。 
     
      這老頭在江上就曾救得他一條性命,如今倘是空口說白話,告知自己寶劍之事,以 
    他這種近乎武林宗師的身份,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何必要空穴來風,跟自己這種小輩開 
    這個玩笑?令狐玉心念閃轉,遂對楊杏道:「楊姑娘,我等既來之,則安之,何不看個 
    仔細再說。」楊姑娘只得留下,同他一起將觀世音像上上下下看了個仔細,卻並無異狀 
    發現。 
     
      令狐玉悶了半天,突然想起,眼前所看到的,只是觀世音塑像的前面半個身體,後 
    面半邊,貼在牆壁上,何不把塑像轉過身來一看? 
     
      想到這裡,令狐玉雙臂攀住塑像身體,使勁一用力,一陣「軋軋軋」之聲,把塑像 
    的身體轉了過來。貼壁的背部,被翻過來朝向了外面。 
     
      只見那觀音菩薩腰背處,有一口嬰兒手拳大小的小孔,內中似有一縷綠芒,一閃而 
    滅。 
     
      令狐玉心中一動,左右兩手戟指,伸入塑像腰背孔裡,再一使勁,分向兩面撥開。 
     
      這尊塑像乃是石泥所雕,年代已久,也已朽蝕腐敗,幾響「格格」聲中,石泥斑駁 
    附地,挖出一口一尺見方的窟窿。探手伸入塑像內部,四下一摸,果然摸到一件長形, 
    硬梆梆的東西。 
     
      取出一看,大喜過望:果是一柄長有三尺四五寸的古劍,劍身閃射出一抹暗藍色的 
    光芒! 
     
      旁邊的楊姑娘輕輕「嗨」了聲,道:「玉哥哥,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兒,看來竟是 
    一點不瘋,真有這麼回事的。」 
     
      令狐玉含笑點頭。將古劍拔出劍鞘,細細打量,只見一泓藍色精芒,繚繞閃射,令 
    人耀目。 
     
      楊杏也是好奇,將那劍接過來,觀賞一陣,忽地隨手在佛像前石桌上輕輕一劃,卻 
    見那好幾寸厚的花剛岩石桌,竟像豆腐塊一般給劃了一塊下來! 
     
      二人大驚,如此一把斷金截鐵的寶劍,那老頭如何漫不經意便指點他們二人去取了 
    來據為已有? 
     
      那楊杏捧住寶劍,再往劍柄看去,見上面有刻著隸書「金剛」兩字。令狐玉在旁側 
    臉看到了,驚道:「杏妹妹,原來這就是著名的『金剛寶劍』」 
     
      楊杏道:「怎麼,玉哥哥知道此劍的來歷?」 
     
      令狐玉道:「從前聽尊師隱約提過……你怎麼了,杏妹妹?」令狐玉見楊杏「呀」 
     
      的一聲,不解問道。 
     
      「玉哥哥,我們還是快走吧。那個瘋老頭兒教咱們下手要快,可能還會有人找來這 
    裡,寶劍的故事咱們回頭再說。」令狐玉答應了一聲,忙解下自己原來長劍,將「金剛 
    寶劍」佩上腰間,轉身就要出門。 
     
      楊杏嘻地一笑,道:「玉哥哥,你何不把解下的寶劍放進塑像肚子裡,這樣即使有 
    人找來,發現此劍,對方一時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也不會銜尾追蹤咱們了,即使追來, 
    也可延誤得他們片刻。」 
     
      令狐玉含笑點頭道:「不錯,這倒是個好主意。」遂將剛解下的長劍,放進觀音菩 
    薩腹中,又把塑像移到原來的位置。 
     
      等安置熨貼了,令狐玉對塑像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令狐 
    玉大仇在身,急需利器剷除江湖大惡,故拿走此劍,望恕弟子不敬之罪。異日報得大仇 
    ,必當重塑金身,還你尊容。」說畢,卻聽得廟外已隱隱傳來說話之聲。 
     
      楊杏催促道:「玉哥哥,咱們快走,有人找來這裡啦,對了,那瘋老頭兒說過,劍 
    到手,別走原路,由廟後翻山回去。」兩人返身跑向「觀世音古廟」後殿,看到一扇敞 
    開的破窗,二人身形一縱,雙雙躥窗而出。急投大路,回到劍川縣城時已是正午光景。 
     
      令狐玉朝天色望了眼,道:「杏妹妹,現在已是晌午時候,我們不必回客棧,就在 
    街上找飯店用膳就行了。」 
     
      楊杏遙手一指,道:「玉哥哥,那邊就是一家掛著『得月樓』招牌的飯店。」 
     
      兩人來到『得月樓』飯店,坐在牆沿一張桌座邊,令狐玉吩咐店伙端上酒菜後,和 
    楊杏邊談邊吃喝起來。 
     
      話題移轉到令狐玉得自「觀世音古廟」的「金剛劍」 
     
      上,楊杏又將那劍從令狐玉手中要過來,再次打量一番,道:「玉哥哥,怎的這把 
    『金剛劍』比一般的長劍要短些?」 
     
      令狐玉也細細看了一下:「是的,一般長劍是三尺八寸,這把『金剛劍』似乎要短 
    了三四寸。」此時,這家「得月樓」飯館店堂裡,客人已佔了七八成座頭,兩人談得高 
    興,絲毫沒有注意到其他桌座上的情形。 
     
      此時「金剛劍」正放到桌上,二人正在談著尺寸長短時,斜對面桌座上卻有兩個中 
    年客人留了意,其中一個朝令狐玉桌上的「金剛劍」側目一瞥,接著向他同桌的夥伴, 
    竊竊私語了幾句。 
     
      敢情這兩人才始坐下,桌上只有杯筷,未見酒菜。兩人耳語過後,也不等店伙酒菜 
    端上,站起身,疾步離開「得月樓」飯館而去。 
     
      這兩人詭秘的行動,在此猜拳豁令,鬧哄哄的飯館店堂裡,可能除了侍立一邊的店 
    伙外,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 
     
      那邊,令狐玉把劍重新佩上腰帶,笑道:「我們原是出城溜躂,無意中會有這樣的 
    收穫。有了這種斷金截鐵利器的武士,等於平添了三分武功,真是天賜我等報仇機會。 
     
      」 
     
      楊杏也是高興異常,不一會兒卻又一臉困惑之色,令狐玉問道:「杏妹妹卻是又想 
    起了甚麼?」 
     
      楊杏道:「玉哥哥可曾想過,這把劍是誰留在觀世音菩薩肚子裡的?」 
     
      令狐玉尚未接口,她又道:「那個瘋老頭兒,明明知道藏劍的秘密,幹嗎他自己卻 
    不取走?如此價值連城之物,他怎捨得輕易讓給我們?」 
     
      令狐玉道:「是呀,我也在想,顯然其中有一段曲折的隱情。」 
     
      楊杏腦瓜子快,卻又想到一件事上:「玉哥哥,咱們劍到手後,廟外有說話聲音邊 
    走邊傳來,看來不會是一個人,也八成是沖這寶劍來的,這些人卻又是誰?」 
     
      令狐玉眉宇微動,道:「顯然,從『觀世音古廟』前那位老人家所說判斷,去古廟 
    的那些人,肯定也是找劍之人。」 
     
      楊杏朝他目注一瞥道:「令狐少俠,小妹說句不好聽的話,你聽了可別見怪。」 
     
      令狐玉笑道:「我等酒中聊談,有話只管說,我怎會有見怪之理?」 
     
      楊杏放低聲音道:「玉哥哥可記得『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這話?」 
     
      令狐玉道:「杏妹此話是什麼意思?」 
     
      楊杏道:「我在擔心,咱們別為了這把『金剛劍』,惹上莫須有的是非。」 
     
      令狐玉臉色微微一怔,隨即道:「杏妹妹,此劍並非我等偷來盜來,乃是置於古廟 
    的無主之物,這是我等撿來的。」 
     
      楊杏婉轉道:「玉哥哥,並非我怕事,只是你我都有未了之事在身,依我看,這事 
    蹊蹺得很,但願我們不要因此惹上意外是非。」 
     
      令狐玉問道:「杏妹妹,依你之見,如今此劍既已到了我等之手,總不成又把來寒 
    回觀世音菩薩肚裡去?」 
     
      楊杏笑道:「小妹倒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咱們逗留此地,原是為了三日後劍川城外 
    『天龍山莊』擂台之會,也並非必需留在此處,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當下就過江去 
    城外,去那天龍山莊附近等三日後看擂台之會,豈不是兩得其便?」 
     
      令狐玉略一沉思,道:「這樣也好,我們回客棧取了行囊後,即往天龍山莊。」 
     
      計議已決,兩人匆匆用完午膳,回到客棧取了行囊,出了劍川城門。不久就見一條 
    迤邐而上的坡地山道。 
     
      楊杏對這裡一帶,似乎有點熟悉,指著他們走著的這條山徑,道:「上次我從這裡 
    過了一次。越過這條人跡稀少的山道,再去不遠,就是遊船停泊處,咱們可以僱船渡江 
    了。」 
     
      令狐玉尚未接口回答,忽見人影晃動,「唰唰」聲,從山道崖壁頂上,飛下兩個高 
    大的身形,兩個都是四十左右的彪形中年人。 
     
      跟著,從山道兩邊的低坳隱秘處,又湧出二十多個怒眉凶目的大漢,各個手上握著 
    明晃晃的兵器,把令狐玉,楊杏團團包圍祝令狐玉定睛看去,左首那個中年人,身軀魁 
    偉,濃眉巨目,手裡握著一根兒臂粗的蛇頭杖。右邊那個,臉容削瘦,深目隆準,豹頭 
    虎項,手裡提著一口厚背金刀。 
     
      令狐玉二人見了不敢怠慢,當下也雙雙亮出「金剛劍」 
     
      和鐵琵琶,迎接眼前突然發生的變故。 
     
      令狐玉劍尖一指橫在前面的兩個中年人道:「某等二人,與尊駕等素昧生平,何故 
    攔住我等去路?」 
     
      卻聽得左邊那個中年漢子嘿嘿一笑,道:「區區『紅河金豹』葛亮,」一指右邊那 
    人:「這位乃是『叢林神雕』易真。」令狐玉躬身道:「原來是兩位前輩駕到,不知攔 
    住某等有何指教?」 
     
      那「紅河金豹」見令狐玉說得客氣,只當他心怯,大大咧咧將手上蛇頭杖一指令狐 
    玉,喝聲道:「小鬼頭,你二人若想活著離開此地,最好留下你手中那『金剛寶劍』。 
     
      」 
     
      令狐玉聽到此話,這才想起楊杏所說的「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那句話。原來「南 
    極門」中的人是沖這「金剛寶劍」來的。 
     
      令狐玉冷然一笑,道:「這『金剛寶劍』乃是晚輩從野廟中拾得,就該劍在誰手, 
    誰即此劍主才對。再說,葛前輩要這劍,也該說個理由,這等凶霸霸的樣子,卻不像個 
    江湖俠義道人的作法,教晚輩怎生心服?」 
     
      那葛亮不想令狐玉還有如此多的說法,以他「紅河金豹」的名頭,一出口就該嚇得 
    二人屁滾尿流才是,不由得上前一步喝道:「大爺也懶得和你羅皂,反正誰得了『金剛 
    寶劍』,誰就是大爺的敵人,廢話少說,吃我蛇頭杖一下。」 
     
      只見他「下」字甫出口,已經搶進兩步,提杖頭,坐杖尾,狠不狠毒不毒,一招「 
    西崩銅山」,呼的一杖,朝令狐五兜頭砸下。 
     
      令狐玉雖然武功還有待增進,卻是一直和赤髮魔頭,「佛門四凶」及廣陵王及「折 
    扇會」高手為伍,卻也是曾經滄海難,根本不把這些山野之地的強盜放在眼裡。 
     
      令狐玉見葛亮這一招來得猛,不慌不忙把頭一側,避過蛇頭杖,劍走「摘星劍」中 
    「流星飛墜」一式,劍花一繞,向「紅河金豹」葛亮當胸點進。 
     
      那邊「叢林神雕」易真,和楊杏也大戰起來。易真金刀抖動飛舞,朝楊杏猱身欺上 
    。楊杏展開「琵琶雙回打」,拍、撞、撩、擊,舞了個風雨不透。這邊「紅河金豹」葛 
    亮,見這年輕人步法迅疾,劍招神速,連忙吸胸凹肚,身形霍的向左一展,一手回過蛇 
    頭杖,呼的向令狐玉「金剛劍」劍鞘敲下。 
     
      葛亮知道令狐玉手中,乃是斷金截鐵的仙家神器「金剛寶劍」。若是蛇頭杖與對方 
    寶劍鋒口硬碰,肯定要吃大虧,是以才將杖頭敲上對方劍脊。 
     
      令狐玉不慌不忙,沉腕招走「紫電青霜」,劍尖一垂,劍身一劃,易上為下,反向 
    對方腕肘,截斬過來。 
     
      葛亮一聲冷叱:來得好「霍」地向下一挫腰,跟著單臂一掄,杖帶勁風,直向令狐 
    玉肩上敲了下來。 
     
      令狐玉低頭縮頸,一矮身,貼地如流,由蛇頭杖下鑽了過去。 
     
      葛亮見一招走空,大喝一聲,右杖交於左手,右掌手指如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向令狐玉兜胸抓來。 
     
      令狐玉見之大驚,方知剛才自己也是托大了。他識得這是江湖上極毒之「毒蛇爪」 
     
      ,任是讓它擦破點皮膚,也是斷難逃得性命的。那一日他聽小紅說,連她的師父青 
    竹和尚,也差點著過這「毒蛇爪」的道兒,今番猛然見對方使出這毒招,眼見是萬難得 
    脫了。 
     
      就在這石火電光之際,卻聽得山道沿壁頂上,傳來一個響若洪鐘的聲音:「休用『 
    毒蛇爪』傷人」 
     
      聲隨身下,山壁之頂,飛落一條身形,疾如雷電閃射,腳未沾地,舉起飄飄大袖, 
    向那「紅河金豹」兜頭一拂。 
     
      那葛亮仰天一個翻身,跌出三四丈之外。這一手,真稱得上疾若猿馬,快如擊電。 
     
      令狐玉一凜,看那凌空翩然而下,搶救自己性命的,卻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和尚。 
     
      這老和尚鶴髮童顏,朗眉星目,身穿一襲灰色寬袖袈裟。剛才凌空拂袖所施的這門 
    功夫,乃令狐玉久聞其名,不曾親見過的武林絕技「鐵袖神功」! 
     
      神功甫發,一招就震退了「紅河金豹」葛亮的「毒蛇爪」,實在是駭人聽聞。就連 
    正在跟楊杏交手的「叢林神雕」易真,也駭然停下手來。 
     
      那葛亮從地上爬起,兩眼噴火,目瞪如核,色厲內荏,戟指老和尚,顫聲道:「你 
    這個賊禿驢,嫌自己命長,竟敢插手管上『南極門』中事!你究竟是哪一座廟裡鑽出來 
    的野和尚?」 
     
      老和尚哈哈一笑,道:「老衲黃竹和尚是也,小子可曾聽過?」 
     
      葛亮聽得「黃竹」兩字,臉上突然起了一道抽搐,吸了口冷氣,懷疑地指了指老和 
    尚,問道:「你,你就是號稱『血掌素食神僧』的黃竹大師?」 
     
      老和尚哈哈笑著道:「不錯,你這位施主對貧僧的名頭倒是知道得十分清楚。」 
     
      令狐玉聽到這些話,驚駭尤勝這「紅河金豹」葛亮。 
     
      他也是從小紅姐處得知,她的師父青竹大師有位師兄和他齊名,行為古怪,為人倒 
    十分正氣,可惜不是「折扇幫」 
     
      中人,武功還在青竹之上。 
     
      上次青城山除魔奪寶,這黃竹大師未曾參與。令狐玉事後還在想:青竹。神捕白嘯 
    天等人都已中了那廣陵王奸計,被魔鼓突然奪去了生命。若是黃竹大師知道了廣陵王的 
    毒計,決不會與他善罷甘休,正在發愁如何才能與這幾個碩果僅存的絕流前輩聯絡,如 
    今現身在自己面前,而且出手援救,卻不是天助我令狐玉也! 
     
      當下更不假思索,即刻在黃竹大師前跪拜倒地,道:「前輩在上,晚輩令狐玉拜見 
    大師,謝過大師援手相救之恩。」 
     
      黃竹大師微微一笑,扶起令狐玉,卻側臉一瞥,見「紅河金豹」葛亮,「叢林神雕 
    」易真還在直勾勾望著這邊,不禁微微一凝容,道:「老衲不想開殺戒,饒了你等,你 
    等還留下此地作甚?」 
     
      二人聽得此言,如蒙大赦,再不敢逗留,急急轉身離去。楊杏見這令狐玉對這老和 
    尚如此小心,又見那兩個武功霸道的賊人一招之下就給這老兒嚇走,也慌忙上前,在令 
    狐玉身邊對黃竹和尚拜倒。 
     
      黃竹和尚呵呵大笑,上前扶起楊杏,卻指著令狐玉手中劍問道:「令狐小侄,你可 
    知此劍來歷?」 
     
      令狐玉恭身答道:「晚輩只見劍柄刻有『金剛』兩字,方想起從前聽說過的『劍中 
    至寶,首當金剛』,弟子由是得知此劍名貴非常,但委實不知是何種來歷,還求前輩指 
    點。」 
     
      黃竹和尚喟然道:「此劍乃是百年前一位高人,採取西方太乙真金精英,與西崑崙 
    頂巔萬年寒鐵,經過九年時間,千錘百練而成。這把『金剛寶劍』數十年來,誅邪降魔 
    ,不知做了多少行俠濟世,行善積德之事,這位高人在圓寂之前,覺得此劍殺孽過重, 
    不宜傳於弟子,加以秘藏起來,等日後有緣人取走。」 
     
      老人家目注令狐玉,感慨不已道:「但天意使然,冥冥中有所注定,百數十年後的 
    今日,還是河海歸源,卻讓此『金剛寶劍』落到了一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小俠手中, 
    卻也是可喜可賀。」 
     
      令狐玉給這一番話弄得懵頭懵腦,不知自己如何成了「天降大任」之人。那邊楊杏 
    姑娘卻早就憋不住了,只顧問道:「大師,此『金剛劍』這等貴重,卻如何會跑到郊外 
    古廟觀世音菩薩腹中去了?」 
     
      黃竹大師道:「這位高人的弟子,由於師父有令,起先根本不敢打聽『金剛劍』下 
    落,更不知它藏於何處,後來從那高人的家人口中,才隱約得知此劍藏於大理附近一座 
    古廟之中,消息傳出後,武林中各門各派高手,紛紛前來探索覬覦,欲得此仙家神器, 
    你想這方圓千里之內有多少古廟,誰又想得到它竟在觀世音菩薩肚裡?此間經過無數次 
    的爭鬥殺戳,都不得其果。誰知竟由小俠輕易得之。天意,天意。」 
     
      楊杏心裡越發感到詫異,接口道:「老前輩,這把『金剛劍』的藏處,是我們在『 
    觀音廟』外偶然遇到的一位老前輩告訴令狐少俠的,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前輩是誰,他又 
    是如何得知這把劍的下落的?如何既知下落,卻不肯自己取去,反要讓令狐小俠去取? 
     
      」 
     
      黃竹大師笑道:「不是什麼偶然遇到的,他是專門在那裡等著贈你們劍的。」 
     
      令狐玉道:「大師說什麼?晚輩卻是越發不懂了。」 
     
      黃竹和尚笑道:「此人已是兩度與令狐小俠照面了,說來這老兒也當真是令狐小俠 
    的前輩,外號也有一個『竹』字……」 
     
      令狐玉大驚道:「莫不是與青竹大師和黃竹大師齊名的『歲寒三友』之一的『苦竹 
    』大師老前輩?」 
     
      黃竹大師頷首道:「正是我苦竹師弟。」 
     
      令狐玉道:「如何此位前輩卻是俗家人打扮?」 
     
      黃竹大師道:「我這個師弟一生遊戲三味,玩世不恭,雖是號稱『苦竹』,卻在我 
    等三人中最不耐煩佛門清規戒律,說是『佛在心頭坐,酒肉穿腸過』,何必要去守那些 
    繁文縟節?早在中年時就已還俗,作了定遠寺俗家弟子,不喜在寺中居住,長年流落江 
    湖,除強扶弱,專好打抱不平,為此另外得了一個綽號叫做『飄零獨行叟』,一生行事 
    ,堪稱江湖奇人。」 
     
      令狐玉道:「晚輩還是不懂。大師們如何得知晚輩行蹤,卻又屢屢出手相救,竟以 
    一代江湖至寶相送?」 
     
      黃竹大師道:「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咱們何不坐下,讓老衲慢慢道來?」 
     
      說畢,自去一棵椰樹之下坐了,令狐玉二人不敢坐下,只是一左一右站立黃竹大師 
    身旁,聽他說來。 
     
      黃竹和尚見二人執意不坐,也就不再相強,道:「江湖上的事情傳得很快,那日你 
    們於青城誅魔奪寶事,未及半月已傳遍江湖,我青竹師弟為人忠厚,中了那廣陵王奸計 
    ,如今被魔鼓殺害。我等俱是極痛心疾首,卻是毫無辦法。又從江湖傳言中,得知了令 
    狐小俠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的作用,我等遂決定暗暗尋找小俠蹤跡,在小俠即將出川之時 
    已發現了你,所以暗暗跟隨,相機出手救助。」 
     
      「那麼,前日苦竹大師在江邊出手相救,指點『金剛寶劍』藏匿之處,以及今日大 
    師出手救助晚輩,皆是有意為之了?」令狐玉恍然大悟,問道。 
     
      「正是。」黃竹大師笑道,「我們起初不知你為何要趕往雲南,後來才明白小俠這 
    是想找到克制魔鼓的方法。解鈴要找繫鈴人,小俠路子是走對了,只有找到破解魔鼓的 
    方法,才能除去這個人面獸心的廣陵王。」「那大師們何不直接出面來辦此事呢?」那 
    邊楊杏聽了心急,魯魯莽莽問道。 
     
      這令狐玉聽了心裡一酸:最先廣陵王解說「折扇會」秘事之時,正是梁蕾用同樣的 
    話語責問廣陵王,幾乎連神態語氣都是完全一樣的。復又想,自己命途多舛,但凡跟自 
    己有關係的女子,師姐、梁蕾、小紅,甚至那十個皇宮女侍衛,全都命遭不測,這些女 
    子來說,自己簡直是個喪門星,認識一個女子就要害死一個女子。這一次結識了楊杏, 
    莫非她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自是心生愧意,打定主意一有可能,就要勸楊杏離開自己。 
     
      心念及此,看了一眼楊杏,卻見她還在對黃竹大師窮根究底,語氣已是相當無禮了 
    :「你們明知令狐小俠武功低微,卻又不自己出面,這樣不是將玉哥哥往火坑裡推麼? 
     
      」 
     
      令狐玉正要出聲制止楊杏,卻見那黃竹和尚並不氣惱,正在耐心向楊杏解釋道:「 
    我二人商議了一陣,決定贈你兩物,以助你大事。」這下他已經是對著令狐玉說話了, 
    「一是『金剛寶劍』,二是欲將我等武藝和功力盡可能傳與你,其他就須令狐小俠好自 
    為之了。」 
     
      令狐玉早就在艷羨這兩位前輩的蓋世武功,聞言大喜道:「晚輩若能得兩位大師指 
    點一二,何愁大事不成?」 
     
      黃竹和尚回頭看了看楊杏,見她以鐵琵琶作兵器,問道:「楊杏姑娘,你背負鐵琵 
    琶,是否靜安寺慧柏大師的高足?」 
     
      楊杏欠身一禮,道:「正是。老前輩見多識廣,晚輩楊杏正是她老人家的弟子。」 
     
      黃竹和尚道:「靜安寺離此上千里,不知姑娘如何至此,又是如何結織了令狐玉小 
    俠? 
     
      」 
     
      楊杏只得—五一十將自己身世告訴黃竹和尚。 
     
      黃竹和尚聽了,沉吟道:「年輕女子隻身江湖,若不懷高深武技,容易遇上意外凶 
    險。以老衲之意,楊杏姑娘不如再回『靜安寺』逗留數年,進修上乘之技,那時方可報 
    得身家大仇。」 
     
      楊杏道:「當初小女子離開靜安寺時,慧柏師太也曾如此教導於我。但小女想到楊 
    家滅門之痛,如芒刺在背,坐臥不寧,寢室難安,急著要報此不共戴天之仇。及至看到 
    江湖風波之惡,高手之多,這才後悔沒有聽取師父之言,小女子如今已是後悔莫及。」 
     
      黃竹聽楊杏如此說,點頭道:「姑娘已有師承,老衲不便收你為徒。令狐小俠此去 
    點蒼山學藝,少則三,五月,多則半年,姑娘可到時與令狐小俠會合,共報大仇。」 
     
      令狐玉聽了,已知這黃竹和尚之意:自己與楊杏已成情人,此番上山學藝關係甚大 
    ,萬一自己心有旁鶩,豈不是壞了大事? 
     
      那楊杏也是十分敏感之人,黃竹大師言中之意,她又如何不懂?自己與令狐玉縱有 
    千般恩愛萬般情意,卻如何敢聽任自己陷溺溫柔鄉中,置家國深仇於不顧?畢竟自從身 
    遭慘禍之後,楊杏已讓這冷酷的命運磨礪心如鋼鐵,得非一般兒女情長所能牽繫誤事的 
    女子了。 
     
      見令狐玉遲疑不決望著自己,楊杏當下對令狐玉道:「玉哥哥,黃竹前輩之言極是 
    。玉哥哥放心隨前輩去山上學藝,藝成後下山,小妹自會來與你碰面,請勿以小妹去留 
    為念。」 
     
      令狐玉見楊杏如此顧全大局,心中感動,當下與楊杏約定了今後聯絡的方法,遂隨 
    黃竹大師往點蒼山而去。 
     
      那楊杏眼看著黃昏的薄霧吞沒了二人身影,猶自呆站在原地,正是:「一曲離歌兩 
    行淚,不知何地再逢君?」 
     
      從劍川到點蒼山,只有百十里路程。 
     
      二人走得一日,已到點蒼山下。卻見迎面一條山路,全是青石鋪成,沿著山路兩旁 
    ,都是一棵棵的老松古柏,虯枝盤結,綠蔭如雲,一股清芳之氣,令人心腦俱爽。 
     
      行約十里,山路盡處,迎面一圈茅屋,屋外密密匝匝,全是果樹環繞著,幾聲狗吠 
    之後,那苦竹大師早已迎將出來。 
     
      令狐玉對苦竹大師拜將下去,道:「小侄承蒙大師兩度相救,卻有眼不識泰山,望 
    大師恕小侄之罪。」 
     
      那苦竹大師呵呵笑道:「前番是小老兒故弄玄虛,未曾指明此中原因,反倒騙了小 
    侄和楊杏姑娘幾兩銀子,小侄請起,那楊杏姑娘如何不見?」 
     
      黃竹道:「是老衲不肯讓她一同上山,只恐令狐小侄分心。幸喜楊姑娘和令狐小侄 
    都理會了老衲一番苦心,未曾記恨於我。」 
     
      苦竹道:「如此最好,豈不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令狐小俠放心學 
    藝,小老兒自會不時下山,暗中注意楊姑娘行跡,若有什麼危難,定當出手相救。」 
     
      令狐玉聞言大喜,再次拜了兩位大師一拜,從即日起開始由兩位大師傳授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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