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鬼同行卻有界】
(少男少女在溪流邊以身相許,本當是一片純情。誰知少男卻是存心以此羞辱
少女的家族。古長啟穴道被制,眼看悲劇釀成,卻說不出話來。等少男女雲雨將畢
,有幾顆石子從遠處彈來,解了他的穴道,他悲愴地一聲大吼……)
整個武林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到處都是人在找人。
十大少俠到處找翠薇仙子。
他們的師門長輩聽說他們重現江湖,便派人出來四處找他們回去。
霸主宮的人一下子失去了霸主的消息,上千人身入江湖尋找,其中大半在川滇
黔地區尋找。
消息傳到了峨眉山,一清師太立即出關,派人去魔殺天宮查詢。
梅九牧聽說師尊失蹤了,便與古長啟一同找了出來。
神道教聽到消息,立即飛報陶仲文。陶仲文得到消息,立即令神道教分堂分壇
加緊打探。峨嵋派的特使棄了六匹疲馬,將消息送到了普陀山。當天就有一個五十
多歲的高大男子離島登陸。他身穿市袍,腳踩千層鞋。他的船還未靠岸,船頭上就
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還有好多人都在找,卻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都在找……究竟是找人?還是找東西?只有各人自己才知道……梅九牧曾經數
次跟著天君上人經幾個方向進入中原。所以,梅九牧就像老江湖一樣熟悉路線和各
種江湖門坎。古長啟大幾歲,又生的高高大大,卻反象隨從一股,事事都是梅九牧
出頭露面。
十數日後,二人來到一個叫蠻依司的小鎮。這個小鎮只有兩條山街,但它是從
金沙江長江的戎州進入大小涼山的通道,一個承上啟下的水陸碼頭,所以熱鬧異常
。
酒店很多,但又髒又窄,只有一家大酒樓像樣一點。可是,這家大酒樓的掌櫃
卻腫著半邊臉站在門邊謝客。門外的街上,幾十個船幫的人在小聲議論,卻不敢過
去。
梅龍牧和古長啟剛走到門前,掌櫃就拱手道:「小哥請多包涵,敝店今日有人
包了。」
梅九牧在門邊已經看清,裡面只有一個少女在喝酒,另有一個六十左右的老者
立在她身後為她執壺,另有一個同樣年齡的老者在為她送菜。
海九枚奇道:「她……一個人包十二張桌子?」
那姑娘小聲說了幾句,執壺的老者便將酒壺放在桌上,走到門前,恭謹地執禮
道:「公子要喝酒麼?請進。」
梅九牧尚未回答,古長啟大聲道:「我們喝酒自會向店家去買,你倒當起主人
來了。」
老者毫不動氣,笑道:「小哥說得對,敝上將這酒讓包了,此時此刻便是此店
的主人。
二位公子要飲酒,小老兒作東如何?」
梅九牧瞪了古長啟一眼道:「那麼多謝前輩了。煩前輩作東倒是不敢,我們只
想吃些東西好趕路。」
「公子清。酒家,給二位公子上酒菜。」
梅九枚二人在遠離那少女的一張桌子上坐下來,從身上摸出一些碎金,大約有
二兩左右,放在桌上道:「請前輩代晚輩謝過貴上的意思,就由在下……」
一句話未說完,只見大門外闖進來一條大漢,後面跟著四個打手。這大漢一進
門就喝道:「何方神聖如此大膽?竟敢找上變依司來欺負船幫?」
老者低叱道:「滾出去!」
那大漢一見老者目中的寒光,便打了一個冷顫,但在幫眾面前又不甘示弱,硬
著頭皮道:「朋友……」
「不長眼的狗才!憑你也配稱老夫朋友?滾出去!再攪了我家小姐的酒興:想
討死麼?」
「閣下……」那大漢一句話剛開頭,忽然騰空飛起,直向街心落去。那四個打
手剛叫了一聲,又一個一個地向街心飛去。五個人飛跌在街心撞成一團,卻連人家
怎麼出的手都未看見。只有梅九牧看見那老者垂在身邊的手掌輕托了幾下。
梅九牧將筷子重重一擱,道:「師弟,該走了!」
古長啟道:「如此霸道,確實少見!」
「師弟休要多言。這還是手下留情哩!大潛龍殺人,何時又眨過眼皮?」梅九
牧說罷,帶著古長啟徑直向門外走去。
「梅師兄!」一直坐在桌前未發一語的少女忽然出聲招呼,隨即站起身來,向
梅九牧走過去道:「梅師兄,小妹在此等候多時了。」
梅九牧還禮:;「果真是水師妹麼?愚兄失禮了!」
「梅師兄,請入席再談。這位師兄是ˍˍ」
「這是我師弟古長啟。魔殺門先入為長。」
少女噗哧一下笑出聲來:「我還以為是古師兄當家哩!應師伯失蹤後,如果是
古師兄代掌魔殺門,不知要打多少愣架。」
「打愣架?」古長啟一怔道:「哦,水公主是說愚兄為人魯莽,動輒闖禍麼?
」
少女斂笑為禮道:「不敢,初次見面,怎敢不恭?小妹水夢薇,見過古師兄。
」
古長啟還禮道:「不敢當。請水師妹不要難為船幫的弟兄,好麼?」
「船幫是魔殺門的臣屬麼?」
「魔殺門沒有武林臣屬。」梅九牧道:「古師弟心地仁厚,見不得世人受苦。
師尊是很喜歡他的。請問師妹怎地到這大西南來了?」
「還不是為了到魔殺天宮來嘛!」水夢薇道:「真奇怪,天下那麼多山青水秀
而又路徑好走的地方,魔殺門為何偏要藏在蠻荒之地?」
梅九牧避而不答道:「水師妹到魔殺門有何貴幹?」
「梅師哥裝什麼糊塗?家父到魔殺門後便失蹤了。我不從魔殺門找起,又該從
什麼地方去找?」
「家師也失蹤了。你到魔殺門找人,魔殺門又到哪裡去找人?」
「當日你師父離開魔殺門時,你曾問你師父要去何處,你師父傳音入密告訴了
你。你應該知道他們的去向的。」
「水師妹怎知此事?」
「當時在場之人很多,僅霸主宮就有數十人。此事又怎瞞得過我?」
梅九牧想了想道:「實對水師妹說了吧。當日師父只說湖北方向,具體地點卻
沒有說。」
「他們隨那個狗屁仙子去湖北?好,呂大叔。」
「老奴在。」
「安排下去.往湖北方向尋找。」
「是。」大潛龍剛回了一個「是」字,忽然雙腳一彈,便向屋頂射去。他射起
時,雙掌在前,將瓦格子帶瓦打了一個大洞,人便從洞中飛了出去。
只聽屋頂上響起一陣大笑聲:「大潛龍果然厲害!貧道如此隱忍,還是被你們
聽出來了。」
「閣下是何方高人?」大潛龍在屋頂問:「為何潛在屋頂偷聽敝人講話?」
「貧道雲遊四方,想到哪裡就到哪裡。大潛龍管得著麼?」
「你偷聽我家公主的談話,老夫就要管。」
「霸主宮公主有什麼了不起?道爺還想會會她呢!」隨著話聲,從房洞中輕飄
飄地落下一個中年道人來。哪知那道人身在半空,還未落地時,下面的小潛龍手中
忽然多了一輛長劍,雙腳一縱,便向身形正在半空的道士刺去。而屋頂的大潛龍也
腰身一折,同時從屋頂竄了下來,雙掌推出二股剛猛無比的掌力,擊向身在半空的
道人。
道人在這上下合擊的形勢下,真是危險萬分,眼看著不死也會被夾擊成重傷。
哪知這道人冷笑一聲手中文帚向前一揮,他的身子忽然奇詭無比地平空向後射擊。
如此一來,夾擊道人的態勢,一下變成了大潛龍從上掌擊小潛龍,小潛龍從下劍刺
大潛龍的格局。
可是,大小潛龍豈是等閒之輩?只見二人身形一折,在空中擦身而過,然後各
自變勢落在地上。再看道人,卻也站在靠牆之處,連聲冷笑。
水夢薇喝道:「天馬游空身法?這道人是從京師神道教來的!」
道人道:「水小姐果然家學淵深。連貧道這從不示人的輕功家數也認出來了。
」
「道長到此有何貫干?」
「這就不是水小姐應當問的了。」
梅九牧道:「道長既然不願將行蹤示人,被發覺後,為何又不遠遁?」
道人讚道:「梅公子好聰明!但貧道是能隱則隱,不能隱也不強求遠去。所謂
順乎自然,便在於此。」
梅九枚道:「道長說話閃爍,必然不會以真話告人。大家緣盡於此,就此別過
。」說完便向門外行去。
「且慢!」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水夢薇的,一個聲音是道人的。
水夢薇道:「梅師哥,我與你一起尋去。」
道人說:「貧道有話想和梅公於私下談談,請公子借一步說話。」
「道長說話閃爍,咱們有什麼可談的?」
「有。大有可談。咱們合則兩利,分則兩敗。須知霸主宮的人行事,向來是任
性妄為。
唯利是圖,唯我獨尊的!」
水夢薇大怒:「你這妖道,仗著皇家的勢力,竟敢如此胡言亂語?呂大叔,呂
二叔,將他做了!」
梅九牧道:「且慢,道長是秉一真人的什麼人?」
「他老人家是貧道的師尊。」
「你是姓胡還是姓何?」
「貧道胡大順。」
「你要說什麼?請在這裡說。魔殺天宮對武林之事從不染指,更不會與皇家官
府眉來眼去。有事當眾講,休要壞了魔殺門的名節!」
胡大順雙目定定地望著梅九牧,臉上一無表情,不知他在想什麼。忽然,他身
子一晃,人如弩箭一般射起,直向房頂的破洞射了出去。水夢薇朝他的身後一抬手
,袖中打出一支弩箭。這弩箭直朝胡道士追去,卻慢了一步,對直打上天空。而胡
道士已從破洞中掠上房頂,從房頂上掠出小鎮去了。
大小潛龍呆如木雞,一時都不言語。
梅九牧拱手道:「水師妹,請了。」酒菜也不吃了,他帶著古長啟自顧出店而
去。
水夢薇追上去道:「家父與應師伯一起失蹤,你為何不讓我與你們一起尋找?
」
梅九枚理也不理,直走到江邊才道:「水師妹,一起尋找並非上策。分開尋找
或者你去峨嵋山請你二始一清師太出山才是上策。」
「只有你才知道去哪裡尋找,我為什麼要捨近求遠?」
梅九枚笑了:「我師父和令尊乃當世有數的高人。連他們也遇到了意外,我們
去又有什麼用?從胡大順的出現可以看出,這周圍不知隱有多少別有圖謀的人。水
師妹還是去求一清師太下山吧。」說罷,與古長啟登上了過河的橫渡船。
小鎮坡下的金沙江,兩面皆是大山。過河之後,便是雲南。江水異常湍急,梅
九牧和古長啟站在船上,看見水夢薇站在岸邊,咬著嘴唇,一動不動。可是,船家
剛將渡船點開,水夢薇雙腳一點,便隔著三丈遠的江水射上了渡船。大小潛龍跟在
她身後,也縱身上了渡船。
古長啟怒道:「三位跟定我師兄弟二人了?」
水夢薇笑道:「小妹要找家父,說不得只好如此了。」
梅九牧止住古長啟道:「師弟不必多言。」
過河之後,梅九牧與古長啟上岸便走,水夢薇跟在後面道:「梅師哥,咱們這
是往哪裡去找?如是湖北方向,何不坐船沿江直下?」
海九牧冷笑道:「你還想通知屬下預作安排,是不是??
水夢薇嗔道:「梅師哥怎麼把人家說得那樣壞嘛!」
「和霸主宮的人打交道,誰能不多存一個心眼?」
大潛龍大聲道:「梅公子為何對霸主宮存此偏見?你忘了令師和我家霸主乃是
結義兄弟?」
大潛龍不提還好,他這麼一提.海九牧頓時想道:「結義兄弟?五台山大戰時
,連邪派的屍體尚有餘溫,水霸主便對家師下毒手了!」
水夢薇大聲道:「原來海師哥口中喊的親切,心中卻結著一個大大的仇結。梅
師哥,你原來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
大潛龍想道:「天君上人心地仁厚,原來卻也是表面,背地裡卻教弟子心懷狡
詐……」
古長啟大喝:「老狗閉嘴!十多年來,我師尊對往事閉口未談。但江湖上的人
都不談麼?霸主宮的作為,武林人誰不知道?別人防著點都不該?老狗!你若再辱
及家師,在下取你老命!」
大潛龍被罵得滿瞼通紅,仰天長嘯,嘯聲在河谷中直傳了去,將數十丈指外面
上的一群群野鴨子嚇得四處亂飛。大潛龍嗆地一聲掣出長劍。對水夢薇道:「公主
,請准許老奴向古公子討教幾招!」
水夢薇冷笑道:「霸主宮這點武功,不在應師伯眼裡,那還說得過去。應師伯
一人集魔殺門、梅家莊、靈猿門、夏陽通天經和九華佛門的武功於一身,原當傲視
天下。想不到他的弟子也如此狂傲,也是動輒就要取人性命。呂大叔,咱們的命反
正不在別人眼中,你自己想怎樣就怎樣吧。」
大潛龍提著長劍。走到古長啟前面道:「古公子,老朽向你討教幾招。」
海九牧道:「你侮及家師,如能自己賄罪,當能善了。」
大潛龍冷笑幾聲,卻不說話,只是雙目定定地望著古長啟。
古長啟道:「師哥,他們狂傲了幾十年,將誰也沒有放在眼中。今日如不給他
們一點教訓,只怕魔殺門除了師尊以外,誰也得不到半點尊敬。」
梅九牧退後五步,不再說話。
古長啟見他默許;便拔出長劍對大潛龍道:「我先對你說了,我的長處是暗器
。如若劍術上不能勝你,我會打出暗器的。總之,今日為了你辱及家師,在下拚排
命也要叫你賠罪的!」
大潛龍冷笑道:「看你這愣頭愣腦的樣,卻是心懷坦白。你二人中,不論誰人
勝了老朽,老朽自然認罪。來吧。」他這麼說,自然是影射梅九牧心懷不坦白了。
也存了勝了之後再和梅九牧打一場的意思。
梅九牧聽了也不多言,只是冷笑一聲。
古長啟道:「大潛龍,你辱及家師,我要先出劍了!」說罷,腳步一滑,長劍
刺出,直剌中宮,劍勢極快。
大潛力卻並不搶攻,他手腕一翻,長劍搭上古長後的劍身,運出了近五十年的
內力修為,想以內力一舉震掉古長啟手中的長劍。哪知他的長劍一搭上古長啟的長
劍,立即感到一股大力從劍上傳來,險些便要將他自己的長劍震飛。大潛龍大驚,
拚拿失劍柄,連虎口也震破了,長劍才留在手中,可是,古長啟的長劍已經停在他
的咽喉前不足一寸之處。
「趕快認罪!饒你一死!」古長啟大喝。
大潛龍臉如白紙。眨眼間便輸了,而且輸的莫名其妙。他本想以己之長攻人之
短,哪知弄反了。他不明白這人年紀輕輕。不過二十歲,卻哪來那麼深的內力修為
?
梅九牧在一旁冷笑道:「這點功夫也配狂傲?師弟,將他的左耳斬了!」那聲
音好冷酷。聽得大潛龍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古長後反倒猶豫起來,長劍慢慢回縮,漸漸離開了大潛龍。
大潛龍望著古長啟縮回去的創尖,歎了一口氣道:「古少俠存心仁厚,老朽情
願賠罪。
老朽再不敢侮及天君上人了。」
古長啟身子倒縱,回到梅九牧身邊道:「師哥,他賠罪了。這事就此揭過吧。
」
梅九牧冷笑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幾丈遠後,聽到身後傳來水夢薇的罵聲:「
真沒出息,看你以後怎麼向霸主交待!」
離開水夢薇一夥後,古長啟見梅九牧鐵青著一張臉。不禁問道:「師哥,你不
高興麼?」
「哼1」梅九牧冷哼一聲道:「魔殺門與霸主宮勢不兩立,偏你要去做爛好人
!」
古長啟驚愕道:「師父從未講過這話呀!梅師哥,師尊對你是怎麼說的?」
「師父怎麼說的,你不必知道。反正魔殺門的規矩,師父不在,大師兄作主。
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好了!」
古長啟道:「好吧。」
二人向東南方向行去;直插貴州,行了數十里後,只見迎面來了一乘小轎。兩
個轎夫抬著小轎沿大路走來,卻沒有其他跟隨。
小轎漸漸抬近了梅九牧二人,忽然從旁邊的山石後面閃出三個人來,正是水夢
薇一夥。
大潛龍一現身,一劍就將前面的轎夫殺了。小潛龍則欺身向後,連點後面那個
轎夫六處大穴,制得轎夫既不能動又不能說話。水夢薇卻一把扯下轎簾,順手從轎
中拖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將一柄長劍架在少女脖子上,望著正想撲過去的古長
啟道:「古師兄,你不要過來!不然,我一劍便砍了她的頭!」
古長啟停在三丈外,大怒道:「你們為什麼殺轎夫?這個小姑娘與你們有仇麼
?」
「沒有。沒有仇。」
「那你們為什麼要殺人?」
「還不是你們逼的!」
「笑話!你們殺人,是我們逼的?」
水夢薇冷笑道:「正是你們逼的!古師兄,你想想,你們知道家父的下落,卻
不准我們跟去營救。我好恨呀!我這人發起恨來,就要殺人。所以,正是你們逼的
。」
梅九牧冷笑幾聲,沒有說話。
古長啟道:「不對!你們殺的人,與魔殺門一點關係也沒有。看樣子,這個姑
娘更是一點武功也不會。你要發洩怨氣,應當找我們才對。為什麼要把氣發在平民
百姓身上?」。
「本公主就要將氣發在這姑娘身上!」
「好沒道理!」
「沒道理就沒道理!武林中的事,有多少是有道理的?只要你們不同意我們一
起走,我就要到處殺人!見人就殺!」
古長啟大驚失色:「你……怎可如此?!」
梅龍牧冷聲道:「想要挾我們?辦不到!古師弟,不管這些!我們走!」說罷
,帶著古長啟就要繞道而行。
水夢薇下令道:「呂二叔,將那轎夫殺了!」
話音未盡,水潛龍手中長劍一劈,便將那個穴道被制的轎夫砍下人頭。那顆人
頭滾到坐轎姑娘的腳下,嚇得那姑娘一聲尖叫,昏死過去。
古長啟大怒:「魔頭!你們幹的好事!」說著,便要撲上去救人。
海九牧一把拖住他;「重任在身!體管閒事!咱們走!」
古長啟吼道:「人命關天,哪是什麼閒事?」
「救師父要緊!」
「師父如是在此,捨了命也要救人的!」
梅龍牧怒道:「我才說了,叫你什麼事都聽我的,怎麼一下子就忘了?」
「人命大事,怎能不聞不問?」
「好!你竟敢自作主張!咱們各走各的路,以後看師父責備誰!」說罷,繞道
就走。
古長啟大叫:「師哥,敵人厲害,我與你同去!」
梅九牧笑道:「這才對嘛!像你這般婆婆媽媽,那是成不了大事的。快走吧。
」
「慢著!」水夢薇大叫,「你們再走,我就將她殺了!」她用腳尖在那昏死的
姑娘背心上一踢,那姑娘醒了過來,立即慘叫連天。
古長啟聽她叫得淒慘,不禁又停住了腳步。
水夢薇恨聲道:「我不但要把她殺了,我還要將前頭小鎮上的村民盡數殺了,
殺了這後,再留下魔殺門的墨跡,讓天下人都知道這血案是魔殺門的人干下的!」
梅龍牧大怒;「天下人沒有眼睛麼?」
「我叫殺人的人先易容成梅九牧古長啟再去殺人!那時,我叫你們百口難辨!
」
梅九牧呆了。這一著倒是大出他的意外。果真那樣,要向天下武林解釋清楚,
只怕太費周折。他不禁問道:「你究竟要幹什麼?」
「我要跟你一起去尋找家父。」
「好。一起去吧。你將那姑娘放了。」梅九牧眨著眼,忽然果斷地做了決定。
這決定使古長啟覺得大出意外。
水夢薇道:「不必放。我令人帶著她做人質,以免你在半路上反悔,惹得本公
主發起怒來,又要多殺無辜!」
「你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民家小姐,又怎麼跟得上我們?」
水夢薇令道:「呂大叔呂二叔,將那姑娘塞進轎中,抬起她走,不要落後了。
」
大潛龍面色為難道:「這個……啟稟公主,我們在前頭找轎夫吧。」
「什麼轎夫能跟上我等的行走?」水夢薇怒喝道:「抬!」
大小潛龍無可奈何地走向小轎。水夢薇抓起那個姑娘,準備塞進轎中。那姑娘
大聲哭叫起來:「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跟你們走!」她大喊大叫,一口雲南山民
的土音。「我要去蠻依司!我要回家!」
水夢薇怒極,罵道:「不去?由得你麼?」她伸手連點了姑娘四處穴道,那姑
娘便既不能動,也不能哭喊了。水夢薇將她塞進轎子,喝道:「起轎!」
梅九牧大怒,展開輕功,向前飛掠。水夢薇追上去道:「梅師哥,你走慢點好
不好!你這輕功一展開,連奔馬也不一定能跟上,何況那乘轎子?」
梅九牧輸了一個回合,受制於人,怒不可遏:「跟不上便別去了!」
水夢薇冷笑一聲,高聲道:「呂大叔,令人易容成梅師哥古師哥,去將前頭小
鎮的人盡數殺了!」
梅九牧大怒,轉回身來,一支長劍已在手上,對著水夢薇唰唰唰便是三劍。哪
知水夢在早有防備,腳下展開真陽幻影步,早已避開。同時,她的手上已多了一支
長劍,蓄勢以待。
二人站在河灘上,四目相視。梅九牧的雙目中充滿殺機,水夢薇的雙目中也充
滿恨意。
河風吹著梅九枚的衣袍,也吹著水夢薇的秀髮,天地間一下子充滿了肅殺之氣
。
古長啟追上來,看見二人準備廝殺,便拔出長劍,轉身朝著大小潛龍,防他二
人出手相助,也防他二人殺害人質。
哪知海九牧的臉色一下子忽然溫和起來,甚至還笑了一笑,輕聲說:「水師妹
,你的性格真像你父親。有趣極了。」
水夢薇跟著一笑道:「差得遠哩,梅師哥。」
古長啟見二人和解了,道:「師兄,咱們既已答應她去就不必失言了。走慢一
點也不防事。」
梅九牧笑道:「好吧。」
於是,五人會齊,連轎中那個姑娘一共六人,齊向中文進發。
路上。古長後問:「水公主,你將那姑娘放回去吧。我師兄已答應你們一路,
你還留一手幹什麼?」
水夢薇對古長啟嫣然一笑道:「古師哥,你年齡大些,但許多事卻根本不懂。
你少說幾句好不好?」
梅九牧道:「水師妹,你真要將這毫不相干的姑娘作人質,從雲南抬到中文湖
北?」
「那又何妨?」
「抬到湖北後又怎麼辦?」
「那很簡單。霸主宮的武林屬臣遍天下。到地方後找幾個武林朋友將這姑娘送
回蠻依司不就行了?」
梅九牧冷笑道:「將一個大姑娘交給霸主宮那些莽夫,靠得住麼?」
「海師哥不放心,我找正經鏢局護送好了。」
古長啟聽得直搖頭:「荒唐!荒唐!」
「甚麼荒唐?梅師兄古師兄,咱們的父輩是世交,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為什麼
偏要格格不入成為仇敵?」
梅九牧道:「你想我們也成為世交?」
「正當如此才好。」
「那好。水師妹,我們走前頭一點好說話。」
水夢薇滿面笑容,跟了上去。她見古長啟也加快腳步跟上來,便向後推了古長
啟一把道:「二師兄,你別聽我們說話好不好?」說完,又是嫣然一笑,跟了上去
。
古長啟站住,等在後面的轎子,搖頭道:「兩個怪人。打過了又好,罵過了又
笑。」
如此行了幾日,古長啟越來越是奇怪。眼看著梅九牧和水夢薇好些時候都避著
眾人,不是超前,便是落後。二人的臉色越來越溫和,稱呼也越來越親熱。行走時
,身子也越靠越近。古長啟感到既奇怪,又好笑。想到少年心性,大抵都是如此單
純。
有一天趕路錯過了宿頭,眾人宿在一條小溪邊的山巖下。水夢薇將轎中那姑娘
放出來,象往日一樣解了穴道。令大潛龍分了一點飲食給她,吃完後讓她就睡在轎
中。這晚,從人吃了些乾糧牛肉,便各自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躺下睡覺。古長後剛躺
下不久,就聽見有人悄悄離去。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見梅九牧和水夢薇一先一後往
水溪上游的樹林走去。
古長啟在巖石上翻了下身子,感到心中忽然很煩。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麼煩。他
翻過身後,看見大小潛龍分別睡在小轎旁邊,似乎已經睡著,他又躺了一陣。忽然
間想起一件事,立即彈起身子,向梅九牧離去的方向追趕過去。
古長啟尋過一段小溪,不見二人,便向樹林走去。他走到林邊,剛想開口喊梅
九牧,忽然覺得身上幾處穴道一麻,頓時就動彈不得了,也喊不出聲。同時,他覺
得有人提著他的身子走過一段樹林,然後就將他靠在一棵樹上。他的身後一直悄沒
無聲。古長啟感到內心一陣恐懼。這人如是要下手殺他,那真是易如反掌。他師父
曾說過,他如是臨敵經驗多些,大約可以和崑崙、青城之類的掌門人一較高代。那
麼,這人的武功豈非可能躋入武林前十名之列?而且,這人為什麼悄悄制住他的穴
道,卻又不殺他?他更奇怪這人將他制住穴道後悄悄放在這兒靠著樹幹幹啥?
這時,他聽到了梅九枚和水夢薇的說話聲。他再愣也明白了,那個點穴制他的
人,正是要他聽得到二人說話,卻喊不出聲。
「牧哥,你說的是真話?」
「薇妹,愚兄可以對天發誓!」
「我不要你發誓,我只要你給我一件信物,一件……定情之物。」
只聽一陣悉悉聲響,接著,梅九牧道:「愚兄出門在外,還真沒有什麼珍貴物
件可以送給薇妹作定情之物。薇妹如是不信愚兄的真情,愚兄只好將那一片真情藏
在心裡了。」
「牧哥,別說的這麼可憐巴巴的好不好?」
「我沒有帶什麼珍貴東西在身上嘛!」
「那……你剛才……胸上有什麼東西,硌著我的臉?」水夢薇說這話時聲音很
低。可是,在這寂靜的黑夜的森林裡,任何一點聲音都傳得很遠。古長啟仍能聽得
明明白白。
「那……」梅龍牧的聲音有些遲疑。「那是一塊玉珮。」
「你何不就用玉珮做定情之物?」
「那——那是我死去的母親給我的唯一紀念品,我怎能隨便送人?」
「你又不是隨便給什麼人。你是送給我呀!」
梅龍牧的聲音一下子由柔變剛:「不行!我們縱然兩情相悅,但母親的遺物仍
然不能隨便送人。母親死了。據說當年死得好慘。現只有這唯一的一件紀念品。薇
妹,我以後送一件價值更高的東西給你。」
「你是指更值錢的東西?我不稀罕!」
「不是。我指的是更能說明我的真情的紀念品。薇妹,但願你理解我。」
「我理解你。」水夢薇小聲說。隔了一會兒,她說:「我好冷。我們過去吧。
」
「忙什麼?你怎麼了?你抖什麼?」
「人家冷嘛!誰叫你到處亂摸?」
「我將長袍裹著你,你就暖和了。」
「你壞!」水夢薇輕聲嗔道,接著是一陣輕笑。然後,水夢薇的聲音一下子變
得含糊、斷續、急促、熱情而又快樂。「不!不!不要……你好壞……牧哥……你
抱緊點……啊……箍死我了……你幹什麼?……啊!」夜空中傳來水夢薇的一聲尖
叫,接著是一陣呻吟。
古長啟聽到這陣呻吟,忽然感到滿身的熱血沸騰起來,全身起了陣顫抖。正在
這時,他感到有幾顆石子打在自己的穴道上,被制的穴道頓時解了。他這時全身熱
血沸騰,但心靈卻感到既煩又悶,不禁一聲大吼,飛身便向石子打來的方向追去,
一邊追一邊大喝:「什麼人?膽敢偷偷摸摸暗算小爺?有種的等著,小書與你大戰
三百合!」
他迫出樹林,追出小溪,一直追到眾人避風的山奪下,也不見半個人影。山巖
下,只有已被驚醒的大小潛龍,各自站在小轎的左右兩邊。大潛龍問:「古少俠,
你遇到什麼事了?」
「可有人從這裡跑過?」
「沒有呀!」
「這就怪了。」古長啟摸了摸腦後。
「古少俠,什麼事使你奇怪?」
古長啟想了想,忽然走到轎前,一把握開轎簾。只見那個被水夢薇作為人質的
姑娘,正在轎中昏睡未醒。月光下,古長啟看得明白,那少女坐在轎中,全身蜷縮
,臉上還掛著干了的淚痕,將殘存在臉上的粉飾衝出兩條明顯的痕跡。
古長啟放下轎簾,問大潛龍道:「前輩沒有離開過此轎吧?」
「沒有」
「這個姑眼呢?」
「她——?她怎會離開此轎?剛才小溪對面傳來野獸的嚎叫,嚇得她直是哭叫
,老朽點了她的昏穴,她才昏睡過去。」
古長啟望著三人,歎了一口氣,走到他原先躺著歇息的地方坐下,等著梅九牧
回來。
過了好一陣,梅九枚先回來了。他問;「師弟,你還沒睡?」他說話時,紅光
滿面,神采飛揚,一雙大眼瞟著大潛龍。
古長啟粗聲道:「你幹什麼去了?」
梅九牧臉上一紅,正色道:「師弟休得多問。為兄做一件事情,自有該做的理
由。」
古長啟愣了一愣,礙於門規;也因為大小游龍在側,明白自己不能多問多責,
便悄聲不響地躺了下去,用雙掌蒙住瞼。
梅九牧在古長啟身邊躺下,雙目閃著亮光,望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不多時,
水夢薇回來了。兩人並不對望,而是裝著沒有任何事。水夢薇鑽進轎中,沒有再出
來,大約是和那姑娘擠在一起睡了。
第三天早上,眾人再向貴州繼續進發。他們這時已經過了赤水河,進了貴州地
界。眾人在貴州的山路間行走,大小潛龍儘管內力深厚,抬著轎子並不吃力,但在
崎嶇的窄路上走得甚為不耐,幾次向水夢薇抱怨,都被水夢薇碰了回去。
古長啟道:「水公主,其實你盡可打發那人質姑娘回去了。」
「古師哥又想丟掉我們?」
「水公主明明知道,我師哥是再也不會離開你的。」
水夢薇臉一紅道:「牧哥,我們打前頭走吧。他的嘮叨真難聽。」
梅九牧道:「其實,薇妹真的可以找人送那人質回蠻依司去了。」
水夢薇道:「我不。我留著她有用嘛!」
「有什麼用?」
「我要用她作人質,向應師伯懇請一件事情。」
「薇妹別胡鬧了!」他立即明白,水夢薇要求的是什麼事。
古長啟也明白她要於什麼了。他大喝道:「水公主,請你自重身份,不要做出
不齒於人的事情來。」
水夢薇大怒。「古師哥!你要教訓我麼?你給我團嘴!惹惱了姑娘,姑娘又要
亂開殺戒了!」
古長啟大驚失色:「你又要亂殺無辜麼?」
「正是!」水夢薇乾乾脆脆地回答。「一個村一個鎮地殺光,雞犬不留。」
古長啟頓時如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他不知道自己武功上能不能勝她?廢
了她後如何向一請師太交待?他明白自己只有遷就一點。要知道,她是一請師太的
親侄女。而一清師太,是白道領袖,八大門派執旗盟主!是他師父最崇敬的幾個人
之一。
梅九牧輕笑道:「薇妹真是將門虎女。薇妹,來,我們走前頭一步。」說罷,
展開輕功,趕前面是行。水夢薇隨後跟去。
離開眾人,梅九牧道;「薇妹,你要求我師父什麼事?可以告訴我麼?」
「我要求應師伯替我們主持婚事。」
梅九枚大驚:「這……這話從何說起?」
「牧哥……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自然要求應師伯替我們主持婚事的了
。」
梅九牧沉默了好一陣,才調頭柔聲道:「薇妹,此事情暫勿向我師父談起。我
師父是出家人,向來不管這些事的,什麼時候救出家師和令尊了,我會向你父親求
親的。」
「這樣也行。牧哥,咱們究竟往哪裡去尋找?這一點,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
「這周圍跟隨的人太多,怎麼好說?」
「你用傳音入密功夫講吧。」
「何必那麼費力?你附耳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二人走到一棵大樹後面,水夢薇靠上去。梅龍牧趁她偎過頭來,便先在她的腮
上吻了一下,又用牙咬了咬她的耳垂,水夢薇嬌羞地抱住他的脖子,說:「你好壞
……你快告訴我嘛。」
梅九牧附著她的耳朵小聲說:「師父當日去的是貴陽東南面的雲霧山。」
「那麼,牧哥,你們從虎跳峽出來,為什麼不走直線,要走戎洲一帶繞一個大
圈子?」
「有人跟蹤呀!」梅九牧說。「我和古師弟到蠻依司後,發現至少有六七人悄
悄跟蹤。
我想沿江而下是熟路。便於拋開跟蹤的人。當時你們不是也一直跟著嗎?」
「我們才沒跟蹤你哩!」她嗲聲道。
「是嗎?為何咱們又遇上了?」他逗她。
水夢薇多情地望了他一眼道:「是緣分嘛!」
梅九枚忽然正色道:「薇妹,如今還有好些人悄悄跟著我們。怎麼辦?」
「你自己怎麼打算的?」
「我想引他們到遵義城中,設法拋下那些人後,轉而悄悄南下。」
「很好,就這麼辦。」
「那個人質姑娘怎麼辦?抬著她怎能丟開那些暗中跟蹤的各派高手?當日我和
古師弟兩個人還丟不脫哩!」
水夢薇道:「這事嘛,我想到辦法再告訴你。我們走吧。他們走了」
梅九牧道:「今晚宿水口寺。三更時分我在鎮外等你,到時候你悄悄出來吧。
」
水夢薇瞼一紅道:「誰要你等……」
這天晚上,眾人宿在水口寺。他們要了三上房。大小潛龍住一間,梅九牧師兄
弟住一間,水夢薇帶著人質住一間。
剛剛交更,梅九牧便打開房門,悄悄走到水夢薇房前,敲門道:「薇妹,開門
。」
水夢薇在房中小聲發怒道:「這麼多人……這麼早……快回房去!」
大小潛龍在別室聽到,冷笑不止。
霸主宮的人這一鬆懈,梅九牧便帶著古長啟悄悄溜了。他們溜出鎮來,照直往
南方掠去。二人展開輕功,只在大山荒谷中急行。行了約有幾個時辰,二人在一個
既無樹木又無山洞的荒谷中,跳下一條小溪,將身子潛在水中,只將頭躲在石頭堆
裡。過了大約一刻時辰,一個道人,長袖拋舞,急如風火地掠了過去,再隔半刻時
辰,又是兩個中年人急忙追了過去。隨後一撥又一撥地,直追下去六七撥人,約有
一二十人之多。這些人都追走了。梅九牧與古長啟仍然一動不動。直到三個人押著
一乘小轎追了過去半刻時辰,梅九牧才拉了拉古長啟,二人鑽出小溪,跳上岸來,
將輕功展至極限,猶如兩道閃電般地向東方直掠而去。
天亮時分,二人仍不停留,直往前掠。中午時分才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喝水。
梅九枚喝罷水後,忽然仰天一陣大笑,古長啟望著梅九牧,卻是滿臉憂色,一點也
笑不出來。
梅九牧道:「終於將那些人都丟脫了!」
古長後道:「恐怕不那麼簡單。咱們在金沙江一帶,地形那麼熟悉,尚且丟不
脫那些人,何況今日?」
「這就是你呆的地方了。小兄日前為何要與那水公主故作親熱,你可明白?」
「我正要問你。當日師父一再訓誡,叫我們以後不可沾惹霸主宮的人。師父還
解釋說:沾者,是指不可與霸主宮的人過從甚密;惹者,是指不要與霸主宮人發生
衝突。師兄——」
梅九牧打斷他的話:「師弟休要多言!為兄因為丟不開跟蹤者,才故意和水公
主親熱。
那些隱伏跟蹤者,以為我從此離不開水姑娘了,以為我昨晚上會與她幽會,所
以才疏於防范。我們才鑽了一個空子,如今終於丟脫了跟蹤者,咱們可以直去梵淨
山了。」
古長啟歎了一口氣道:「那你以後怎麼對待水姑娘?」
「荷塘露水,過眼雲煙。走!」海九牧說罷,當先而去。
古長啟大叫:「這麼做,豈不是太委屈水公主了?」
梅九牧那冷酷的聲音,在荒涼的大山中,留下了瀰漫不盡的冷酷,使得隱身在
一叢灌木叢後面的一清師太發出了一聲深沉的歎息,十六年前,她全家六十二口人
一夜之間被靈猿門和奼女門人殺盡,父親首當其難。隨後,她被人施以魔音攝魂大
法誘姦。幸遇玉鳳門的尉遲蘭老地仙,授以神功保身復仇,五台山大戰後,她執掌
峨嵋派,成了八大門派的執旗盟主,與霸主宮抗衡,以親妹子的身份處處限制水麒
麟的作為,使得五台山在戰後實力大弱的八大門派得以喘息。十數年來,她心如止
水,對人世炎涼置若大空,不再無謂歎息,如今見這梅九牧小小年紀,年方十六,
卻心性如此邪惡,那是再也抑止不住,自己也不覺得就歎息了出來。
梅九牧古長啟向東行了二日,過了遵義也不停留,急忙向東趕去。這日正在一
個山谷間奔行,忽然看見前面火光沖天。二人奔出山谷,只見前面山勒上有一個小
村落的十數房舍正在雄雄燃燒。火光中,村頭平台上,當先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
女,右手的長劍就架在那少女的脖子上——正是霸主官的水公主又找到他們了。
水夢薇的身後,站著大小潛龍,各人手提長劍,也是滿臉殺氣。這二人的身後
,捆綁著數十個老小山民,不住哭泣求饒。
大潛龍道:「梅公子,古公子,你們與我家宮主有約在先卻不辭而去。如非霸
主宮耳目遍天下。豈不著了你們的道兒?今卻只燒了村莊,並未殺人。梅公子,請
你還我家公主一個公道。」
梅九牧尚未答話。古長啟已開口道:「你們當真末殺一人?」
水夢薇冷笑道:「這以前未殺一人,這以後麼,就看你們守不守約了!」
古長啟大聲道:「請水公主將山民放了,在下擔保和你等一路同行。」
梅九牧大怒:「你憑什麼擔保?魔殺門的事輪得到你作主麼?」他一發怒,那
英俊的臉就扭曲起來。
古長啟救人心切,也不管誰作主的資格問題了。他堅持道:「師兄,這些山民
的性命總是要救的吧?師父教我們以善為本……」
「住口!如不是你婆婆媽媽,誰能要挾我們?這些人死也好,活也好,和我們
有什麼相干?」梅九牧喝道:「咱們快走!
水夢薇高聲喊道:「梅公子!」喊聲一停,雙目中就流下了兩行熱淚,順著臉
頰流下來。
梅九牧一怔,雙腿頓時就邁不動了。「牧哥,從蠻依司出來,還可說我是要挾
你。可是,這以後……咱們講好了到遵義後再設計拋開跟蹤之人。你卻為何棄我而
去?」
梅九牧臉上一紅,極不自在地道:「什麼棄你而去?咱們不是又見面了麼?你
將人質和山民放開,咱們這就上路吧。」他說到後一句話時,已經又若無其事了。
水夢薇放開那少女道:「呂大叔,你將人質送進轎中看好了。呂二叔,你令人
將山民放了,每戶賠銀子一百兩。」
古長啟出了一口長氣道:「水公主,你總算未做傻事。你如真的殺了山民,以
後見咱兩家的長輩,只怕也不好交待。」
水夢薇感激道:「霸主宮的人,怎麼做傻事?古師兄,多謝你了。」
眾人這次東去,再也不繞彎子,直奔梵淨山。數日後,便到了梵淨山外,梅九
枚道:「薇妹,到了。」
「到了麼?」水夢薇道:「這山上只有一個無恩老師太和武林有點來往,翠薇
仙子引家父他們到這裡幹什麼?」梅九牧道:「家師當日傳音入密說的就是來這裡
辦事,其它就沒有說什麼。咱們不如上山去問問無恩老師太。」
「不必問了!從山上忽然傳下來一個嬌如黃鶯初啼的聲音,接去了海九牧的話
頭。接著,從山間的青石路上。飄下來一個美若仙子的絕色美女。
梅九枚一見頓時掠身迎了上去,驚喜地喊道:「轉身向山上行去。
水夢薇一閃身攔在翠薇仙子身前:「請問仙子,家父可與上人前輩在一起?」
「他二人正在煮酒論劍。」
「本公主怎麼信得過你呢?」
「公主要去就去。不去,請自便。」
「據說當初仙子請上人出山為你報仇。不知仙子得報大仇沒有?」
翠薇仙子淡淡一笑道:「此事此時不談也罷。一切事情各位一去就知。」
水夢薇雙目忽然一亮,冷笑道:「本公主與仙子未明敵友豈能輕易跟去?」
翠薇仙子雙目注視著水夢薇道:「這句話是你說的,還是有人教你說的?」說
罷,她轉頭向著左邊林間學個朗聲道:「何方高人在暗中操縱水公主?請現身一見
。」
翠薇仙子喊罷,不見回答。她忽然身形晃動,便如離弦弩箭一般和著東方向射
去,同時,雙袖連揮,打出數十種暗器,竟將林間那人可能閃避的幾個方向同罩了
進去。
只聽林間響起一片掌風之聲和一陣叮噹聲,接著一個聲音說道:「好毒的千手
殺八方招數!隨著話聲,從林中射出一個中年道士,正是在蠻依司破屋而去的道人
胡大順。
翠薇仙子冷笑道:「陶仲文的弟子幾時和霸主宮中通一氣了?」
胡大順冷笑道:『真是笑話!什麼……」
水夢薇話音剛落,只聽遠處傳來幾個聲音;「主人!可找到你了!」眾人調頭
一看,只見遠處奔來武林中威望極著的十大少俠,其中只少一個沈存信。這些人奔
到翠薇仙子身前,齊齊揖拜道。「奴才參見主人!」
忽然,綠影閃動。翠薇仙子身形如電,出指如風,竟趁九少俠揮拜主人,毫不
防範時,點了九人的穴道,這九人頓時就不能動彈了。
翠薇仙子恨聲罵道:「我已解除了各位的賭約,各位要自甘為奴,未免太扶不
起來了!」說罷,轉身便向山上掠去,其身形之快,近乎飛鳥一般。梅九牧和古長
啟隨後追去。
胡道士更是展開身形,寸步不落。水夢薇剛追了數丈,聽得身後的大潛龍叫喊
:「公主,我等迫不上!」
水夢薇一聽,頓時折回身形,從橋中抓出那個人質姑娘,挾在腋下,隨後再追
。這時,她離那些人已落在數十丈之後。她展開輕功飛掠,忽然快如飛箭,很快就
趕上了前面眾人。
行至半山,行過那條橫行的羊腸小道,來到那片碩大無邊的原始森林面前,翠
薇仙子飛身上樹,毫不停留。古長啟與梅九牧先後跟著上樹。梅九牧上樹之後,忽
然拔出長劍,反手向後一劍刺去。其時道士胡大順剛剛上樹,尚未站穩,忽然發現
一支長劍消默無聲地直向他的眉心大穴刺來,匆忙中,他大袖前揮,借力後縱,躲
過了這一劍,但人已落下樹去。他落下樹時,腳一著地,正準備借力再度躍起,忽
然覺得腰間一麻,接著背上肩上四處穴道同時一痛,竟在眨眼之間被人同時點了五
處大穴,頓時就既不能動也不能喊了。
胡道士身形呆定,雙目卻看得清楚,那個水夢薇,腋下挾著一個少女,身形一
閃便已掠不見。胡道士雙目直欲憤出火來,但大穴被制,卻已無法前行半步。
翠薇仙子引著四人,在樹上飛掠,翠薇仙子此時並不在樹林中層跳行,而是直
接從森林頂端飛掠過那片長達七八里路的原始森林,來到了離恨宮大水淵前的荒草
坪上。
翠薇仙子站在大草坪上,擊掌四次,掌聲一停,光禿禿猶如刀切斧削的山壁下
,那碧紅的水中,忽然開了一條縫:「原來那是一道向兩邊縮進去的暗門,暗門縮
開,從一個大水洞中緩緩馳出一隻小船。這小船與一般州官上任所乘的官船一般樣
式,只是體小得多。當日迎渡夫君上人用的是龍船,自然是因為二人的地位已是武
林至尊,今日這四人身份低下,用船也不同。可見在離很宮眼中,等級的區分是極
為講究的。
船上只有一名老嫗搖櫓。小船靠上草灘時,翠薇仙子道:「各位請上船。」
水夢薇道:「請仙子先說明這是什麼去處?」
翠薇仙子道:「水公主腋下挾著從蠻依司扶持至此的人質,本仙子半句未問.
依然以禮相待。水公主為何一再盤問?」
「仙子將我等引來此處,僅從這水宮的暗門建造得天衣無縫,與巖石混成一片
,便已可見洞內機關之精巧,使人不能不妨,這個去處,究竟是仙子的居處,還是
仙子執家的居處?」
「都不是。是我師尊的居處。」
「你師尊是誰?」
「水公主不願進去,盡可退回。如此盤問,豈非失利?」
「事關安危,不能不問個明白!」
「你如進去,見了令尊,自會明白。你若害怕。這就請自便退回。」
「家父在內,是為貴賓,還是被囚禁?這一點,仙子可以言明麼?」
翠薇仙子一笑道。「纏雜不清,是為了等候後援吧?水家人之多疑狡詐,一至
如斯,真是天下一大絕也!」話音一落,身形一晃,已經站在船頭,對著梅龍牧斂
笑一禮道:「梅公子,古少俠,請。」
梅九牧一聲不響地走向船頭。古長啟卻回身道:「水公主,家師常說:生死有
命,禍福天定。事情已到這個地步,上船吧。」
水夢薇沉默了一下,隨在古長後身後上了船。
古長啟道:「水公主,此去是福是禍尚且不明,何必多累無辜?你將這個人質
留在岸上吧。」
「不。我要用她作人質,向應師伯來懇我和牧哥的……婚事。」
「家師如是不同意,你莫非要殺無辜百姓麼?」古長啟怒聲道。
水夢薇恨聲道:「古師兄,你別管閒事好不好?」
翠薇仙子滿腹狐疑地望著那個人質姑娘再仔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道:「如
不是你們出山不久,我就悄悄跟隨,將蠻依司那一場血殺看得清清楚楚,誰也不會
懷疑其中有詐的。」
古長啟驚道:「你一直跟著我們?」
翠薇仙子不答話,打個手勢,小船緩緩馳過水淵,進了那個水洞。小船進去後
,洞門又關閉了。小船在洞內的黑暗水道中行馳,行了大約十丈左右,停在一條長
長的石級前面,兩個宮裝打扮的少女站在石級上,手上各舉著一盞宮燈,引著眾人
登上石級,又退了下去。
眾人站在石階平台上,面前是一道石門。翠薇仙子擊掌三次,石門便緩緩地開
了。門後站著兩個官裝少女,手中也是提著宮燈。這石門後面又是一條石級梯道,
上了近百梯後,忽然轉了一個彎。梅九牧和水夢薇都記得轉了方向,只有古長後想
著師父,於這轉彎之類的事一點也不在意。
彎道後面,緊接著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水梯彎道,五人先後登上這圓形的木梯後
,木梯忽然轉起圈來,只轉了幾下就停了。古長啟大叫:「這是什麼玩意?好怪!
」話聲未盡,發現走在前面的翠薇他子正在加速上登,自己連忙加速跟上。上完這
木梯,上面一個平台上竟有三條通道,通道內很黑,都沒有門。翠蔽仙子身於一閃
就衝進了其中的一條通道,眾人怕被落下,急忙閃身跟進。如此一來,卻就記不住
在洞中轉變了方向和所進的洞道位置了。
這條洞道很黑。走了一陣,又來到一處石門前。翠藏仙子站在門前,擊掌二次
,石門開了。這次裡面是一間小方室,空空的。兩面各站了六名腰懸長劍的宮裝少
女,後面是一道高大的石門。梅九牧想,這次該擊掌一下了。念頭還未動完,翠該
仙子已經走近大石門,在門前跪下,垂著頭朗聲道:「啟稟師父,魔殺天宮、霸主
宮的人已經帶到了。」
話音一落,石門開了,現出了一個寬大的石廳。石廳正中的高台上,坐著一個
幪面黑紗的宮裝女子。這女子身著鳳服,頭戴鳳飾,竟是一派皇帝娘娘的打扮。兩
邊所站的四名宮裝少女,身後所站的扇屏宮女,都是一派肅然。高台正面,朱欄玉
柵,座後是紅日出海的巨大畫屏。石廳整個的佈置全是一派皇家後宮派頭。只有石
廳的一角,吊著巨大的幄幕,顯得有些刺目。
翠薇仙子垂頭走到台前跪下,叩首道:「啟稟師尊,魔殺門霸主宮的人已經帶
到。」
幪面婦人開口:「水公主放在腳旁的那個少女,就是探報說的那個人質嗎?」
「是。就是她在蠻依司殺了轎夫,抓來要挾古少俠的那個人質。」
「這中間不會有詐吧?」
「弟子當時也覺得奇怪;以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作人質,是毫無要挾力的。可是
,古少俠心地太慈,這種對常人毫無意義的要挾,偏偏對他就能起作用。」
「這是因為天君上人向佛之後,才教出古少快這種善徒。你查過這人質嗎?」
「弟子查過。是綏江鎮中一個巨富的小姐,名叫張長富。」
「好俗的名!但我問你的是,查過她有沒有武功了」
「沒有。弟子從她被作人質後,一直無法近身查她。」翠薇仙子道:「弟子這
就查過。」說罷,站起身來,要查人質會不會武功。
「不必查了。人已進來了,會不會武功都一樣。在為師眼皮底下,她縱然有詐
,又能作出個什麼名堂?你退過一邊去。」
古長啟道:「師兄,她們甚麼都知道。」
梅九牧道;「離恨宮勢力如此之大,武林中卻默默無聞,真應了江湖上的一句
套話;奇詭無比。」。
水夢薇則出語逼人:請間前輩如何稱呼?」
幪面婦人望了三人一輪,眼光停留在古長啟臉上道:「你們三人,只有古少俠
話中無心機,既坦又純。古少俠,想見你的師父麼?」
水夢薇提高聲音搶著問:「前輩不屑回答本公主的問話麼?」
翠薇仙子怒喝:「放肆!一個江湖散人,竟敢在……﹒」
幪面婦人一抬手,翠薇仙子便立即垂下頭去,噤口不語。幪面婦人道:「水公
主身具百年功力,自然是眼高於天的了。水公主,你可願與我這徒兒對上一拳試試
。
「前輩想借令徒之手教訓本公主麼?」
幪面婦人點了點頭。
翠薇仙子道:「讓你說話多一些禮節,也是好的。」
水夢薇道:「你不是本公主的對手。體師父與本公主對上一掌,那倒還差不多
。」
翠薇仙子道:「水公主比水霸主還要狂傲。有件事,本仙子覺得奇怪。入宮之
前,水公主處處打聽水霸主的下落,進宮之後,卻連一句也不問,反倒語語挑釁。
水公主可是已經明白了令尊的處境,存心一博了?」
「正是如此。什麼煮酒論劍?家父與應伯伯如果是自由之身,難道會聽人擺佈
,至今一聲不吭?」水夢薇向著窗台上的幪面婦人道;「你準備好沒有?本公主要
發掌力了。」
幪面婦人微微搖了搖頭,眾人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這個動作卻已說明了一
切。
水夢薇怎麼受得了這種以憐憫方式表示出來的輕視?她雙掌抬起,掌心頓時泛
起談談的迷濛白氣,身形一晃,欺近到二丈左右時,雙掌猛推,只見二股猶如狂風
般的壁空掌力,勢若奔雷,擊向宮台上的幪面婦人。
幪面婦人一動不動,連她身側身後的六名宮女也是一動不動。水夢薇打出的開
山裂石的掌力,竟連兩丈外的幪面婦人及她身側身後的六人的衣裙也未扇動一點,
而且毫無半點反震之力。水夢薇大驚,情不自禁地退後了一步。
梅九牧和古長啟在一旁目睹此事,心中亦是大驚,自忖功力與水夢薇不相上下
,功質也是真陽人力,當下便不敢妄動。
水夢薇恨聲道:「你究竟是誰?」
翠薇仙子走到水夢薇正面笑道:「家師是誰,對你並不重要,而且,你還沒有
資格一問再問。水公主,本仙子來領教一下你的真陽洞金指力。」
水夢薇怒道:「你要找死,那可怪不得本公主!」說罷,抬起右手,食指指向
翠薇仙子。
突然,古長啟喝道:「且慢!」
幪面婦人一直不曾說話,此時竟發聲問道:「古少俠要說什麼?」
「晚輩想請問前輩,家師是否真在此處?」
「在」
「他老人家可還活著?」
「活著。」
「那麼他老人家為何不出來?」
梅九牧道:「師弟不要問些引人發笑的話了。師尊如是自由之身,或者是這裡
的座上賓,他老人家豈會至今還不露面?不過,晚輩想請教前輩一點:家師的武功
,天下能望其頂背的最多不過二三人,前輩的功力即使高絕,想來還不及家師。家
師又怎會失手於前輩?前輩憑借的是機關毒計之類取勝的麼?」他雖然沒有使用「
小人手段」一類語句,但那麼說,無異於還是罵人了。
幪面婦人一直沒有望梅九牧一眼。梅九牧說話時,她一直望著古長啟,此刻說
話,還是對古長啟說:「古少俠,老身是憑武功也好,還是憑機關毒計也好,你不
妨先看水公主她們拚上一指。」
翠薇仙子抬起手指道:「本仙子內力不如水公主,卻還不屑對你先發指力。水
公主,請。」
水夢薇更不答話,內力一吐,只見一道白光一閃,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向翠薇
仙子射擊。翠薇仙子迎著水夢薇的指力,同樣一點,內力吐出時,卻帶一股煙味,
色類橙紅,兩股指力相碰,水夢薇的真陽洞金指力頓時便燃燒起來,從水夢薇的指
力前端,一條細長的火舌直向後舔,頓時就燒至水夢薇的食指尖端,水夢薇的定力
可不如水麒麟。當日水麒麟的劈空掌力被引燃,他還繼續吐出內力,妄圖將火柱推
回去攻打離恨公主。水夢薇指尖被燒,嚇了一大跳,內力頓時斷了。也幸而內力斷
了,那火柱才沒有燒到水夢薇身上。
水薇薇受到驚駭,情不自禁在退了兩步,腳下等著她放在地上的人質姑娘,身
子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古長啟離她較近,急忙扶住她,同時身子一擋,攔在她前
面。
翠薇仙子笑道:「古少俠,你師哥才是水家的乘龍快婿。何用你來護花?」
古長啟臉色一紅,退在一邊,口中呢喃了兩個單音,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
梅九枚一聲冷笑道:「燕姐姐,我對你敬若天人,你為何要對我無端攻擊?」
「江湖上對本仙子敬若天人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難道本仙子都要善待麼?
在虎跳峽時,我對你頗有好感。可是,你在水口寺前後,對水公主的作為,實在不
齒於人。梅公於,以後請別叫我燕姐姐了。」
幪面婦人在高台上道:「萍兒退下。這種人何必與他多談?古少俠,請你回答
我幾句問話。你據實回答後,我立即讓你師徒見面。不過你回答話時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前輩講!」古長啟見師心切,急忙問道。
「我一問出口,你必須馬上回答。不得有半點猶豫。」
「可以。你問吧。」
「我問的話,你不一定要弄懂。但卻要一口回答。你明白?」
「前輩快問吧。」
「你今年多少歲?」
「二十歲」
「你跟你師父多少年了?」
「十五年。」
「你的父母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這話怎講?」
「我是個街頭乞兒。」
「你師父從未對你講過你父母是誰嗎?」
「沒有。魔殺門只收孤兒。我師父在街頭遇到我時,我就是個乞兒了。連我師
父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哦,原來如此。那麼,你師父一定對你們講過別的許多事。」
「前輩究竟要問什麼事?」
「你師又有一顆靈智神珠,你可知道?」
「靈智神珠?計麼靈智神珠?」
翠薇仙子喝道:「快回答問話!」
古長啟一口答道:「晚輩不知道師尊有什麼靈智神珠。」
幪面婦人問道:「他總對你們講起過這顆珠子吧?」
「沒有,從來沒有提起過。」
二人的對話忽然被一陣大笑聲打斷了。這笑聲是從梅九牧口中發出的。他轟然
大笑,笑聲在石廳內迴響了許久。眾人一聲不吭。直到梅九牧笑完,仍然沒有人出
聲。
梅九枚傲然道:「我明白了,一切前因後果我都明白了。你設計讓翠薇仙子引
誘我師父到這裡來,為的就是想要逼我師父交出靈智神珠?」
翠薇仙子笑道:「梅公子莫非聽你師父講起過這珠子?」
「講起過。豈止講起過?這珠子我就見過許多次。連師尊將這珠子藏在什麼地
方我也知道。」梅九牧大聲說,得意至極。「因為,我是魔殺門長徒。這等大秘密
,只有長徒才知道。」
翠薇仙子啞然失笑,連幾個宮女都笑了起來。只有幪面婦人不作聲.只是默默
地搖了搖頭。
翠薇仙子柔聲道:「梅公子,你師父將那株子藏在什麼地方了?可以告訴我們
嗎?」
梅九枚做作地歎了一口氣,道:「哎,我本來是可以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的。你今天對我如此不客氣,我又何必再討好你?」
翠薇仙子聲音更柔軟了:「哦,你是想要我對你好一點,你才肯說?」
「好一點?你對我好十點,好百點,我還得先掂量一下哩!」
「為什麼?牧弟弟!」翠薇仙子喊那一聲牧弟弟時,面含甜笑,聲如鶯啼,其
實她是已經施出了迷魂大法。一時間,梅九牧熱血沸騰,滿臉猶如火燒。
幪面婦人厲聲道:「他不知什麼秘密的!不要施功布法了!」
翠薇仙子笑容頓斂,垂頭彎腰後退道:「是。弟子知錯。」
「象梅九牧這等心術不正的人,是不值得與他多談的。哎,不知天君上人此時
的心中是多麼失望。」幪面婦人忽然調頭向著石廳一隅那幅巨大的幔垂後面說:「
天君上人,日前我將你的長徒的作為告訴你時,你還不肯相信,今日你相信了吧?
」
隨著幪面婦人說話聲,翠薇仙子慢慢拉開了幔垂,現出了一架高大而粗密的大
鐵柵。鐵條很粗,劍砍不斷,鐵柵很密,任何人也別想運什麼縮骨功從中鑽過。這
道鐵柵裡面,有兩個極大的鐵球。鐵球只有一些小氣眼,還有一個送飯的小孔。
從一個鐵球內傳出天君上人的聲音:「失望亦好,不失望亦好,人由天生,命
由天定,事由天定,緣亦由天定,貧增只好聽天由命了!」
「師父!」古長啟大叫,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大鐵柵。
梅龍牧想不到師父就在那幔布後面,此刻自己的輕薄全被聽去了,不由得呆如
木雞。
水夢薇也撲上去,抓住了鐵柵道:「應伯伯,我父親呢?他在哪裡?」
「他就在那另一個鐵球裡。」
水夢薇頓時大叫。「父親!你怎麼不出聲?你出什麼事了?」
水麒麟在鐵球內道:「我先問你,霸主宮可知道為父被國此地?」
「大小潛龍在山外。大批人馬正在調集過來。母親在京城查,水總管在兩湖找
。女兒估計,此時大約也在火速趕來。父親,這幪面婦人為什麼要囚住你們?」
「她要你應伯伯說出那顆靈智神珠的破解秘密。你應伯伯至死不肯,幸虧這瑞
妃對你應伯伯異常尊敬,咱們也沒有吃什麼苦頭。只是你們一來,反要將事情弄僵
。如今她只要扣住你們,用你們作人質要挾你應伯伯說出那件大秘密。薇兒,你注
意看,鐵球後面的石牆上有沒有一個石洞?洞內又有沒有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沒有。那兒沒有洞。」
這時,幪面婦人插話道:「那珠子此刻在老身身上帶著。這大廳的一半讓與二
位住了,神珠豈能還放在那兒?水霸主,你可否讓老身先對梅公子說幾句話?」
梅九牧鐺地一聲拔出長劍,恨聲道:「前輩快將我師父放了!否則,晚輩即便
功力不如你,也要和你拚個死活!」
翠薇仙於道:「梅公子何必裝腔作勢?」
幪面婦人道:「梅小俠,剛才你說你知道你師父將神珠藏在哪裡,那自然是想
訛老身了。因為那珠子此刻就在老身身上。」說著,她從身上取出一個玉盒,這小
玉盒約有兩個拳頭合攏一般大小,小玉盒的玉質是極品北海寒玉,常有人以此類寒
玉作鎮熱退燒之用。那神珠自然是在玉盒中了。
幪面婦人接著說。「可是,老身想來,或許你師父真對你講過此珠的秘密也有
可能。梅小俠,老身和你作一個交易。你將你師父說過的有關此珠的話復講一遍,
我立即就放了你師徒三人!」
古長啟大叫:「師兄不可說!咱們師父寧願被囚也不說出,你如知道,萬萬不
可說出!」
梅九枚道:「住嘴!天下事,有什麼能大過師尊的安危?前輩,請你先放了我
師父,我自會將一切告訴你。」
「梅公子,你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老身對你真有些放心不下。此事須得你先
告訴老身,老身才能放你三人。」
「前輩說的話,其實對前輩自己最合適。晚輩又怎麼信得過你呢?」
幪面婦人啞然失笑道:「老身何等身份?老身許諾的事,連你師父和水霸主也
不會心存疑慮。想不到你小小年齡,卻如此刁鑽!」
梅九牧歎了一口氣道:「好吧,我告訴你吧。你每次練功時,將此珠含在口中
,珠子會沁出一股暖氣,上達天庭,下通氣海。」
幪面婦人一抬手道;「夠了!萍兒,將他們一齊拿下,送入地牢!」
梅九牧大叫:「前輩忽然反悔,還有信用麼?!
幪面婦人站起身子道:「孺子信口胡扯。你以為老身練的是真陽通天經麼?這
神珠是真陽練氣珠麼?哎,天君上人,武林公推你是當今天下第一異人,尊望幾與
言央等同。想不到你收一個長徒竟是如許小人。說到底,你還不是為情所累。」
天君上人在鐵球之中一聲不吭,竟將這份責難一口受了。梅九牧的母親,是天
君上人的第一個恩師的女兒,與天君上人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從小相戀。但梅老
莊主卻將女兒許配了杭州奠干山莊司馬世家的公子。梅小姐嫁過去後,被折磨身亡
,梅小姐的丫環抱著梅九牧逃出來,為天君上人收養、親傳武功,也因此而立為長
徒。
幪面婦人責完,正欲離去,水夢薇大叫:「前輩且慢退走,容晚輩說一句話!
」
「你要說什麼?」幪面婦人站在鳳靠旁邊,手中還托著那個玉盒,也未藏進身
上。
「請容晚輩向應伯伯求懇幾句,說不定能滿足前輩要求。」
「沒有用的。」幪面婦人說,但即退回風靠上坐了下來,並將玉盒藏進了風袍
的腰間。
水夢薇轉向鐵球道:「應伯伯——」
天君上人打斷她道:「侄女不必多言。」
「應伯伯,神珠的事情,咱們可以緩一步說。侄女要先求應伯伯答應侄女和牧
哥的婚事。」
「什麼?」
兩個聲音從兩個鐵球內同時傳出,都是無比驚異。
「侄女和牧哥已有終身之約,還求應伯伯成全。」
天君上人在鐵球內歎了一口氣。這一聲歎息是那麼失望,那麼淒苦,竟比他在
此之前的一生中所受的苦難總和帶給他的不幸還多。
「畜生!」水麒麟在鐵球內大吼:「你將她怎麼樣了?」
十六年前,梅九牧的父親司馬靈台參與了絕殺水家的血案、梅九牧雖然從母性
,但畢竟是司馬家的血統,兩家是世仇,怎能通婚?
「水夢薇在鐵柵旁邊跪下道:「父親,你請息怒——」
梅九枚站在水夢薇身後,忽然挺直了腰板,臉上現出一種冷酷的笑意。
天君上人道:「牧兒,你站到鐵柵前來。」
梅九牧走近鐵柵。
「你與水公主可有婚約?」
「沒有。」梅九枚一口回答。
水夢薇一下子跳起身子道:「牧哥——你——你——!」她驚得說不出話來。
梅九牧抓住鐵柵,臉色蒼白,向著另一個鐵球道:「水霸主,你十六年前抓走
了我的父親和叔父,你是將他們殺了,還是仍然囚在霸主宮中?」
水麒麟一聽,頓時大叫起來:「大哥!你將過去種種是怎麼教他的?」
天君上人提高聲音道;「貧道指天發誓;過去種種,貧僧從未對他提起過一個
字。牧兒,你告訴為師,你是怎麼知道的?」
梅九牧道:「前年徒兒隨師等去浙江為師祖掃墓,有一天,徒兒回到客找中,
忽然發現身上有一封信,信中將過去種種事情,寫得明明白白。信很長,有七篇。
」
「那信是誰寫的?」
「寫信人沒有留名。」
「你都相信那人寫的?」
「徒兒怎麼能不信?信中怕徒兒不信,將可以查詢的地點、人名列得毫不含糊
,哪會容孩不信?」
「你怎麼一點也不對為師講起?」
「師父怎麼不將孩兒身世講與孩兒知道?」梅九牧反問道。
天君上人歎了一口氣,再不言語。
水麒麟道:「大哥,你看這事怎麼辦?」
「說不得只好讓他們成婚了。」
梅九牧忙道:「師父不可答應,孩兒與水公主並無婚約。」
水夢薇猛地哭出聲來:「牧哥!你——你!我們已有夫妻之……實,你怎敢說
我們沒有婚約?」
梅九牧怒斥;「住嘴!虧你能說得出口!」
天君上人怒喝:「牧兒跪下!」
梅九牧一愕,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天君上人道:「你二人既有夫妻之實,如今是非成婚不可了!」
梅九牧道:「恩師明鑒,孩兒的司馬世家與霸主宮乃是世仇,兩家不能通婚。
」
「那你為何又要與水公主有那夫妻之實?」
「孩兒與師弟一路尋來,周圍有許多人跟蹤。孩兒丟他們不掉。一路上,水公
主自己硬要纏著孩兒。孩兒想……以此迷惑一下那些人,……也好……趁機丟掉那
些人。」
天君上人大怒:「你!你怎地如此卑鄙?」喝完後竟氣得說不出話來。
水麒麟反倒鎮定下來了:「畜生!你的真實心思,是想以此要挾老夫放你父親
?」
梅九牧道:「水霸主要如此想,倒是很明智的交易。」
「老夫如是不放你父親,你就無論如何也不成婚了?」
「可以這麼說!」梅九牧說著,未蒙天君上人應允,竟自己站了起來。
「那麼,老夫只好有一天親手殺了你了!」水麒麟恨聲道。
梅九牧聽罷,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水霸主殺了在下倒是一件大好事!只
是你女兒怎麼辦?她、你、霸主宮,以後在天下何以自處?水霸主!莫要自討羞辱
了!」
水麒麟聽後,忽然跟著梅九牧大笑起來。笑聲中竟然一下子充滿了快意。他高
興地大叫:「好呀!天君大哥!你明白了麼?這小子原來是想以此事羞辱霸主宮來
著!好呀!
好!」
水麒麟的笑聲使得滿廳之人無不驚異無比。只因這等羞辱之事,那是平常百姓
家遇上了也要拚命的,何況身為霸主?他樂什麼?
只聽水麒麟大叫道:「薇兒,站起來!」
水麒麒話音剛落,地上那個臉色蒼白、鬢髮零亂、雙目緊閉,被點了穴位的人
質姑娘,忽然身子一彈,如一股輕煙般一飄,這一飄,看似輕柔,實際迅快勝過閃
電,她飄向翠薇仙子,連點翠激仙子身上四處大穴,並將她抓了過來,扔在地上,
翠薇仙子才有了反應,明白著了道兒。而這時,水麒麟那五個字的一句話才剛說完
。
這個人質姑娘才是真水夢薇!
她對假水夢薇道:「水奴,將她看好了!」她令水奴看住翠薇仙子,才走近鐵
柵道:「爹爹!應伯伯!大敵當前,請恕女兒侄女不能跪拜。」
水麒麟大笑道:「乖女兒!你的功力比前又有長進了。你的心計,也不落於你
的爹媽,在武林中也可以自立了。梅九牧和我霸主宮的奴婢有私,你如能逃出去,
就將梅九牧弄回霸主宮,強令他和水奴成親。水奴是你的奴婢,就將梅九牧也一共
賞與你作奴僕。梅九牧,你想使我水家蒙污。你看看,蒙污的是我水家,還是你這
畜生?」
梅九牧目瞪口呆,猶如被人點了穴道。
天君上人歎了口氣,道:「啟兒,你過來,跪下。」
古長啟一聽,雖然不明白師父為什麼要令他跪下,還是過去跪在鐵柵前。
「從今以後,你是魔殺門的長徒。如若為師不在或者去世,魔殺門的事一概由
你作主。
你智力中常,雖不聰慧異常,但也絕不呆笨。你心腸太直,既好又不好。但你
人品極好,自有天助人助。曹施主,貧僧想在此佔一點時間,傳這徒兒一套不傳武
功支撐門戶,你不會介意吧?」
事情忽變之時,幪面婦人也曾驚駭失措,但她隨即鎮定。她看出這真水公主,
功力比她父親低了許多,不足為慮。聽了天君上人的請求。她也想到天君上人會傳
古長啟有關神珠的秘密,但由此一來,她豈不是又多了一番活動天地?她鎮定如常
地道:「上人但請自便。老身對你這啟兒很是看好。再說,傳與不傳,還不是一樣
?」
天君上人道:「啟此你盤膝坐下。」
古長啟遵命盤膝坐在鐵柵面前,坐了一柱香的時辰,然後默默站起,天君上人
已經以傳音入密功夫向他傳了功。
真水夢薇一直站在古長啟身邊默默無語,實際上是為古長啟護法。直到古長啟
站起身來,又默想了片刻,她才離開他身邊,向著宮台上的幪面女人道;「曹前輩
,如今你的愛徒在我手中,咱們今日之事又當如何了結?」
離恨公主道:「水公主於這心計一脈,果然是家學淵深,顯然,你是先將綏江
那家富戶的小姐做了,再冒名頂替,所以才將我那徒兒的查詢瞞過了?」
「正是,本公主施行那條計謀,是在三日之前。所以,這個狗屁仙子查的全是
實情。這計策不是以虛掩實,而是以實掩虛,如不是我那霸主爹爹因為想羞辱司馬
世家,過早喝破了我的行藏,呆會兒混戰之際,本公主的偷襲一舉成功,你已是死
人一個了。」
「好!這是天意!既然天意不叫老身早死。老身只好先將你等困了再說.」
「如此甚好。本公主先來討教一下你的妖術!」
水麒麟大叫:「薇兒不可大意!她練的是太陽神功,乃是陽剛內力之極.她的
功力不如老夫,卻能引燃老夫的掌力。薇兒用劍吧!」
水夢薇撥出長劍,走近宮台道:「前輩下來和我比劍吧。」
離恨公主輕笑一聲道:「你的功力縱然比那幾人高一點,卻還不是老身的對手
。你們縱然四人聯手,如能攻上這個宮台,老身也恭送如儀。何況你如此狂傲,竟
敢一人向老身挑戰。」
古長啟道:「前輩既然將我算了進去,晚輩就來攻攻這個宮台。」
水夢薇道:「水奴,看好了翠薇仙子。別誤了大事。你的事情,出去之後,我
會為你作主的。古師哥,用劍吧。不要讓她那太陽內力鑽了空子。」
水夢薇說著,身形忽然拔起三丈多高,猶如大鳥一般直撲幪面婦人,一支長劍
幻起萬千劍影,當頭便向幪面婦人攻去。
離恨公主冷笑道:「小兒戲法。也登大雅之堂?」話剛說完,忽然大驚失色,
原來她剛站起,想用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奪劍,手剛伸出,突然看見長劍脫手飛來,
同時,不知水夢薇使用什麼手法,十二柄短劍,成詭異隊形,竟然同時射向離恨公
主的正面十二大穴。
離恨公主驚而不亂,剛剛伸手抓住長劍刃,便以水夢薇當作暗器扔刺出來的長
劍之柄去擊打那十二柄短劍,同時,身形後晃,既格又退,哪知就在此時,只聽得
前面響起一連串爆響,猶如放爆竹一般,水夢薇身在空中,飛撲之勢未竭,古長啟
的攻勢還未展開,她已經在打擊十三輛長短劍後,五指箕張,雙掌十指,同時點射
出千百力球,猶如下冰雹一般,向著離恨公主攻打過去。
「奼明千幻指!」幪面婦人大叫,這奼明內力。弄虛作假好是她那太陽內力的
天敵。這奼陰千幻指一經攻出,叫人防不勝防。幪面婦人口中大叫,身形更是毫不
停留。她叫「奼陰」二字時,身形已由後晃變為暴退,叫出「千幻」二字時,人已
暴退到那幅巨大的畫屏前,「指」字一喊完,她的身子已撞破那幅巨畫屏,退進了
另一間屋子。
幪面婦人身形暴退時,本已極快,可是,水夢薇的身形卻像隨形附影一般,也
是極快。
幪面婦人遇到巨畫屏面前時,只聽得一聲絲綢撕裂的響聲,接著是一個玉盒掉
在地上的碰響聲。幪面婦人對這奼明千幻指顯然怕極,暴退時身形之快,連她那等
絕世高手也收勢不住,她明白錦袍被水夢薇抓破,玉盒掉落,但一個身子仍然撞破
了巨幅畫屏。逃出了大廳。
水夢薇身形一折,手一抄,一把抓起玉盤一掠就回到了鐵柵前。
天君上人大叫:「瑞妃受了傷!你們快衝出去!」
水麒麟同時大叫:「快將翠薇仙子帶走!」
古長啟揮劍猛砍鐵柵,鐺地一聲,長劍斷折,鐵柵上卻連砍口都不見一點。他
氣得大叫;「師父!孩兒怎麼救你?」
天君上人大怒:「快走!機關要發動了!再遲就只有死在一起了!」
水夢薇大叫:「爹爹!我出去準備好再來收你!」她大喝一聲:「走!」身形
一晃,便已搶到石門前面,揮掌猛擊石門,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石屑紛飛石門破裂
,但這石門太厚,一掌卻打不出夠大的洞來。水夢薇後退一步,再運氣息,體內夏
氣流轉,只見她的雙掌掌心,冒出絲絲冷氣。運氣已畢,再次揮掌猛擊,只聽又是
轟的一聲巨響,竟硬生生地將石門打出一個洞來。
「隨我來!」水夢薇叫了一聲,同時,伸手一抄,已經奪過翠薇仙子腰間的長
劍,挽著劍花,護在頭前,身子一射,已經縱過門洞去。眾人還未射過去,已經聽
得這石廳外面的石室中一片慘叫。眾人射過去時,只見遍地死屍。在那面石室中站
值的十二名宮女,已經被水夢薇以迅快無比的凌厲劍法殺得不死即傷。水奴挾著翠
額仙子射過去,然後是梅九牧,古長啟最後過去。等他們過去時,水夢薇已經將十
二名宮女打發殆盡,正在揮掌猛擊又一道石門。』
這門石屋的石門不厚,水夢激只一掌便拍破了。梅九牧異常吃驚,吃驚她的內
力之強,大約在那個假公主的一倍以上。離恨公主曾說那個假水公主的內力約在百
年之上。那麼,真水夢薇的內力豈非在二百年之上?她小小年紀,何來如此強的內
力?
水夢薇拍破石室之門,眾人先後走進了石室外面的洞道。這洞道很黑。過完這
條洞道之後,便到了那個以三條洞道迷惑來者的平台上.直到這時,洞中的機關暗
器仍未發動。大約離很公主中了奼陰千幻指的指力後,受傷之後正在調理。
眾人這時已逃至轉形木梯面前,水夢薇明白這木梯有詐,便試著腳步步慢慢踩
上去,前腳剛踩上去,木梯就開始旋轉。這次旋轉,比她們上來時的旋轉,快了不
知多少倍。而且,轉動起來之後,就不再停止,水夢激此時也不敢再踩上去,怕的
是其中另有殺著,不僅僅是旋轉而已。
她明白離恨宮主的機關已經發動起來。她一把抓過翠薇仙子,在她背心一拍,
解了它的穴道,同時隨手一指,點在她的肩並穴上,一股陰寒內力注入翠薇仙子體
內,翠薇仙子的整個身子,頓時就像落進了冰湖之中一樣地冷得發起抖來。
「仙子,本公主告訴你,這是奼陰化力指。你若打算今生成為廢人,連自殺的
力氣也沒有,你可以什麼都不說,你如不想成為廢人,就快將過這旋梯的法門說出
來!」
翠薇仙子此時全身又冷又痛,體內好像有千萬餘寒冷至極的冰蟲在到處亂鑽,
痛得她不禁呻吟起來。她明白自己再過一時三刻,一身內力將被化盡,成為一個一
點功力都沒有的廢人,不禁脫口道:「轉梯的中間是空的,對直跳下去,便可過了
此關!」
翠薇仙子道:「好!你與我一起跳下去,本公主不怕你使詐!說罷,運出內力
,竟將翠薇仙子吸附在身前,走到平台邊沿,看準中間的空心彎洞,身於一縱,果
然,很快就落在了下面的平台上。
水夢薇喊道:「你們快跳下來!這句話剛一喊出,她又大叫:「且慢!「燕姑
娘,你笑什?」
翠薇仙子道:「你們縱然能夠過了這一關,水道卻是無法通過的。」
過了此關再說!」翠薇仙子說,又招呼眾人跳下來。
眾人下來後,開始沿道石梯走下去。這一路下去,不時有暗器打出來,水夢薇
在前開道,不時發出裳力將暗器擊散,或用劍格飛,終於走完這條又長陡的彎梯道
,來到又一道石門。這道石門過後,便是水道前那條石梯了,她們來時守在此處的
宮女已經走了。
翠薇仙子站在石門前,也不多看,逼問翠薇仙子道。「這道石門的機關何在?
」
翠薇他於此時體內的寒陰化指力正在迅猛發作,全身寒顫加上刺痛,只痛得她
領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地直冒。她勉強抬了抬手,指了指鼻子,表示前面的機關是毒
氣。翠薇仙子頓時放了心,從身上摸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藥丸,讓各人吞下,再
囑各人到時閉氣。然後,她走了前去,雙掌猛擊,又將石門擊毀。
石門受力,頓時帶動了機關,從石門頂端的山巖上,驟然冒出幾股黃煙。水夢
薇將護體罡氣放出.繞體迴旋,那黃煙便近不了她的身子。她身形一晃,便提著翠
薇仙子下了最後一道石梯,站在水道前面的斜坡上。
四人之中,只有古長啟和梅九牧功力稍弱,三人閉住呼吸,甚至閉住雙目,下
到水道前面的斜坡上。
翠薇仙子道:「燕姑娘.請你告訴我,這水道的機關厲害麼?那條船又到哪裡
去了?」
翠薇仙子嘶聲道:「你先解了我的奼陰化力指。」
翠薇仙子從身上摸出一顆藥丸,塞進她的口中,又在她身上幾處穴道推拿點震
了片刻,翠薇仙子頓時便緩過氣來,只是經此折磨.全身委頓,一時無力。隔了一
會兒,她才說:「水公主,我勸你還是回去吧。這水道的機關一發動,那是連飛鳥
游魚都過不去的。」
「那是什麼什麼機關?」
「我已兩次背叛師門,又怎能一錯一再錯?你殺了我吧!」
翠薇仙子大怒,你若不說,我便將你穴道閉住,扔進水中,用你的身子去觸發
機關.看看是什麼機關,厲害得連飛鳥游魚都過不去!」
翠薇仙子一聽,臉上現出無比恐懼的神色,忽然身子一縱,閃電般地就向左方
石壁一頭撞去,哪知她才縱起。就被翠薇仙子一把揪住,順手又點了她的穴道。翠
薇仙子恨她不但不說出水道機關,而且還想撞牆自殺,一揚手便想將她扔進水中,
翠薇仙子啊的一聲驚叫,嚇昏過去。
古長啟急忙阻止:「慢!」
翠激仙子回頭道:「什麼事?」
「我能查出這水中的機關,水公主請饒了燕姑娘吧。」
翠薇仙子詫道:「這人騙你師父入洞,用機關囚你師父,是魔殺門不共戴天之
敵。你卻連敵人也救,不是仁慈得太沒道理了麼?」
古長啟一聲不響,從身上取出一個鐵約。這鐵構比使用飛抓兵刃的飛抓還大,
後面套著一根細長繩。古長啟一聲大喝,就以鐵鉤向水中打去,鐵鉤擊實,只聽一
片金龍之聲大作,竟將水聲的濺起聲也掩蓋下去了。
「鐵刺網!」水奴驚叫道。
古長啟收回鐵鉤,又向各個不同方向打去,不管遠近,竟然都是一片金戈之聲
。而且,有好幾次,金戈之扭一響起,從水道的左右和頂上同時打了各種機括操縱
的暗器。既密又強勁,的確是連飛鳥也過不去。
「古少俠!」翠薇仙子此時醒來,聲音嘶啞地喊道。
「什麼?」古長啟手中提著滴水的鐵鉤問。
「快將鐵鉤扔了。哎,你手上、臉上、身上盡是水,其實扔不扔都是一樣的了
!」
梅九牧驚道:「這水中有毒麼?」
古長長一驚,抬起手掌一看,只見手掌中並無異狀,不禁奇道:「這水沒有毒
嘛!」
翠薇仙子道:「有毒的。這水中的毒素,含量不多,但毒性極大,古少俠,天
下沒有任何解藥能救你。你最多還能活上一年。一年後,全身腐爛,就像得了麻瘋
病一樣。如果你們從水中游過,全身濕透.那就連一月也熬不過去了。古少俠,你
……是為救我中的毒,我真過意不去。」
「那——那麼,我這手,不能碰別人了麼?」
干了以後倒也不妨。因為毒素進入你體內,不再毒到別人了。」
古長啟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沮喪無比,他想到自己只有一年好活,出去也是無益
,不如就守在這地宮之內,陪著師父。他想到這裡,便轉身向石級走去。
梅九牧一把抓住他:「師弟,你要幹什麼?」
我回去陪師父,死也死在師父身邊。」
「你回去死了又有什麼用?還是想出去後,再設法回來救師父才是正理!」
古長啟絕望道:「出不去了!她們不知將船弄到哪裡去了。咱們就是長了翅膀
也出不去的!」
這時,只聽一個聲音道:「古少俠很有自知之明。請上來吧,老身歡迎你長住
宮中,琪兒,給古少俠解藥。」
水夢薇子朗聲道:「前輩為何不下來決一死戰?」她一把抓住古長啟,又道。
「別去,我能解百毒。出去後我替你解毒。」
「解不解毒都一樣,我上去是陪師父。」
「你師父是要你陪麼?你師父是要你去救!」
古長啟猶豫了,不再掙扎。
水夢薇望著石極盡間,只見幪面婦人和英明曹琪站在高高的平台上。水夢薇將
梅九牧輕聲喚過去,在他身邊說了一句話,然後將梅九牧推開,對石極高台上的幪
面婦人道:「前輩請勿輕舉妄動,寶珠在我身上,你若妄下殺手,我就將寶珠毀了
,用長劍一斬兩半。」
「很好,你斬給我看,離恨公主說著,慢慢走下石級來。
水夢薇抬起左手道:「你若再走一步,我就真的毀了它!」她的左手掌上,托
著那個裝了神珠的北海寒玉盒。
幪面婦人一見,頓時不敢再下一步,她沉默了一下道:「水公主,你年紀輕輕
,卻何來如此深厚的一身內力?」
水夢薇子想了想:「對你講講無妨。父親失蹤後,家母明白他遇到了絕世高手
。為了應變,家母令奼女門九位高手將內力轉度給我。哼!此事就算對你講了,你
也沒有本事仿效。」
幪面婦人輕笑一聲道:「還是那邪惡殘忍的老一套。僅此一舉,霸主宮便和當
年的武林公敵奼門沒有區別。僅此堂出山,奼女陰魔便將七名奼女高手的功力轉度
與她。」
「你要不要再領教一下奼陰化力裳?」水夢薇先將玉盒藏好,再將長劍還鞘。
「就算霸主宮這一套殘忍邪惡,你敢不敢和本公主硬對一掌?」說著,雙掌揚起,
對著石級上的離恨公主,掌心中竟然迷濛出絲絲寒氣,煞是嚇人。
其實,她要誘離恨公主對掌,是為了讓其他人有所動作。果然,梅九牧忽然悄
悄發掌。
雙拳擊打在翠薇仙子先前以頭碰撞的石壁上,頓時便將那地方擊打出一個缺口
來。然後,石塊還在落,梅九牧已經身子射出;長劍在前絞殺出凌厲劍招,那邊的
守衛宮女,不是被石塊擊死擊傷,就是被梅九牧的長劍殺死殺傷。水奴見機而行,
一把抓起古長啟扔了過去,然後挾著翠薇仙子射了過去,眨眼之間。已經都逃了過
去。
水夢薇斷後,要阻擊離恨公主。離很公主見他們識破機關逃了過去,頓時大怒
,飛撲下來,雙掌打出隱含轟雷之聲的太陽掌力。水夢薇哪甘示弱?雙腳一縱,正
面迎了上去,雙掌打出劈裂爆響的陰寒化力掌。只聽轟地一聲大響,二人的掌力接
實之後,兩個人都被震飛出去。離恨公主倒飛不遠就跌倒在石級上,哇地一聲噴出
一大口鮮血,而水夢薇卻被震得倒飛回原處,跌倒在地上,也是鮮血狂噴。
但水夢薇卻也倔強無比,更明白不能多留,趁曹琪照顧她師父還未衝下時,她
已經帶傷射起,從那缺口中穿了過去,她穿過去時,袖抱一拂,已經在缺口處市下
了一道奇毒無比的毒障。水夢薇剛射過去,一支長劍已如靈蛇一般從後面絞來,竟
將水夢薇飄起的羅裙飾帶絞斷一節。這一劍是曹琪斬的,她見水夢薇受傷逃竄.便
棄了師父追殺過來,她一絞不中,心中怒火更熾,身子一彈,便要追殺過去、可是
,剛射過洞去,便感頭腦一暈,雙目一黑,跌倒在那面洞前的石壁下。她已中了水
夢薇佈下的毒障。
洞那邊,同樣是一條水道。水道中停著三條船,她們來時乘的那條小官船,就
停在其中。眾人已經站在那條小官船上等候她。水奴一見水夢薇射過缺口時身形不
快,便知她在對掌中受了傷。她急忙槍上前去,將水夢薇扶上小官船。水夢額上船
之前,又在岸邊佈下一道毒障。
古長啟手中握著一根長竿,等水夢薇一上船,就將船撐了出去,弛進了水道。
洞道中很黑。但水夢薇雙目炯炯,她明白出洞之後還有一番惡戰,而以自己的
受傷之軀,只怕難以對付,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計較。她以傳音入密功夫向水奴說
道:「水奴姐姐,你聽好了。出洞和上岸之後,肯定還有一場惡戰。離恨宮的人會
阻殺我們,沿途的追蹤者更會搶劫我們。你先上去點了翠薇仙子的暈穴,然後去將
古長啟換過來。出洞之後,你緊緊咬住梅九枚,不准他和古長啟一起走。如有機會
,不妨就制住他,帶回霸主宮去。總之一句話,不准他跟古長啟一路,其餘的事情
,你可以一概不管。」
水奴聽她說完,便過去點了翠薇仙子的暈穴,再接過古長啟的竹竿道:「古少
俠,我家公主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我來撐船吧。」
古長啟明白此時尚未脫險,大家還須同舟共濟。而且,要救師父,恐怕還得借
霸主官的力量,當下便走到水夢薇身邊。
水夢薇一開口就說:「古少俠,這翠薇仙子是個累贅,我想將她一劍殺了算了
!」
古長啟大驚,忙道:「不可!」
「有何不可?出洞之後,還有一番惡戰,難道本公主還要費力保護她麼?」
「她並不要你保護。你只須將她留在船上,解了她的奼陰化力指……」
「她師父會饒了她麼?」
「這個……」
「所以,還是一劍將她殺了,倒可以使她免受許多痛苦。」
「不可!你怎可胡亂殺人?」
水夢薇惡狠狠地道:「洞口快到了。這洞口說不定又有厲害機關,出洞後就是
惡戰。我不和你多說,準備應戰吧。」
「反正我不准你殺她!」古長啟道。然後,他又說。「水師妹,如不是她,咱
們也不可能從洞中逃出來。你饒了她吧。」
水夢薇假作沉吟道:「好吧。只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可以。」古長啟一口答應。「咱們上岸後,你將她的穴道解了,讓她自生自
滅好了。
你要我辦什麼事?」
「等會兒上岸後,你緊跟在我身邊,助我退敵,到了危急時,我叫你把敵人引
開,你就將敵人引開。,「咱們不一起衝殺到底麼?」
「一起衝殺?敵人那麼多,我又受了傷,那豈不是死在一起麼?」水夢薇小聲
說:「你一個人向北衝,將敵人引開。」
「要引多遠呢?」
水夢薇道:「你將敵人引得越遠越好。」她忽然改用傳音入密說了一句:「三
天後我們在烏江邊上的彭水會合。」
「我師兄呢?」他忘了自己已是大師兄,還改不過口來。
「他要助我退敵。危急時,他往東面沖,將敵人引到東面去。」
梅九牧道:「水公主請勿頤指氣使!」
水夢薇怒道:「梅公子,我勸你聽我安排。須知你此時有三件事捏在我手中。
」
梅九牧想了想道:「兩件。」
「不對。是三件。你父親。你和水奴的事、救你師父要靠霸主宮的力量。這不
是三件事捏在我手中麼?」
梅九牧頓時默然。
「你服不服我安排?」
「不服又能怎樣?」梅九牧歎了一口氣。
「好。水奴,你將石門打爛了。」水夢薇說,忽然身子一歪,無力地倒在古長
啟懷中,呻吟了一聲。
梅九牧見狀,冷笑了一聲,心中道:「分開沖更好,免得被你這重傷之軀拖累
!」
古長後叫道:「水師妹,你支持不住了麼?」
水奴叫道:「古少俠情扶住我家公主。我要打門了。」說罷。大喝一聲,雙裳
猛擊水洞的大門。哪知擊實之處,空地一聲大響,洞中頓時迴響起一片悠長的金鐵
之聲,原來水奴的雙裳竟打在一道鐵門之上。
水夢薇道:「解了翠薇仙子的穴道。」
正說話間,洞中忽然響起一陣尖嘯,卻是無數羽箭從水道那頭射了過來。原來
。離恨公主小事調息之後,又攻了過來。她忙於破解毒,便令宮女們先以毒箭進攻
,小事牽制。
梅九牧站在船後,用長劍拔開羽箭。水奴將翠薇仙子的穴道解了,提到水夢薇
面前。
水夢薇道:「燕姑娘,後面射來的羽箭勁急,我想借你的身子去擋一擋、」
翠薇仙子無力地道:「你又想逼我說出這鐵門的開啟機關?」他的命捏在別人
手中,毫無對抗之力。
「正是如此。請快些說出。」
「霸主宮的暗道機關霸絕天下,水公主自己不會破麼?」
「本主公不耐慢慢破解,你快說了吧。
「出洞之後,你不會殺我麼?」她為自己講條件道。
「不會的。已經有人替你求過情了。你要想活,就快說了吧。」
翠薇仙子用手指默默地指了指頭頂上的一塊鐵板忽然改用傳音人密道:「用竹
竿頂壓那塊鐵板,鐵門就縮開了。」
水夢薇看了看,用傳音入密道:「你不願讓你師父聽到?好,我再折磨你一次
,替你摭掩一下。」
水夢祆忽然大聲說;「你不說麼?你真不想活了?水奴,讓她嘗嘗分筋錯骨手
的味道!」說著,一邊從身上摸出一顆明珠,頓時將大門周圍照得透明。他假作搜
尋機關,實際是想查明有沒有其它殺著。
水奴不明究竟,竟真的在翠薇仙子身上施行了分筋錯骨手。翠薇仙子痛的大叫
,倒也煞有介事。
翠薇仙子心中咒道:「天呀!千萬別讓這惡魔破解了神珠,武林豈不枉遭血殺
?天呀!
你長長眼,開開眼吧。」
水夢薇忽然大叫:「賤人!你不說,本公主還是看出來了!」她邊說邊抓過竹
竿,在那塊小鐵板上用力一頂。只聽一陣軋軋聲響,大鐵門慢慢開了。頓時,洞中
有了光明,並且越來越亮。下午的太陽光,從對面的草坡上映照過來,將草坡、碧
水映成了一片橙黃之色。
在陽光的輝照下,只見外面的草坡上,站著數撥雄糾到的武林人。一撥是當今
武林中聲名最著的九位青年少俠。一撥是霸主宮的大小潛龍及其招集而來的屬下。
一撥是道士胡大順及其神道教門徒。而在草坡後面的森林中,另有許多隱隱約約的
武林人藏身其間。
小官船緩緩馳出水洞,馳入水淵之中。
水夢薇冷笑一聲道:「水奴,將翠薇仙子的穴道盡數解了。」說著,從身上摸
出一顆藥丸道:「燕姑娘,將嘴張開。服了這顆藥後,以後就請自便了。」
她將藥丸餵進翠薇仙子口中.對她就不再多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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