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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鼓 亂 武 林

                     【第五章 四凶神走投無路】 
    
         不幾日,這莫小娟師弟已進入黃土高原地帶。 
     
      一路上,行人漸漸多起來。二人聽得路人紛紛傳說,俱雲黃河渡口出了大事。 
     
      這莫小娟與令狐玉略一商議,決定耽擱些時光,彎路過去查看一番,究竟這千年古 
    渡頭遭了什麼劫難。 
     
      二人馳離黃河渡口不遠,一眼看到成群的百姓扶老攜幼,肩挑手提,猶如遭受兵災 
    似的,臉部充滿痛苦表情向遠處遷徒。 
     
      令狐玉勒住馬韁,憂慮地向師姐問道:「師姐,你看這一派亂哄哄,卻是為了何事 
    ?」 
     
      莫小娟道:「我也不明白,只是去問問便知。」 
     
      說完這話,卻見迎頭走來一位老丈。少女翻身下馬,躬身一禮問道:「請問老人家 
    ,此處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呀!這兒要發生水災啦!」 
     
      「水災?你們事先怎會知道有水災?」 
     
      老丈歎了口長氣,又道:「不錯,天生的水災我等事先不會知道,但是……唉!這 
    是人為的水災!」 
     
      言至此處,這老頭卻又不肯說下去,匆匆挑著擔子子望前而去。 
     
      這少年秀目連眨,問道:「師姐,什麼是人為的水災?」 
     
      「不知道,我們再到前面問問看。」莫小娟答道。 
     
      於是二人又翻身上馬,急朝百丈開外一座茶棚馳來。 
     
      二人來至茶棚,翻身下馬,揀了個座位坐下。 
     
      夥計拿過來一壺香茶。二人剛啜一口,突聽得一陣嘈雜腳步之聲,二人抬頭一看, 
    卻見從外面魚貫走進七個灰衣人,其年齡都在五旬上下,個個目泛神光,太陽穴微微隆 
    成。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姐弟二人吃了一驚,但看這七人面相,似乎又不像惡人。這莫小娟向師弟使了個眼 
    色,叫他切勿輕舉妄動,少年會意,只是低了頭慢慢喝酒,冷眼看這幾人動靜。 
     
      只見他們走進店來,即落坐在當中一張座桌旁。其中一個老者,向堂館點了幾色上 
    等好菜,又要了幾罈美酒,即轉頭端詳座上的客人。 
     
      當他看到了令狐玉時,似乎微微一怔,可是,又盯視了一眼,覺得這一個少年公子 
    ,目無神光,太陽穴不隆,似乎放下心來。 
     
      但是,當他看到這少年擺在桌上的那把墨扇時,卻又是神色一楞,因為這把墨扇比 
    普通的扇子大,一邊題著詩,一邊泛著銀光,顯然是非同尋常的東西。 
     
      老者心想這少年書生定然有點來頭,可是,當他再將這少年本人與那墨扇相互對照 
    一下,老者又暗自搖頭,斷定這個少年書生絕不會是什麼武林人物。 
     
      那老者如此一想,也就收順了視線。堂館端來了了好酒,即時將各人的酒杯倒滿, 
    就到別的桌上招呼客人去了。 
     
      這莫小娟令狐玉經了那一次林虎的尋釁和胖和尚的相救,自知天外有天,從此處處 
    小心,不敢隨便惹事,一面低頭喝酒,一面偷看這七個老者。看其神色,不像邪惡之流 
    ,面貌都是一團正氣,但卻猜不透這七個人的來歷。 
     
      陡地,外面堂倌高呼一聲道:「相公,請裡面坐。」 
     
      隨著高呼之聲,酒客們都覺得眼前一亮,不約而同的向走進來之人看去。 
     
      原來這人是位身著儒衫,頭帶方巾的書生。這書生面容娟秀、雙瞳點膝、高鼻朱唇 
    ,玉頰白中泛紅,一雙眼睛神光炯炯,似乎看得穿別人的五臟六腑。 
     
      那堂倌與一般酒客們都在暗暗驚奇:怎的今晚會同時突然出現兩個俊美公子哥兒, 
    真是難得。 
     
      後進來的書生,恰好坐在令狐玉斜對面的坐位。令狐玉不期然的微一抬視,頓使他 
    一怔。因為他感到這少年書生的面貌,好像在何處見過,但一時又回憶不起來,到底是 
    在那裡見過。 
     
      少年書生見了令狐玉手中的折扇,目光一楞,但也只是一瞬間,旋即又神色正常, 
    唇角微現笑容,輕點了點頭,即坐在座位上,顧自向堂倌點酒點菜。 
     
      堂倌走後,這書生向別處尋視一番後,即雙目微閉,將頭輕輕向左右擺動,朱唇略 
    起,似在吟詠一讀絕妙的詩句。 
     
      令狐玉暗笑:「真是個書獃子。」仔細一聽,那少年書生雖然朱唇在動,卻並無聲 
    息。 
     
      令狐玉感到有些無聊,正要回頭與師姐談笑幾句,卻忽然聽到有人輕聲說道:「是 
    他,老夫的眼力絕不會看錯!」 
     
      令狐玉心下一震,雙目微啟,在酒客之中搜尋發話之人。原來正是七個老者之中最 
    老的一個,因為他的咀唇微微啟動,正在向其餘幾個老者耳語般說話,而說話之間,猶 
    自雙目炯炯,不時偷看那少年書生一眼。 
     
      令狐玉一面自顧喝酒,一面繼續傾聽,由於這句不著邊際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已然看出七個老者,乃是名符其實的江湖人物。 
     
      此時,少年聽到其中一位老者問道:「他是誰?」 
     
      那先時發話的老者,嘴角微綻笑容,以極其細微的聲音道:「你們原來不知,這黃 
    河一帶連年屢遭蝗旱大災,今年尤烈,入秋顆粒無收,故山民易子而食。我海外僑子聞 
    訊義捐販款黃金十萬兩。朝廷派了一名欽差,一名千總和一百二十名兵勇,押著這筆款 
    子到三江重鎮,兌谷賑災。他們走的是水路,從省城龍潭角碼頭逆水上溯有四天的航程 
    。豈料裝船完畢,準備第二天登程的那一夜,官船被劫,欽差逃得性命,那千總和一百 
    二十名兵勇悉數死於非命。人們都斷定,除了『佛門四凶神』,這江湖黑道上還有誰敢 
    作下如此膽大包天而喪心病狂的大案?」 
     
      只聽一老者驚道:「怎麼又是『佛門四凶神』?」其餘幾人,也是神色十分駭然。 
     
      莫小娟令狐玉二人,聽得此話,其心中的震動尤較這七個老者為甚。 
     
      武林江湖早就如雷灌耳般傳說著「佛門四凶神」的事,但都似乎是十分遙遠的神話 
    :然而,此刻神話突然了事實,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恐怖,像幽靈一樣地攫住了在場每 
    個人的心。 
     
      「你的意思,是說這俊美書生竟是那惡魔之一?」其餘六個老者,戰戰兢發問,不 
    約而同的向少年書生偷偷看去。 
     
      那少年書生,彷彿對此孰視無睹,仍在目不斜視地喝酒吃菜。不管對於那幾個正在 
    議論他的老者,還是對於令狐玉,也未再看一眼。 
     
      此時,少年聽得那起初發話的老者不屑地答道:「我說的是『神捕白嘯天』——京 
    師大理寺首席捕快班頭。」 
     
      六個老者一聲驚歎:「原來名聞天下的『神捕白嘯天』白大俠,卻是如此文弱書生 
    模樣!」 
     
      那最初發話的老者道:「人不可貌相,除了神捕白嘯天,誰有這樣的膽量,能有這 
    樣的本領敢接下這驚天大案? 
     
      這白嘯天正是閩北芝城鹿口鄉人。 
     
      案發前,他聞知家鄉遭災,告了半月假趕回鹿口,探望久無音信的老母和小妹。待 
    得回到家鄉,卻見赤地千里、白骨露於郊野,鹿口上下,哪裡還有老母、小妹的蹤影? 
     
      正當他憂心如焚,探尋無著的時候,京師巡按府捕快營捕頭,帶著一塊虎頭令牌, 
    從京城星夜趕來,向他報告了十萬黃金大案的情節,請他主辦此案,授與他極大權力, 
    緝捕『佛門四凶神』,不但可以調動各地捕房捕頭,還可以調動各州府官軍。眼下他肯 
    定在微服出訪,但願此次他能馬到成功。」 
     
      「也但願我們天山之行馬到成功。」另一個老者舉杯說。 
     
      「噓!」那老者把手放到嘴唇上,發出警告。 
     
      沒有什麼比這最後一句話更使莫小娟令狐玉驚異的了。 
     
      這一路,竟有如此多的怪事發生,他們竟一次又一次地碰到和他們這趟旅行有關的 
    人和事! 
     
      等到那書生吃飽喝足,算了飯錢後出門,莫小娟向令狐五使了個眼色,姐弟二人也 
    慌忙算了飯錢,一路跟了這書生而去。 
     
      只見他七拐八折,終於進了州府衙門,眼見得那老者所言是實了,這才轉身返回客 
    店。 
     
      「只要注意跟定這白嘯天,何愁找不到那『佛門四凶神』的蛛絲馬跡?」莫小娟對 
    師弟說。 
     
      二人回到客店,已是掌燈時分。姐弟二人日間辛苦,匆匆用了晚飯,就約定了明日 
    早起去跟蹤那白嘯天,然後各各盥洗了上床。 
     
      是夜五更時分,莫小娟朦朧之中聽得有人輕擊窗戶,細聽卻是連續三個短聲,知是 
    師弟有事叫她。急忙披衣起來,開門讓師弟進來。卻見令狐玉穿著一身夜行黑色短靠, 
    長劍鈄插背上,進門就輕聲對師姐道:「師姐可曾聽得房上有動靜?」 
     
      莫小娟功力比師弟稍欠,卻是睡得一夜安穩,不曾聽得有何響動,故對師弟搖了搖 
    頭。 
     
      令狐玉道:「師姐倒是高臥得好,卻不知險些著了人道兒!」 
     
      莫小娟驚道:「此事卻是怎的?」 
     
      令狐玉道:「今夜三更時分,我聽得房上有響動,忙穿衣起床,黑暗中聽得有人從 
    房上跳下,一路往師姐房間摸去。我悄悄上前,將那人從背後點了穴道,正待弄進屋來 
    盤問,卻見院牆上有動靜,頃刻之間,但聽得『嗖』地一聲,我忙將身子一閃,卻是一 
    枝袖箭擦臉飛過。剛躲過這袖箭,卻又是雨點一般打來一陣暗器。等我將這些暗器一一 
    打落,地上那人已是不見,卻隱約見得一個人影在牆上一晃就不見了。我怕中了人調虎 
    離山之計,不敢去迫,只是悄悄守在師姐窗下,直到五更,見無動靜,方才叫醒師姐。 
     
      你看這事卻怎生是好?」 
     
      莫小娟聽了道:「卻是難為師弟為我站了半宿的崗。此事確是蹊蹺,昨夜我正是將 
    這出山兩月來遭逢的怪事一一想來,直到二更才睡,哪能睡得不沉,卻是差點著了人道 
    兒。」 
     
      正說至此,卻又依稀聽得外面有點響動,這莫小娟還不及說話,卻已見令狐玉騰身 
    而出,消失在黑夜之中,臨走前飄過來一句話:「師姐在家等著,休要再睡,等小弟去 
    探個究竟。」 
     
      這小娟想要阻攔已是不及,只得穿上衣服,手握了長劍,坐在屋中靜靜等候。 
     
      那令狐玉出得院門,見一個黑影望東而去,心下更不思索,運起足下輕功一徑趕去 
    。 
     
      黑暗中,少年身形迅若流星,緊追不捨。那黑影輕功也是好生了得,這令狐玉雖有 
    一流輕功,不久也竟失去了目標。此時,卻見濃黑的天際一道電閃,天上竟下起雨來。 
     
      令狐玉心中暗自著急,在這延綿不絕的山腳,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只得冒雨趕 
    路,想找個躲雨的地方。 
     
      剛轉過一道山角處,驀見遠方山腰間有光亮閃動,心下大奇,一連幾個縱身竄了過 
    去。 
     
      來至近前一看,只見光亮逕自一山洞中透出,便輕手輕腳走了過去。離開洞口兩三 
    步遠,聽見洞內有嬌嫩聲音道:「郡主,這兒離天山究竟還有多遠?」 
     
      只聽得另一個珠走玉盤的美柔聲音道;「究竟多遠我也不太清楚,如果途中不耽擱 
    的話,也許不會誤期。」 
     
      令狐玉聽洞中有人談及要到天山去,不由得再次大吃了一驚:又是一夥與自己目的 
    地相同的神秘人物!他情不自禁悄悄走至洞口,向內偷窺了一眼。 
     
      只見洞內坐著五位絕色少女,團團圍住一堆用木柴燒的火,在烘烤被雨淋濕的衣服 
    。面對洞口而坐的黑衣少女尤為美艷,長的黛眉鳳眼,皓唇朱齒,此時正手執小樹枝撥 
    弄地上的火堆。另外四位一色青緞女式勁衣,頭挽髮髻,年齡都在十六、七左右。照衣 
    著上看,適才被稱作郡主的定是那位黑衣少女,其餘四人應是婢女無異。 
     
      令狐玉想罷,環首四顧,望見右側十丈外有巨松數株,暗道:「不如就在樹上隱蔽 
    些時候以觀動靜。」忖罷,身子一擰,竄了上樹。 
     
      不多時,卻見東方泛曙,晨風襲人。這令狐玉在樹上舉目四望,但見眼前層巒疊嶂 
    、削壁千仞、萬籟俱寂、怪石嶙峋,不時夾雜夜梟鳴叫,令人毛髮悚然。 
     
      霎時,旭日東昇,金黃色的光芒穿透了層層霧幕,擴展了令狐玉的視野。卻見那山 
    洞周圍,仍於來時一樣,半個人影不見。 
     
      突然,一股細如蚊哼之聲,隨風飄人少年耳鼓:「我正要找你的兩個女伴,有種的 
    就出來。」話聲冷如寒涼,起自樹林之中。 
     
      少年伶伶打個寒顫,立即意識到那黑衣少女遇著了凶險。當下急抖身形,循著話聲 
    的方向直追過去,小心翼翼的走進樹林,漸漸深人,全神貫注地防備四周。 
     
      走了半晌,他忽然覺得樹林四周的景物,完全改變了樣子,樹的密度似較初進這樹 
    林之時稀疏了甚多,但是樹林的範圍卻不知變大了多少。因為他在林中走了半晌,仍舊 
    未走到樹林的邊緣,縱使他張大目力,也看不到究竟多遠才算這樹林的盡頭。舉眼一看 
    ,哪裡有什麼人影可尋? 
     
      這少年心想自己出來這許多時候,那師姐一人在家也不知是怎的了,心中掛念,遂 
    忙忙欲尋路走出林子。 
     
      也不知怎的,他明明記得來時的道路,轉回去時,卻突然分不了東南西北,鑽來鑽 
    去,總是回到原來的地方。 
     
      少年心裡越發焦急,擔心中了什麼人的調虎離山計,怕師姐在客店中遭到不測。 
     
      正在此時,卻見前面林中轉出兩位青衣少女,正是剛才所見洞中的婢女。 
     
      令狐玉卻待要閃避,已是不及。只見其中一位少女上前對少年道了個萬福,柔聲問 
    道:「相公可是令狐小爺,我家郡主有請。」 
     
      令狐玉大吃一驚,不知對方如何猜出了自己的姓名,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正是在 
    下,不知你家郡主請我何事?」 
     
      那青衣女婢說:「奴家只是奉命來請小爺,至於所請何事,奴家也自不知,望公子 
    明鑒。」 
     
      令狐玉暗想,剛才聽得他們言語,似乎也是欲往天山方向而去。既然和我目的相同 
    ,眼下這兩個少女又不似有相害之意,何不隨她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打聽到什麼有用的 
    消息。反正眼下轉來轉去也走不森林,過去問個路也好。 
     
      令狐玉主意已定,遂跟了這兩個少女,轉了半個彎子來到方纔的洞口前,卻見又是 
    兩個少女迎上前來,對令狐玉道:「相公這邊請。」 
     
      令狐玉迷迷糊糊跟著兩個少女走進洞中,卻見洞中青石之上坐著的黑衣少女,正是 
    昨天被那四個青衣女子叫作「郡主」的絕色女郎。 
     
      這「郡主」見到令狐玉進來,忙起身迎過來道:「相公果然就是令狐少俠?前番我 
    們正有要事相商,明知少俠就在洞外,卻也沒有邀請少俠進來,害得少俠渾身濕透,還 
    望少俠勿怪。」 
     
      令狐玉再次大吃一驚,尋思自己行動如此小心,還是讓這黑衣少女發現了行蹤,心 
    中好不懊惱,遂欠身道:「小生正是令狐玉,至於『小俠』之稱卻不敢當。剛才追趕一 
    個怪人上山,到林中失去了這怪人的蹤跡,且又一時迷路,無意中走到洞口,聽見姑娘 
    等正在說話,不敢進來打擾。也不知姑娘怎的得知小生在門外?又如何知道小生就是令 
    狐玉?」 
     
      少女笑道:「江湖上都在傳說,有一少男少女放出話來,要找佛門門凶神尋仇,這 
    可是少見的膽大包天之事。那日奴家在客店中看到相公二人,見你二人與傳說中的二人 
    相似,便多留了一個心,派了一女婢一直在跟蹤相公,故此知道相公在洞外。至於稱相 
    公為少俠,卻是因為佛門四凶神武藝高強,手段殘忍,相公等一對少男少女卻敢公然挑 
    戰,想必有絕世武功,奴家正是佩服的緊!」令狐玉聽了此言,心中疑團方釋,正欲開 
    言,那郡主卻又往下說道:「昨日見少俠在洞外,想必奴家主婢幾人的談話相公已知之 
    ,奴家膽敢動問少俠,何以要那幾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晦氣?」 
     
      令狐玉見對方一切皆知,想是推諉躲閃不過,乾脆老老實實將自己師姐弟二人如何 
    全家被害,如何被高人搭救,如何在山上學藝十三年,又如何被師父派出山等事一一道 
    出,只是隱去了尋找魔鼓一節。 
     
      少女聽罷,道:「少俠苦大仇深,敢於滿天下追尋殺人兇手,正是義薄雲天,奴家 
    佩服得緊!此山洞中沒有好東西相待,且容奴家聊備水酒一杯,給少俠壓驚如何?」 
     
      令狐玉在林子裡鑽了一夜,又讓大雨淋得渾身濕透,正是又餓又冷,聽罷也不推辭 
    ,竟答應了下來,照那少女的吩咐在另一條青石上坐下,卻見那幾個青衣少女拿出些醃 
    雞、白酒和水果之類,更不客氣,坐下便吃。 
     
      那郡主自己卻是不吃不喝,只是陪坐一旁,讓那青衣少女不斷添酒挾菜,伺候得甚 
    為慇勤。 
     
      酒過數巡,少年腹內驀地絞痛,心中暗道,我這是怎麼了?一看那身旁的青衣少女 
    ,正笑嘻嘻地拿著酒壺,但那臉色卻像是發紫發藍。他搖搖頭,怕是自己醉酒眼兒出了 
    毛病,但一想,醉酒只會看人不清,絕不會看人變色啊? 
     
      這時腹內又是一陣倒海翻江般難受,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中了毒。不覺覺心下大駭 
    ,趕緊強運真氣,暫止疼痛,再望那郡主時,見她亦是面作青藍,正望著他笑,那笑容 
    卻有幾分古怪。 
     
      令狐玉知是著了人道兒,也無暇細思,一收腹提氣,將那腹中酒如箭般逼了出來, 
    只見一道白光直射郡主。 
     
      那郡主身一晃躲過,哈哈大笑,道:「令狐玉,你今已喝了我毒酒,還想活命麼。 
     
      」 
     
      令狐玉惱怒之極,又逼出一道酒箭射向身旁的青衣女子,那女子猝不及防,竟讓這 
    酒箭給射得仰頭而倒。 
     
      那青衣女子又羞又怒,爬起身來,抽出了一柄短劍,卻被郡主喝開。另一青衣丫環 
    ,原來劍已出鞘欲來相幫,聞得郡主之言亦自退在一旁。 
     
      令狐玉惱恨得不知如何是好,指著郡主道:「你——你到底是何人,如何無緣無故 
    就將這毒酒害我?」 
     
      郡主冷笑道:「你人之將死,知我是誰又有何用?」 
     
      令狐玉大怒,揮掌拍去,這時,腹內絞痛又盛,這一掌卻拍偏了,轟然一聲,掌風 
    將一張大仙桌子擊得粉碎,碗碟滿廳亂飛,湯汗四濺。 
     
      那郡主見令狐玉在中毒之後,掌上仍能有這麼大威力,不由得暗自心驚,對兩個青 
    衣女子道:「我們走,幹完正事後再來收他屍體,吃了這許多毒酒,卻不怕他跑了。」 
     
      說畢,與兩使女一晃不見,廳中僅留下滿地殘羹和木屑碎瓷。 
     
      見得眾女子去了,令狐玉方冷笑一聲,心自感謝師父昔日教給自己的逼毒內功,今 
    日卻救了自己性命。一邊盤膝坐下,強運功力,提丹田真氣,在體內緩緩遊走。真氣每 
    行一圈,他就嘔出一口帶血的毒酒。如次反覆數次,地上殘酒黑血,積了一大攤。 
     
      這時,他心頭窒悶漸去,腹內也只微有疼痛。他知道性命已無礙,毒質大部分去盡 
    ,又運會兒功,把剩餘毒質從體內逼出,約一盞茶工夫,身前又多了攤黑血,他滿頭汗 
    珠如豆,微微喘息。 
     
      他緩緩站著,略做運動,四肢恢復靈活,只是勁道一時還恢復不了,為保險起見, 
    他又試將真氣運轉數圈,感到暢通無滯,心頭清爽,於是「嗖」地把劍拔了出來。 
     
      他現在對那神秘的郡主恨極,若是再次撞見,那自然是下手不容情。 
     
      他想,這賊女子不是還要回來收我屍麼?我便等著,也讓你著我道兒。 
     
      主意一定,他回到廳中,躺到地下,運功一逼住氣,臉上頓顯青紫之色,手足冰涼 
    ,如此試了幾次,頗為滿意,但消消停停睡在地上養神,一待聽到人聲,便可裝死。 
     
      躺了一會,毫無動靜,天卻漸漸黑了下來。 
     
      他想,我這般守株待兔,不知能否奏效?一下又想著師姐,猛地覺得好笑:「我在 
    這裡睡地裝死,她在那客棧之中也不知要急成什麼樣子?再等一會那妖婦不來,我還是 
    回去算了,以免師姐掛牽。」 
     
      正等得不耐煩,突聽得洞口隱隱有了人聲,接著環珮叮噹,有人向前廳走來。 
     
      令狐玉忙閉住氣,四肢冷涼,雙目暴睜,一臉青紫,活脫脫是個暴死模樣。 
     
      少頃,只見一縷黃光從廳後射來,接著悉悉率率進來三人。當燈光一瞧到令狐玉臉 
    上時,便聽到一聲呼叫,道:「這廝果然了帳也。」卻是那青衣使女的聲音。 
     
      令狐玉微微斜眼瞧去,見郡主還站在遠處不敢過來,似乎還怕他暴起傷人。令狐玉 
    此時若一躍而起,拎住郡主是絕無問題,但他心想自己幾次被戲弄,這次也要戲弄她們 
    一下,便繼續躺著裝死。 
     
      那青衣女子走近了,用燈在令狐玉臉上晃悠,見他模樣好生可怕,竟「媽呀!」一 
    聲叫了出來。 
     
      郡主喝道:「怎麼?」 
     
      青衣女子道:「他那樣兒好怕人。」 
     
      另一丫環笑道:「毒死的人還看的麼?」 
     
      郡主道:「去瞧瞧他是不是死透啦?」 
     
      令狐玉心裡大怒,心中罵道:「狗東西,死便死了,還要我死透,死透是怎麼回事 
    ,待會你自知道。」卻繼續閉著眼睛裝死。 
     
      那青衣女子蹲下來,碰了碰令狐玉的手,又是聲驚叫。 
     
      郡主道:「又怎的啦?」 
     
      使女道:「他的手冷涼,都硬了。」 
     
      另一丫頭拍手道:「哈,這是死透拉,真死透啦。」歡愉之情,溢於言表,郡主也 
    嘻笑了一聲。 
     
      這令狐玉心中一陣氣苦,心想,我一定先嚇她們個半死,否則出不了這口鳥氣。 
     
      這時,卻聽得郡主在吩咐掌燈,只聽火鐮劈啪,接著,燭花暴響,洞內亮起幾支手 
    臂粗蠟燭,頓時一片通明。 
     
      郡主:「好啦,我們可喝頓慶功酒啦。」 
     
      令狐玉心中突然奇怪,這郡主怎的這麼說話,才一個時辰不見,就這般甕聲甕氣的 
    ,像是傷了風。 
     
      卻聽得一使女道:「現在卻拿這廝怎麼辦,死狗一般,又沉又硬。」 
     
      另一個丫頭道:「若不是毒死,便拿去餵了狗子。」 
     
      令狐玉恨得在心裡咬牙,眼角微瞄,見二丫環在收拾地上東西,一邊說道:「喂, 
    我們先把他丟廳外去吧,在這裡礙手礙腳。」 
     
      另一丫頭道:「好,我這便來。」二丫頭練武之人,動作敏捷,說搬就搬,一下就 
    來到令狐玉跟前。 
     
      令狐玉想,是時候了,且看小爺手段。在那兩個丫頭剛想蹲下時,他一吸氣,手腳 
    不動,直挺挺地豎了起來,臉上還是一片青紫,雙目突出,一副暴死之相。硬硬地立在 
    廳當中,直瞪著郡主。 
     
      只見兩個丫頭魂飛魄散,尖叫躍離,與郡主站到一處,一邊顫聲道:「怎的炸屍了 
    ,這個殭屍鬼。」 
     
      郡主臉上表情倒是毫無變化,但身子瑟瑟抖個不住,三人望著直挺挺朝她們站立著 
    的令狐玉直抽冷氣,連逃跑都忘了。 
     
      令狐玉見她們那個模樣,心裡一陣痛快,暗道,再嚇她們一下。 
     
      驀地,他把眼咕咚一轉,又復瞪直,嘴角僵硬地抽搐幾下,像是在笑,然後邁著僵 
    直的步子,一步步向她們逼了過去。 
     
      只聽得一個使女尖叫一聲,當場就嚇暈了,另一個使女返身便逃,那郡主嘴張了幾 
    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顯已駭極,尖叫一聲,返身使逃。 
     
      令狐玉笑道:「郡主,現在才逃,不嫌晚了點麼。」微一點是,伸手就抓住了她的 
    背,如嬰兒般提了起來,順手一拂,點了穴道擲在地下。 
     
      郡主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瞧那樣兒,也差不多要嚇暈過去了。 
     
      令狐玉心想,暈過去須不好問話,於是一收功力,臉貌恢復原樣,笑嘻嘻地望著郡 
    主,卻聽那郡主恨恨連聲。 
     
      令狐玉恨聲道:「姑娘這般恨我,我和你有殺父之仇麼?是何時糟蹋了你家墳山麼 
    ?在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郡主扭過頭不望他,只冷冷哼了一聲。 
     
      令狐玉心中惱道:這廝反而囂張,我原不用對她這麼和風細雨、客客氣氣,當下刷 
    地虎起了臉,道:「賊女子,你聽著,你若好好供出毒害我的圖謀,告訴我你到底是何 
    人,一切都好商量,若不通融,只有死路一條。」 
     
      郡主道:「奴家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令狐玉大怒,道:「好呀,你硬氣,硬得好,看小爺來整治你。」 
     
      他倏地欺身,一指點出,然後冷笑著站起。 
     
      片刻後,郡主身子發顫,口中呻吟不斷,豆大汗珠從額上冒了出來。 
     
      令狐玉點點的是她麻癢之穴,便得她渾身上下無處不癢得鑽心,這種奇癢,比痛還 
    難受數倍,時間一久,任誰也忍受不了。僅過一小會兒,郡主大聲呻喚起來。 
     
      令狐玉道:「怎的,招是不招?」 
     
      郡主只是呻喚,卻不回答。 
     
      她實在忍奈不住,想用手去身上撓抓,但被點了穴道手腳均不能動彈,她雙目暴睜 
    ,對令狐玉潑口大罵起來。 
     
      令狐玉笑嘻嘻地道:「姑娘倔強剛硬,倒使小爺不勝軟佩。但你罵人也太毒,小爺 
    卻不耐煩聽,我且到別處走走,一個時辰後再回來瞧你,若那時人還未死,便請告訴我 
    招是不招。」說完他返身欲去。 
     
      郡主大驚,道:「喂,別走,你別走。」她惟恐令狐玉真的去一個時辰,那這苦楚 
    就難挨了。 
     
      令狐玉停下,道「想好了?」 
     
      郡主道:「想好了。」 
     
      令狐玉手一拂,解了她麻癢穴,說道:「招吧。」 
     
      郡主道:「還須讓我身子自如活動,方好說話。」 
     
      令狐玉笑道:「你別想搗什麼鬼,你以為身子能活動就逃得了麼?」 
     
      郡主道:「你若不完全解開我穴,一切免談。你自詡武功高強,難道連我這小姑娘 
    都守不住?」 
     
      令狐玉道:「你這廝詭計多端,自然小爺也不怕你飛了去。」 
     
      郡主道:「解穴吧。」 
     
      令狐玉冷笑連聲,彎腰將她提起,拍開了她穴道,一擲在地,道:「招吧。」郡主 
    爬起來,坐到張椅子上,道:「招什麼?」 
     
      令狐玉怒道:「我不是已講過了,你裝何糊塗?」 
     
      郡主冷笑道:「你以為我真會招麼?哈哈,無知小兒。」 
     
      令狐玉恨不得立時掐死了她,怒目圓睜道:「我不把你整治得不死不生,也枉在江 
    湖上混了。」 
     
      郡主一抬手遮住嘴懶懶打個哈欠,語音含糊地道:「臭小子,你想怎的——就怎的 
    吧。」 
     
      令狐玉道:「好,」踏上一步,又要點她穴道。 
     
      這時,卻猛地怔住了,郡主摀住臉的手在這剎那滑下,而出現在令狐玉眼前的,卻 
    是一張七竅流血的臉。 
     
      令狐玉駭然,道:「賊女子,你弄什麼鬼?」 
     
      郡主不答,身子歪斜從椅上翻倒下地,令狐玉用手一探,竟已氣絕身亡。這下事起 
    突然,大出令狐玉意料之外,後猛地省悟,這郡主利用解穴手腳能動之際,以手掩口服 
    食了劇毒藥物,以至身亡。 
     
      令狐玉對她寧願自鐐不願供出真情百思未解,又氣得跺腳咒罵。這時,一眼瞄見兩 
    個青衣使女,也竟倒地氣絕,臉上和郡主一樣七竅流血! 
     
      令狐玉見狀大驚,也不知今日竟是撞了什麼鬼,這幾個女子莫名其妙地邀請了他, 
    又莫名氣妙地對他下了毒,眼下卻又莫名氣妙地自殺身亡了,不知她們寧死也要遮掩的 
    是一個什麼秘密?心中惦記客店裡的師姐,帶著滿腦子的問號回了客店。 
     
      回到客店,卻見莫小娟安然無恙,長劍在手,顯見是枕戈待旦,坐了一天一夜。見 
    得師弟平安回來,心下大喜。細問了師弟所見之事,奠小娟眉頭皺得更緊。 
     
      「這一系列事件真叫人撲索迷離,如何這許多身負絕流功夫的武林人物都在趕往天 
    山,而環繞你我身邊發生的這些事情卻又該如何理解?似乎有人對我們的一切都瞭如指 
    掌,行事卻又古里古怪讓人猜不透。這些人究竟要幹什麼?我們似乎一直就被人跟蹤著 
    ,卻又並不見對我們下手;我總感到冥冥之中似有高人在一直保護我等,卻又並不明白 
    現身。這些人都是誰,他們究竟想幹什麼?」莫小娟自言自語道。 
     
      「師姐就不用苦苦冥思了,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許多無頭公案,到時候自會見出分 
    曉,既然猜不出,又何必費這些心思去猜?」令狐玉對師姐道。 
     
      「師弟說得也是,我們只管往天山去,是禍是福,到時自知。」少女說。師姐弟二 
    人遂不再多想,匆匆打點了行裝,啟程再往天山方向而去。 
     
      就在令狐玉師姐弟流連長沙那幾日,神捕白嘯天接到丐幫湖南堂口密報:欽定要犯 
    「佛門四凶神」正在長沙! 
     
      這白嘯天自從接了皇上令旨,日夜察訪,卻是蛛絲馬跡也未拿到,正焦躁得緊,見 
    了丐幫密報大喜,急忙將金牌令符發往長沙府,接過了州府兵權,一面急調京師大內十 
    二高手前來長沙馳援。 
     
      這一切都做得不動聲色,那長沙一城人除了三兩個緊要官員,竟是無人得知一場鐵 
    壁合圍將在這古城展開,仍是一派太平景致,熱鬧猶勝往日,作為長沙一絕的「天心閣 
    」,更是生意興隆,八面來財,尋常之人,哪裡嗅得出這空氣中孕含的刀光血影? 
     
      原來這長沙南有天心閣,北有興漢門,一道雄壯的城牆牢牢圍著這兵家必爭之地。 
     
      古城一片勃勃生機,是商賈雲集的繁華之地。 
     
      有首兒歌專門形容長沙城的妙處,道是:「南門到北門,七里另三分。白沙串碧玉 
    ,紅粉銷黃金。」 
     
      這兒歌中的「白沙」,單指南城門天心閣後的一串水井。水井深不盈尺,名喚白沙 
    井。奇怪的是名為白沙,井底卻是些平整青石,並無一顆白沙。井水清洌甘甜,無論大 
    澇大旱,這一串水井都是碧冷冷地不溢不枯,從早到晚,南門附近的百姓在井邊汲水洗 
    衣,更有些漢子挑了井水送往城北沿街叫賣:「白沙水咧,又涼又甜羅!」 
     
      無論用水的人有多少,這串淺淺的水井總是永遠保持尺來深水,遠望恰似一條綠瑩 
    瑩的碧玉項鏈。這便是「白沙串碧玉」的由來。 
     
      俗話說高山養俊鳥,好水潤紅顏,天心閣下有這串白沙好水,便有精明的媽媽們依 
    水修樓築院,蓄幾位粉面嬌娃,作那賣笑營生。久而久之,這天心閣下便有大片紅樓暖 
    閣,小巷雖幽,車水馬龍卻終年不斷,成了長沙城第一熱鬧的去處。 
     
      莫小娟令狐玉師姐弟二人前腳離開長沙,那「佛門四凶神」之一的「駝雞活閻羅」 
     
      後腳也到了長沙。不過他們劈面相逢的可能實在太小,因為這姐弟二人像一般觀光 
    旅遊之人,不過是逛大街住客店尋找熱鬧之處遊玩,而那「駝雞活閻羅」本著他那風流 
    的本性,卻一來就直奔那花街柳巷,一連三天三夜,都呆在那著名的天心閣中。 
     
      這天心閣妓院有個最叫座的妓女,藝名喚做李香香,卻是長沙城鼎鼎大名的粉頭。 
     
      這李香香不但貌如天仙,身柔如水,棋琴書畫無一不通,且又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甭說長沙,就算整個湖南,這李香香也是響噹噹的第一名妓。 
     
      一般公子哥兒要得她伴陪一夜,十兩白花花銀子自不必少,還得提前約訂,到時候 
    還得看這李香香高不高興,不高興了銀子退你,遇上了小氣的公子哥兒出點言語,說不 
    準那十兩銀子擲還給你,再倒貼你十兩銀子,叫你長點見識:要省錢,何不去那街頭巷 
    尾尋那五十文錢脫一次褲子的爛污貨色,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這李香香雖是年方雙十,卻在風月場中經了整整五年大風大浪的磨礪,心高氣傲、 
    目中無人,什麼男人沒見過,要說對什麼男人動心,那可不容易。可這一天,她倒對一 
    個客人有那麼一點動心的意思。 
     
      這客人說年輕,也不年輕了,少說也有四十。可他總有些什麼地方,說不出究竟是 
    什麼地方,繫住了李香香的心。 
     
      首先,這男人異常的強壯,一副身子骨硬繃繃,脫了衣服,那一鼓一鼓的肌肉帶著 
    光漬,彷彿生鐵鑄成,壓得李香香嬌喘不停,卻又捨不得他挪開。 
     
      行房事時,爺兒們都有的那玩意兒,比那一身肌肉還要出色,粗壯剛勁,妙不可言 
    ,極勝鏖戰,一夜風流過來,把這李香香鼓搗得嗷嗷直叫,快活得沒法形容。 
     
      待到衣冠整齊之後,那李香香捧上香茶,二人對座品茗,娓娓而談,才知這客人卻 
    是個風流俊賞的識貨之人,對香香琴棋書畫上的造詣,竟是一一欣賞得到點子上。 
     
      你說他是老風流吧,卻神態之間又帶著那麼一種淡淡的冷漠,偶爾瞇縫起眼睛,讓 
    香香看得心驚,似乎在這人眼中除了自己,竟是傲視從生,以萬物為芻狗。花起錢來, 
    連香香這種風月場中老手,也覺得他闊氣的驚人。 
     
      那一日,一場顛鸞倒風的雲雨之後,香香拿起琵琶輕攏漫然,唱了一曲姜白石的歌 
    曲《鬲梅溪令》,卻道是:好花不與滯香人,浪粼粼。 
     
      又恐春風吹去,綠成蔭,玉鈿何處尋? 
     
      木蘭雙漿夢中雲,小橫陳。 
     
      漫向孤山山下覓盈盈,翠禽啼一春。 
     
      卻唱得字正腔圓,聲情並茂。那客人連聲叫好,敬了這香香一杯酒,自己也喝了一 
    杯。 
     
      那香香見客人是個知音之人,一連謝過了,卻再調琴弦,又唱了一首柳三變的《鶴 
    沖天》:「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 
     
      未遂風雲便,爭不恣游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煙花巷陌, 
    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 
     
      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向。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客人拍案叫絕,令香香喚來一名丫環,把出十兩金子,叫丫環去長沙最著名的一家 
    珠寶店買來一對祖母綠的玉鐲,專賞這我自猶憐的「白衣卿相」。 
     
      那香香見了這玉鐲愛不適手,正在把玩不已,誰知這客人卻皺著眉頭,指出這玉鐲 
    身上的幾處庇漏,說道:「這等貨色,如何把來送美人?」 
     
      香香道:「相公既是不滿意,叫丫環拿去退了重買就是。」這相公竟然將這價值十 
    兩金子的玉鐲隨手就送了丫環,再把出二十兩金子與香香,讓她撿好時候另去選一對稱 
    心的玉鐲。這相公那一擲千金的隨隨便便真是了不起,彷彿家裡埋著個金窖。 
     
      一連三日,這相公和香香泡在一起,竟是千憐百愛,說不盡的纏綿溫柔。 
     
      到了第三日上,這相公突然動了玩興,要為香香表演易容之術。 
     
      香香興致勃勃,目不錯珠地看著。只見這相公從身上拿出一張人皮面具,往臉上一 
    套,卻見一個風流的中年文士,轉眼之間變得獰惡無比,把個香香嚇得半死。這還不說 
    ,一轉眼卻又拿出一些物事,往身前身後這麼一寒,卻就變了個高大醜惡的駝子。 
     
      香香道:「相公快別變戲法嚇人了,奴家只知世人整容為了變美,卻不曾見有人好 
    端端要把自己變得如此醜惡。」 
     
      一語未畢,卻見這易容後的相公竟湊過身子,要以這惡鬼的容貌身子與她交合! 
     
      香香不肯,那相公竟出手用強,三下兩下撕去香香身上穿戴,一反平日的溫柔體貼 
    ,兩手粗暴地抓扯著香香地兩隻柔軟的乳房,用滿臉粗硬的胡碴使勁紮著香香白嫩的脖 
    頸,扎夠了,便惡鬼般騰上身子,毫不客氣地大動起來,淫笑著,將這香香恣意強暴。 
     
      事畢,也不容香香穿上衣物,便叫香香喚進那貼身丫環。 
     
      這小丫環笑盈盈進來,手上還戴著這相公送得祖母綠手鐲。不承望推門進來,卻見 
    到個惡鬼般的駝子,哪裡還有那風度翩翩的慷慨相公在? 
     
      卻待要出聲發問,聽得這惡鬼獰笑一聲道:「你們可曾聽說過『駝雞活閻羅』的名 
    字?從來沒有一個見過他真面目的人能夠活下來。」 
     
      說完,只聽得「畢畢剝剝」幾聲,可憐那一代名妓李香香,連同那十五歲的小丫環 
    ,轉眼之間已是香消玉殞,腦袋早被這惡魔拍扁! 
     
      這駝雞將那丫環的屍身往床上一扔,和小姐並排躺在一起,拿來被子蓋上。又從行 
    囊中取出一身袈裟穿上,一忽兒就變了個駝背和尚! 
     
      妝扮完畢,從小姐衣廚中搜出那二十兩金子,再從丫環手上除下那手鐲,細心將屋 
    裡搜了一通,將那香香平日的積攢一古腦捲了,留下一串小小的佛珠,隨著一聲「阿彌 
    陀佛」,早從窗口飛身而逝。 
     
      此時已是三更時分,卻見這駝雞出了妓院,一路往城東而去。 
     
      越過城樓直奔郊外,來到城東桃花山下一處空地。見了四下空曠無人,遂站定身子 
    ,發出一聲清嘯。 
     
      那嘯聲內力驚人,穿過層層暗夜,竟震得周圍樹枝簌簌作響,少頃,只聽得一前一 
    後三聲嘯聲從遠處傳來,同樣是內力深沉,少說也來自三五里之外,卻見轉眼之間,三 
    條黑影已輕飄飄飄到面前。 
     
      這駝雞也不看人,對著黑暗中的人影輕聲道:「兄長們來得好快!小弟見了兄長飛 
    鴿傳書,立即來了長沙,卻已等了兄長三天。」 
     
      另一個聲音答道:「兄弟早來三天有什麼要緊?即使你一句不說,為兄的也知道你 
    這三天在哪裡過的,想必是好生快活了三天。」 
     
      駝雞道:「兄長猜得不錯,只是兄長難得如此急煎煎飛鴿傳書,不知出了什麼事要 
    喚小弟等三人?」 
     
      伸手不見五指中,四個人已漸漸聚攏。 
     
      卻見這四人,與這「駝雞活閻羅」的打扮一模一樣,其餘三人都是身穿袈裟的中年 
    和尚,卻正是那令江湖人喪膽的「佛門四凶神」。那剛來的三人分別為老大老二老三, 
    這駝背魔頭在四人中武功最高,年紀最輕,卻是「四凶」中的老四。原來「佛門四凶神 
    」俱由老大飛鴿傳書召來這裡,卻是要合計一件緊急勾當。 
     
      此時一抹月光透出雲層,照見這坐地的四人,幸喜此時無人經過,否則見了此四人 
    ,包他立地嚇死——這名滿天下的「佛門四凶神」個個神色狂傲,面現獰惡,幾人雖然 
    相貌不一,高矮不同,但每人那雙精光閃閃的眼睛,卻是讓人不寒而凜。 
     
      那老大老二是兩個身穿大僧袍的胖大和尚,一持降魔杵,一佩大戒刀。那老三鼠眼 
    無眉,鬚髮皆灰,一望而知不是一個善良之輩。 
     
      片時之後,只聽得那老大沉聲說道:「今日召見各位兄弟,卻是出了件大事。」 
     
      跎雞道:「兄長休要恁地唬人。以我兄弟四人的本事,這些年何曾怕過甚人?卻不 
    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大的事也當沒事!」 
     
      那兄長道:「話雖是這樣說,此番卻與往日不同。你等想必也聽說了,前些日子, 
    也不知什麼人在黃河渡口打劫了朝廷救濟災民的四十萬兩黃金。 
     
      搶便搶罷,這廝們作了如此彌天大案,卻在現場扔下幾串小佛珠,還讓幾個目睹者 
    活著,均一口咬定是四個和尚所為,中有一人為跎背,此卻不是陷害我等兄弟又是什麼 
    ?如今朝廷派了那神捕白嘯天,持了金牌令符,卻要剋日捉拿我等。 
     
      若是派了別人倒也罷了,這白嘯天乃當朝第一條好漢,一身功夫不在你我之下,這 
    倒也不十分打緊。只是,白嘯天此次辦案非同尋常,乃是奉旨辦案,皇上發下御用金牌 
    ,授權這白嘯天有調動各州府兵馬的無邊大權,定要將咱兄弟四人兜捕歸案。」 
     
      三人聽了,方始大驚失色。 
     
      須知,江湖中人,不論作惡還是行善,從來是寧負綠林不惹官家。如今朝廷大動干 
    戈,那卻不是兒戲。任憑這「佛門四凶神」如何本事高強,這一旦驚動了朝廷,卻也絕 
    非小事一樁。 
     
      這駝雞道:「這卻端的大事不妙。依兄長之見,我等卻該如何是好?」口氣中已完 
    全沒有剛才的那種輕巧,顯然已感覺到大禍臨頭。 
     
      「有什麼怎麼辦?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那兄長的聲音答道。 
     
      駝雞道:「卻是往何處走,方能逃脫這天羅地網?」 
     
      「兄長」道:「此事為兄的思之再三,我等可先往終南山暫避,那裡山高林深,我 
    等又從來沒有染指過那裡,不會有人懷疑。我等就去那裡,躲他個十天半月,再作計較 
    ,兄弟們以為如何?」 
     
      三人聽了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只好紛紛同意。 
     
      計較已定,四人當下就行起身。 
     
      一連兩日,路途之中倒也太平無事,四人漸漸將那戒備之心鬆懈了幾分。 
     
      那一日,四人經過一道大丫山口,來到峰頂,看看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一輪冷月 
    ,將那清輝投在四近黑漆漆群山之間,倒彷彿四周儘是魑魅魍魎,讓人無端打個冷戰。 
     
      那駝雞道:「好險峻的去處,若是那神捕白嘯天在此處設一撥伏兵,我等卻不是要 
    束手就擒?」 
     
      這駝子也活脫是個烏鴉嘴,只聽他一言未畢,那山腰之處傳來一聲長嘯,嘯聲中, 
    清冷的月輝下,幾條人影身形如電,迅速絕倫地直朝峰頂上射來。 
     
      來人好快的身法,嘯聲起時,人影尚在峰下距離三百多丈地方,嘯聲落時,竟已登 
    上了峰頭。 
     
      四人但見來人一身黑衣,眼睛精芒四射,如冷電霜刃般懾人生寒,一看就是絕流高 
    手。 
     
      與此同時,西北方向,四人身後,也陡地掠起幾條人影,自四人頭頂飛越而出,飄 
    落在四人身前,冷然凝立,赫然也是黑衣刀客。 
     
      第一個黑衣人一聲不吭,倏地單手一揮,輕飄飄拍出一掌,直擊最前面「佛門四凶 
    」的老大前胸。 
     
      老大立即出掌相迎,「砰。」一掌硬接,震響聲中,黑衣人身形未動,這老大卻被 
    震得胸口血氣翻騰,踉蹌連退了七步。 
     
      眼見老大一擊受挫,駝背魔頭動手了。這魔頭功力在四人中最高,也不喜使兵刃, 
    與人動手時只是一雙手掌,掌勁渾厚,右手微抬,點出三縷指風,隔空朝第一個黑衣人 
    後背穴上點去。 
     
      駝背魔頭三指點出,雙目暴瞪,目光比電芒還要強烈射人,眼球色轉赤紅,額上青 
    筋暴起。那神情,簡直是要擇人而噬。黑衣人目睹此狀,心中不禁大生凜駭,雙眉暗皺 
    。 
     
      就在此際,另一個黑衣人用一股極細而非常清晰的聲音對他傳音入密:「用你的『 
    飛雲掌』法,閃電快攻,一氣呵成,連拍十掌,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好了,可以出手 
    了,快。」 
     
      傳音聲落,果然陡地一聲喝道:「接掌。」聲落掌發。 
     
      身形倏地前跨三尺,雙掌揮舞如電閃般拍出。掌風呼嘯,勁氣如濤。 
     
      那邊駝背魔頭早已提聚一身內功真力,凝神蓄勢以待,見黑衣人掌力發來,也即一 
    聲大喝。雙掌疾揮,真力山湧,硬接硬迎。 
     
      砰。砰。砰。聲如暴雷連響,狂飆猛捲,勁力激射中,二人已不折不扣的硬拚了十 
    掌,身形各自飄退。 
     
      駝背魔頭目光凝注著黑衣人的臉呆住了,此人不但和他硬拚硬接了十掌,而且毫無 
    一絲受傷的跡象。看他臉色雖然略現蒼白,呼吸略現粗濁,但那寒電般灼灼堅定的眼神 
    ,似乎仍有再拚三五掌之能。 
     
      此時,只聽得又是一聲大喝,四人面前又出現兩個黑衣黑衣人,隨後又是兩人,一 
    時間竟是絡繹不絕,一眨眼面前已站了一圈,少說也有三五十人。四個魔頭見狀大驚, 
    也不知這山頂了埋伏著多少這種黑衣怪物,今日卻是遇上了勁敵。 
     
      此時,只聽得這剛到的兩個黑衣人大喝一聲:「你等四魔頭作惡多端,今日須得納 
    命來了!」 
     
      聲音未落,兩個黑衣人一青一白雙劍一揮,身隨劍走,踏洪門,走中宮,欺身上步 
    ,寒光耀眼,左劍疾點駝背魔頭無名顎下喉結穴,右劍削腕,扎腰肋。 
     
      另外那些黑衣人則分別纏住了那剩下的三個魔頭。 
     
      先說這圍攻駝背魔頭的一方。那攻向駝背魔頭的兩個黑衣人踏洪門,走中宮,乃是 
    劍客欺人的招式,這兩個黑衣人顯然沒把這駝背魔頭放在眼裡。 
     
      這駝雞活閻羅一聲冷喝道:「兩個小子,恁地托大!」 
     
      身形不移不晃,左手食中二指一招「白雲出岫」,寒光暴閃,帶起一片呼呼勁風封 
    住對方的雙劍,中指指尖猛然斜點前面黑衣人期門穴。 
     
      兩個黑衣人心頭猛地一震,閃身避期門,挫腕撤劍,連連後退。 
     
      須知駝背此招名為「旋風八式」,雖然總共只有八招,但卻是妙絕天下武林奇學, 
    不但威力無儔,而且每一招式間,均皆暗蘊著無窮盡的變化,莫測高深的玄奧,招招相 
    連,式式不斷,真有神鬼難測之機。這駝背憑著這套旋風八式,縱橫天下,未曾碰到過 
    一個敵手,就連能夠接得下他五招的人,也未遇上一個。 
     
      兩個黑衣黑衣人縱是功力深湛,劍術造詣頗高,但怎是博大精深,奧妙絕倫的「旋 
    風八式」之敵?剛走了三招,陡聞「噹」的一聲暴響,寒光一閃,一黑衣人右手長劍已 
    在駝背一招「春風化雨」下震脫出手,直飛半天。 
     
      這黑衣人劍被震脫出手,右臂酸麻,虎口劇疼,鮮血涔涔,虎口已被震裂。心中不 
    禁駭然大驚,爭忙飄身暴退,鐵青著臉色,楞然望著這魔頭髮愕。 
     
      另一黑衣人見狀大喝一聲:「魔頭小心了!」身形已陡地躍起,探臂伸手,迅逾電 
    閃風飄,快捷無儔地猛向這魔頭抓來。 
     
      哪知這駝背魔頭早就料到這一招,一見對方的手抓來,早已抽劍在手,口中立時一 
    聲大喝道:「小子,找死!」寶劍一抖,陡見金光暴閃,一招「風捲殘雲」,已經疾如 
    電光火石般劃出,直朝對方抓來的腕臂截去。 
     
      黑衣人心頭驀地一驚,方要縮臂閃避時,但無奈對方出手太快捷,長劍早已截中他 
    的腕臂,只聽得陡地一聲慘叫,血光崩現,身形暴退,一隻左臂,已被齊腕截斷,鮮血 
    淋淋,直往外流瀉。 
     
      那邊的兩個黑衣人見狀大驚,身形一晃,飄身躍落駝背身側,長劍出手,同時一聲 
    暴喝,身形疾縱躍起,兩枝長劍,一左一右,挾冷森森寒氣,分向駝背魔頭身上要害扎 
    到。 
     
      卻見那魔頭不慌不忙,身形巍然不動,右手長劍一揮,頓見狂飆疾捲而出,硬將二 
    人同時撲來的身形劍招震退。 
     
      兩人見狀,喝了一聲:「好身法!」話落招出,寒光暴。 
     
      閃,兩枝長劍又同時遞出,疾逾電掣,擊肩,扎胸,眼看這駝背魔頭已無處閃避。 
     
      這駝背魔頭不愧為一代高手,但見他一聲冷笑,腳下倒跺九九,身形倏地一晃,便 
    已極其巧妙地避開,兩枝長劍全皆走空。 
     
      二人見雙劍走空,立時變招換式,展開天山派劍法絕學精華,全力搶攻。 
     
      剎那之間,頓見兩枝長劍,寒光閃閃,劍虹縱橫,宛如寒濤掠地,怒潮騰空,冷氣 
    森森,勁風呼呼,交織起一片又緊又密的劍幕,將那魔頭身形裹在其中。不愧是江湖是 
    負有盛名的劍術名家,招式不但玄奧勁疾,而且沉穩凌厲,確然不同等閒。 
     
      可是,這駝背魔頭一身武學功力已達武林極流,舉目當今武林,能與他相若者,可 
    說是少之又少。儘管兩個黑衣劍術高手將一套絕頂劍法施展到頂巔,招招儘是絕學精華 
    ,但那駝背魔頭始終是氣定神閒,在兩枝長劍凌厲的劍影中,飄身遊走,間或伸掌還以 
    一招半式。 
     
      這時,一黑衣人已將那負傷的黑衣人包紮好傷口,一見這種情形,不由雙眉緊蹙說 
    道:「師兄。你且在這裡休息著,我去幫幫三師弟和四師弟去。」說畢探臂拔出長劍, 
    一聲喝叱,龍行一式,躍身加入戰團,三人成三角形,將那駝背魔頭包圍在核心。 
     
      援兵一加入,三劍聯手,立時威力陡增,與先前大不相同。 
     
      這一來,那魔頭更不敢大意,倏地一聲朗笑,身形立時加快,雙掌猛揮疾舞,掌風 
    凌厲絕倫,令人震駭。三人只見他雙掌翻飛,勁風呼呼,如肌的掌影,在緊密的劍幕光 
    影中,宛若洶湧的驚駭浪。 
     
      這三個黑衣人空白拿著兵刃,打了半天,不但連這魔頭的一片衣角也沒沾上,而且 
    反而被對方的掌招勁風,逼得有時連劍招都遞不出。 
     
      此時,這魔頭的身法不但更快,而且每一出手招式,都是招連招,式套式,連貫而 
    來,複雜異常,真是快若電掣,看都無法看清。三人是越打越心寒,越心寒,手中劍勢 
    招式就緩慢。 
     
      這時,又見一黑衣人拔出長劍,身形一晃,縱躍而起,撲到駝背魔頭面前。 
     
      就在他身形剛剛縱起之時,卻陡聞一聲慘叫,但見一道寒光冷森森地直向他迎面射 
    來。他心中一駭,連忙急施千斤墜身法,硬將剛縱的身形墜落地上,回首定神一看,原 
    來是一枝長劍,已插在身後路旁的一株大樹上,深入尺許,劍柄還在搖晃。 
     
      再看前面情形,已是大變,一黑衣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口角溢血,胸前衣服焦 
    黃,臉色紫黑,已經斃命。另一個黑衣人右手虎口鮮血泊泊往外直流,站在一邊呆若木 
    雞,直著雙眼發愣,滿臉儘是驚怖駭栗之色。 
     
      最使他駭異的是第三個黑衣人,只見他右手舉著劍,左手食中二指駢指著,站在當 
    地怒目瞪睛,一動也不動,顯然是被點制了穴道。 
     
      再看那駝背魔頭,卻依舊是那付氣定神閒的樣子,垂著兩手,目注著他,岸然卓立 
    ,臉上神情在冷傲中掛著一絲譏誚一冷笑。 
     
      此時,只聽見一片怒喝之聲,又有兩個黑衣人加入戰團。只聽得怒喝聲中,陡聞嘩 
    啦啦連聲響,寒光疾閃,二枝七尺多長的鋼鞭點、扎、打、掃、挾呼呼勁疾。疾如電閃 
    ,威猛無倫,分向那駝背魔頭左右前後要害攻到。 
     
      剎那之間,只見兩枝鋼鞭交錯縱橫,鞭影如山,天矯有若龍蛇。而且此攻彼退,彼 
    出此收,恰到好處。這兩個黑衣人武功頗高,並且善於合擊之技,威猛凌厲,招式沉狠 
    ,威勢凌厲,困著駝背魔頭的身形。 
     
      好魔頭,只見他依舊是氣定神閒,在如山的鞭影中,電閃般飄忽著身形,倏東忽西 
    ,忽南倏北,身形如鬼魅,不但奇極,而且也妙極,絕極。任憑二人展盡鞭法絕學,攻 
    勢凌厲威猛,卻仍是無法沾上這魔頭的衣角。 
     
      一團鞭影中,只見那魔頭身形飄忽,閃避攻招,雙掌揮舞翻飛,或奪鞭,或乘隙欺 
    身,遞掌發招,招式之奇詭,真是神出鬼沒的難測之機。 
     
      在這種情形下,黑衣人是越打越膽寒,越膽寒,也就越氣餒了。但是,膽寒氣餒有 
    什麼用?這時,已是欲罷而不能的了。 
     
      突然,只聽得那魔頭發出一聲清越震耳的清嘯。嘯聲中,他身形疾閃,分光穿影, 
    驀地凌空拔起,扶搖直上,竟直升七八丈高下,身形落地,驀地一聲大喝,揮掌旗發出 
    一招! 
     
      此招一出,但見狂飆驟起,猛往攻來的兩根鋼鞭掃去,口中同時又是一聲大喝道: 
    「撒手。」 
     
      喝聲甫落,只聽得嘩啦啦一陣暴響,鞭影飛騰,兩個黑衣入右手虎口全被震裂,鋼 
    鞭脫手飛向半空,落向十多丈外,胸中血氣翻湧,內腑已被震傷,心脈斷裂,口角溢血 
    ,魂斷當場。 
     
      再看另外三個魔頭那一邊:那大魔頭已經連斃三個黑衣人,此時卻被一個絕頂高手 
    纏住不放。 
     
      這新到的蒙面人也不用兵器,一雙肉掌竟逼得這大魔頭連連後退。眼看得敗像已現 
    ,這大魔頭只得使出生平絕招,陰陰地後退兩步,立掌當胸,突地一聲暴喝道:「老鬼 
    !你且接老夫一掌試試!」喝聲中,雙掌已經平胸推出,一股陰柔勁風,直朝這黑衣人 
    當胸撞來。 
     
      旁邊正與那二魔頭鏖戰的黑衣人見了大吃一驚,識得這陰風掌力的厲害,生怕同伴 
    硬接吃虧,連聲喊道:「兄弟! 
     
      當心他的白骨陰功!」 
     
      喊聲未落,那大魔頭已是劍眉倏挑,口中一聲冷哼,雙掌一翻,掌心外吐,疾推而 
    出。掌才推出,凶狂飆驟起,熱氣灼人,勁勢有如排山倒海向對方撞去。這一掌推出, 
    竟是使用了全身力道,威力之猛,實為罕見。 
     
      那黑衣人避之不及,只能出掌硬接,兩股掌勁接觸,只聽得山崩地裂「轟」的一聲 
    震天大響,接著就傳來一聲令人戰慄的慘吼。再看那戰場,卻見那大魔頭依然佇立原地 
    ,身形未曾稍晃,依舊氣靜神閒,穩如山嶽,而黑衣人的一個身軀,卻已被震得離地飛 
    起,去勢有如矢,直飛至五丈餘外,方始勢盡,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口中血如泉湧急噴 
    ,心臟碎裂,渾身變黑,一縷孤魂,逕往陰司地府報到去了。 
     
      那旁觀的黑衣人陡地從呆怔中驚覺,兩隻眼睛碧光暴射,口中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 
    厲笑,厲笑聲中,右臂倏奪反探,寒光一閃,背上的長劍已經出鞘。 
     
      只聽他厲聲暴喝道:「膽大魔頭,竟了傷我兄弟性命,今天老子要不將你斃於劍下 
    ,誓不為人,接招!」 
     
      話落招出,震腕抖劍,劍尖幻起劍花朵朵,身隨劍走龍行一式,冷森森、寒光疾閃 
    、劍勢凌厲、快捷絕倫,直奔無名胸前刺去。 
     
      但見對方長劍出手,劍勢凌厲快捷,劍尖竟指罩著大魔頭胸前數處大穴要害! 
     
      一般人在這種劍勢招式下定然難逃性命,可是那老大的確不愧為成名多年的魔頭, 
    在對長劍招式疾厲攻出之時,竟是靜如山嶽,卓立不動,直到劍尖距離胸前五六寸許, 
    只才一聲冷笑,身形微閃,避開劍招,伸右掌,疾如電光火石,扣向對方右手腕脈穴, 
    那黑衣人心頭微微一震,連忙沉腕撤招,劍變招式,奮力疾揮,寒光暴閃,劍推千層浪 
    ,發招再攻。 
     
      大魔頭一聲朗笑,展開身形,雙掌揮舞,憑著一雙肉掌,勇鬥對方寶劍。這種打法 
    真可說大膽透頂!不僅是大膽透頂,簡直是欺人太甚,顯然沒把對手放在眼內。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在這種情形下,黑衣人已知對方一身武學功力高不可測 
    ,當下使出絕學奇招,一輪猛攻,一口氣竟攻了七招之多。 
     
      這七八招,招招精奇,著著狠辣,出手不但快捷,而且沉穩,威勢勁括,凌厲無匹 
    。 
     
      那大魔頭不愧是威震江湖數十年的老魔,靜看著對手的出劍招式,踩著九宮、七星 
    、五行八卦那種綜合複雜、玄妙無比、使人無法揣摸方位的步法,在對方長劍疾刺中閃 
    避著身形,只偶爾攻出一兩招。雖只是偶爾出手攻出一兩招,但招式奇詭、快捷,每一 
    出手,必將對方逼得退避不迭。 
     
      這時,那邊苦戰著的二魔頭三魔頭發出一聲長嘯,嘯聲響徹長空,震得人耳膜嗡嗡 
    ,丈外樹葉簌簌墜落。 
     
      嘯聲中,二魔雙掌揮舞翻飛,已展開了一套奇絕無倫的掌法,頓見勁風呼呼,掌影 
    縱橫如山,威勢凌厲,快捷無與倫比。真是每一招每一式,含有難以窺測的玄機、無窮 
    的變化、絕倫的奧妙。 
     
      在這剎那之間,與之遊斗的四個黑衣人被這種奇詭無比的掌招包圍,手中空有四枝 
    長劍,但卻被勁道絕勁的掌風所逼,重如千斤,竟是無法施展招攻敵,只剩了閃避騰挪 
    的份兒。 
     
      兩個魔頭將四個對手殺得眼花繚亂,瞠目結舌,被迫節節後退,險象環生。轉眼之 
    間,陡聞三魔一聲朗喝道:「撒手!」 
     
      幾個黑衣人連看也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覺得眼前人影驀地一花,右手虎口一 
    陣劇終,手中長劍便不覺脫手飛去。 
     
      長劍一去,四人頓時心驚膽裂,正要倒身暴退,卻覺一股絕強無比的灼熱掌勁已快 
    如電閃地擊在四人胸口上。這一擊,重如千斤巨錘猛撞! 
     
      只聽得先先後後四聲慘吼,四個黑衣人噴出一道血箭,身軀直被震飛三丈以外跌落 
    地上,頓時了斷,趕到鬼門關與那幾個夥伴見面去了。 
     
      混戰中的其餘黑衣人聽得同伴慘吼,心中均猛然一驚,只聽得一驚覺,一黑衣人一 
    聲暴喝道:「魔頭!膽敢連傷我們兄弟,今天我等與你們拚了!」 
     
      喝聲中,身形已飄風而出,寒光一閃,劍指二魔無名喉結、左右肩井三大穴。 
     
      其餘幾個黑衣人也飄身躍出,各各拔劍在手,晃動身形,分左右齊朝兩魔疾攻。 
     
      二魔見數劍攻來,四手一揮,一股灼熱的掌風勁氣,硬將攻到身前三人的身形逼得 
    後退三尺,跟著身形微閃,已飄移在六尺開外。三人同時攻刺來的三劍也就紛紛走空。 
     
      黑衣三俠見三劍招走空,立即一聲怒叱,晃身形,揮劍跟蹤再攻。另外三人個黑衣 
    人身形被無名掌風逼退,卻是略退即進,劍招再發,迅逾飄風電掣,又朝兩個魔頭勁疾 
    攻來。 
     
      這些動作,寫來似乎極為緩慢,事實上卻是快捷無與倫比,直如電光火石陡閃,只 
    不過是剎那間的工夫。 
     
      也就在這瞬間,兩魔陡見眼前碧光暴閃,只見一個黑衣人手握著一根長不足尺,碧 
    光閃閃的玉笛。 
     
      兩個魔頭久經江湖,焉有不識此笛之理,一見之下,心中立時齊吃一驚,硬將攻出 
    的身形收住,脫口驚道:「神捕白嘯天的『奪魂碧玉笛』!」 
     
      「哼!」白嘯天冷冷地說:「怎麼樣!是不是害怕了?」二魔厲笑道:「小鬼!神 
    捕白嘯天的『奪命碧玉笛』雖是威震武林,但老夫弟兄豈便怕了你!」 
     
      白嘯天望著二魔一聲冷笑道:「既是不怕,你們就試試它驚電十二招的威力看!」 
     
      說畢一聲暴喝:「好!魔頭且接一招!」 
     
      一語未畢,只見碧玉笛寒光閃閃,挾冷風勁勢,直向當頭兩魔頭捅到。 
     
      二魔立即挺劍出招,三魔也挺劍攻出,兩劍疾若電閃,勁勢凌厲,攻向白嘯天身上 
    要害。 
     
      白嘯天一聲朗朗長笑後,震腕抖笛,陡見碧光繞空,一根碧玉笛,忽地化起一化笛 
    影,真幻難測地指著兩魔面門點去。 
     
      此招是驚電十二招的精粹之學,電閃長空。這一招最奇的是,不管敵方人數多寡, 
    都宛若置身在笛光籠罩之下,笛端指向兩人要害。 
     
      兩魔對「驚電十二笛」只是聞名,未曾見過。白嘯天這一招電閃長空出手,兩魔心 
    中不禁大是凜駭,慌不迭地撤劍收招,飄身暴退數尺。 
     
      見兩魔身形暴退,白嘯天哈哈一聲朗笑道:「這還以為你們佛門四凶神有多高武學 
    ,原來也只不過如此,連這一招電閃長空都擋不住,也敢那麼狂傲稱能!來來來,這才 
    不過是個起手式,剛剛開始,怕個什麼呢,再試兩招看看。」 
     
      兩魔只攻出一招,便即被無名施展笛招,一式電閃長空奇學迫退,不由得怯意頓生 
    ,從心往上直冒涼氣。心底怯意一生,當然也就不敢輕亡出招躁進,四隻凶睛,碧光灼 
    灼,齊注著白嘯天,只聽得一聲大喝,兩魔一擁齊上,將白嘯天圍住,各自挺劍往白嘯 
    天身上刺扎疾攻。 
     
      這一出手,兩魔居是毫不留餘力,展開了生平絕學。只見兩枝長劍,寒光閃閃,有 
    如寒濤掠地,又若怒潮捲空,威勢剛勁凌厲,招招惡毒,式式狠辣,攻的均是白嘯天身 
    上要害。 
     
      兩魔不愧是為江湖成名數十年的老魔頭,劍術造詣火候,高深驚人,不同凡響。 
     
      白嘯天見兩魔已展開絕招,猛力狂攻,一聲朗笑道:「對呵!這才是呵。」口中說 
    著,身形展開,有若行雲流水,在兩道勁疾凌厲的劍影中,避攻還攻。 
     
      只見他揮舞著碧玉笛,封前擋後,架左攔右,攻招詭異,神出鬼沒之極。晃眼七八 
    個照面,忽見無名手中碧玉笛疾揮,突化碧浪千層,宛若碧雨飛灑,笛招一變再變,越 
    變越奇,越變越快,越變越狠。 
     
      剎那之間,頓見那碧玉笛指東劃西,點南戮北,出招神速,真是迅若奔雷,捷似掣 
    電,招連招,式藏式,詭異奇奧無比。 
     
      別看兩魔功力極高,手中長劍造詣精湛,招式詭異狠辣絕倫,但在這套絕倒武林的 
    笛招之下,卻是相形見絀。 
     
      起初,兩人還能出招搶攻,沉著應付,但是,當對方將這套笛招精粹之學施展開來 
    時,非但被逼得出招困難,且滿眼儘是碧光笛影,宛如千百根碧玉笛,漫天蓋地,圍繞 
    著兩魔的身形。 
     
      最令兩魔駭異的,是兩人的長劍只要一觸近碧光,立即被一股無形絕大的勁力反彈 
    回來!而這反彈的力暈,也因他們攻出力量的大小而異。力帚越大,反彈的力量也就越 
    強,致使兩魔的長劍幾乎把持不住。 
     
      轉瞬又是三五個照面,白嘯天的笛招越來越神妙,越演越離奇,漸漸,笛身發出了 
    一種輕脆的嗡嗡之聲,在嗡嗡聲中似乎含著某種絕大無形的吸力。兩魔的長劍遞出,只 
    要對方出笛一引,他們手中劍便會不自主地被引往旁邊。有幾次,幾乎和自己人的劍撞 
    擊上。 
     
      兩魔不由得越打越心驚,愈鬥愈膽寒,簡直摸不透對方的武學功力,究竟有多高? 
     
      高到了如何的程度? 
     
      武學一道,講究的是精、氣、神凝合一致,手眼身法,不容有絲毫差錯疏所,否則 
    ,必被對方乘隙猛擊,縱令武學功力均皆高過對方,亦必害落下風,弄得手忙腳亂。 
     
      兩魔既已心驚膽寒,精、氣、神當然就不能凝合一致,精、氣、神不能凝合一致, 
    手眼身法,也就自然鬆懈散亂,疏漏漸露。 
     
      陡聽得「叮」的一聲脆響,跟著便是一聲慘叫,二魔手中的喪門劍,已被碧玉笛磕 
    上,脫手震飛,右肩挨了一笛。 
     
      須知這白嘯天真力貫注笛身,這一笛,那二魔如何承受得了?肩骨頓時全碎,身形 
    搖晃,踉蹌疾退數尺,痛得跌倒地上。 
     
      三魔見狀,一聲怒吼道:「小子,老夫弟兄今天和你拚了!」揮劍疾如狂風驟雨, 
    直朝白嘯天渾身要害狂攻猛扎。 
     
      那白嘯天見上風已佔,卻是氣定神閒揮舞玉笛,口中冷笑著道:「你們這群惡賊, 
    小爺今天要叫你們開開眼界,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學,免得你們自負狂妄,橫行為惡!」 
     
      說著,陡又一聲朗喝道:「撒手!」又是一聲叮脆響,三魔長劍頓時脫手震飛,碧 
    光閃處,三魔頭悶哼了一聲,身形仰天栽倒,昏死過去。 
     
      頃刻間,四魔已躺下二魔,只剩下大魔和駝背魔頭還在拚命鬥敵。那大魔頭心中有 
    數,這樣惡鬥下去,必然這白嘯天擒住,有心就此罷手退走,以後再謀報仇打算,無奈 
    卻被白嘯天纏住,卻是欲罷不能。 
     
      「佛門四凶神」成名江湖數十年,威震武林,從來無人敢惹,想不到今天竟碰上了 
    煞星。一上來,就將老二老三傷在他的碧玉笛下。佛門四凶的威名,今日不但已經全毀 
    ,連想就此罷手都不可能。 
     
      退既無望,只得作那狗急跳牆,以命換命的拚命打法。 
     
      兩魔心中好像有著默契似地,念動意轉,一聲暴吼,劍招頓時加緊,寒光飛灑,呼 
    呼風生,威力大增,兩枝長劍,狀似瘋虎般猛朝白嘯天狂攻刺扎。 
     
      一人拚命萬夫難擋!何況兩魔均是武林一流高手,那白嘯天雖是武林奇才,功力高 
    絕,也禁不起兩魔這種以命換命,不顧自己性命的拚命招式。 
     
      想到這裡,這白嘯天看看自己方面也是傷亡慘重,面對兩魔這種兩敗俱傷的拚命打 
    法,心中已自有了罷手之意。 
     
      再鬥了兩三個回合,只見他忽地跳出圈外,兩魔本是欲罷不能,逼不得已,情急拚 
    命,見對方後退,亦即連忙飄身疾退,並肩立在那受傷的兩魔身旁。 
     
      大魔拱手道:「神捕白嘯天,果然名不虛傳。我兄弟今日栽在你手中,來日卻再領 
    教。」說畢,兩魔各扶起地上的同夥,飄然而退。 
     
      那白嘯天見己方也是無力再戰,只好眼睜睜望著四個魔頭逃去,回過頭來收拾這血 
    肉狼籍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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