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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城

                    【第十二章 血城】
    
      天地蒼茫,疾風吹起了滿天的風沙,沒有人願意在這種天氣出門,所以驛道上
    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
    
      狂風肆虐,吹得道旁的大樹也隨風飄搖,竟似要被這罕見的狂風連根拔起一般。
    
      但這時候,驛道上卻有兩個人一步步頂風走來,狂風雖然猛烈,但這兩個人走
    得卻比路旁蒼天的古木還要穩,這兩個人每走一步都像深深扎根在了土地中一般。
    
      狂風竟也似被這兩個人堅韌的精神所震撼,越吹越弱,慢慢停了下來。
    
      這兩個人滿頭滿臉的風塵,但這兩個人的眼睛依然明亮得很!
    
      年紀較大那個人一身白衣雖已給風沙沾染得幾乎看不出本色,但他臉上的表情
    淡定自如,就好像仍穿著世上最乾淨最華貴的衣服一樣;年輕的那個人的步伐也很
    從容,他的步子竟和風沙沒停之前沒什麼兩樣,這肆虐天地的風沙對這兩個司顧?
    毫無影響一般!
    
      這兩個人,正是從沙城出來的李笑天和祖碼聖使。
    
      祖碼聖使忽地停住了腳步,冷冷道:「你為什麼不問我要帶你到哪裡去?」
    
      李笑天也停下了腳步,微笑道:「在下既已決心去面對這件事,無論聖使帶我
    到哪裡去其實都沒有什麼分別。」
    
      祖碼聖使緊盯著李笑天道:「你還這麼年輕,難道你竟不怕死?你知不知道,
    到了我帶你去的地方,就是你生命終結的時候?」
    
      李笑天臉上的表情忽地變得很鎮重,他的眼睛也變得更加明亮,他緩緩道:「
    這世上絕沒有真正不怕死的人,我也同樣珍惜生命。但只要死亡並沒有成為事實,
    我心中就一定還有希望!」
    
      祖碼聖使道:「但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情是根本無法改變的!」
    
      李笑天緩緩搖頭,道:「我一直相信事在人為這句話,這世上絕沒有任何事情
    是不可改變的。」
    
      祖碼聖使的嘴角浮現了一絲譏誚的笑容,他冷冷地道:「你還太年輕,還不肯
    接受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我告訴你,到了祖碼神殿的時候,你想不死都不行了!」
    
      李笑天明白,這絕不是一句威脅的話!祖碼聖使說的只是一個事實。就憑祖碼
    聖使的武功,已可橫掃江湖,難逢敵手了,更不用說傳言中已如天上神祇一般的祖
    碼教主!
    
      但李笑天臉上的神情卻依然很鎮靜,他緊盯著祖碼聖使的眼睛道,忽道:「但
    你其實不想我死對不對?」
    
      祖碼聖使仰天打了個哈哈,冷笑道:「你若喜歡自作聰明,我也沒有辦法。嘿
    嘿,你的生死,關我何事?我又怎會放在心上?」
    
      李笑天淡淡地道:「你為何總要將你的感情掩飾得這樣深,難道你在害怕你有
    了常人的情感?你雖然不說,我卻知道,其實你非但不想我死,你也不忍將飛雲會
    上下滅門,對不對?」
    
      祖碼聖使的笑容忽然已消失,他的眼中既然有了一絲深深的痛苦,他竟已不敢
    再看李笑天的眼睛,但他隨即又板起了臉,冷冷道:「胡說八道。」
    
      李笑天眨了眨眼睛,又繼續說道:「其實以你的本事,輕輕易易便可查出整件
    事是凌雲主使,但你卻寧願相信我的話,放過了飛雲會上千條性命,你若不是有了
    常人的感情,你為什麼會這麼做?」
    
      祖碼聖使默然半晌,緩緩道:「其實是你救了飛雲會會眾的性命,我本已打算
    將飛雲會連根剷除,卻突然想起了你曾對我說過的話。」
    
      李笑天吃驚道:「我的話?」
    
      救人比殺人也許更能令人快樂。
    
      這就是祖碼聖使的答案。就是這一念之間,飛雲會數千條性命才得以保存。
    
      李笑天不禁笑了,他的眼睛閃著光,在這一刻,他覺得活著雖然有這樣那樣的
    煩惱,但生命卻實在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情。
    
      「其實你本可隨時出手要了我的命,但你卻要帶我到祖碼神殿去,是不是想給
    我一個向教主辯解的機會?」
    
      李笑天微笑著問道。
    
      祖碼聖使板著臉,道:「這世上也許再沒有比你更會自我陶醉的人了!」
    
      他的表情雖然很嚴肅,他的話還是很冷酷,但他的眼中卻好像有了一絲溫暖的
    光輝,雖然一閃即逝,但李笑天卻看得清清楚楚,李笑天的眼中也蘊滿了笑意。
    
      但這時候,沙城方向突然燃起了滾滾濃煙,隱隱約約有撕殺喊叫的聲音傳來,
    李笑天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眼中,慢慢多了一絲沉重。
    
      祖碼聖使看了看李笑天,緩緩道:「沙城爭奪戰想必已經開始了。」
    
      李笑天沒有說話,他只默默地看著沙城方向,那座像征著名利和權利,又蘊含
    了太多的苦難和沉痛的城市,他已預感到,那裡已即將變成一座血城!
    
      狂風雖然稍稍減弱,卻不肯完全收斂他的威風,仍是將沙城城牆上的大旗吹得
    烈烈作響。
    
      天地肅殺而凝重!
    
      天空似乎也為了見證即將開始的血腥屠戳而變得陰鬱沉重。
    
      敵人還未開始進攻,凌雲冷靜地坐在了議事廳,運籌帷幄,主持大局。
    
      這樣的爭戰,對凌雲來說並不是第一次,一次次的血腥廝殺早已將凌雲的神經
    鍛煉得堅韌無比。
    
      但他的心卻不敢有絲毫放鬆,大浪幫無疑是這三年來最強勁的對手,鹿死誰手
    ,凌雲的心中其實殊無把握。但凌雲心中卻有一股凌厲的氣勢,他對自己從來也不
    曾喪失信心,他已把防守沙城的每一個環節都已默默想過。
    
      整個計劃已無懈可擊。
    
      杜絕帶著天雷、天火兩堂的兄弟守在沙城門外巡殺,作為沙城的第一道防線;
    
      秦霹靂傷勢還未完全痊可,不能近戰,所以由他帶著長威、長勝兩堂的神箭手
    堅守在沙城城牆上協防;
    
      柳隨風帶馭風堂的勇士在城內居中策應馳援,以防萬一敵人攻入城中展開巷戰
    ;凌雲親率親衛堂的兄弟坐鎮議事廳,做為最後一道防線。
    
      凌雲環視侍立在周圍的兄弟,這裡已經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連年的爭戰已使
    當年隨凌雲建功立業的老兄弟日益減少,凌雲不禁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柳隨風與玉玲瓏緊隨在凌雲身側,兩人神情凝重,緊緊抿住了嘴,不久之後的
    血戰讓任何人的心情都無法輕鬆起來,即使他們已久經戰陣。
    
      這一刻雖然風平浪靜,但接下來的血戰卻絕對會令人戰慄。
    
      玉玲瓏看了看凌雲緊鎖的眉頭,輕聲道:「大哥,對頭也真沉得住氣,此刻竟
    還無動靜。」
    
      凌雲緩緩道:「樓蘭王限定的攻城時間為三日,任何幫會不在這三日內攻城,
    樓蘭王必定下令討伐,所以攻城戰的時間可以說寶貴得很。若換了其它幫會,早已
    迫不及待地攻打沙城,這三年來卻只有大浪幫這般沉得住氣!」
    
      柳隨風道:「大哥,天琴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凌雲道:「這正是天琴高明之處,柳兄弟想必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的道理吧?我會中兄弟此時俱是蓄勢待發,鋒芒畢露,敵人此時若與我們正面放對
    ,必吃大虧。天琴此舉正是要避開我們的鋒芒,趁兄弟們已顯疲態,氣勢鬆懈之時
    才大舉攻城。」
    
      玉凌瓏眨眨眼睛道:「大哥說的不錯,最耗士氣的,不是廝殺,而是等待。」
    
      凌雲點點頭,沉聲道:「天琴老人打的好如意算盤,但咱們又怎能讓他牽著鼻
    子走?」
    
      柳隨風道:「大哥,那麼咱們該當如何做?」
    
      凌雲冷笑道:「嘿嘿,天琴以為我們就算看透了他的用意,卻絕對不敢不全力
    備戰,只要我們今晚徹夜枕戈待旦,那便是上了他的大當了!柳兄弟,今晚咱們不
    妨只在城牆上留部分兄弟警戒,城外的兄弟全部撤回來好好休息,睡個好覺,明兒
    神完氣足地殺得大浪幫片甲不留!」
    
      柳隨風精神一振,含笑道:「大哥這對策不錯,兄弟這就傳令去。」
    
      柳隨風正要往外走,玉玲瓏忽道:「且慢。」
    
      柳隨風看了看玉玲瓏,不解道:「玉妹還有什麼事要說?」
    
      玉玲瓏神色凝重道:「城主,柳大哥,如果天琴下令今夜夜襲沙城那咱們該怎
    麼辦?」
    
      柳隨風微笑道:「玉妹過慮了,城主不是已料定天琴不會在今晚進攻嗎?」
    
      玉玲瓏冷冷地道:「若有萬一呢?天琴若攻我們不備,兄弟們倉促應戰,只怕
    難以力挽狂瀾!」
    
      凌雲緩緩道:「話雖如此,但老夫已料定天琴此時還不派人攻城,打的主意便
    是耗我軍精力,兵法上虛虛實實,天琴此舉不過是擾亂我們心神,今晚天琴定必不
    會來攻,柳兄弟,你這就去傳令吧!」
    
      玉玲瓏雖面色焦慮,但凌雲決心已下,她自是不便再說什麼,只好默然不語。
    
      柳隨風步出議事廳,自去傳凌雲號令去了。
    
      凌雲看了看玉玲瓏,玉玲瓏的臉色有些憔悴,凌雲的目光竟似有些憐惜,他微
    笑道:「玉妹,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惡戰呢。」
    
      玉玲瓏笑了笑,低聲道:「大哥,那我去了。」
    
      凌雲點了點頭,玉玲瓏轉過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她忽停了下來,轉過身
    看著凌雲,咬著唇,慢慢道:「大哥,小妹有一句話想對大哥說。」
    
      凌雲靜靜地看著玉玲瓏,微笑道:「你說。」
    
      玉玲瓏雙唇微微顫抖,似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大聲道:「大哥,明日大戰在
    即,會發生什麼事情大家誰也不知道,我這句話憋在心中很久了,我怕今天再不說
    ,也許以後都沒有機會再說了!」
    
      她的神情慢慢變得激動,凌雲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既痛苦又深情的目光,他
    早已明白了一切,但他卻不能!
    
      玉玲瓏接著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來其實都很喜歡你,不知道你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她話一說完,就好像耗盡了全部力氣一般,面色酡紅,胸脯高高起伏,但她的
    神情卻似鬆了口氣,無論如何,這句話她終於說出來了!
    
      凌雲的目光一瞬間竟似有些慌亂,他的眼睛竟似不敢接觸玉玲瓏熾熱的眼神。
    
      凌雲緩緩道:「玉妹,你對我的心意,我永遠不會忘記,但我卻不能傷害你。」
    
      玉玲瓏身子顫了一顫,咬著唇道:「不能傷害我?」
    
      凌雲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他抬起頭,直視著玉玲瓏的眼睛道:「不錯,
    玉妹,像我這樣的男人,絕不能和一個女人廝守終生,我若和你在一起,帶給你只
    會有無窮無盡的傷害!但我們若只是朋友,卻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玉玲瓏沒有說話,她的心竟似在一瞬間已完全破碎,她忽然掩面痛哭,跑了出
    去。
    
      凌雲癡癡地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木立不動,就這麼坐了很久很久。
    
      靜夜的寒風吹著玉玲瓏的雙頰,將她臉上的眼淚已慢慢吹乾。她的眼神既迷離
    又複雜,她呆立了片刻,忽地象下定了決心一般,向一條陰暗的小巷掠去。
    
      到了小巷的盡頭,她「呀」地一聲推開一扇破舊的木門,緩緩走了進去。
    
      屋內幾乎完全漆黑,只從暗處傳來「咕咕咕咕」的叫聲,顯得詭異無比。
    
      玉玲瓏沒有點燈,她竟像對屋內的環境熟悉得很,她快步走到屋內一個籠子前
    ,原來,那「咕咕咕咕」的聲音竟是一籠鴿子。
    
      玉玲瓏慢慢把手放到籠門前,卻又突然停了下來,癡癡地呆立,就好像打算在
    這漆黑的屋內站上一整晚一般。
    
      但她的手忽然動了,她似已下定了決心,輕捷地從籠中抓出一隻鴿子來。
    
      那只鴿子的腳環上繫著一隻小竹筒,玉玲瓏咬咬牙,拔開了竹筒上的塞子,從
    懷中摸了一個小紙條放進去。
    
      然後玉玲瓏快步走出小屋,將手一揚,鴿子騰空而起,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夜雖已漸深,卻並不是所有人都已進入夢鄉。
    
      在離沙城數箭之地的林中,聚集著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群。
    
      這些人排得整整齊齊,眼光都集中在一個身著黑衣,以黑布蒙面的人身上。
    
      這個人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若是仔細一點,可以看見他的眼角已經有了深深
    的魚尾紋,這個人的年紀顯然已經不輕。
    
      他緊鎖著眉,透過星星點點的夜空,看著沙城方向,但遠處除了星光之外,有
    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夜空,他倒底在看什麼?他又在期待著什麼?
    
      黑衣人的周圍,侍立著一胖一瘦兩個中年漢子。
    
      這兩個人本來只要瞪上別人一眼,別人也要不停地顫慄的,但現在這兩人卻恭
    恭敬敬地看著黑衣人,等待著他的號令。
    
      這兩個人正是大浪幫左右二使朱正、楊邪。
    
      那個黑衣人自然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琴老人。
    
      按照凌雲的推算,大浪幫的人本不應該這麼早出現在沙城附近的,但現在大浪
    幫的全部精銳力量卻已全部在此!
    
      凌雲的判斷顯然錯了!
    
      他因為這個錯誤付出的代價也許會是驚人的!
    
      但時已三更,天琴為何還不吩咐屬下開始進攻,他還在等什麼?
    
      這時候,寂靜的夜空中忽地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音,一隻鳥兒似箭也般地向天琴
    飛來。
    
      朱正和楊邪對視一下,都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他們知道,也許他們已不必
    再等下去。
    
      天琴老人的雙眼亮了亮,但他的動作卻還是很鎮靜,他的手輕輕招了招,那只
    鴿子輕鳴一聲,停在了他的肩臂上。
    
      微弱的星光下,鴿子腳上的鐵環反射著光,天琴輕輕取下了環上的竹筒,微一
    用力,竹筒已「啪」地一聲已被捏碎,露出了一張小紙條,天琴緩緩拿起這張紙條。
    
      等他讀完這張紙條的時候,血腥的屠戳也將開始!
    
      天琴老人緩緩將那張紙條拋在地上,他的眼睛微微發亮,等待已久的時刻是不
    是終於已經來臨?
    
      天琴慢慢舉起了左手,在空中果斷地一揮,指向了前方沙城那巨大的城牆輪廓。
    
      朱正、楊邪面露喜色,這一刻終於來臨!
    
      朱正、楊邪向天琴行了個禮,便向沙城掠去,手下大浪幫的幫眾無聲無息地跟
    在後面。
    
      大浪幫的總攻已經開始!
    
      朱正早已向聯盟的凌波山莊取得聯繫,凌波山莊的人也紛紛向沙城門前聚集。
    
      沙城城頭上,這時卻只有幾小隊人在巡防,朱正率了手下兄弟,挑了一段僻靜
    的城牆,趁飛雲會的人尚未巡到的空隙,以極快的速度往城牆上搭好了雲梯,第一
    批輕功極佳的兄弟順著雲梯向城頭衝去。
    
      只要第一批兄弟站穩了腳根,迅速攻佔城頭,再奪取大門放入大批大浪幫和凌
    波山莊的人,飛雲會的人措手不及,便會在瞬間崩潰。
    
      朱正手心裡也微微沁出汗來,他最後一個掠上雲梯,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
    利。
    
      朱正上了城牆後,向手下兄弟作了個手勢,悄悄向巡城的飛雲會掩去。飛雲會
    巡城的隊伍是十人一組,整個城牆上也沒有幾組,因此巡完一圈的時間間隔很大,
    朱正完全有充足的時間不讓敵人發現自己。
    
      朱正帶了十餘個輕功極好的兄弟堪堪掩到敵人身後十餘米的時候,作了個手勢
    ,手下兄弟齊刷刷地輕輕一躍,施展壁虎游牆功,緊貼在城牆上,待得巡城的小隊
    人馬又再巡迴來時,朱正忽地飛身躍起,手中兵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向
    敵人斬去,屬下眾人也紛紛向選定的對象撲去。
    
      一片刀襞開血肉和骨頭的碎裂聲,巡城小隊的人馬已全部躺在冰冷的城牆上,
    朱正等人已全部得手!
    
      朱正沒有絲毫猶豫,揮了揮手,帶了兄弟猶如游魚般向城內的城牆滑了下去,
    守城的竟然只有只幾個敵人。
    
      這幾個人甚至還來不及露出驚訝的面容但已倒在了朱正等人的刀下。
    
      這一切都做得乾淨利落,朱正對自己也滿意得很,看來,飛雲會竟真的毫無防
    備,沙城已唾手可得!
    
      朱正輕聲令手下打開沙城大門,等沙城大門打開的時候,朱正右手一揚,一縷
    藍焰沖天而起,剎那間,殺聲沖天而起,大浪幫的人已源源不絕地攻入城中。
    
      敵人看來還在熟睡,城門口附近只有少數敵人的巡城隊過來接戰,卻哪裡擋得
    住大浪幫和凌波山莊潮水般湧入的人馬,自是一觸即潰!
    
      朱正的眼睛微微發亮,他不斷狂吼著,命令手下兄弟動作快一點,直撲凌雲的
    帥府而去。
    
      只要攻佔了帥府,擒了凌雲,飛雲會群龍無首,只要沒了鬥志。
    
      但朱正的心中也微微犯疑,今天晚上無疑是太順利了,順利得自己都有點不相
    信,大名鼎鼎的飛雲會難道一轉眼便真的要滅在他的手下?
    
      但現在的形勢卻不允許他再遲疑,戰機稍縱即逝,大浪幫雖佔了先機,勝利雖
    還沒有最終到手,在這之前,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所以他必須盡快地攻下凌雲的帥府,至余其餘的飛雲會的有生力量,自有楊邪
    等人帶人去肅清。
    
      凌雲的帥府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四層木樓,朱正帶了上千兄弟和凌波山莊的人已
    將這座小樓團團圍住。
    
      樓前的朱漆大門緊閉,樓內也無半點聲息,朱正眉頭一皺,大聲道:「給我撞
    開大門。」
    
      早有人抬了擂木吶喊著向大門撞去,可是擂木還未接觸到大門,卻「怦」地發
    出一聲巨響,掉在了地上,抬木的幾個人竟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朱正臉上變色,叫道:「大家小心!」
    
      但他的話音未落,樓上已密密麻麻地湧現出無數飛雲會的武士,一時間,各種
    暗器已如飛蝗般紛飛而下,朱正手中煉獄揮舞,鐵青著臉,早已擋開數枚暗器,但
    身邊的兄弟卻倒下了一大片!
    
      木樓上的飛雲會武士正是長威、長勝兩堂的神箭手!
    
      能進得了長威、長勝兩堂的人,在江湖中已可說是數一數二的暗器高手!
    
      大浪幫的人早以為勝券在握,此時措手不及,武功稍低的不斷地倒在血泊中。
    
      朱正咬了咬牙,運足內力大聲道:「大家暫退一會兒,避敵鋒芒。」
    
      大浪幫的人果然訓練有素,雖在慌亂下,退得卻秩序景然,紛紛退到有遮擋的
    地方。但仍是將帥府團團圍住,只不過包圍圈放得略鬆罷了。
    
      朱正沉聲道:「速向幫主和凌莊主稟報,請莊主速調盾牌手到帥府前來。」
    
      朱正身邊的一個黑衣人得令而去。
    
      朱正又道:「快快通知楊左使,要他小心謹慎,小心防備敵人突襲,飛雲會今
    晚也許是誘敵之策,要他小心敵人詭計。」
    
      另一黑衣人也應了一聲,飛快地去了。
    
      帥府樓上的長威、長勝兩堂的人並不搖旗吶喊,見大浪幫和凌波山莊的人退去
    ,樓上密密麻麻的武士也隱身在樓內默不作聲。
    
      朱正臉色越來越沉重,他雙眼中的憂色也漸濃,大浪幫雖佔得先機,但看來今
    晚鹿死誰手,還是殊可未料。
    
      楊邪帶了兄弟衝進沙城,他的任務是肅清飛雲會的有生力量,他必須保證朱正
    能夠集中全力攻下帥府,絕對不能讓飛雲會的武士馳援帥府。
    
      因此,一衝進沙城,楊邪立刻帶了手下兄弟向飛雲會武士的駐地衝去。
    
      沒用多少時間,楊邪便已衝到了飛會駐地,奇怪的是整個駐地竟然空無一人,
    楊邪皺起了眉頭,他本來應該看到的應該是飛雲會的武士從睡夢中慌忙起來應戰,
    但敵人卻蹤跡全無。
    
      楊邪的瞳孔葛地收縮,他沉聲道:「大家小心敵人埋伏!」
    
      但四週一片寂靜,並沒有敵人衝出來伏擊,飛雲會數千人馬竟似奇跡般消失了
    一般!
    
      難道沙城已成了一座空城?
    
      楊邪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任何慘烈的廝殺也許都沒有現在這種情況一樣出乎他
    的意料。
    
      正在這時,有十餘個黑幢幢的身影在遠處一掠即過,楊邪的眼睛葛地一亮,看
    來飛雲會的武士終於現身了!
    
      只要能夠找到敵人,大悲使是從不怕與任何敵人放對的。
    
      楊邪手一揮,一言不發當先向那十餘條黑影追去。
    
      豈知那十餘條黑影輕功居然好得很,在加上地形熟悉,在巷中左鑽右鑽,大浪
    幫的人竟始終追之不上。
    
      楊邪眉頭一皺,喝道:「兄弟們,不要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分一隊人去截
    殺敵人就可以了,其餘人繼續在城中巡殺!」
    
      眾人轟然答應,早有人帶了兄弟向飛雲會那十餘個武士追去。
    
      楊邪則帶了大隊人馬繼續在城中搜索,這一來,發現的飛雲武士便不斷增加,
    楊邪一一下令分兵追擊。
    
      到得後來,楊邪環視左右,心中不同一凜,暗暗心驚道:「怎麼我身邊只剩了
    百餘兄弟?」
    
      他這回念一想,葛地大驚,失聲道:「糟了,中了敵人奸計了!」
    
      他話音未落,忽聽一人大笑道:「楊左使,你當真當我們飛雲會的兄弟都是酒
    囊飯袋麼?
    
      街角轉角處,一個人施施然然地走了出來。他的嘴角含笑,神情輕鬆無比,正
    是馭風使柳隨風!
    
      楊邪心中雖然吃驚,但他臉上表情仍是鎮定自如,淡淡地道:「柳先生,沙城
    又不是龍潭虎穴,大浪幫想來便來,又有何懼?」
    
      柳隨風淡淡地笑了笑道:「來雖然來得,只怕走的時候卻不太容易,楊左使,
    你想不想知道你那些兄弟怎麼樣了?」
    
      楊邪的目光突然收縮,他雖然對自己的兄弟很有信心,但柳隨風的表情很輕鬆
    ,他的話實在也不像恐嚇的話。
    
      自己兵力分散,只怕大部分兄弟已遭不測!
    
      天琴老人、凌波山莊莊主海凌波接到朱正報告,早已趕到帥府門前。
    
      朱正稟道:「幫主,凌雲看來早有預謀,咱們中了他的誘敵之計了!」
    
      天琴老人聞言雖驚不亂,他環視左右,只見手下的兄弟雖然有的已經掛綵,但
    士氣未竭,紛紛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天琴,只要他一聲令下,便會奮不顧身地衝上前
    去!
    
      天琴沉聲道:「朱正,你速速派人通知楊邪,令他聚攏人馬,扎斷沙城各個通
    向帥府的路口,阻住援兵,切切不可中了敵人分兵之計。」
    
      朱正恭聲答應,早有手下人聽令而去。
    
      天琴又看了看海凌波,沉聲道:「海莊主有何高見?」
    
      海凌波微笑道:「攻城雖是以凌波山莊為名,但海凌波怎敢有此野心成為沙城
    之主,在下一心只想助幫主登上沙城城主,幫主儘管發號施令好了,凌波山莊的人
    聽憑幫主差遣!」
    
      天琴點點頭,凌厲的眼光向周圍的兄弟一掃,朗聲道:「弟兄們,我知道你們
    個個都是好樣的,大家務必奮勇當先,一舉攻下凌雲的帥府,那時,便是我大浪幫
    揚眉吐氣之日!」
    
      大浪幫幫眾精神一振,振臂齊呼道:「幫主英明,大浪幫所向披靡,屬下誓死
    效力!」
    
      朱正提了兵刃,大喝道:「不怕死的跟我朱某上!」
    
      大浪幫盾牌手早已一湧已出,擋在朱正和抬檑木的武士身前,奮力向緊閉的大
    門衝去。
    
      樓上飛雲會的神箭手雖箭如飛蝗而下,但大浪幫人人冥不畏死,再加上盾牌手
    左遮右擋,雖給飛雲會射倒十餘人,但立即又有大浪幫的勇士衝近補上,不用多時
    ,大浪幫的人已衝到了門前,拚力用檑木向大門撞去,發出震天價的一聲聲巨響。
    
      大門搖搖欲墜,門上已有了很多裂紋,再撞片刻,大門必開!
    
      但這時候,大門卻「呀」地一聲打開了,檑木手正全力向大門撞去,眼看大門
    已開,卻已收勢不及,連人帶木向門內衝去。
    
      血光在剎那間飛起,衝進大門的十餘個檑手剎那間又全部飛了出來。
    
      只不過衝進去的時候是完完整整的一個個的人,飛出來的時候卻已成了一截截
    血肉模糊斷肢和碎骨!
    
      門內竟然密密麻麻站滿了飛雲會的武士,是以大浪幫的檑木手猶如羊如虎口一
    般有死無生。
    
      鮮血飛濺在大門上,在血腥的刺激下,大浪幫的人眼也紅了,紛紛一湧而上。
    
      狹窄的門前,剎那間刀光血光又再滿天飛起。
    
      每一秒鐘都有人在流血,每一秒鐘都有人倒下,人人的眼睛都已血紅,但卻絕
    沒有人向後退一步!
    
      倒下一個人,雙方便會再有另一個人補上他的位置。
    
      在這時候,生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只有把大刀砍入敵人的身體,讓敵人倒下去,自己的生命才可能得以保存!
    
      雙方每前進一步都是那麼困難,都要付出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肉作代價!
    
      這實在是慘烈的一戰,肅殺的殺氣沖天而起,天地也似乎為之變色,似乎也在
    為人類的殘忍嗜殺而顫慄!
    
      踏著門前的血肉和猶未冰冷的屍體,大浪幫終於推進了一些,已經有一些幫眾
    衝進了木門外。
    
      大浪幫畢竟人多勢眾,而飛雲會只留了一些精銳堅守帥府,是以慢慢有些抵擋
    不住大浪幫一波一波悍勇的進攻。
    
      朱正雙眼發亮,他身上的衣衫已給鮮血染紅,但他已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這時,門內拚死抵禦的飛雲會武士忽地似潮水般散開。
    
      門口忽地出現了一頭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猛獸。
    
      朱正的目光突然收縮,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麒麟!
    
      這頭猛獸赫然就是凌雲自毒蛇山谷收伏的麒麟!
    
      麒麟狂嘯一聲,一口霧氣向門外聚集的大浪幫武士噴來,毒氣所到之處,大浪
    幫的武士還來不及躲避,已經倒了下去!
    
      朱正急忙揮手,大浪幫武士臉上變色,紛紛急退,麒麟卻並不追趕,只停在門
    前低低咆哮。
    
      麒麟身後,慢慢轉出一個人來,這個人長得雖然並不高大威猛,但他臉上卻隱
    隱透出一股王霸之氣。
    
      這種氣勢,也只有沙城之主才配擁有,天琴的瞳孔已微微收縮起來!
    
      他緩緩步到陣前,在凌雲面前站定,這時,兩軍都已停了吶喊和廝殺,看著這
    兩大武林霸主面對面的對決!
    
      天琴緩緩道:「凌城主?」
    
      凌雲凌厲的眼睛直視天琴,反問道:「天琴?」
    
      天琴微微頷首,卻又忽地驚覺:凌雲並未答他的問話,但他卻回答了凌雲的反
    問,在氣勢上他竟已輸了一籌!
    
      凌雲一字字地道:「天琴,你現在是不是在奇怪?你現在本應已攻入帥府的,
    為什麼現在卻連前進一步也如此困難?」
    
      天琴老人忽地歎了口氣,淡淡地道:「那也許是因為我太相信女人。」
    
      他凌厲的目光並沒有看凌雲,而是看向了凌雲身邊的一個美艷女子。
    
      那個美艷女子神情竟似有些驚惶,她的神情看上去也困惑得很,似乎根本不明
    白事實為什麼為是現在這樣。
    
      凌雲忽地也歎了口氣,淡淡地道:「你怪錯她了,她本以為給你的情報是真的
    。」
    
      美艷女子身子忽地晃了晃,她咬著牙,顫聲道:「大,大哥,你已……已知道
    了麼?」
    
      凌雲轉過頭看了看她,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他歎了口氣,低聲道:「玉妹,
    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出賣我?」
    
      玉玲瓏臉色雪白,身上的羽紗隨著身體輕輕顫動,顯是心情頗為激動。
    
      她咬著牙,道:「但大哥你是如何知道的?」
    
      凌雲淡淡地道:「其實我也是猜測,從你第一次告訴我,你見過天琴兩次時我
    已開始懷疑。」
    
      玉玲瓏道:「我不明白。」
    
      凌雲道:「若不是天琴最信任的人,又怎麼會見到天琴?天琴老人,你說是麼
    ?」
    
      這最後一句凌雲又轉而問天琴。
    
      天琴歎了口氣道:「我早該想到這一點,你果然很瞭解我,不錯,這女子若非
    已將她的身子獻了給我,又怎會如此輕易地見到我?」
    
      凌雲緩緩點了點頭,道:「玉妹,你的易容術雖精,但若不是已投了天琴,便
    絕不可能見到天琴,還打聽到這麼多秘密的事情,但那時我還沒有證據。」
    
      玉玲瓏身子晃了晃,淒然笑道:「大哥,我背叛了你,你為何還要叫我玉妹?」
    
      凌雲長歎一聲,他的眼神很複雜,竟是又憐惜,又痛苦,他緩緩道:「我只是
    不明白,你為何會這樣做?」
    
      玉玲瓏忽地嘶聲笑道:「你不明白?哈哈,你不明白?」
    
      她的眼中竟似已有瘋魔之意。
    
      凌雲沉聲道:「你我好歹一場兄妹,恩恩怨怨至此一筆勾消,你跟天琴走吧!」
    
      玉玲瓏淒然道:「凌大哥,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思麼?今日之事,是我對
    不起你。但我絕對不是想害你,我只是在想,你的一顆心思全放在了沙城之上,從
    來也不拿正眼瞧我一眼,你若失去了沙城,也許便會陪我終老林泉。大哥,大哥,
    你明不明白,什麼富貴權勢,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想的只是能日日陪在你的身邊
    啊!」
    
      玉玲瓏淚如雨下,雙臉猶如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凌雲不忍再看,他揮揮手道
    :「再說這些又有何益,你去吧。」
    
      玉玲瓏緊緊地盯著凌雲,喃喃道:「我知道你是再也不肯原諒我的,我背叛了
    你,還……失身給在這賊子,我,我……」
    
      她話未說完,聲音卻慢慢弱了下去,凌雲隱隱覺得不對,搶過去扶住玉玲瓏,
    玉玲瓏的胸口已深深地插了一柄匕首,她的身軀也慢慢委頓了下去,在凌雲手中慢
    慢變得冰冷!
    
      凌雲虎目蘊淚,緊緊地抱著懷中死去的女子,他知道,懷中這個溫軟的嬌軀是
    再也不會醒轉過來了。
    
      他的心竟似在剎那間便已完全掏空,他本以為,除了權利之外,這世上本再沒
    有任何東西可以如此撼動他的心魄,但現在他知道他錯了,但有些東西卻永遠永遠
    不能夠挽回了。
    
      天琴竟似也有些呆了,兩軍將士默默看著這一幕,殺氣竟已慢慢消散。
    
      凌雲抱著玉玲瓏的屍身,一字字地道:「天琴,今日你已是有敗無勝,你若自
    刎以謝玉妹,我保證留你一個全屍!」
    
      朱正大怒,便想回罵過去,天琴老人卻揮手制止。
    
      他一字字地道:「凌雲,你雖有麒麟護身,但鹿死誰手,現在還殊未可料。」
    
      凌雲仰天長笑,笑聲卻淒楚難聽,他笑畢,大聲道:「天琴,你不妨猜猜你的
    楊左使帶的兄弟現在哪裡?」
    
      天琴瞳孔驟然收縮,楊邪現在遲遲未現身,難道已遭了敵人毒手?
    
      正在這時,不遠處漸漸傳來一陣廝殺聲,那殺聲越來越近,轉眼間便到了眼前
    ,當先一人渾身浴血,不是楊邪卻又是誰?
    
      楊邪衝到天琴面前,手下剩餘的兄弟竟是鮮有未帶傷在身的,追殺過來的柳隨
    風見到兩軍對恃的局面,也揮手令兄弟暫停,靜觀其變。
    
      楊邪咬著牙,愧聲道:「屬下無能,被敵人奸計所誘,手下兄弟折損過半,請
    幫主治罪!」
    
      天琴沉聲道:「楊左使,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輕信人言,中了凌老兒的奸
    計。」
    
      凌雲大笑道:「天琴,楊邪,你二人不必再推讓了,我飛雲會的兄弟已將你們
    全部包圍,呆會兒你們全都要喪身在弟兄們的刀下。哈哈哈……」
    
      凌雲笑聲顯得既是快意,又是惡毒,但天琴卻不為所動,淡淡地道:「我雖中
    了你的奸計,但我早已說過,鹿死誰手,殊未可料,這一戰,無論是你勝還是我勝
    ,付出的代價只怕都會不小。」
    
      凌雲冷笑道:「虛張聲勢!」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城外殺聲震天,凌雲臉色微變,大浪幫的精銳已盡在沙城
    ,城外軍馬又從何而來?「這時,站在天琴身邊的海凌波淡淡地道:「凌城主,幸
    好天琴老人還留了後著以防萬一,我凌波山莊的精銳雖然遠遠比不上飛雲會和大浪
    幫,但你們雙方已經接戰很久,雙方折損不小,以凌波山莊的生力軍會同大浪幫,
    凌城主,鹿死誰手,我想真的是殊未可料。」
    
      凌雲知道海凌波所說並非虛言,他冷冷道:「多說有何益處?」
    
      他話中之意,竟似要立馬血戰,判個生死。
    
      天琴卻道:「且慢。」
    
      凌雲道:「你還有何話說?」
    
      天琴緩緩道:「凌城主,今日一戰,無論是誰勝誰負,只怕都會血流成河。我
    已不忍再見手下兄弟今日再為我拚命,相信凌城主想必也會體恤手下兄弟,今日咱
    們不如罷鬥,此次攻城,算大浪幫失了手便是。」
    
      凌雲看了看天琴,他沉聲道:「你費了這麼多心機,難道當真割捨得下?」
    
      天琴淡淡地道:「今日我並無必勝的把握,我只是蓄勢再戰而已。」
    
      他說的話很坦白,但凌雲卻明白,只因他有這個實力,才可以說得這樣坦白。
    
      因為天琴雖然沒有必勝的把握,凌雲卻同樣沒有!
    
      凌雲一字字地道:「不錯,今日雙方就此罷鬥,天琴,他日你若落在我手中,
    我絕不會容情,你要小心了。」
    
      天琴淡淡一笑,左手一揮,聚起人馬,悄無聲息地退出沙城,這座燃燒在血與
    火之間的城市慢慢也平靜了下來。
    
      但在這由震憾轉歸平靜的過程中,不知道又有多少生命已永遠消失,有多少雙
    眼睛再也不能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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