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泰在否前 封翁驚突彎 悲隨喜後 惡少受嚴懲】
女貞子立即向逍遙客連拍幾掌,同時將手一鬆,一晃身形,奔向二女。
逍遙客明知對方會有此一舉,卻因他掌力太猛,不能不接,以致英雄索仍被拉
得筆直,在對方猛一鬆勁之下,雖不至失力摔倒,上軀仍然晃了一晃,下盤也倒踏
一步,在這瞬間,女貞子已到二女面前,一探長臂,就想擄超壓在丁瑾姑背上的張
惠雅。
那知張惠雅不過是勝骨受傷,並無大礙,一見女貞子向她調手,衣底一揚,短
劍捲出,一道丈餘長的芒尾猛向女貞子腰間掃去。
天尊神童李妙姜將余妙姿背回去之後,已將諸俠女所用的兵刃告知乃師女貞子
,是以女貞子知道這伙少女裡面,有兩校帶劍芒的寶劍,前時已看到阿爾搭兒一枝
綠虹,另一枝白霓不知落在誰手,這時一見寒光耀目,急一提真氣,將身子升高兩
隻,憑空一個斤斗翻出丈餘,白霓劍由他胸下一掃而過,僅將他下垂的絲滌掃去兩
段。
女貞子剛一踏實地面,逍遙客也趕到張惠雅身旁,英雄索揮舞如風,擋住女貞
子進攻,問一聲:「雅兒!你傷在那裡?」
張惠雅尚未答話,女貞子已如旋風一般撲捲洞口,向剛走成的劍陣揮掌猛擊。
逍遙客知那劍陣難攻,但秦玉鸞代替丁瑾姑走陣,是否能行。沒有把握,也顧
不得張惠雅的小傷勢,又飛縱過去。
丁瑾姑傷在脛骨本無大礙,卻因為張惠服壓在她背上,一時翻身不得,張惠雅
拔劃揮舞的時候已滾身下地,丁謹姑也立即坐起,說一聲:「你被我擊中硬骨上,
只要用力一伸腿就行了!」
張惠雅依言照辦,立即站了起來,罵一聲:「老賤!」與丁謹姑各舞起一團劍
光,緩緩向女貞子推進。
女貞子向秦玉鸞五女結成的劍陣猛發幾掌,均被劍陣本身捲起的風力引走,正
在暗詫的時候,逍遙客已趕到身後揮索進招,女貞子前無去路,後有強敵,情知要
想打救兩位門徒,已經無望,谷口廝殺的聲音,說不定是曹妙嫦與另一起強敵交手
,再見方才倒地二女,舞著三枝利劍冉冉而來,若不趁早抽身,萬一被這伙後輩做
翻,豈不是一世英名盡失?
他略一付度形勢,也不待張惠雅和丁謹姑接近,雙掌一封,湖躍丈餘,喝一聲
:「姬老兒敢到我天王莊去麼?」逍遙客冷笑一聲道:「你那寶貝門下已經說過這
話了,咱們走馬換將,不必多說!」
女貞子說一聲:「好!我兩個門徒暫時寄存何處,若存三長兩短,量你也難逃
公道!」
目光向洞口連掃幾掃,長嘯一聲,破空而去。
逍遙客忙吩咐一聲:「你們幾位姑嫦休得走,我去谷口看看,莫非巴烏拉的人
和別人廝傷!」
張惠雅叫一聲:「舅公爺爺不懂話,帶我去!」
逍遙客看她和丁瑾姑走起路來還是一破一撅,著眉一皺道,「你和丁姑嫦還都
傷著,怎能夠去?」
阿莎也是個小淘氣,接口叫一聲:「我去!」阿菩也同時嚷著要去。
丁謹姑道:「你兩個鬼丫頭去去也好!但你們的劍不行,把我的拿去!」
阿菩阿莎聽謹姑一開口就說「鬼丫頭」,本要還她兩句,又看在兩枝寶劍的份
上,只笑了一笑,換去寶劍,扮個鬼臉,就跟逍遙客向谷口奔去。
逍遙客輕功雖然飛快,因恐有敵人潛在中途襲擊二女,只好走在她兩人前面不
遠,並走走停停,等候她兩人趕上。
剛一到達谷口,就見谷外鐵騎如水,遠遠圍成一個人弧形。
一眼看去,已認出為首一人正是巴烏拉。
但是,由鐵騎到達谷口二三十丈的雪地上,正有兩名少華在殺得難解難分,另
外還有一位美少年在旁邊觀戰。
造遙客認出廝殺中兩人有一個是天王神童曹妙嫦,另一個不認得,女貞子也站
在谷口這邊觀戰,沒有親自動手。
巴烏拉一見逍遙客在谷中現身,立即吃喝一聲,上千的瓦敕勇士也同時揮戈舉
刀隨聲喝。
女貞子暴雷似大喝一聲:「不許動!」立即回頭向逍遙客冷冷笑道:「姬老幾
難道還要管這擋事麼?」
逍遙容尚未答話,二女已趕了上來,一眼見那少年,立刻歡呼一聲:「大公子
也來了!
逍遙客詫道:」誰的大公子?「阿莎快搶著道:「就是于相公的哥哥!」
逍遙客不禁「哦」了一聲。
阿菩接著道:「你看他後面那人不是穗姐?」
阿莎又歡呼一聲:「穗姐!」
站在于志敏後面那少婦果然是穗姑裝扮,他送行王紫霜諸女的次日,便在公公
和秦府主持之下,與于志強成親,常言道:「一友夫妻百夜恩。」未成親前還覺得
有點委屈、成親之後倒也溫順婉孌,恩愛愈常。
山河五義眼見秦于兩家事畢,唯有義弟清風劍客柳鳴秋的獨生女兒柳蟬出走不
歸,理當尋她回來者算得盡情盡義,因而辭別于冕和秦寒竹等人,帶了盛逸芳往各
地尋訪去了。
明因師太想到蟬兒被毀容顏之後,可能削髮為尼,以清磐木魚度畢生歲月,知
她已獲自己真傳,並服食過金芝,功力臻達上乘,只要能夠稍為隱瞞,便無大礙,
誠心學數,未必中是好事,本想待大使戴文玉,力老弟羅風英到來,再定行止。
但她由王紫霜口中已知戴文玉,羅鳳英,俱已情有獨鐘,要她兩人承受衣缽,
談何容易,因而又聯想到蟬兒可能先回瓊崖,自己眼見胞弟寒竹一家喜慶,重整家
園,已是心滿意足,也就邀請三師兄一線天文亮同往瓊崖與二師兄黨真道人聚首。
文亮也恰有此意,反正他唯一孫兒文信獲得于志敏傳授秘笈,已境地苦修,要
尋也尋他不著,自己一身如寄,那裡去不得?
但他還想先找掌門大師兄同往瓊崖,所以與明因大師大訂了以間,分道揚鍵,
日後再圖良晤。
塞馬先生馮寒城與于冕在南疆過往多年,情份雖不尋常,但他是沒請泊慣了的
人,若是遊山玩山,採藥探幽,還可勃發者興,這對寄居朱門,從享膏梁酒肉,生
活倒是舒適,然而骼肉復生,骨頭髮病,那還住得下去?
再則,他帶有莫家駐、莫家駒兄弟兩人藝業未成,比于冕府上的小丫頭都比不
上,只有覓個清淨地方,加意苦練才是正理,所以也就辭別啟程。
秦平原是因見女兒煉霞年紀及小,要帶她走走江湖,覓個如意郎君,那知遇上
一個武藝超群的于志敏,年紀太小,而且妻妾成群,莫氏兄弟雖是年紀相當,武藝
卻不堪一擊,幸而由駱中明口中知道瓊崖有個任乾玉,青年英俊,人品好,學問好
,近年來兼習武藝,也許還過得去。
他與雪庵和尚,覺真道人原系故交,所以帶子女與明因師大結伴南下,往海外
樂園人間瓊島相親去了。
于、秦,兩家接連幾天送別、餞別,哄闊過後,頓形零落下來,只剩一個駱中
明被于冕再挽留,結果是住下來替于冕擋災,若是那群挾客俱在,說不定于秦兩家
不致被付之一炬,也說不定人人都命喪黃沙。
這一天清晨,于志敏夫婦正在內室靜練于志敏給他們留下來的內功秘笈,駱中
明和于冕在庭上閒話家常,一名家了匆匆進來稟道:「外面有人找老爺!」
于冕詫道:「什麼人?問了沒有?」
家丁道:「是個姓曹的年輕人!」
曹吉祥的兇事如一陣風般過去,差一點的人原來姓「曹」都要改姓潛蹤,居然
有姓曹的人找到對頭的于府,這豈不是怪事?
駱中明說一聲,「老弟!你且體出去,待我先替你問問再作區處!」
于冕本來不願讓駱中明替他擋災,他駱中明已先出去。
自己也得進內室去吩咐愛子與嫦婦一聲。要知來人既在青天白日之下找上門來
,若非故人則已,一是敵人,定為不可輕敵的高手。
紅姑身懷六甲,正由穗姑,阿瓊在閏中相伴,並指點阿瓊研讀于志敏的劍術秘
抄,忽聽于冕在院中喚道:「強兒和嫦婦裝束起來,敢情要發生事故!」不禁一驚
,忙與二女分頭裝束。那知裝束末中,前庭已傳來于冕一聲厲叫道:「駱伯伯給擄
去了!」
急忙皆二女飛縱出去,于冕吩咐子嫦裝束,立即走出前門,暮地聽到少年人口
音喝道:「你既是于冕就跟我走!」知是駱中明冒用自己的名字,急叫:「我才是
于冕!」一步縱出,那知連對方長相都未看清,已被一掌推來,跌目前廳,恰遇于
志強出來見老父跌倒,急扶他起來。于冕只叫一句。又急怒攻心,搖搖欲倒。
這時,紅姑、穗姑、玉鶯、麗瓊,也全出到前廳,紅姑聽說駱中明被擄,忙對
于志強道:「哥哥你帶嫂嫂和阿瓊追去看甚麼人!」
于志強帶了穗姑、玉鶯和麗瓊追出門外。那管門房的家丁卻戰戰兢兢過來稟道
:「來的那人自稱為曹賊的侄孫曹妙嫦,本是要找二公子報仇,因為駱老爺自稱是
家老爺,才被他擄去。」
紅姑道:「就是小曹賊一人麼?」
家丁道:「他曾說過女貞十神童全都到來,但只見曹妙嫦一個!
于冕怒喝道:「方纔你為何不說?」
那家了也嚇一跳,忙道:「這是他與駱老爺問訊時說的,他把駱老爺擄走,小
的也追了幾步,他還說再過一會就要求把莊院燒平哩。」
于冕怒氣漸息,忙道:「甄嫦你過秦府那邊通知一聲,你也不要回來了!」
紅姑明白公公這樣吩咐是為她肚裡一塊肉打算,但教她獨自逃避,實非所願,
慢應一聲,便先住秦府,沒有片刻,又與秦寒竹和秦方夫婦一同回來。
秦寒竹一到,立即問道:「是什麼樣的人恁般厲害,一舉手就能把駱老弟拿去
?」
于冕苦笑道:「連我也看不清楚就跌了過來了!」
那家丁插嘴道:「那人僅有二十歲上下的年紀,長得好俊,差不多趕得上大公
子,好像沒帶有刀劍。」
于冕「晤」一聲,轉向秦寒竹問道:「煙伯行走江湖多年,可知女貞十神童是
談麼來歷?」
秦寒竹想了片刻,卻搖一搖頭。
紅姑懦嚷道:「嫦婦知道一兒點,極不詳盡!」
秦寒竹急道:「一點點也好,總強過我們半點也不知道,快點說來!」
紅姑道:「聽說梁山伯的孔明孔亮曾創立什麼流民會,後來遠走建州,到女貞
上司北面的奴兒干大有作為,近年來建立天王莊,莊主姓褚,卻是兄妹兩人,雲芬
自稱為女貞子,雲芳自稱為男貞子……」
秦寒竹道:「這就夠奇怪,女貞子還可說是以地名為號,男貞子簡直就是胡謅
!」紅姑粉臉一紅,卻是欲言又止。
于冕詫道:「賢嫦他說何妨?」
紅姑道:「那是因為諸雲芬說好好要守貞,所以號為女貞,雲芳卻是男子更要
守貞,所以自己為男貞……」
秦寒竹批髯大笑道:「古有烈女飼,世無貞男廟,男人守什麼貞?」
紅站和龍嘯雲都被秦塞竹笑紅了臉,但龍嘯雲是養過孩子的人,臉皮也厚得多
,取辯道:「公公說差了話啦!男人也要守貞才是道理。」
秦寒竹被駁得一怔,旋又笑道:「甄姑嫦再說下去!」
紅姑心理暗自慶幸道:「還好!你沒再追問,否則我還不知怎樣說法!」想了
一想,才道:「姓褚的兄妹各收門徒五人號稱為十神童,資質都很不錯,戰魔教總
坦查知褚雲芳所收五個男徒,全改用女人的名子;雲芳五個女徒,金改成男人的名
字。」
龍嘯雲道:「女人的名字則容易辨別,男人名字怎辨得出來?」
紅姑笑道:「我只記得雲芬那五個門徒頭一個叫做天尊神童李妙姜,餘下幾個
都是妙什麼的,妙什麼的、反而是那些此女徒的名字好記……」她忽然粉臉通紅,
停住不說。
龍嘯雲詫道:「你又怎麼了?」
紅姑更加羞澀道:「那些名字不雅!」
龍嘯雲好笑道:「不雅?了不起是阿狗、阿貓罷!」
紅姑搖頭道:「反正她們名字的頭一字」孔「字就是……」接著又道:「他兩
人的門下,最小的一位卻各有一枝墨綠色的短劍,長度不到兩屍,芒尾也有兩三屍
,算得上一枝寶劍。赤身魔女曾經邀請他們入伙,後來由玄冰谷分配,奴兒干應屆
於東北總坦,不知他入伙沒有。」
于冕道:「賢嫦可記得那曹妙嫦在他師門算是第幾?」
紅姑想了一想道:「好像是末後一個!」
于冕聽說曹妙嫦只是女貞子最小的門人,已是恁般厲害,一團暗影立即爬上心
頭,忙與秦寒竹諸人商議讓跺避的事。
秦寒竹覺得若僅一個曹妙嫦尚不足畏,如果十神齊來。則乃師也必定一同到達
,秦于兩家算起來能夠應戰的不過是自己和兒子、嫦婦,加上于冕、紅姑、于志強
、玉鶯、穗姑、阿瓊等,合共九人。于冕藝業不行,紅姑身懷六甲,都只能算作半
個,那能夠擋下十二位高手?
當上各以暫避其鋒為是,正在商議中,于志強偕諸女滿身大汗回來,于冕劈面
就問:「駱伯伯怎樣了?」
于志敏連汗也來不及揮,氣喘呼籲道:「沒有趕得上,竟是越追越遠,到了西
旋湖邊,那人竟背負著駱伯伯行水如飛,直待對岸。」
于冕怒道:「你也能在水面行走,怎不追去?」
龍嘯雲知于冕是做過官的人,又要大道發官腔了,忙道:「你這老兒也不想想
看,要是強兒能夠追,還不追擊麼,敵人只有一個已是恁般難惹,幾位嫦婦也全追
了出去,萬一敵人乘虛進襲,家裡怎生區處?」
于冕道:「我就寧願死,也不願駱老哥替我受難!」
龍嘯雲冷「哼」一聲道:「你死倒是容易啊,你小兒嫦這塊肉怎麼辦?說到紅
姑肚裡的事,有關于門後代,于冕無話可說,只好長歎一聲。
龍嘯雲接著又道:「你別長嗟短歎,你那鬼心意我猜得透,也許你想親身出馬
,換敵人放回駱參將,你要真是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要知敵人既是曹吉祥的
侄孫,要擄的決不僅你一個,而是要激使你小兒子出面,好待一網打盡,敏兒若末
落敵手,獨敢包定駱參將不致被害!」
于冕被這位親家母數說一頓,尋思大有道理,搶然道:「依你該怎麼著?」
龍嘯雲瞥了她老伴奏方一眼,又道:「依我的主意,我們這些老料和甄姑嫦都
該先躲起來,讓他們幾個輕身輕跟敵人周旋,打不過就跑,這點家當也算不了什麼
一回事!」
于冕動容道:「這怎麼使得?」
秦寒竹笑道:「老賢侄不必拘泥,這樣做還不失為上策,須知……」一語未畢
,大門外忽有個戴斗篷的影子一晃、秦寒竹一縱而出,卻見一位店裡打扮的中年漢
子閃身在門側,登時喝道:「你幹什麼的,鬼鬼祟祟幹嗎?」
那人躬身道:「小的是客城悅來客棧的夥伴,有要緊事見見于老爺,因見裡面
人多,才要除下斗蓬,才進去叩見哩,你老于冕恰和于志敏走到門後,聽說是說來
客棧的人,忙道:「我就是于冕,田掌櫃的打發你來的麼?」
那人瞥了于冕一眼,喜道:「于老爺!小的向達官見過你老,上個月你老還和
很多老俠客到店裡,啊……那麼老俠有個什麼…曖!該死!小的竟忘了,罪過罪過
……晤!是了……」
要知這種做生意的人,專會巴結財神般的客人,若是窮神,他老早拒之千里之
外。于冕南疆回來,手頭闊綽,打賞的小費又多,店小二自然記得,甚於一般風塵
豪俠限遇而安,手頭雖也闊綽,但有于冕出面,誰又與主人爭先?店小二狗眼著人
低,自然容易忘卻,毫不足以為奇。
于冕聽他夾七夾八地說下去。根本文不對題,忙道:「小二哥閒話少講,到底
有何要緊的事?」
向達官慕地醒悟,笑容頓斂,反問一聲:「于老爺府上沒生別的事麼?」
于冕聽出話裡有因,望了向達官一眼道:「有是有了,你且進來說!」立即招
呼他進入前廳。
發店伙口述,知道夜裡有兩位老人帶了五男五女投宿悅來客棧,掌櫃的因見兩
位老人換的是口外的口音。那些少年男女說的都是滿口京片子,並打聽于府的所在
,當下心裡起疑。
竊聽的結果,知他們原是曹古祥邀請入京,圖謀大舉的賊覺。那知一進長城便
辦曹吉祥伏誅,並探得曹賊被誅的原因,所以才兼程南下,為曹賊報仇。
掌櫃的獲悉此情,本擬報知官府,後來又想到這些江湖人物既然放找于府報仇
,定必有過人的本事,若果驚動官府被他察覺、只怕奈何不了人家,反致惹火燒身
,才星夜遣店伙向達官到來報信。
于冕聽說女貞「十神童」果然一齊至來,急謝過店伙、賞他幾兩銀子,打發他
走了,隨即與秦府中人商議,秦寒竹道:「照店伙所說,那伙賊黨昨夜已至容城,
今天理夜渡湖才是。他所以不急急趕來,看是防備白天裡驚動多人,討不了好,那
小曹賊不過是來探虛實,巧遇路參將自承者姻侄、才順手牽羊把他擄走。看情形,
眼前在近處不見得有賊黨窺伺,龍嫦的計策可行,得從速避開才好!
于冕略為沉吟,道:「躲往那裡去?」
秦寒竹道:「我那邊也許還可以!」
于志強說一聲:「不好!」接著道:「賊人定能夠探出兩家有姻親,而月。他
們人多,可同時間兩家動手,要麼就不躲,要躲就兩家一齊躲,先教他撲個空的!」
龍嘯雲讚道:「還是強兒的主意較好,我們先收拾細軟,教家人拿往府城裡安
頓,然後躲在近處看他怎麼著?」
于冕尋思片刻,旋道:「只好這樣罷!但近處那有地方除?要是躲往鄰家,豈
不害了別人?」各人都絞盡腦汁,想不出一個藏身地方。
過了半晌。秦玉鶯忽笑起來道:「前些時候,蟬妹和鸞妹偷聽高崇武那伙賊人
談話的石洞,還可容得下幾個人。」
龍嘯雲說一聲:「果然不差!還是像們年輕人記性好,現時就趕快收拾去!」
當下各人收拾的收拾,燒飯的燒飯,午飯過後,紅姑和龍嘯雲帶了兩家男婦前
往河間府賃屋居住,秦寒竹、秦方、于冕。于志強、鶯兒、穗姑、阿瓊等七人各攜
酒菜往河岸斷崖的小石洞,然後,于志強、鶯兒、穗站三人又轉回子府靜坐練功,
專候敵人到來的廝殺。
照來于志強和鶯兒研習于志敏傳下的秘妙和創法的日子雖然不多,但各自覺得
大有精進,于志強曾經服食躡空草,能夠懸空而立,認為縱不能勝,也不易敗。鶯
兒得了于志敏兩套劃法,天夭苦練,早已十分純熟,恨不得有機會一展身手,所以
跟著夫婿,與敵一拼。
穗姑原有魔教的武學做底子,又獲得于志敏和王紫霜傳授不少,除了不能像于
志強懸空而立之外,無論那一方面的功夫都比她夫婿高明,自然也要隨夫禦敵。
唯有郭麗瓊武學雖較鶯兒高,新近又獲于志敏給她一本劍法,但她原是問小玲
留下來侍奉翁始的人,于志強雖是大伯,也不便支使她做事,而且于冕、秦方藝業
較弱,也得有她在旁照應。
不多時候,夜幕已垂,于志敏與兩位侶伴匆匆用畢晚餐,碗筷尚未收起,忽聽
大門外「喧」一聲道:「走了?走往那裡去?」
三小俠原是守候敵人到來,卻意想不到這麼快,尚未起初更,人已到達。不由
得相顧愕然,又聽到另一個少年人口音道:「我早說你是個急性猴子,今早上露出
那一手怎不嚇殺這些廢料?」
于志敏怒喝一聲,「誰是廢料?」人隨聲起,已登上第一進屋的瓦面,穗姑和
玉鶯也先後登瓦,各站在夫婚兩側。
大門外來的是四位少年人,正要跨門而進的當兒,忽聽裡面有人答腔,晃眼間
,屋面已多了三條人影,其中一人喝一聲:「誰是于志敏?」也登上瓦面。
于志強一聽口音,知是方才首先說話的人,也就是擄去駱中明的曹妙嫦,隨口
罵一聲:「小賊!你我于志敏幹什麼,我于志敏先教你頸血濺地!」一探衣底,蒙
天劍拔了出來,一晃身形疾撲過去。
曹妙嫦喝一聲:「憑你也配?」單掌一推,勁風已發。
于志敏才撲到半途,就瞥見對方發掌,真氣一提,又升高尺,一招「雨打梨花
」蒙天劍化作萬條冷線向曹妙始頭上罩落。
曹妙嫦自恃過甚,一心要我于志敏交手,不料這少年竟能提氣行空,此時見一
片光網罩來,驚得他腳跟一鏟,倒縱數丈,落往門外廣場,霍地拔墨劍,指著于志
敏罵道:「算你有種,下來和小爺比劃三招!」
于志強還打算照應愛妻,不肯遠離,秦玉鶯已按捺不住,一聲嬌叱,疾撲下地
,于志敏見曹妙嫦那枝短劍透出墨綠色的芒尾,知是紅姑所說的墨劍,急喝一聲:
「我來!」奮力一縱,凌空下撲,越過秦王鶯頭頂,一劍向曹妙嫦斬去。
曹妙嫦一劍在手,心已大定。見于志敏一劍臨頭,略退半步,墨劍向下一架,
同的劈出一掌。
于志強自知蒙天劍鋒利異常,無須忌諱墨劃,對於敵人掌力如何,倒要試一試
強弱,也就突發左掌,硬接一招。那知掌勁一接,猛黨左臂被震得幾乎發麻,身子
竟倒飛丈餘,落在地面,不禁暗驚道:「幸是身子懸空,不然,這隻手臂可不中用
了!」
但他知道若果此時示弱,則夫婦三人必定無可倖免,反而大喝一聲:「小賊!
再接我宇宙風兩招!」接連拍出幾掌。
曹妙嫦方才一掌把于志強震飛,他自己也是上軀連晃,因為不知對方吃虧多大
,此時見對方掌力甚猛,竟敢不敢硬接,厲嘯一聲,騰身而起,墨劍在空一揮,撤
起一幢光網,不僅把于志強和秦王鶯同時罩在網下,連到方圓寸丈之地,也被光同
籠罩起來。
于志強大吃一驚,急猛揮蒙天劍,一招「金蓮作勢」劍尖向空中一盤,「噹噹
……」一路金鐵交擊的聲音,忽見墨劍斂處,曹妙嫦已站在兩丈開外,笑說一聲:
「能擋得住我一招」天雨花「倒不致愧稱宇宙風的雅號,再來幾招如何?」
于志強見敵人恁地從容,便決非三招兩式可以分個勝負,急喚一聲:「鶯妹!
你去和穗姐聯手,這個讓我單獨對付!」也不待玉鶯答應,立即暴喝一聲,身隨劍
走,著著搶攻。
秦玉鶯深情她瞥了于志敏一眼。正待退回穗姑身邊,那知尚未騰身上瓦,另一
名少年已橫劍一欄,嘻嘻一道:「美嬌哇!看你也該尋人樂樂子啦,我包三爺先包
你有一個妙的開始!」秦玉鶯被他這句話臊得臉紅耳熱,喝一聲:「你想找死!」
劍尖一指,疾點那少年的身前。
那少年嘻嘻一笑,手中劍輕輕一撥,已將來劍將粘開,略伸臀,劍尖沿劍直上
。指向秦玉鶯右乳。
這種輕薄無濤的招式,幾乎把秦玉鶯氣結,一咬銀開,右腿橫跨一步,劍尖吞
回半寸,甫銳對方劍身,立即吐氣開聲,將「盤龍劍法」施展出來,但見銀蛇漫舞
,嬌著游龍,一連攻出十幾招。
姓包的少年一時看不出秦玉鶯劍法的來路,竟被迫得退了十幾步。
旁觀的一名少年笑道:「三師兄當心這盤龍劍不但把你盤著,而且還會把你鉗
住!」
另一名詫道:「老四到底眼尖,你竟認得出這是南宋時候的盤龍劍法,這賤人
敢情有點來歷!」要知于志敏初會秦氏姐妹就答應各教她姐妹一套劍法,玉鶯該學
連環珠玉劍,玉鸞該學盤龍劍,看來留下兩本創譜,秦玉鶯一齊學了,自以為已經
十分純熟,那知稟賦有關,無法到達精練神化的地步,給行家一看,就認出來。
但秦玉鶯獨自不省,心想:「你既認出這套,我偏教你認不出。」劍法忽然一
變,立即施展連環珠玉劍。
這一套以功力見長的劍法,招中有招,式中套式,真如珠玉落金盤,丁冬悅耳
旁觀那少年「咦」一聲道:「又變了,這是一套什麼劍法,大師兄你可看得出來?」
另一位少年道:「好像是珠玉劍,又好像不是!」
秦玉鶯已把那姓包的殺得手忙腳亂,喜在心頭,聽旁觀兩少年盡在猜她劍法,
不禁冷笑一聲道:「是又怎的,不是又怎的,要不服氣,就來折兩招看看瞧!」
猜是珠玉劍那少年朗笑道:「不自量力的嬌娃,只怕你吃不下那麼多吧,你李
爺就來試個深淺!」
姓包的笑道:「大師哥有興,你儘管來,這匹馬兒不好騎,我不和你爭!」
秦玉鶯聽這幾位油嘴滑舌的強敵,語語雙關,直恨得芳心亂跳,俏臉生煙,怒
罵一聲:「請雲芬那老賊就只能教出你這些賤種!」
姓包的聽秦玉鶯罵出他師父的名這,不禁一怔,被秦玉鳥一劍分心刺到,嚇得
他驚叫一聲,倒數丈。
秦王鶯一步迫上,側面猛喝一聲:「接招!」一股勁風已臨身側,急一投身子
,那股勁風竟將地面鏟成一道長溝。
在這疑問,一條少年身形已捧劍站在她面前,喜孜孜笑道:「小生號為天尊神
童李妙姜,最能憐香惜玉,你我玩玩而已,何必認真拚命,難道美嬌娥已屆破瓜之
年,依然不解風情麼?「秦玉駕明知這伙強敵決無好話,不待對方說畢,早已連連
十幾招,擔這位李妙姜確有過人藝業,上軀不動,斂招不發,單靠腳下宮步頻移,
便令秦玉鶯劍劍落空,並還說得字字入耳。
穗姑見勢不好,嬌叱一聲,由瓦面撲落,順手就是一劍,喝道:「姓李的!這
是什麼劍法?」
秦玉鶯趁機一閃身軀,又要找那姓包的交手。
那知快要追上的時候,對方觀戰少年飄然而出,劈面就是一掌。
秦玉鶯未見掌風,先見掌形,知這人掌法快得出奇,急一偏身子,一劍搪去。
那少年一閃身子已繞過秦玉駕身後,伸掌在她臀上輕輕一捏,笑說一聲:「好
嫩!」卻欣然飄開。
姓包的少年喜喜笑道:「老四!這甜頭倒先叫你吃到了!」
那少年笑道:「誰教你是傻瓜?」
秦玉鳥一時輕敵,受到莫大的恥辱,羞的厲叫一聲:「強哥!
先走了!「就想橫劍自刎。
那知劍鋒末及咽喉,猛覺手裡一震,寶劍已被奪去。同時聽到「啪」的一聲,
不知誰已挨了一個耳刮子。
秦玉鶯自分必死,那知有此一變,初還以為是那少年奪去她的劍,想將她擒去
淫辱,及至睜眼一看,卻見一條纖影落在眼前,不由喜呼一聲:「霜妹!」
那人回頭笑道:「誰是你霜妹?」
秦玉鶯以為是王紫霜到來,才喜極而呼,不料認錯了人,一時竟怔得無話可說
,卻見那被稱為老四的少年站在一丈開外死自摸臉。
面前那少女問了一聲,見秦玉鶯那付神情,淡淡笑了一笑,回頭朝那少年道:
「我早知你們這些臭男人不懷好心,果然想把我姐妹支得遠遠地,好讓你們稱心如
意,你余妙姿出不想想看,你那鬼心計可逃過我觀天掌?」
那被打的少年怒道:「錢孔方,你難道不是流民會的,為何橫生枝節?有大師
哥在此,只怕你也討不了好!」
那少女冷哼一聲道:「我是流民會的又怎麼樣?打你這欺負女孩子的人還不好
比打狗一樣容易?」
秦玉鶯已聽出他倆人在同室操戈,但信這被稱為錢孔方的少女把那妙姿罵作狗
,竟忘了自己方纔的羞辱,忍不住「噗哧」一笑。
余妙姿被罵得腦羞成怒,大叫一聲:「大師哥!你管不管?
我和這賤婢拼了!「李妙姜尚答話,忽由遠處傳來一聲:「你敢!」
這一聲似是一位中年婦人所發,在場每一人都聽得清楚。
余妙姿急得高呼一聲:「師叔!這是怎樣一回事?」
那人敢情就是男貞子諸雲芳,只聽她格格笑道:「你這些小放子要殺人、要放
火、要報仇、要雪恨,我作師叔的不管,若要違背男貞的戒律毀別人的女貞,那,
無論如何也不行!
」也許還有別人夜她旁邊。接著聽她改個口氣道:「如何?你也親眼看到了,
我曾說女子最易守貞,只有你們男子最壞,你不相信,這回該相信了?」
另有個老人口音呵呵笑道:「你那個孔方,孔圓,沒遇上美男子罷了,要是給
她們遇上,只怕那貞字也不要了!」
秦玉鶯自伐不死,卻引出流民會的人意見分歧,不覺大感惶惑。錢孔方將寶劍
塞回她手上,低說一聲:「姐妹再和他打!」話聲落入去遠,秦玉鶯明白對方心意
,一步縱往余妙姿身的,狠狠就是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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