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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駝 千 里

        【第二十三回 險失生機 雙嬌獲奇寶 忽臨死地 眾美哭檀郎】
    
      閔小玲見說萬年蝠有那樣多好處,興沖沖道:「它既然認得路,就教它帶我們 
    出去好了!」 
     
      王紫霜道:「這時它自己都出不去哩!」 
     
      閔小玲道:「方纔它是被關在石室裡面,才出不去,這時已能出了隧道,難道 
    總沒有隙縫鑽出?」 
     
      王紫霜略一思索道:「你說得有理,但它單獨出去有甚用處?」 
     
      閔小玲原是隨口說說,這時被問得一頓,半晌才道:「我想,它能夠出去的地 
    方,石壁總該薄一點,我們便可仗著利劍攻出。」 
     
      王紫霜喜道:「你這方法果然可行,倒不妨試它一試,但是……」她沉吟一陣 
    ,才繼續道:「它雖善曉人意,仍然聽不懂人話,得教它幾天,要不,它出到外面 
    便不回來,那還本是白費?」 
     
      萬年蝠啃罷一粒耐饑丹,又飛過閔小玲肩上,略為一停,又撲翅飛翔,在石室 
    飛繞幾周,即向隧道飛去。閔小玲說聲:「不好!它要走!」急步退出。萬年蝠順 
    著隧道飛翔,不消多時,已達隧道崩坍的所在。二女跟在它後面跑,只碎晶斷石將 
    那隧道塞得滿滿地,倒底坍了多厚,能否由崩坍的地方攻出,一時無法揣測.萬年 
    蝠在那隧道上方迅飛了幾折,便又飛了回頭。忽然,它間一條裂縫一攢,身子登時 
    隱沒進去。 
     
      閔小玲喜道:「看!它已經鑽進去了!」 
     
      王紫霜用掌一探那石壁,竟是堅厚異常,又不敢向裂縫試探,生恐會把萬年蝠 
    壓死在裡面,就在她猶豫的時候,萬年蝠已轉了回家,「吱」一聲叫,卻向另一頭 
    飛去。 
     
      這一段隧道已經很長,兩邊石壁確有不少縫隙小孔之類。萬年蝠想是自己也要 
    尋找出路,竟挨個鑽進鑽出,有好幾次鑽進去很久才退了出來,到底有沒有路,雖 
    不知道,但由已退出之後,又飛往另一處鑽,多半應是無路可通,閔小玲已連打幾 
    個呵欠,眼皮半閉。 
     
      王紫霜笑道:「我們來了這麼久,該是半夜的時候了,蝙蝠到了夜間就急著要 
    出去,看它已懂得自己回來,索性就睡一覺再說。」 
     
      閔小玲確是難以支持,連聲贊同,和王紫霜轉回石寶,用劍鞘下一方石板再把 
    劍刨平當作床舖,倒頭便睡。」 
     
      石室裡密不通風,外間的天氣變化影響不到裡面,但王紫霜仍然怕閔小玲會受 
    涼,將披風脫了下來,蓋在她的身上,沒有多少時候,自己也感到十分疲乏,緊傍 
    在她身邊睡了。 
     
      這也是他兩人疏忽所致。一一當時攻破這石室,已費了多少力氣,卻退上萬年 
    蝠瞎纏一陣,竟未仔細察看室內室外有無異狀,也沒有詳細思索那石壁為何會整塊 
    倒下而不砍成碎石,只認為敵人既將隧道封死,當然也無法進來。而毫不戒落地入 
    夢。 
     
      也不知經過多少時候,石室門外忽然發生極其輕微的異聲,那毫縫照的石壁, 
    一大塊巖石向裡面縮退,露出一個方廣約有三尺的洞災,但那洞人邊緣卻是犬牙交 
    措,除非事先知道有這樣一個所在,否則決難發現出痕跡。 
     
      那巖石後縮約有一丈便自行停止,立即由調口伸出一個奇形的大隨袋內隧道窺 
    探,他毫不費力便可看到珠光照耀的大石室裡,安祥地睡著兩位絕美的少女。 
     
      那怪腦袋逡巡而出,漸漸露出半截身子,再而整個身子,再而迅速站了起來。 
    乍看之下,那怪腦袋幾乎與身子同樣大小,目眶深陷得只剩兩個小洞,但小洞後面 
    卻在閃閃發光。 
     
      敢情那人是戴著一個假頭,否則,人頭怎會有這樣大?看他身高七尺有餘,穿 
    著一套奇形怪狀的衣服,手背長滿半寸的黃毛,要是給膽小一點的人遇上。縱然不 
    嚇個全死,至少也嚇個半死。 
     
      那怪人向他褲管旁邊一伸手,整個手掌竟伸進褲管裡面,掏出一枝象兔腿的線 
    管,他將鐵管握在手上,躡手躡腳,一步一步向石壁裡面移動。 
     
      到底他想做些什麼,無法由那死板板的臉上看出半點表情。到底他是男是女, 
    無法在他那奇怪在服之內。看出他的身腰,然而,在他爬出的洞側,貼近地面的壁 
    根,也忽然打開一道橫縫,橫縫裡面有一對泛著藍光的眼珠,正注視著石寶裡面的 
    變化。 
     
      這才,那侵入已走到石室中央,相距兩位美女僅是丈許,而他滿人仍然好夢正 
    酣,絲毫不覺。 
     
      怪人緩緩地將下垂約右贊舉起。把兔腿形的鐵管對進兩位美女的胸前和後背, 
    若果他手裡那鐵管是一隻強力而歹毒的暗器,定能將那兩位臉對臉的美女一箭雙鵰。 
     
      也不知他轉了一個什麼念頭,忽然迅速地將鐵管交給左手,另外掏出一條粉紅 
    色的絲帕,又向前急走三步。 
     
      他那步幅大得出奇,雖然僅是三步,已到達那位穿有大紅緊身衣襖的少女身後 
    ,並還蹲下身子。 
     
      忽然,隧道外「吱」一聲尖叫,害得那怪人猛一回頭,在這一瞬間,一道紅影 
    疾如星火掠入石室,只繞半匝不到,就射向怪人臉上。 
     
      怪人居然不畏紅影飛撲他的厚臉,隨手一揮絲帕,要將那紅影擋開,但那紅影 
    來勢奇速,「卜」一聲響,已碰正他的厚臉,又立即掠過一旁「吱」一聲尖叫。 
     
      兩聲尖叫和一聲碰響,已把那紅衣少女驚醒,一個翻身躍起,立即一掌推出, 
    喝一聲:「你王姑娘正要找你哩!」另一位少女也躍了起來,另一邊劈出一掌。 
     
      怪人雖是愕然,卻毫無俱色,左手一揮,那枝鐵管疾點紅衣女王姑娘的胸膛。 
     
      那紅衣女正是名滿中原的梅花女俠王紫霜,藝業已入化境,怎會被他點中?上 
    軀微側,左掌便橫拍過去,在這同一時間,卻聞「嘶」一聲響,一縷勁風由肩上側 
    掠過,石壁上又響了「拍」地一聲,登時石屑粉落。 
     
      但王紫霜這一掌已將怪人的腦袋打得飛出丈餘,露出他一頭黃發,滿臉黃須, 
    一雙綠眼睛和一張大口。 
     
      這一付形相,王紫霜已數見不鮮。 
     
      陰風洞前雪崖窟外俱有這般形相的怪人,知是直接歸玄冰谷所管轄的邪魔,料 
    不到在這都魯山,也有玄冰谷的人潛蹤為害。 
     
      王紫霜生怕那人賊滑溜走,忙叫一聲:「閔丫頭!快堵住門口,休教他逃走了 
    !」 
     
      閔小玲答應一聲,一個「流年暗換」已到門邊。 
     
      就在這一瞬間;石壁忽然「砰」一聲響,原來打開的石洞也迅速一關,同時「 
    砰」一聲巨響,那怪人的高大身軀,隨聲倒下。 
     
      王紫霜氣喝一聲,人隨聲去,到達石壁一看,石壁已恢復原狀,無跡可尋,不 
    禁冷笑一聲道:「玄冰谷的人果然狠毒,為防他自己洩露秘密,竟是斷然下手!」 
     
      閔小玲也道:「他們真正是無孔不入,我們看這裡已是無孔,他居然還能夠進 
    來。」 
     
      王紫霜苦笑道:「說起來算我們大意,若非那萬年蝠把我吵醒,難免要著了這 
    些邪魔的道兒了!」 
     
      閔小玲聽到蝙蝠示警,不由得向四周瞥了一眼,「咦」一聲道:「那怪東西方 
    纔還見它,這時又飛往那裡去了?」 
     
      王紫霜頗覺突然地回顧四周,又往隧道外面看了一遍,依然不見萬年蝙蝠的蹤 
    跡,卻發現石壁根下怪人出來的石洞,到底該即時毀洞而入,還是先搜查怪人身上 
    ,看有無重要的物件,不覺又沉吟半晌,這才茫然道:「萬年蝠大概已追敵人去了 
    ,我們先搜敵人身上的東西!」 
     
      那黃毛綠眼的敵屍前胸後背俱泊泊流出紫血,想是那發出巨響的暗器,竟打他 
    刺穿了過去。 
     
      二女面對著這樣一個形如野獸的男人屍體,誰也不肯動手剝他的衣服,也不顧 
    意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彼此推諉良久,王紫霜不禁自己好笑起來道:「可見我們女孩子始終離不了男 
    孩子的……」 
     
      他下面的道理還未說出,閔小玲已忍不住「噗哧」一笑,她粉臉微紅,瞪了閔 
    小玲一眼,彎一彎嘴道:「你就是一個,有甚好笑的?」 
     
      閔小玲雖也被她說得粉臉上飛起兩朵桃花,而芳心裡卻感到十分舒暢,瞥了王 
    紫霜一眼,自己並不作聲。 
     
      柔情似水,共事一夫,心裡頭的話,被裡頭的事,何消說得?王紫霜只微微一 
    笑道:「你就專會想歪了心事,我是說阿敏要是在這裡多好,這具臭屍還不該由他 
    翻去!」 
     
      教丈夫搬死屍,倒是一件新鮮的差事,閔小玲又忍不住「噗哧」一笑。 
     
      王紫霜白她一眼道:「你要是說不,你就來翻!」 
     
      閔小玲笑道:「還是教阿敏來翻弄才好!」 
     
      王紫霜也笑了起來,拔出寶劍在那屍體的衣服口袋上輕輕一割,「嘩啦」一聲 
    ,掉下來不少零碎。 
     
      閔小玲見狀,也依樣畫葫蘆。頃刻間,將那人向他胸子的口袋一一割開,腳尖 
    一起,將屍體踢過一旁。 
     
      但她兩人面對著那些零碎玩意,多半不知它有何用處,內中所認識的件,又是 
    平平無奇。 
     
      王紫霜正盤算著如何處理那些零碎,忽記起那人內他胸前一指,立有勁風由兔 
    腿鐵管發出,揀起一看,見它少藏機括,與岡底斯山雪崖所見的火器大致相同,而 
    製作上更為精巧。 
     
      她走往被射中的石壁一看,見那石壁被射陷一個指頭大,深尺許的小洞,暗驚 
    道:「方才要是被它射中,那還了得!若說它是火器,方才卻不聽到很大的響聲, 
    這又是怎樣一回事?」 
     
      為了使閔小玲日後不致疏忽,王紫霜召她近前同觀奇跡,再看到壁下另有一姆 
    指大的深洞,更是乍舌不已。 
     
      王紫霜出神半晌靈機忽動,毅然道:「這管兔腿鐵簡是火器的一種,那幾顆紙 
    包的黑彈丸,敢情就是雷火彈的一種,待我們扔個看看!」 
     
      閔小玲飛奔過去,將敵屍衣服割下幾塊,分別包裹那些零碎,攜出室外,道: 
    「我你在這裡不知要待多少時日,留著那具臭屍,看了也不順眼,不如以子之矛攻 
    子之盾,一一向他身上試,若能順便毀去,豈不是好?」 
     
      王紫霜大喜道:「你這主意出得好!」將幾件機巧的放在一邊。藥物放在一邊 
    ,這樣一清理起來,只剩下二三十粒鴿蛋大小的鐵珠,和幾十根指頭粗細,長約寸 
    許,尖頭截尾的白銅銃子。 
     
      她將一根白銅鏡子端詳一番,與兔腿鐵管比了一比,套了一套,覺得它比管口 
    還要粗了一點,套不進去,又是鐵管握柄處有個搖鈕,無意中將掀鈕向下一按,鐵 
    管的前段竟折斷了下來,一個白銅筒子也立即落下。 
     
      閔小玲笑道:「你再按一下,看還能不能再折成三段?」 
     
      那鐵管一拆,王紫霜已看出裡面有個小孔,並還有兩根鈍鉤。這時,她已明白 
    幾分。喜盈眉宇地笑道:「閔丫頭!我這回懂了!」她將一根白銅鏡子塞進鐵管後 
    段,居然吻合無隙,再將鐵管前段往上一扳,「閣」一聲響,兔腿狀的鐵管又接回 
    原狀。 
     
      閔小玲雖已明白,卻打趣著叫一聲:「快變!」 
     
      王紫霜微微一笑,正不指向那一部份扳動才對,不料她隨手亂摸,觸動了一根 
    羊角形的彎鐵,「卡」一聲響,自覺手上猛力一震,嚇得把鐵管都扔了。 
     
      閔小玲站在她的左側,只覺得一縷疾風掠過胸前,嚇得往後一退,低頭一看, 
    胸衣已被穿了兩個小洞。苦果再高寸許……她不敢再想,叫道:「這東西少玩為好 
    !」 
     
      王紫霜回頭見她驚得臉色發青,忙問起緣由。 
     
      閔小玲一指胸衣,王紫霜顧眼看去,自己的手也不禁一陣顫抖。閔小玲定一定 
    神,撅著嘴道:「你差點把我打死!」 
     
      王紫霜笑道:「那部位死不了人,只怕……」 
     
      閔小玲順手一掌拍在她肩上,說一聲:「還要嚼舌根子哩!出去沒衣服換,羞 
    死人!」 
     
      王紫霜道:「你用我的披風照在外面,豈不省事?」又撿起那根兔腿鐵在手裡 
    翻復把玩。 
     
      閔小玲皺著眉頭,站往王紫霜身後,說一句:「你還要搞?」 
     
      王紫霜笑道:「這回我全懂了,你也用不著怕了!」姆指一推掀鈞,拆下前段 
    ,取出那小銅筒,換上一根小銅統,扳上前段,對準那屍體的腦袋,一扣羊角狀鐵 
    ,「卡」一聲響,登時見那屍體的腦漿進出。 
     
      閔小玲看那腦血和腦漿流著一地,急用手一掩眼睛。 
     
      王紫霜道:「殺人尚且不怕,還要怕這個?」 
     
      閔小玲道:「你想拿來當飯吃哩!」但她見王紫霜玩那兔腿鐵十分開心,自己 
    也好奇地揀起一粒鐵珠,笑道:「待我看看這個到底是什麼名堂?」對準那屍體要 
    擲。 
     
      王紫霜叫一聲:「且慢!」輕身一掠進室取了披風出來,說一聲,「你扔罷!」 
     
      閔小玲將鐵珠向陳屍處一擲,「轟隆」一聲震耳欲聾,血雨硝煙,迷漫滿室, 
    裡面還夾著「嘩啦」一陣巨響,敢情那石壁也被震得坍下。 
     
      穴空無風,硝煙難散;過了好一陣子,石室才開朗見物。 
     
      二女把臂進去,見四壁斑斑點點,盡是血跡、肉屑、骨碎,一具屍體也不知是 
    整個被炸碎還是破坍下來的石壁掩埋,也許兩者兼而有之。 
     
      王紫霜看被炸坍的石壁高有丈餘,闊也有丈餘,而且露出黑黝黝一條隧道,真 
    是既驚且喜道:「要是那賊魔趁你我熟睡的時候,也來這麼一顆,不知這的變成什 
    麼樣子,正是命不該絕,反而替我們開了一條新的隧道!」 
     
      閔小玲也讚歎不已,接著面泛喜容道:「我們替它取個名字好了,這鐵珠就叫 
    做開山珠,那兔腿鐵管就叫做開山管……」 
     
      王紫霜搖頭道:「開山珠倒還可以,開山管不行,它連石頭都打不穿,還說什 
    麼開山?」 
     
      閔小玲道:「那就叫做穿魔管好了!反正拿來對付那些邪魔嘛!」 
     
      王紫霜笑道:「將就點也行了,看你一連取了三個名字不費力,將來養個孩子 
    取名字不需請先生!」 
     
      閔小玲扮丁鬼臉,道:「恭喜你將來多養幾個哪!」她生怕王紫霜追著要打, 
    話未完畢已跑進隧道裡面,還要回頭望王紫霜一眼。 
     
      王紫霜笑叫一聲:「閔丫頭還不回來,當心裡面又有險!」 
     
      閔小玲知她說的最實,這山洞裡竟是兇險重重,夫婿不知脫險未,自己兩人這 
    時還出不了外面,若是一跑一追,被強敵送來一顆「開山珠」那還了得!」 
     
      但她也恐怕王紫霜要找她零頭,粉臉上堆著頑皮的笑容,進兩步退一步地挪向 
    石室。 
     
      王紫霜見她裝裝作作,那還不安其意?待地快到眼前,冷不防一把將她抓個結 
    實,騰出只手,呵吱她的鐵肋,笑著連說幾句:「還敢貧嘴不?」 
     
      閔小玲那能強得過她?被咳得喘不過氣來,連聲討饒,待得王紫霜放她起來, 
    整整褲帶,又撅著嘴道:「我不信你不肯養個孩子!」 
     
      王紫霜笑說一句:「還敢強嘴!」又要摟她纖腰,想見一道紅影由新發現的隧 
    道射出,不由得「噫」一聲道:「這怪東西又回來了!」 
     
      閔小玲回頭一看,那萬年蝠已緩緩飛來,棲息在她肩上。 
     
      王紫霜詫道:「不見這怪東西的時候,隧道還沒有打開,它既然由隧道回來, 
    敢情有路通往外面了!」 
     
      閔小玲道:「那,它又由什麼地方出去?」 
     
      王紫霜道:「你不見方纔那惡賊身死是有人由外面暗襲?猛然有人暗襲,諒必 
    另有通路,敢情被萬年蝠冷不提防衝了過去,然後由別處轉進這隧道,回到這裡。」 
     
      閔小玲當時還幾乎被那暗中施襲的人射中,那有記不起這事之理?只因太過關 
    心如何出困,反致有所遺漏,聽了王紫霜重提舊事,不斷點頭承認,接著又道:「 
    在這裡發現兩條路了,不知那一條是通的,可恨這蝙蝠不會說話。 
     
      王紫霜思索半晌道:「看這蝙蝠既然懂得飛向,你試縱放它,看它向那一方向 
    飛去。」 
     
      這是有辦法中的辦法,閔小玲一想,知是可行,由肩上取下蝙蝠,在掌心上一 
    揚。那蝙蝠果然振翅繞幾匝,轉向新發現的隧道飛去。 
     
      閔小玲喜道:「這回行了,我們跟它走!」 
     
      王紫霜道:「你別忙,待收拾零碎再走不遲!」 
     
      二女匆忙將得來的零碎,撿些重要的,不懂得使用的,帶在身上,王紫霜將那 
    枝「穿魔管」和幾十粒白銅鏡帶著,那兩個小銅簡雖沒有用處,為了給各人見識, 
    也一併帶在身邊。 
     
      閔小玲則盡將「開山珠」裝成一小袋,接在腰間,將王紫霜給他的被風罩在外 
    面,王紫霜忽然叫一聲:「你得大大當心了!』』閔小玲點一點頭。 
     
      王紫地笑道:「你知道我叫你當心甚麼?」 
     
      閔小玲怔了一怔,笑道:「還不是當心敵人麼?」 
     
      王紫霜正色道:「我叫你當心自己!」看她一臉錯愕的神情,不由得暗自搖頭 
    道:「要不告訴彌,怕不連骨頭都看不見才怪!』,但仍一指閔小玲的腰間,道: 
    「你身上掛著這些東西,一碰就炸,不但要當心敵人向你這袋子發掌。還得當心自 
    己的舉動休去碰它!」 
     
      閔小玲聽得心頭發毛,說一聲:「不帶它也罷!」 
     
      王紫霜笑道:「有這上好的東西,將來大有用處怎能不要,只要特別當心就行 
    了,為了要知它能受多少力,出困之後就用各種勁道扔身幾顆,心裡也有個數目。」 
     
      閔小玲連聲稱是,一手護著那袋子,與王紫霜進入隧道。 
     
      那萬年蝠看是已飛了一陣,仍不見有人跟它,立又折返回頭,待見二女進入隧 
    道,在空中打個迴旋,又循著隧道飛去。 
     
      二女獲得萬年蝠的引導,雖然方便的多,但這種畜牲異類,只知自己能夠通得 
    過就行,見隙就鑽,那管別人能不能通過?因此,二女只好使盡週身藝業,開石壁 
    ,劈山巖,也費了不少周章。 
     
      那逍遙客和張惠雅諸女擔心了一夜,大清早起,便匆忙拆折蓬冪,馱上馬背, 
    卻見巴烏拉全付甲冑,後面跟著十幾名中士策騎如飛而來,不禁驚問一聲:「巴烏 
    拉英雄有何急事?」張惠雅忙替她舅公爺爺傳譯過去。 
     
      巴烏拉相距數丈,滾鞍下馬,拱手道:「我帶那些女回城,遠相便立即命人詢 
    問,獲悉阿魯思國竟遇有惡人佔據敝邦土地為惡,大為震惑。我又將列位英勇事跡 
    告知,丞相聽說惡人未必盡滅,星夜稟告國王脫脫不花,簽發兵馬,協助諸位成此 
    大功,並命我率領敝邦十二勇士免向諸位報這喜迅。」 
     
      諸女聽到這好消息,都面呈喜容,惟有逍遙客聽罷他外孫女兒轉述過來的話, 
    不禁心頭暗皺道:「那還不是給惡魔多送幾份紅禮?」但是,也先這梟雄一番好意 
    ,也不便推卻,笑道:「遠相雅意,自當心領,但是……」 
     
      巴烏拉見張惠雅傳話之後,逍遙客壽眉緊皺,已知其意,不待對方開口,也搶 
    著道:「我巴烏拉曾跟隨于英姐,王女英雄……」又一指張惠雅,接著:「張女英 
    雄幾人到過亞麻谷,親眼看見敵人個個藝業高強,敝邦勇士馬上的功夫倒還來得, 
    對付那批敵人卻嫌不足,曾經向丞相稟告。他的意思是,縱使敞邦勇士不能與敵人 
    交手,搜嫂巢穴,捆捆俘虜,或者告知敵人逃走的方向,總可以做得到,而且在敝 
    邦境內的事,決不敢盡由中華英雄出力!」 
     
      張惠雅見巴烏拉氣概昂藏地搶著說話,急擋住她舅公爺爺的話頭,待巴烏拉將 
    話說畢,才傳譯過去。 
     
      諸女俱能聽得懂巴烏拉的方言,無不相顧喜笑。 
     
      逍遙客料不到也先竟能改過從善,與阿爾思翻險,也喜得壽眼軒動,連說幾個 
    「好」 
     
      字,縱身過去,緊握巴烏拉的手掌,欣然道:「丞相雅意,自當領情,我等即 
    將選往亞麻谷暫住幾天,煩你率齊貴邦英娠跟著前往便了!」 
     
      巴烏拉雖不懂漢語,但由逍遙客先是壽眉緊鎖,後來又飛舞斬動,而且逍遙客 
    語音充滿與奮之情,話說:「言為心聲」,那能不識?不等待張惠雅傳譯,已經呵 
    呵大笑,十二名甲士聽巴烏拉說得慷慨激昂,十足大漠英雄的氣概,大半都顯出一 
    臉堅毅不拔,視死如歸的神情,惟有兩人在群情激憤的時候,他卻相顧一眼,嘴角 
    微微往下一彎。 
     
      阿爾搭兒像一羊未脫母乳的小羊,怯怯地緊偎在秦玉鸞的身邊,右手還勾著秦 
    玉鸞的左臂彎,似把秦玉鸞當作她的敏郎倚靠,看她那份又嬌又憨的神態,確使人 
    起一種「我見猶憐」之感。 
     
      她除了一心記掛敏郎之外,敢情天塌了下來,也只當作被窩來蓋,所以對於別 
    人說些什麼,她竟置若罔聞。一對像點漆般明亮的眼珠,好奇地把對面那些瓦刺勇 
    士幾乎看透了心。 
     
      恰巧各人正被巴烏拉慷慨激昂的氣概,將視線集中他身上的時候,阿爾搭兒偏 
    生看到勇士叢中那兩人殊異的神情。 
     
      那兩人雖然認不出阿爾搭兒就是喬裝赴宴的于志敏,但阿爾搭兒角認出那兩位 
    勇士,正是跟著枯巴勒來下帖請客的兩名大漢。那時候,她對於他兩人的神態已是 
    疑竇叢生,這時節,心頭上更加暗喚一聲:「不好!」 
     
      她恐怕兩人眼光和他接觸,忙又向另外的人望去,卻在心頭上默祝:「敏郎呀 
    !你快回來待我告訴你呀!」 
     
      要知她是個聰明溫順而識見不廣的少女,雖在心上起了一種預感,至於如何使 
    不率預感消除,惟有寄托在她至親至愛的敏郎身上。 
     
      巴烏拉聽了張惠雅傳譯逍遙客的意思,樂得捧起逍遙客的手掌亂搖一陣,說過 
    幾句客套的話,便率同十二名甲士告辭返城。 
     
      各人目送巴烏拉一行去遠。正要各去解了坐騎,阿爾搭兒卻兩呼一聲:「雅姐 
    姐!雅姐姐!各位姐姐!你們全過這邊來!」 
     
      雅,瑾諸女,都不禁一怔,因聽聲音發顫,好像是十分惶急,以一擁到跟前。 
    秦玉鸞始終和她在一起,忙問一聲:「你怎麼啦?」 
     
      阿爾搭兒:「兩人,就是那兩人嘛!」 
     
      他池說得急了,漏掉幾個字,教諸女聽起來沒頭沒腦,他姐姐齊孛兒好笑道: 
    「到底是那兩人嘛?」 
     
      阿爾搭兒驀地覺得說漏了話,忙道:「就是來過帳冪那兩人,我見你們在笑嚷 
    的時候,他兩人的嘴角偏是這麼一別!……」 
     
      她說到一別,她自己裝出那兩人當時的神情,而且唯妙唯肖,接著又道:「喏 
    !就是這樣一別嘛!」 
     
      雖僅是那麼一別,諸女與及逍客俱看出那是一種藐視,陰狠,而且絕藏有陰謀 
    的神情,不由得對望一眼。 
     
      逍遙客想了想道:「我們說一句什麼話的時候,你這樣看到的?」 
     
      這一問,可使阿爾搭大大為難,她整個心思不知什麼時候已到亞麻谷,和她敏 
    郎相會去了,幾會聽見別人說些甚麼?她恐了一陣,結果還是搖搖頭道:「好像巴 
    烏拉的話還沒有說完哩!」 
     
      逍遙客「唔」一聲,若有所悟地頷首道:「上一回他兩人到這裡的時候,已經 
    有點兒鬼鬼祟祟,方方又是如此,可見定有所謀,但他們是也先的人,而且沒有別 
    的舉動,只好暗中防備他就是了!」因為到達亞麻谷還要拾架帳蓬,也就催促擊, 
    人上馬,自己騎駱駝先走一步。 
     
      駱駝合共只有六匹、王紫霜五人原是騎馬來的。閔小玲和秦玉鸞沒有馬,但于 
    志敏六人經過哈忽部落又得到兩匹沒有配乘數的馱馬。阿爾搭兒賣馬時,留下了十 
    六匹裝鞍的戰馬,合共起來又有二十三匹馬。﹒ 
     
      老少另女僅有九人,要騎乘六旺駱駝。二十三匹馬,達怎生坐法? 
     
      性問爾渤早就定了草稿,讓邊逐客,張惠雅,齊孛兒騎一匹駱駝,教秦玉鸞騎 
    門張惠雅的一匹,她自己出騎了自己的一匹,剩下于志敏一匹,阿爾搭兒卻不讓她 
    騎,寧願牽著走。 
     
      齊孛兒自然知道她這位妹妹愛屋及鳥的心意。連丈夫的駱駝也不讓人別騎,私 
    下笑她,她出不管,只好由她鬧去。 
     
      至於那二十匹馬,阿爾搭兒也有她的分配。馱馬仍然馱帳冪雜物,瑾姑四女各 
    騎她們的馬,並牽了王紫霜一匹,剩下十六匹中抽出九匹馱那二萬七千兩銀子,選 
    出一匹當作閔小玲騎小的,不讓馱物,也教四女牽著,餘下六匹盡馱糧秫草料。 
     
      這一不大不小的行列由逍遙客領先,張惠雅需要導引路徑,也緊跟他身後,接 
    著是瑾姑四女和兩匹空馬,然後馱物的馬群。阿爾搭幾,齊孛兒和秦玉鸞走在最後。 
     
      中午時分,這一行人馬迤邐進了亞麻谷,張惠雅一瞥四周,不禁一怔。 
     
      逍遙容忙道:「可是有什麼不對了?」 
     
      張惠雅道:「奇怪!昨天分明死了不少人在這裡,還有那些被斬斷的銅魔,怎 
    的一個也不見?」 
     
      逍遙客道:「或者是王姑娘她們收拾好了!反正已到此地,總要架帳歇息才是 
    !」 
     
      這亞麻谷除了那道冰澗,就只有一塊崎嘔不平的空地,冰澗當然不好架設帳冪 
    ,只好將,駱駝和馬匹趕往空地卸鞍。各人七手八腳將鞍卸下,堆在雪地上,逍遙 
    客,張惠雅,秦玉鸞,瑾姑四女等力氣較大,就在那塊崎驅不平的空地插椿,立柱
    ,做架設帳冪的工作。 
     
      齊孛兒妹妹熟悉馬性,卸鞍之後,便要將馬群趕往對岸,找個避風至的處所安 
    置。那知先頭五六匹馬一踏上冰澗,忽然「轟隆……」一陣巨響,冰屑血雨四面飛 
    濺,霎時群馬厲嘶,撥頭就跑。 
     
      齊孛兒姐妹趕馬走在馬群後面,雖不致於受傷,仍被那一陣烈風捲得她兩人飛 
    起丈餘。 
     
      架設帳冪諸人都驚得臉色大變,幸有道逐客大喝一聲「救人要緊!」張惠雅才 
    和諸女同時躍起,將齊孛兒妹妹接了下來,但已星眸緊閉,氣若游絲。 
     
      諸女懼精通藝業,知她兩人不過是驚駭過甚,以致暈厥,略經施救,便已甦醒 
    。阿爾搭兒一醒過來,立即叫一聲,「我的敏郎完了!」又暈了過去。 
     
      齊孛兒被她那樣一喊,要地想到她的張惠雍和于志敏在一起,于志敏要是死了 
    ,張惠雍豈不是死的更快?也不由得啕啕大哭。 
     
      逍遙客歎一口氣道:「雅兒慢把搭兒姑娘救好,好好安慰她,于志敏和雍兒不 
    見得就會死!」 
     
      他雖然恁地吩咐,其實也自知沒甚把握。若是于志敏,王紫霜等四人未死,怎 
    還有敵人在冰澗裡埋下這些兇物? 
     
      但她由惠雅口令知道白義姑已來,料到紫虛上人必然也在近處,究竟何種兇狠 
    的魔頭,竟能在兩位異人的眼底,向她兩人的絕世高徒下手? 
     
      逍遙客由駱駝示警想起,一直想到眼前的事件。終覺于志敏四人定是遇險,否 
    則魔頭決難在亞麻谷重行佈置。此時看見諸女個個哭得脂零粉落,阿爾搭兒甦醒過 
    來,反和張惠雅,秦玉鸞兩人蒙頭痛哭,瑾姑四女想是各有私心,雖說是哭,而悲 
    傷的神態決不下於阿爾搭兒哭夫。 
     
      這一幕群雌哭夫圖教逍遙客一位老俠怎能看得下去?他也不禁老淚額揮,長歎 
    一聲,緩步往張惠雅身側,忽聞崖壁間一聲厲嘯,一條黑影疾如鷹隼凌空撲下。 
     
      逍遙客毛骨一悚,「刷」一聲響,英雄索登時撤出,不問落下來的是人是獸, 
    「呼」地一索,疾掃過去。 
     
      那小的藝業不弱,雖然由空中殃墊,受到逍遙客電閃般一索描掃,竟是拿準英 
    維索的來勢,向那長索一掌劈出,借用反彈的暗勁,飄出五丈開外,落在一匹路駝 
    的肉峰上面。 
     
      諸女一聽嘯聲,知是來了強敵,頓時停止哭泣,粉粉掣出兵刃,拭乾眼淚。惟 
    有阿爾搭兒手籠袖中,用紅腫的眼睛,直蹬由空中疾墜的黑影,動也不動地癡立原 
    處。 
     
      但那黑影一落駝峰,阿爾搭兒也不知由那裡得來的氣力,嬌叱一聲:「你敢坐 
    我敏郎的駱駝!」雙腳一縱,居然通達兩丈,一道綠光啟被袖管飛出,向那人身前 
    掃去。 
     
      諸女知她不過才學幾天劍式,根本未練各種功夫,見她情急之下忽然飛躍得起 
    來,不禁都為之一怔。 
     
      阿爾搭兒這一劃雖然相距那人還有兩丈左右,但那耀日生海的劍光迫得那人不 
    敢屹立駝峰,易形一雙,斜退丈餘,阿爾搭兒卻向駱駝猛衝。 
     
      逍遙客明知阿爾搭兒不懂得武藝,怎肯讓她打這頭陣?叫一聲:「搭兒姑娘且 
    慢!」身形一晃,已搶過阿爾搭兒能面,與那人相踞丈餘,喝一聲:「尊駕何人? 
    為往設下這歹毒的埋伏?」 
     
      那人把風帽向後一拉,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嘻嘻笑道:「你大把年紀,不問 
    情由就打,怎知道這埋伏是我送的?」 
     
      逍遙客見來人風帽一拉,竟是一位俊美少年,再扣他嬌聲嬌氣的一口京片子, 
    拿不定他是男是女,不禁微微一怔。 
     
      阿爾搭兒原意不在與敵廝殺,只要能奪回她敏郎的駱駝就行,見逍遙客已經搶 
    先,她一到駱駝身邊,牽著回頭就走。 
     
      諸女也知阿爾搭兒武藝最是不行,除了齊孛兒略為緩慢一步,餘人全是同時躍 
    出,好衛護她安全,這時發覺她不但身心都放在她敏郎身上,甚至她敏郎只其乘幾 
    天的駱駝也不讓人欺負,不內得大興感觸。 
     
      張惠雅和秦玉鸞在這一剎那間,撫心自問,不過是因人成事,幾時有過對敏郎 
    這一份深情?即說了丁瑾姑書為郎死,受傷之後,獲個朗擁偎療治,而決定奉獻終 
    身,但與這位蒙女比較起來,以暗裡自愧不如,因為阿爾搭兒除了處處表現一個「 
    情」字之外,何曾滲雜有半個「私」字?因此諸女不自主地對她憐恤,緊緊地將她 
    和駱駝,圍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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