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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駝 千 里

        【第二十二章 入穴尋人 二女雙被困 破牆見異 一蝠獨迴翔】
    
      當天,王紫霜奉師命和張惠雅,巴烏拉兩人押解魔窟男女回轉扎薩克圖,一因 
    天色已晚,二因那幾十位婦人扭扭捏捏,走得太慢,以致還沒有走到半路,已是夜 
    幕低垂,雪光暗淡。 
     
      逍遙客和諸女雖知于志敏趕往都魯山助戰,定能穩操勝算,但因去了多時並無 
    消息,仍免不了人人擔心。 
     
      阿爾塔兒更是幽怨盈眉,百愁莫解,好容易盼得夫婿回來,頃刻間又去冒險拚 
    命;沒奈何,只好拉著新來的同裝姐姐秦玉鸞問七問八,到日落崦嵫,飛雪蒼茫的 
    薄暮時分,她還是木立帳後,遠眺北端,一顆心已飄往都魯山頂,任憑瑾姑四女竊 
    竊笑她情癡,仍然渾無所覺。 
     
      忽然,帳前「呃——呃——呃——」一陣厲叫,將阿爾塔兒由幻想裡驚醒,三 
    腳兩步急施往拴駝的地方,見于志敏騎乘的那匹黃毛駱駝猶自厲嘶不已。 
     
      阿爾搭兒生得嬌小玲球,又不懂得縱跳的方法,攀不上高長的駝頸,只好一手 
    挽著駝腿,一手抹它胸前,哺哺道:「大黃又作怪啦!日裡已亂鬧了一回,這時又 
    鬧什麼呀?」她一看地上的一堆草料,又補上一句:「你還沒有吃完哩!」 
     
      古話說:「愛屋及烏」,阿爾搭兒是「愛郎及畜」,自從于志敏離開她的身邊 
    ,她不是終日撫摩劍鞘,就是親自照管這匹坐騎的食料,這匹駱駝也善曉人意,平 
    時一見她跑來身前,立即低頭哼氣,把那長頸在她掌上挨擦,顯得十分溫馴安分。 
     
      然而,這一回卻是例外,駱駝大鼓不但不肯安靜,而且前蹄向雪上猛掘,在厲 
    中帶有點悲愴的音調,忽然四蹄一跪,挨著阿爾搭兒的身子猛擦,好像在示意她騎 
    上去,阿爾搭兒心裡驀地興了一種預感,不由得脫口驚呼一聲:「你們快來呀!」 
     
      瑾姑四女連到齊孛兒對於阿爾搭兒平日行徑,已是司空見慣,知道她最愛大驚 
    小怪,只在帳門插門一聲:「怎麼了呀?」 
     
      秦玉鸞不明就裡,更有意顯出一手輕功,使瑾姑四女不輕視她,叫一聲:「怎 
    麼了!」身形一晃,已滑出數丈,恰到達阿爾搭兒身前。 
     
      阿爾搭兒指著那匹駱駝道:「你看!他是敏郎的坐騎,盡這樣叫個不停,別是 
    敏郎出彩了!」 
     
      逍遙客也因阿爾搭兒驚叫而走出帳來,見諸女俱在帳前,僅秦玉鸞和阿爾搭兒 
    在駱駝旁邊,那駱駝依然「呃呃」嘶鳴,也緩步走去,問一聲:「駱駝可是有病?」 
     
      阿爾搭兒說一聲:「不是!」又把它嘶鳴的形重說一遍,連帶自己的揣測也說 
    了出來。 
     
      逍遙客見多識廣,心知這些畜類最有強感,譬如蟻媽向高處搬家,便是大雨將 
    臨;船上老鼠登岸,船隻就要遇受不幸;駱駝好端端燥急嘶鳴,難保不是一種預兆 
    。忙道:「你先問它一聲。看它懂不懂?」 
     
      人要向駱駝問話,未免太奇,但是是一般道理。 
     
      狗急跳牆,人急求止,同是一般道理。 
     
      阿爾搭兒得到逍遙客給她的啟示,忙輕拍駱駝的毛頸道:「你死自叫個不停, 
    莫非主人有難麼?」還恐怕它聽不懂,又拍一拍它背上的肉峰。 
     
      那駱駝敢情已知曉她的意思,轉頭對著阿爾搭兒「哼」了兩聲。 
     
      逍遙客看它雙眼竟是淚水隱隱,不由得叫一聲:「不好!看來真是出事……」 
    見瑾姑四女和齊孛兒娜娜而來,忙道:「你等當心守護,我往亞麻谷走一道!」 
     
      瑾姑忙道:「他們真個出事了麼?」 
     
      逍遙客道:「這很難說,若是我今夜不回來,你們明天一早就將齊孛兒姐妹送 
    往城裡安頓,由秦姑娘陪著她姐妹,你四人趕往亞麻谷就是了!」吩咐完畢,也不 
    待丁瑾姑答應,說一聲:「你們當心!」身形已落丈外。 
     
      諸女料不到逍遙客說走便走,此時剩下七位盡是十六七歲以上十八九歲以下的 
    少女,不由得相顧茫然。 
     
      依照逍遙客吩咐的意思,自然是以丁瑾姑為主,而且她年紀稍長,見事也多, 
    武藝又為諸女之冠,可以擔當守護的艱巨任務,應當由她出主意才是正理。 
     
      丁瑾姑自知未正名份,說起來,阿爾搭兒和秦玉鸞總是主母身份,自己縱能使 
    獲人垂青,無非居於妾騰地位,那敢擅專分派? 
     
      但她也知道阿爾搭兒拿不出什麼主意來,只好向秦玉鸞請出主意。 
     
      秦玉鸞粉臉微紅道:「我有甚主意好出?姐妹來久了,儘管分派就是!」 
     
      丁瑾姑再問過齊孛兒和阿爾搭兒,總是得到同樣的答覆,這才對三位主婦道: 
    「既是這樣,為了大家平安,我也不再客氣了,請秦姑娘,搭兒姑娘,孛兒姑娘, 
    統統回帳裡整治吃的,讓我們四個在帳外守護。」 
     
      齊孛兒首先笑道:「我別的不行,煮吃倒是可以!」 
     
      阿爾搭兒峻眉深鎖,憐恤地撫摩駱駝幾下,湊至耳邊說一句:「有人去救了, 
    你別再鬧啦!」幽怨地望了秦玉鸞一眼,和她手牽手地走往帳中。 
     
      逍遙客一路電掣風馳向來亞麻谷疾奔,來到半路,即見球光閃爍,人語聲喧, 
    暗歎道:「牲畜那能解事?這回可害我空跑一程,那伙人馬豈不是于老弟他們凱旋 
    回來了!」他原天長嘯一聲,接著高呼一聲:「于老弟!」立即加力飛奔。 
     
      王紫霜押隊行進閣,忽聽逍遙客長高呼,以為諸女在扎薩克圖又出事了,急說 
    一聲:「我先走一步!」一縱身子,已由眾婦女頭上飛掠過去。 
     
      兩人輕功都十分神速,眨眼相遇在一處。 
     
      王紫霜忙問一聲:「可是家裡出事?」 
     
      逍遙客道:「家裡沒事,于老弟呢?」 
     
      「他沒有回來!」王紫霜見他問得過急,也不暇說得太清楚。 
     
      逍遙客驚叫一聲:「糟糕!怎生是好?」 
     
      王紫霜也隨之一驚,急道:「到底是的什麼事麼?」 
     
      逍遙客氣促促道:「駱駝示警,說是于老弟已經出事了?」 
     
      王紫霜詫道:「駱駝是誰?」 
     
      逍遙客發覺自己說得太急,教人那知曉得清楚?忙歇了一歇,將阿爾搭兒如何 
    擔心,駱駝如何嘶叫……等經過簡略告知,最後並道:「于老弟要是回來,那也就 
    罷了,偏是他和雍兒沒有回來,駱駝的嘶叫倒有幾分道理!」 
     
      王紫霜沉吟道:「阿敏方才果然出事,經我師父救助,我來時,他和我師父在 
    一起,怎還會出事,那駱駝嘶鳴多久了?」 
     
      逍遙客先聽說白義姑曾打救過于志敏,不由得半喜半憂,因為人已被救,喜的 
    成分也較多些,縱容道:「駱駝嘶叫,不過是方才的事,他尚未站起,我就趕來了 
    !」 
     
      王紫霜心知逍遙客的輕功較自己略遜,仍不失為宇內第一流的藝業,他趕這幾 
    十里路也只是頃刻間的事,可見駱駝嘶鳴並不太久,心想這類供人騎乘的牲畜,最 
    能認主,師父又行止無定,莫非夫婿又再度遇險? 
     
      她想到也許白義姑有事離開,于志敏亂走就闖,說不定又闖出禍來,但又覺得 
    電魄魔君作為嚮導,何至再有奇禍?她心上起了狐疑,不自主地瞥了逍遙客一眼, 
    跟著道:「老師哥替我將人帶回去,待我和閔丫頭回谷去找他兩人好嗎?」 
     
      逍遙客一聽她話意,知她也沒有把握說于志敏和張惠雍不再遇兇險,本想自己 
    也一同往亞麻谷,又因王紫霜已連閔小玲也說在前應,若教惠雅和巴烏拉帶著那伙 
    男婦,難保不有意外,只好說一聲:「這樣也好!」 
     
      王紫霜續道:「我師父曾命將營幕遷來亞麻谷,老哥哥回去之後,明兒帶她們 
    來就是了,不必待我們回去再搬!」 
     
      逍遙客見說是白義姑的意思,忙說一聲:「理應照辦!」 
     
      王紫霜說一聲:「一切拜託!」嬌軀一轉,一道球光破空而起,經過大隊的時 
    候,又叫一聲:「閔丫頭跟我走!」待得知張惠雅急問一句:「我呢?」的時候, 
    兩道光華已一先一後疾向山影發射。 
     
      逍遙客怕她又要跟去:「使喚一聲:「雅兒!這這邊來!」待她率領那伙男婦 
    到達,才道:「你這麼大了還不懂事,我不通曉方言,而且又有多半女的,你還不 
    該跟我一起回去。」 
     
      張惠雅不知王紫霜和閔小玲何事重返都山,經逍遙客把事情對她一說,也暗自 
    為夫婿擔心,但她自知跟去不但無用,還要替她兩人增添麻煩,再則她舅公爺爺確 
    需她同返扎薩克圖,那能丟下就走?任是她一顆芳心有如撞鹿,也不得不強抑愁懷 
    ,跟在逍遙客後面,回到帳幕,將一干男女交給巴烏拉帶進城裡,才吐出一口悶氣 
    新來的秦玉鸞親熱。 
     
      再說王紫霜和小玲施展輕功向亞麻谷飛奔,一前一後端的是流星趕月,不消多 
    時便回到與群魔交手的所在。 
     
      二女輕車熟路,毫不猶豫即鑽進地穴,隧道裡空無一人,一直到達禁堂,另見 
    電魄魔君與郁寶枝的屍體靜悄悄地躺著。一切如舊,惟有禁堂後壁根下,一個黑黝 
    黝的深洞透出陳屍臭令人欲嘔。 
     
      閔小玲詫道:「這魔頭是誰殺的?難道是相公……」 
     
      王紫霜笑道:「你又是相公不相公地喊得那麼難聽,就你搭兒那丫頭終日郎呀 
    郎呀一樣,我們都喚他作阿敏,人幹嗎不跟著喊?」 
     
      閔小玲粉臉微微一紅,嫣然一笑,又遭:「你看這魔君可是阿敏殺的?」 
     
      王紫霜只向那屍體瞥了一眼,隨口道:「我們一走,這裡只有我師父和他兩人
    ,要不是他殺還有誰殺?」 
     
      閔小玲腳步漸移向屍體旁邊,疑疑惑惑道:「師父方纔的口氣已赦免魔君不死
    ,而且還要阿敏恢復魔君幾成功力……」 
     
      王紫霜也忽然猛叫一聲:「你說的不差,看!那魔君雖死,但他死得那樣安詳 
    ,若是阿敏把他打殺,誰還搬他放得那樣齊整?」 
     
      閔小玲驚然望了那黑洞一眼,悄悄道:「你看那洞裡真得古怪,莫非魔君要帶 
    他往裡面,以致中毒身死?」 
     
      王紫霜瞥那洞口一眼,卻用腳尖輕輕一按電魄魔君的胸口,莫地驚叫道:「果 
    然另有兇險的事了,這人竟是被冰魄掌勁所傷!」 
     
      閔小玲跟著一驚道:「你怎麼知是冰魄掌。」 
     
      王紫霜道:「冰魄掌傷人,五臟俱碎,屍冷如冰,你摸一摸就有分曉!」 
     
      閔小玲道:「你說是就是了,何必叫我摸臭屍?」 
     
      王紫霜笑道:「多學一點見識呀!」忽又叫了一聲:「不好!你我得連進洞去 
    ,休教他被敵人因久了!」 
     
      閔小玲忙接一聲:「立刻去!」 
     
      王紫霜防備洞裡有敵人潛蹤,先將罡氣佈滿週身,朝洞口連劈幾掌,然後躍身 
    進去。 
     
      閔小玲雖也將罡氣遍佈身上,但固定在後面,不便發掌,「刷」一聲響,飛景 
    劍掣在手上以防突變。 
     
      兩人一進洞中,只覺臭霉氣蒸得人頭昏脹腦,王紫霜忙取以兩粒冷香丸與閔小 
    玲分別含在口中,仗有珠光照明,向近處一連看,只見十丈內外盡是腐屍朽骨,除 
    了距洞口幾尺沒有屍體之外;再往前走,定須踏上,甚至於要爬在腐屍上面才可過 
    得去。 
     
      那些屍骨因已發霉,每一根、每一節,都滿長著數分長霉毛,有的綠中帶黑, 
    有的黃中透紫,已足使壯夫不寒而慄,何況是天性好潔,膽子又小的婦女? 
     
      王紫霜與敵交手,雖殺過不少魔頭,然而看到這般景象仍免不了心頭一顫,渾 
    身起了雞皮瘩疙,問顧閔小玲道:「這個怎生區處?」 
     
      問小玲比王紫霜還要驚慌,見她向自己問計,這才發覺有人在旁,嚅嚅道:「 
    阿敏既然過得去,傷我諒也過得去!」 
     
      王紫霜說一聲:「好!」毅然道:「我先由掌力開路!」突發一掌,將那些腐 
    朽屍骨打得向前直滾,她也隨著走了幾步,按著又一掌打出。 
     
      閔小玲見這隧道的屍骨不知多少,被王紫霜接二連三推了成就。固然能走一段 
    路程,但前面的屍骨越堆越高。忙道:「紫丫頭休打了!」 
     
      王紫霜當局者迷,愣然道:「為什麼不打?」 
     
      閔小玲道:「照你這樣一路掃去,只怕屍骨會把前面路堵死了!」 
     
      王紫霜不禁說一聲:「對呀!」停步一想,旋道:「說不得了,你我踩著屍體 
    上面過去!」 
     
      經過出了一陣力氣,兩人膽氣俱已增大,也顧不得屍臭不臭,各展輕功由屍骨 
    上面疾走,約莫走了一二里的長途,才通過這條腐屍的隧道。王紫霜不禁歎道:「 
    這伙邪魔專是作孽……」 
     
      那知一語未畢,忽聞壁間陰淒淒一冷笑。 
     
      王紫霜汗毛一聳,脫口喝一聲:「是誰?」同時雙眼直直瞪那座石壁。 
     
      但是,聲過處除了隧道被震得發出嗡嗡的迴響,並不見有人答腔。 
     
      閔小玲耳力也極靈,也同時聽到那笑聲,暗驚道:「在這腐臭的絕地那會有人 
    住?除非是鬼!」 
     
      一想到鬼,任憑是誰都有幾分害怕,閔小玲不自主地一躍上前,對準石壁狠狠 
    刺了一劍。 
     
      她這飛景劍何等鋒利?一劍刺去,石壁立波貫穿。她感覺到另一邊似是個空的 
    ,在拔劍的時候順勢往下一按,一股冷風立即由石壁的裂縫吹進,不由喜呼一聲: 
    「是個……」 
     
      那知下面的話未說出口,立覺冷氣直襲心頭,揮牙一顫寶劍已跌落地上。 
     
      王紫霜驚叫一聲:「怎麼的?」一手將她拉近身前,大喝一聲,另一掌向石壁 
    扣去,「蓬」一聲巨響,那石壁登時被震開一個大洞,露出一間石室。 
     
      這時候,閔小玲已經冷得牙關緊閉,王紫霜那還有詳細思考的閒暇?朝那石壁 
    室連發幾掌,把石壁打裂成一座大門,撿起閔小玲跌落的寶劍,挾著她身子,躍身 
    進去,一按她心頭猶溫,急將本來的良藥給她吃了一顆,並將鰻珠掛她胸前,好驅 
    去寒氣,一面全身戒備,防敵人驟然襲擊。 
     
      閔小玲藝業本高,只因一時不備,才被冷鋒所傷,吃了王紫霜的良藥,已回過 
    氣來,再得鰻珠保暖,也就悠悠醒轉,吐出一口冷氣。 
     
      王緊霜見她自己能夠醒轉,忙道:「你先運氣行血,看及否有礙!」 
     
      閔小玲坐了起來,將真氣運行一週天,自覺暢通無阻,喜道:「我好像和以前 
    一樣!」 
     
      王紫霜也覺得突然,忙道:「你方才怎會暈了?」 
     
      閔小玲道:「我只覺得一股冷風由石縫吹來,立即不省人事,到底為什麼會這 
    樣子,我自己也不明白。」 
     
      王紫霜談道:「那就是冰魄掌的氣勁呀!但你分明已被冰魄所傷,怎會一時頓 
    好?」她猶恐閔小玲感覺不到身上有異,一把抓過她的手腕,三指一按,果然六脈 
    平和,毫無受傷過的象激,思索一陣,才「哦——」了一聲一笑道:「原來你早經 
    陰陽二氣封閉,又猶陰陽透骨解開,成了一死一生,所以冰魄掌傷不了你,方才不 
    過是你自己驚暈過去,就是不驚,你自己也會醒過來,倒白費我一顆丸藥。」 
     
      閔小玲笑道:「一顆丸藥都那麼寶貴,還要說哩!」 
     
      王紫霜「也」一聲道:「你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不懂得味道,以為這溫犀丸 
    是容易得到的下成,該鍵尾和猿皮這三種,就夠你找一輩子!」 
     
      閔小玲原是故意逗她幾句,忽覺不該在此的此地逗留過久,忙道:「你說我被 
    冰魄掌襲擊,怎麼不見敵人的影子?」 
     
      王紫霜驀地憶起,又叫一聲:「是呀!」接著道:「我一掌打破這石室的門, 
    也看不到有人,也不覺得有什麼冷風,難道人的冰魄掌只能在一掌過後立即逃跑? 
    但這石室密不通風,若非鬼魂,那能逃脫?」 
     
      閔小玲見她又提起「鬼魂」兩字,與自已初進洞時所想暗合,不由得心頭一寒 
    ,機伶伶打個冷戰,忙道:「你我還是走完那段隧道,尋獲阿敏在一起才好!」 
     
      王紫霜說一聲:「對!阿敏那樣細心,還發現不了這石室,方才那股冷氣定是 
    久閉在石室裹的幽氣,被你一劍所開石壁,以致幽氣把你衝昏,還最先找他才是正 
    哩。」 
     
      閔小玲也覺得王紫霜解釋的很近情理,撿起寶劍站了起來,那知眼光到處,忽 
    見石壁間一個小穴似有奇光一閃,她再一扭身軀,小穴內又是一閃,這使她悟出穴 
    內敢情內藏鏡子之類的東西,因自己接著鰻珠。珠光引起人內的反射,悄悄說一聲 
    :「紫丫頭,你可見穴裡有點奇怪?」 
     
      王紫霜也發覺,恰遇問小玲問他,隨口道:「你先搠它一劍再說! 
     
      閔小玲依言照辦,引劍一搠,劍尖尚未伸進小穴,已先穿了進去,但聞「拍」 
    一聲響,那晶鏡已被炸裂、任憑怎樣勾撥,它已直墜到底,不禁詫道:「那是什麼 
    東西恁地脆弱,經不起力就碎得連影子不見?」 
     
      王紫霜道:「不見也罷,再找看還有沒有?」 
     
      兩人尋遍石室壁上的小孔,仍然不見類似的晶鏡,正要走向隧道,王紫霜忽然 
    靈機一動,自言自語道:「我也來一個隔物搜物方法,大受師父稱讚,也一時興起 
    ,來個邯鄲學步。 
     
      這時,她斂氣凝神,將真力運入右掌,緩緩推向石壁,打算貼掌之後,立即開 
    始撫摩。 
     
      料不到玉掌市與石壁一觸,便覺真力透空而去,敢情那邊竟是空的,愕然道: 
    「閔丫頭且休驚恐,那話兒又來了,你趄這石壁劈兩劍看看。」 
     
      閔小玲一劍劈去,發覺果是空室,忙道:「果是空的!」一劍直落到底,猶恐 
    又有冷風吹出,同時一側身子。 
     
      這回居然出乎閔小玲意料之外,裂縫中並沒有什麼冷風。 
     
      王紫霜一聽說:「果是空的」四字,也同時一掌打擊。 
     
      她這一掌,又把石壁打跨,露出另一門石室來。 
     
      ,這般室中套室,能不令人奇怪?但是,這間石室並不太大,約莫有六六尺高 
    ,方廣也僅是四尺左右。王紫霜一步踏了進去,卻見側壁頂上又有一個閃閃生光的 
    小洞,立即喚一聲:「閔丫頭! 
     
      你過來把這洞削大一點,讓那怪東西掉下來!」 
     
      閔小玲向洞旁一劍,接著劍柄一旋,將那整塊山石割成一個深達五尺的圓圈, 
    然後一抖劍身,被割的中央一塊立即斷了下來。 
     
      王紫霜生怕山石落下跌碎,忙憑空接過來一看,原來閃光之物不過是一塊三寸 
    多長的三稜晶鏡,表面上皎潔可愛,被珠光一映,也能灩灩生輝。晶鏡的一面,對 
    正原有的小孔,另一面卻對正一個約有二尺方廣的大缺口,想是閔小玲削下這段「 
    小石柱」 
     
      時,恰把另一較大石洞削了半邊之故。 
     
      閔小玲見對那塊晶鏡兀自尋思,不由脫口道:「那晶鏡和鏡殿的三面鏡是同樣 
    的呀!」 
     
      王紫霜道:「我知是同樣能夠折光,但這洞太小,縱使用縮骨功爬得進去安裝 
    鏡子,又怎樣轉身爬出來?」 
     
      閔小玲道:「既然能順著爬進去,難道不能倒爬出去?」 
     
      王紫霜笑道:『倒爬確實可以,還要看遠近而定,要是教你倒爬十里八里,只 
    怕累也要累死你!」 
     
      要教一個人倒行十里八里只怕也不容易,何況是倒爬,又何況在施縮骨功之後 
    加上倒爬? 
     
      閔小玲默想片刻,忽道:「聽說縮骨功能縮得像一張葉子,可有這回事? 
     
      王紫霜笑道:「阿敏就可以!」 
     
      閔小玲道:「也許安裝鏡子的人的藝業和阿敏一樣,那還不是同樣可以?」 
     
      王紫霜先是一怔,立刻又接頭道:「我雖然不能斷定沒有比阿敏更強的邪魔外 
    道,但也不太可能有,因為阿敏小時遇上許多草木奇緣,再獲良師傳授,才有今日 
    的成就,若是那人也有阿敏這等藝業,大可不必躲躲藏藏不敢見人了!」 
     
      閔小玲聽她說的有幾分道理,一時無話可辨,又問道:「我們該往那裡走?」 
     
      王紫霜不由得猶豫一陣,才道:「照理說,阿敏決不會走我們新發現這條路, 
    但這條路又是魔頭逃走的路,我們該跟著追去才行,不知石室還有多少?」 
     
      閔小玲道:「看來魔頭也不會由鏡子這小洞爬上去,應該還有另外的秘門才對 
    !」 
     
      王紫霜說一聲:「待我再試一試!」又用隔物搜物的方法,往石壁上撫摩,果 
    然又發現另一該空洞,毀壁進去一看,這間石室竟是又小又矮,並沒有安裝晶鏡的 
    小穴,再搜尋下去,又發現還有石室。」 
     
      她兩人邊接這進,毀壞十幾座秘門即現一條隧道,走致隧道盡頭,卻聞「符符 
    」的噴氣聲自壁間傳出。 
     
      王紫霜愕然停步道:「聽!聽!那是什麼聲音?」 
     
      閔小玲,一聽片刻,峨眉緊皺道:「聽來好像是蛇,也像是垂死的狗,你聽出 
    是什麼聲音?」 
     
      王紫霜悄悄道:「我聽多半是狗,可惜它沒有吠一兩聲給我們聽!」 
     
      閔小玲失笑道:「已要是吠了起來,我也聽懂了!」 
     
      王紫霜也不禁失笑,又道:「管它哩,我們打進去看看!起手一掌,震得那石 
    壁「轟隆」一聲,掌風被壓得向四面擴散,然而這座石壁竟是十分堅實,並不像前 
    時那些石壁一震就倒。 
     
      怔了怔,一咬銀牙,雙掌用力一拍,「蓬」一聲巨響,掌風震得兩旁的石壁落 
    下幾塊,而面前的石壁不過晃了一晃,不由得叫一聲:「好堅實!」 
     
      石壁後面「符符」之聲因王紫霜這兩掌停了下來。 
     
      閔小玲道:「不必費事了,待我用劍剁它!」 
     
      王紫露急說一聲:「不好」接著道:「你別搞成阿敏!」她親見于志敏被壓在 
    鐵板下的事,不免有所警惕。 
     
      問小玲道:「我看這一路沒有那些怪線,而且密室禁堂俱被阿敏破壞,不該再 
    有種兇險才是!」 
     
      王紫霜道:「要是沒別的話,魔頭怎能逃脫那樣快?而且這石壁又那麼堅實? 
    還是由我用掌來震坍它,省得再遇兇險,就不好辦!」 
     
      閔小玲方纔已上過一回當,也深存戒心,若非為了要找于志敏,只自勇氣早失 
    ,此時聽王紫霜說得有理,立即退往後面,全神設備,看她動手。 
     
      王紫霜這回並不用蠻力去拍,而是用柔力去接,她每推一次,那石壁就晃蕩一 
    次,但她不待石壁靜止,又加力一送,就像蕩鞦韆一般,一次復一次地加力,漸漸 
    ,那石壁的振幅越來就越大,忽然「嘩啦」一聲,一塊高有丈餘的石壁竟被推得飛 
    在裡面,一道紅影疾射而出。 
     
      王紫霜雖是竭力推動石壁,但因在都魯山迭見兇事,她已也吃過小虧,所以時 
    刻留意,一見眼前一閃,忙伏下身子反身就是一掌,同時喝一聲:「當心!」 
     
      她這一掌雖在倉促間發出,未盡全力,也已不可忽視,隧道高僅丈餘,掌風所 
    及,石屑漫飛,可是,那道紅影並沒有受傷,而且就空中折射回來,朝王紫霜上預 
    撲落。 
     
      王紫霜一保,連拍兩掌,勉強遏止那怪物攻勢,立即撥出銀霜,向那怪物灑出 
    一蓬劍雨。 
     
      閔小玲原是一劍在手,當那怪物衝過王紫霜身後的瞬間,她也揮劍上前,那知 
    怪物立即反撲別人,竟未再飛近一步,也就及時縱身上去對準怪物就是一劍。 
     
      要知縱使二女的藝業不提,先說「銀霜」,「飛景」兩枝寶劍已非小可,然而 
    ,那怪物居然不懂寶劍,竟是分光鑽隙,在劍光繚繞中加上它一道紅影,任由二女 
    前後夾擊,也未沾上它一星兒毫毛。 
     
      隧道本來不廣,兩邊石壁被掃劃開無數深槽。 
     
      二女縱有渾身絕藝,也無法在這接窄的隧道中施展得揮灑自如,那怪物身小如 
    掌,反而轉折靈便,閔小玲幾乎被它撲到臉上,幸得及的一掌,才將它推開。 
     
      王紫霜瞥見石壁打開之後,裡面竟是幾丈方廣的石室,除了地上積有厚厚的蝙 
    蝠糞之外,並沒有別的東西,驀地想起怪物敢情是萬年編幅,忙叫道:「閔丫頭! 
    把它逼這裡來!」倒躍一步,落往石室中央。 
     
      那怪物一見敵人後退,也立即一掠而入,閔小玲自然不敢怠慢,也跟著飛身進 
    去。 
     
      兩人一怪正在石室中廝拼劇烈的時候,隧道外面「轟」一聲巨響,竟然倒塌下 
    來,但二女卻無法分神兼顧。 
     
      那怪物一聞外面巨響,竟是比二女還情急。它正撲往王紫霜前面,忽聞巨響, 
    立即向側裡一衝,繞室一週,又迅速由閔小玲身側疾掠出去。 
     
      王紫霜不禁「嘻嘻」一聲,將劍招一收。 
     
      閔小玲忙問道,「又見甚麼了!」 
     
      王紫霜來不及解釋,說一聲:「跟那怪物出去!」推了閔小玲一把退出石室。 
     
      那知才走沒幾走,怪物又由隧道疾飛回來,閔小玲正要舉例,它卻「咬」一聲 
    尖叫,在二女頭上盤旋。 
     
      王紫霜歎道:「這路邪魔佔據亞麻谷,不但是人道茶毒,連到畜類也同樣遭殃 
    ……」向那怪物招手,說聲:「下來!不殺你!」 
     
      閔小玲見那怪物這回不向人襲擊,已經大感意外,再見王紫霜對怪物招手,更 
    覺驚奇,以為那怪物定不通曉人意。 
     
      那知心念甫罷,怪物竟又「吱」的一聲尖叫,緩緩飛下,在二女面前打個盤旋 
    ,雙翼一斂,即棲向閔小玲肩頭。 
     
      閔小玲大感奇怪,忙伸出左掌道:「你落在這裡罷,讓我也見見你這怪物的長 
    相!」這句話居然生效,那怪物身子略歪,直落它掌中。 
     
      王紫霜笑道:「萬事莫非個「緣」字,這只萬年蝙蝠任你再趕也趕它不走了!」 
     
      閔小玲驟聞「萬年編幅」四字。又驚又喜地「呀」了一聲,掌心看去,果見它 
    長相十分像只蝙蝠,但它身子要大得多,渾身通紅只有雙翅透明,乍看起來,恰是 
    一個拳大的紅球。它雙眼也是帶有紅色,並還閃閃生光,情知這般異類一遇了主人 
    ,定是忠心不貳。想起方才兩人尚無法將它擒殺,要是對敵時,放它去擾對方心神 
    。必定大有裨益,喜得將劍歸鞘,騰出右手在它頭上輕輕撫摩一下。 
     
      王紫霜也湊近細看,也自己讚道:「果然是萬年福你看它周身已經紅透,連帶 
    眼睛也紅了!」 
     
      閔小玲滿心喜地說道:「我只須有一年福也夠了,何必萬年? 
     
      這回該想法子找阿敏了!」 
     
      王紫霜道:「只怕我們也得教別人來找哩!」 
     
      閔小玲一驚道:「這是怎地?」 
     
      王紫露道:「若我猜得不錯,這只萬年福定是被別人用什麼方法趕進石室關閉 
    起較它氣憤得出不去,才來回飛翔,發出那符的聲音。因此,它恨極了人,見人就 
    撲,也可見我們已經走進了絕頭路,方才敵人再將來路的路炸斷,連到後退的路也 
    沒有了,怎還夠出得去?」 
     
      閔小玲道:「你說後路被炸斷,倒是未必!」 
     
      王紫霜道:「說了你不相信,若非後路被封,方纔這萬年福那有不飛走之理?」 
     
      閔小玲被她這一提醒,不出得哺哺道:「怎生得好?」 
     
      王紫霜道:「有了萬年福跟你我在一起,福緣總算未斷,不須為日後發愁,倒 
    要愁眼前沒有吃的。」 
     
      閔小玲不覺向懷裡一探,笑道:「我有耐餓丹,總夠你我在這裡托他幾百天, 
    只愁出不去。」 
     
      王紫霜喜道:「既是這樣,看來一樣也用不著愁了,只要不是務死,已會有辦 
    法可想。眼前倒是餓了,先拿一顆來吃了再說。」 
     
      她兩人由中午時分吃罷午餐就來都魯山,經過了半天的廝殺,那得不餓!閔小 
    玲取出玉瓶,交給王紫霜,說一聲:「你自己倒去,我沒空閒的手!」 
     
      王紫霜接過玉瓶,看她左手仍捧著那蝙蝠,笑道:「人家說有勢莫用盡,有福 
    莫享盡,像盡拿它不放幹嗎?」 
     
      閔小玲道:「它要蹲在肩上拉屎多討厭!」 
     
      王紫霜失笑道:「你難道不獨它拉在你掌心上?」 
     
      閔小玲確是只顧到弄髒衣服的事,未想及那蝙蝠若要拉屎,只需一厥屁股就可 
    撒在她掌心,而且沒水好洗,被王紫霜一言道破,連自己也不盡好笑起來。 
     
      王紫霜問明了耐饑丹的服法,倒出三粒丹藥,先給萬年福一粒,它卻接頭閉嘴 
    ,不肯吃,待見王紫霜和閔小玲吃,正要將剩下一粒放回瓶裡,它卻一展雙翅,飛 
    落王紫霜掌心。王紫霜笑著罵道:「你這畜牲兀也古怪,原來像怕毒死,我以為你 
    只合吃幾隻蚊子哩!」 
     
      閔小玲道:「這時天寒地凍,那有蚊蟲給它吃?」 
     
      王紫霜道:「你不知道萬年福修到這般情形,不吃已是可以,它不過是貪心不 
    足罷了,何曾真正要吃?」 
     
      她順手遞給萬年福一粒耐饑丹,看它張嘴裡一排小齒在掌心啃吃,又道:「這 
    萬年福渾身無一非寶,連到它拉出來的糞也是治病醫傷,輕身明目的良藥,找個瓶 
    子裝它拉出來的大便也值得幾個錢。」 
     
      閔小玲道:「我只知道它的血可以清心益氣,但那樣得把它殺了,豈不可惜? 
    不知它活著有何用處?」 
     
      王紫霜道:「它一雙眼睛能夠洞察隱微,善於認路,有了它,不會迷路,是一 
    位很好的嚮導,再則,有萬年福的處所,半里之內,蚊蚋盡避,若在南疆行道,連 
    蚊帳也不必帶。方纔我們兩枝劍尚且困它不住,若與廝殺,萬年福總當得兩個人來 
    使,這不都是它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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