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奎神正果】
(古長啟直直地跪在地上,忽然伸出雙臂向著神車喊道:「神呀!你有神諭要
向弟子宣示嗎?」
他忽然無端地向神車飄起……)
梁建成回到京城,重召舊部,先培養玄極門。後來,玄極門威鎮北方武林,長
達數十年之久。
梁建成在玄極門外的石獅子旁邊立了一塊木牌,上書:武林散人,進門御戒。
如非問話,不得諠譁。
這等盛氣凌人的牌子,公然立了好些年,竟無一個武林人去將他砸了。
大約是武林人都沒有看見吧?
嘉靖聞得陶仲文病死,著實傷悲了好一陣子。翠薇仙子也因此而無處著手尋找
了。正一道在京供奉之人,誰敢妄言知翠薇仙子下落?進言之後,如若送不去人,
那是要掉頭的!嘉靖問起,人們盡皆支吾。沒多久,嘉靖也淡忘了。離恨公主以為
嘉靖會從此備受相思之苦,實在是謬誤千里。
陶仲文一死,嚴嵩失了內應。
萬壽宮被火燒後,世宗暫住玉熙宮。世宗不滿玉熙宮建築古舊,規模狹窄,居
於此地,時常悒悒不樂。
嚴嵩老朽,進言奏請世宗遷居南內。這南內乃明英宗朱祁鎮於正統十四年土木
之變被瓦刺俘去放回後的幽居之處,世宗修仙迷信,性多忌諱,哪願去南內沾惹災
氣?他將嚴嵩的奏折尚未閱完,便扔在地上,想要罵人,又罵不出來。只因英宗之
事,宮中忌諱,從不無端談起。
太監黃錦將此事密告徐階,徐階便與工部尚書雷禮奏請重建萬壽宮。工期不足
百日便完,深得世宗歡心。
朝臣見嚴嵩失歡,幾欲趁機扳倒他,御史鄒應龍因南柯一夢而悟出倒嵩之策:
欲撼大山,先射東樓。鄒應龍擬奏折,彈劾嚴嵩之子嚴世番。居然一劾便倒。
嚴世番事發,朝臣起而攻嵩。後來,嚴嵩被謫回鄉。回鄉之後,仍然胡作非為
。最後嚴世番被斬決市曹。嚴嵩自己被查抄家產後,寄居墓捨,兩年後病餓而死。
有一天,梁高輔忽然失蹤了。不知是死了還是潛回南陽伏牛山去了。總之,他
在宮中煉制的以童女天癸為主料的春藥也隨之而失蹤了。
徐階理朝,圓而滑之,善迎帝心。戚繼光戍邊抗倭,勇而常勝。世宗皇帝以為
此後天下太平,越發注意玄修。這一下可忙壞了八方方士術士道土。舊的去了,新
的又來。一個皇朝,就像鄉街擠滿了趕溜溜場的小商小販一般熱鬧非凡!如要書夠
世宗修仙之軼聞奇事,一者徒惹讀者噴酒,笑多而無趣,二者此書也就不像嚴肅之
作了。不如省了吧。
有一天,世宗在御醒中閉目打坐,雕梁畫棟之上,忽然落下大蟠挑兩枚,連枝
帶葉,色澤鮮美。世宗一怔,隨即以為此乃上天王母娘娘那蟠桃園中之物,當是上
界列仙為他玄修之勤之誠所感而賜與他的。他隨手取食,覺得味甘如醇,猶勝地方
貢桃。他即令方士設壇,連醮五日五夜。
其實,這兩枚蟠桃,十有八九是陶世恩之流偷潛其上,丟下玄堂的。這是宮中
的雕梁畫棟動輒好幾丈高,如無氣功手段吸附著它輕輕落下,生桃豈不摔碎?
陶世恩邀聖寵,與眾方土杜撰仙方,繼梁高輔之後再煉仙丹春藥進獻世宗。這
群方士,哪有梁高輔的「通妙」本領高?世宗服了他們進貢的仙藥後,開始心中煩
燥,夜不能寐。問到方士們,方士們都說這是服食仙藥後該有此狀,不礙事的。世
宗信以為真,又擢升陶世恩為太常卿,同黨王金為太醫院御醫。
直到後來,世宗服食了胡大順和蘭田玉進貢的以黑鉛煉化而成的「先天玉粉丸
」後,變得時常頭昏眼花,大白天的,他眼前也常有黑星飄飛,猶如鬼魅之影,方
才下令將胡大順、蘭田玉斷斬。
金丹劫!仙丹劫!帝王劫!
戶部公事海瑞大怒!
海瑞公上疏奏道:「陛下望治未久,而妄念牽之,謬謂長生可得,一意玄修,
二十餘年,不問朝政,法紀弛矣?」
海瑞公上疏奏道:「使貪官橫,民不聊生,水旱無時,盜賊滋熾,陛下試思今
日天下如何如此?古時人君有過,賴臣工弼,陛下卻修齋建醮,相率進香,仙桃天
藥,同詞表賀,建宮築室,則將作竭力經營,購蚝市寶。則度支差求四出。」
海瑞公同疏上奏道:「陛下誤舉之!而諸臣誤順之!……一流人甚也!」
海瑞公更作獅子吼奏道:「自古聖賢垂訓,未聞有所謂長生之說,陛下師事陶
仲文,仲文則即死矣!彼不長生,而陛下何獨求之。」
世宗閱至此處,大怒異常,擲奏本於地上,連連喝道:「豎子妄言,快與蓁拿
下此人,不要讓他跑了!」
太監黃錦,其時當值在側,立即奏道:「啟奏萬歲,這人是不會跑的!此人上
疏之前,就已買好了棺木,與妻子訣別,連府中童僕都預先遣散了。他此時大開府
門,坐在庭前,正等著陛下派人去逮他哩!」
世宗仍然怒氣沖天:「他明知死罪難逃,為何偏要上疏謗朕。這人竟然愚不畏
死麼?」
「這個……依奴才看來,這便是古人謂之死諫之士吧。」黃錦輕柔地說著,從
地上拾起奏章,放回世宗座右。
錦衣衛奉旨去捉海瑞公時,世宗再閱海瑞的奏折。讀了半晌,想著胡大順、蘭
田玉所進之藥,服食之後,已患怔仲之症,虛火上炎,陽精不得而駐,「人道」日
難,明明是以假藥蒙蔽朕躬。由此看來,海瑞所言,亦有可取之處。世宗不禁歎道
:「這人是比干,但朕卻不是高紂王。」
嘉靖四十一年冬,世宗臥床不起,腹脹便閉,面紅如火,氣喘而不能食,駕崩
於干清宮。死時所現之癥狀,全為金丹丹毒發作之表狀。
金丹劫!仙丹劫!帝王劫!
穆宗繼位,檢討先朝朝政,先皇得失,方才下命逮方士陶世恩一黨下獄,其後
一併處死。未見之方土術道士,各人暫避大野之中。三門九逢場,一四七暫息。穆
宗不買丹藥,自有別皇還要。
九華山有九十九峰。主峰十王峰,峰勢險峻。
九華山顯得很荒涼。自從唐末滅法把寺廟都拆毀了,四百年來沒有寺廟,也就
沒有和尚,沒有香客。所以很荒涼。地藏菩薩的塔基周圍,長滿了荒草樹木。
這一天,有隊人來到了山下。這一隊人既多又雜亂。為首一人,身穿灰袍,手
捧一疊手抄的經書。他面色紫紅,頭髮火紅,正是武林人稱「奎神」的古長啟。兩
乘轎中,坐著董秋萍和水夢薇,董秋萍懷中抱著一個兒子,水夢薇手中捧著一個女
兒。兩個小兒都才不過幾個月大小。每乘轎四個轎夫,另外各自跟著奶娘、丫環、
僕人、家將。董秋萍的家將是武林中聲名極著的幾位青年劍俠,原來有十人追隨她
,後來走了五人,如今還剩五人,成了她的家將。而水夢薇呢,那是更威風,霸王
宮去其名而人不散。她母親送了十名武林高手長隨她,如大小潛龍之類,常年有十
名堂主壇主之類的武林大家在她左右隨值,由她有事支配。所以這一隊人總共有數
十人之多,熱鬧非凡。
馬匹和轎乘留在了山下,除留了轎夫看守,其餘人等,盡皆隨古長啟步行上山
。
仙源宮大戰之後,古長啟攜二妻住武昌。他自己卻有大半年的時間回虎跳峽魔
殺門安排傳人之事,另外代師傳授師弟們的武功。其餘時間,他都用來抄寫《大方
廣佛華嚴經》。這一天,他是到九華山來獻經書的,心中卻在擔心找不到人。
九華山沒有廟宇,沒有和尚。自從三合老僧封洞圓寂後,他似乎沒有留下單傳
弟子。天君上人受有度牒,卻只算半個弟子;每年來此晉拜一番便算完事。他生性
隨和,又太好飲,所以成不了高僧。而九華佛門也就一直未能復興。
眾人一路尋來,到了十王峰上。
山腰有一座廟宇的廢墟。眾人在廢墟前歇息。古長啟離開眾人,要再去後山尋
找,立即有好幾位家將站起,要跟隨而去。
「不必。你們先自進食好了。」古長啟說。
大潛龍道:「啟稟主公,這山太過荒野,恐有古怪,小人跟隨主公,遇事也好
有個照應。」
水夢薇喝道:「啟哥遇事如若不能料理,你們跟去,又有何用?退下!」她知
道古長知要一人去尋,必有原因。
古長啟一人再向山上尋去。走了不遠,他在一處光滑的刀削的石壁上看見有人
用指力寫下的十六個字「陰差陽錯,司馬換梅。九華尋祖,不見先人」。落名是司
馬九牧。
古長啟明白這是梅九牧從霸主宮的地牢中出來後,曾到此尋祖,可是他沒有尋
到。悲憤之際,用魔殺指力刻下了這些字。
古長啟站在石壁前,忽然覺得體內其氣無端流動,似乎真氣外洩,又似乎在內
吸。但仔細體味,卻既未外洩也未內吸。只是流動加快而已。他覺得奇怪:哪來的
氣感?
他陡然想起,這個地方,會不會正是三合老僧封洞圓寂的地方?他仔細查看,
果然一切地形地貌特徵都和他師父講的差不多。於是,他仔細尋找,果然在石壁不
遠處的一塊平地上找到了封閉得很好的洞口。洞在山壁內,洞口卻在遠處的平地。
誰能想到?
洞內坐著圓寂了十年的九華老僧。他肉身不腐,全靠圓寂時用特殊法門封閉在
體內的真氣護體。難怪他一到這裡,就有氣感。
古長啟走到山前,坐下山頂一處平台,逼出全身功力開始天視,查看九華山九
峰。他想,三合神僧不會想不到天上人不可能成為高僧來承繼九華佛脈。他肯定另
有傳人就居住在那個供奉「神珠」達百年之久的山洞中。
古長啟將神功發至極限,查看出二三十里遠。他的週身發出一個一個的紫色光
環,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吱響聲。
如此查看九峰,除幾個樵子外,別無一人。太陽之下是一片荒山。
古長啟有些失望。他一邊運動天視,希望找到一個佛門之人,一邊想,從唐武
宗毀寺滅佛,九華佛門一直是單傳香火,難道傳至天君上人這裡就讓它斷了不成?
他師父天君上人年輕時殺人太多,他自己殺人更多,他們都不可能超越戒障。何況
天君上人和一清師太雙雙出海,他自己又有妻室兒女。要成高僧,那戒障是太多了
。
他運出最強的功力,將九峰找了個遍,還找不到一個和尚。忽然,他呆住了。
他天視到二十多里遠的西方一個山坳裡,一片草坡上,擺著一輪圓圓的、大如斗室
的月亮。
月亮!時交申時之初,才過正午不久,哪來的月亮?何況如是月亮,當在天空
,又哪會在山坳中停擺著?
那麼,它應當是珠子一類的異物了?
珠──天下哪有那麼大的珠?大如斗室,狀如月亮,白光如銀?
古長啟陡然站起,失聲大叫:「天呀!」
「嘉佑中,揚州有一珠甚大──這是北宋大奇人沈括寫在《夢溪筆談》中的話
。古長啟抄經之餘,曾托人購得此書,再請人講讀,此後時時默想,所以竟將沈括
《夢溪筆談》第369條記頌如流。
「神車!」古長啟大吼。他立即就想追趕過去。可是,他看見神車已經升空而
起。神車的下部和四周邊沿,似乎有火光噴出。神車升空之後,就向十王峰慢慢飛
來。
古長啟雙膝一屈,跪在地上,口中呢喃叫道:「神車!神車!」他的雙手,情
不自禁地合十膜拜。
在十王峰山腰歇息的人們,已經聽到了他的吼聲。董秋萍和水夢薇不知道山上
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他大叫:「神車」二人便飛掠上山,要來看個究竟。
家將們見主人驚慌,便齊齊跟在身後,向山頂奔去。一時,僕役也隨後跟去。
董秋萍抱著兒子,水夢薇抱著女兒,最先搶上山頂,二女一見古長啟跪在地上
,滿臉驚恐而又虔誠地望遠處西方的天際,口中還在呢喃:「神車!神車!」
二女順著他的眼光看去,頓時驚呆了。只見一輪圓盤,發出橙黃色的火焰,浮
在太空之中,正在向十王峰慢慢飄來。
突然,它一下子就飄到了坐人的上空,又驟然停住,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停在離
十王峰頂百丈左右的天空。似乎仍然有瑩瑩芒焰從它的下部邊沿噴出卻又看不真切
。它沒有聲音,就那麼靜靜地從遠處飄來,倏然飛臨,又驟然停住,就像一輪月亮
或一輪太陽一般靜靜地持在天上,異常詭異。
「跪下!」古長啟大喝:「這是神車!是上界諸神巡視九天時乘坐的天車!靈
智神珠就是從這種神車中掉出來的!快磕頭!」
二女被喝,這才驚醒,急忙跪下,由於對不可知事物的原始恐懼,二女各自本
能地將孩子置於面前,是跪拜合十崇膜之際,仍然以自己的身體護著孩子。
這月亮似的圓盤,中間厚,邊沿較薄。突然,它的邊沿張開了一條縫,從圓盤
底部,忽然放射出強烈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的白光。
《夢溪筆談》記載說:「其珠甚近、初微開其房,光自吻中出,如橫一金線。
俄傾忽張殼,其大如半席,殼中白光如銀,珠大如拳,燦然不可正視……」古長啟
呢喃著這些話,似乎是要用沈括記下的這些文句來印證在上這發光的大珠。他跪在
地上,極力睜大雙眼,注視著圓盤內部。當它的逢口張開,大約有三尺左右時,古
長啟似乎看見有一顆靈智神珠正附在珠壁上發出白光,光影之中,似乎有幾個影子
正在移動,不知在做什麼。
二十五名家將跑上山來了。他們也被這奇特天象嚇壞了,一見主公主母跪在地
上磕頭膜拜,這二十多人也齊齊跪在上人身後,卻是誰也不敢說話。
古長啟忽然跪直身子,雙手伸出,向著神車喊道:「神呀!你有神諭要向弟子
宣示麼?」
他一喊完,忽然覺得自己體內的真氣急速地流動起來。他並未運氣,真氣自己
感應到什麼,突然間就自己在經脈中流動起來。他本來是跪在地上,卻突然無端離
地向上飄起,向著掛在天上的大圓盤飛去。
古長啟一下子明白了,是「神車」在吸地。「神車」內的『神』運出強烈無比
的吸引力,要將他吸到「神車」內去!換句話說,是「神車」要「接」他上天去!
是「神」要「接」引他到天上去!
他身不由己地向神車飛去。
水夢薇忽然大叫一聲,身形縱起,一把向古長啟抓去。「神力」要吸他上天去
──天呀,從古至今,誰不知道,上天就是死!升天就是死!她的夫君不能升天,
不能死!
她一把抓住古長啟的長袍下擺角,卻沒有抓穩,實際上,她只是在縱起六丈高
地,觸接到了一下古長啟的長袍下擺。古長啟仍然快速地向天上的大圓盤飛去,而
水夢薇卻又落回了地上來。
人們目瞪口呆,驚駭得忘了喊叫。古時候長娥奔月是這番景像嗎?評書說唱過
聽過,可是誰見過真的?
如今他們見到真的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古長啟照直向神車飛去倏忽間被吸進
了那大圓盤張開的亮口中。然後,殼口閉攏了。神車的身上又發出橙色的熒熒芒焰
,向下噴吐。「神車」本身便無聲地旋起、升高,「倏然遠去,其行如飛。」(《
夢溪筆談》沈括語。)隨後眨眼之間,神車就不見了。天空晴朗,連雲朵都沒有。
只有一輪太陽,還無聲無息地留在空中。
這時候,水夢薇落下地來,她一下於發瘋似地叫開了:「他上天去了!神車把
他接上天去了!」
董秋萍一直跪在地上,目瞪口呆,這時才回過神來。她沒有哭喊。只是淚水如
泉一般湧了出來,忽然向著天際不住地嗑頭膜拜。然後.她直起身子,嗚咽著說:
「長啟是奎神轉世,是專門下凡來誅殺妖道陶仲文的。如今功德圓滿,天庭將他接
回上界,封神正果去了。」
家將、僕役盡皆相信這種說法,一聽之後,眾人黑壓壓跪了一地,紛紛向天上
頂禮膜拜不住磕頭,雖不是和尚出家人,卻不時從中間發出「阿彌陀佛」的喊叫聲
。
水夢薇不相信這說法,但又找不到別的解釋。她抱起地上的女兒,望了許久,
才說了一句「孩子,你以後見不到父親了!」
這句話才勾引起了董秋萍的無限心事。她抱起放在地跟兒子,哇地一聲哭了起
來。哭著哭著,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但這哭聲除了悲傷外,沒有絲毫怨
恨。古人對「神」
只有敬畏。
「奎神」古長啟,被「天車」接(吸)上天去了!
「奎神」古長啟,成神正果了;
這個消息,一下子傳遍了武林。
武林轟動了……奔馬在道上飛馳,是聽到消息的人急於把消息傳回本門。
飛鴿在天上急飛,也是為了把消息及時傳回本門。
一時間,各門各派,紛紛派出大批人手,奔赴九華山一帶嚴密搜尋。他們是為
了尋找古長啟麼?非也!他們是在找「神車」、找「天車」!只要「天車」再出,
再落出一顆「神珠」來,誰能拾到「神珠」,便會成了第二個武林神人「奎神」。
北宋嘉佐年間,「天車」出現在揚州一帶。狀如一顆顆大如月的「珠」,在天
長縣、鎮社湖、新開湖等地時隱時現。北宋大科學家沈括在《夢溪筆談》中記述道
:「樊良鎮正當珠往來處,行人至此,往往維船數宵以待現。」樊良鎮人還在「珠
」(天車)往來處修了一座亭,專供好奇者居亭觀看,並「名其事為『玩珠』亭。
那時那一帶很熱鬧。但比起此時的九華山,就算不上什麼熱鬧了。九華山這座
從唐未滅法以來變為無人荒山的野間,一下子擠滿了成千上萬的武林人。誰都想一
睹「天車」,像當年的九華高僧一樣追上去,再拾到一顆「神珠」,再成為武林的
武功神人,在武林中大大風光一番。
可是,人們失望了。上萬武林人在九華山九十九峰尋找了幾年,根本就看不見
「天車」
的影子。人們擴大了搜索範圍,東起寧國、北至銅陵、西到安慶、南至黃山甚
至屯溪,還是看不到神車的半點影子。
於是,尋找的人數,一下子從一萬驟減到近千。
再找了幾個月,這近千人又減到不足一百之數。然後,漸漸地只剩下幾個人在
尋找了。
到了後來,一個尋找者都不見了。九華山又成了一座荒山。
尋『神」者們大概省悟到:與「神」打交道,靠的是緣分。「尋找」是找不到
的。
於是,許多寺廟裡的「奎神」一下子香火大盛。附代著連二十八宿都沾光得到
了許多香火。有些武林人甚至在家中塑起了「奎神」相,晨昏膜拜不息。
隔了幾年,拜『奎神」的人也不拜了。因為拜來拜去還是那個樣子,也沒見誰
多為「奎神」燒些香火,就一下子變得好得不得了,變得武功高得不得了。於是拜
的人不拜了。
上九華山前,古長啟帶著兩個夫人住在武昌。古長啟被「神車」吸走後,兩個
女人回到武昌不久,水夢薇的母親許小薇就派人來接水夢薇及其小孫女古海霞,去
紅雪山莊居住,一去就沒有再回武昌。
董秋萍帶著兒於古海玉住在武昌,不久,梁建成夫婦來到武昌來接她母子去北
京。翠薇仙子讓他們把海玉接去了,當時海玉不過三歲。董秋萍讓出兒子,只有一
個條件,孩子在京城只習文,不練武。十四歲以前在家讀書。然後送佛門唯識宗研
習佛經。適當時再送五台山,以便他修習佛有成後,能到九華山開宗立派,恢復九
華怫門,以紀念他的成神正果的父親。
梁建成大婦同意了。
古海玉被他的祖父母接走後,董秋萍當日便遣散了僅剩下的五大少俠。不走的
打死抬走。
然後,她自己就失蹤了。
不久,有人傳說,九華山出了一位白髮女俠。白髮女俠武功極高,看見她的人
想追她,卻沒有一個人追得上。有人猜,那白髮女俠就是翠薇仙子董秋萍。董秋萍
不是很年輕麼?為什麼會是白髮?猜的人說,思念丈夫嘛,頭髮想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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