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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客

                     【第十章 剪不斷理還亂】 
    
        炎日當空,沒有一絲微風這小小的山谷,顯得有點悶熱,令人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
    感覺。 
     
      過庭芳當眾指責斷魂劍祁君默是假冒的,對於在場眾人而言,不啻是晴空中的一聲 
    霹靂,來得那麼突然,令人大感意外。 
     
      斷魂劍祁君默本人直挺挺地呆立著。 
     
      他臉上戴著面具,因此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的的目光中可以看得出他這個時候 
    正是心亂如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的右手小指與無名指仍舊血流不停,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敢情他心中惶亂已極,所以顧不及封穴止血。 
     
      靜默許久最先開口的卻是寧兒,在他的心目中,這位「義父」乃是他世上唯一的親 
    人。雖然過庭芳指稱這位「斷魂劍」是假的,但他並不相信。 
     
      他看到義父受傷流血,覺得很難過,便開口說道:「爹爹,您的手指怎麼樣了?」 
     
      「斷魂劍」祁君默聽到寧兒的聲音,立時如夢初醒,「嗯」了一聲,淡淡的說道: 
    「沒什麼!」 
     
      說著,緩緩俯下身來,從塵埃之中撿起兩根斷指,拿在嘴便,吹去斷指上的所沾的 
    沙粒。他左手拿著兩節斷指,突然將斷指接在傷口上,用力壓緊。 
     
      猛地右手運功,只見手掌和手指完全變成血紅,升起一股淡淡的輕煙。 
     
      過了半晌,血紅之色漸漸消退,右手兩指,業已完好如初,只不過在接縫處留下一 
    些血跡,否則根本看不出這兩指曾經斷過。 
     
      他顯露出這一手絕世神功,直看得眾人又驚又佩。 
     
      像他這樣運功推動血氣,能在俄頃之間,接好斷指,天下武林之中,沒有幾人能夠 
    做到。 
     
      這時寧兒突然又問道:「爹爹,您怎會打不過那壞人?」 
     
      在他的小心靈中,他素來崇拜的義父,居然被他所切齒痛恨的過庭芳所劈傷,簡直 
    是一件無法相信的事。 
     
      祁君默聞問,輕笑一聲,搖頭說道:「傻孩子。爹爹的功力在舉世之間,恐怕很難 
    找出一兩個敵手,怎會敗給他呢?爹爹適才只不過是一時大意,否則……」說時,向寧 
    兒斜瞟一眼,見寧兒臉上仍顯出不相信的表情,便又匆匆說道:「寧兒你若不信,爹爹 
    把他的長劍奪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寧兒高興地點點頭,道:「好!」 
     
      祁君默驀地厲叱一聲,猛然一抖手中鐵鏈,有若電光一閃,直向過庭芳捲去。 
     
      過庭芳已確信眼前此人並不是「斷魂劍」祁君默,多少時來籠罩在心中的陰影已一 
    掃而空。 
     
      由於那對老夫婦曾說他很像祁君默,所以他懷疑祁君默是他的生父,如今這人既是 
    冒牌的,那麼他們之間,除了血海深仇之外,已沒有其他的關係了。 
     
      當下見對方突然動手,心中已不再存有顧忌,遂即怒吼一聲,舞起長劍,向前撲去 
    。 
     
      他健腕翻了翻,正欲施出「斷魂一劍」,驀見眼前鏈影一閃,接著「噹」的一聲, 
    手中長劍,已被鐵鏈緊緊纏住。 
     
      過庭芳大吃一驚,急用力一掙,哪知長劍與鐵鏈似已熔合為一,任他用盡全身之力 
    ,亦無法掙脫。 
     
      祁君默一手緊握鐵鏈,另一手卻霍地翻掌向過庭芳劈去。 
     
      過庭芳雖然也空著一手,奈何不懂拳掌招式,無從招架。 
     
      只覺對方出手凌厲絕倫,若不閃退,即將傷在對方掌下,不得已急忙鬆手放開長劍 
    ,腳下用力一蹬,以「鐵板橋」的身法,向後倒縱出去。 
     
      祁君默奪得過庭芳的長劍不再追擊,緩緩解開鐵鏈,將長劍遞予寧兒,得意地問道 
    :「你現在可以相信。爹爹,武功不會弱於他吧?」 
     
      寧兒一臉驚喜之色,興奮地說道:「爹爹真的比他強得多了,請爹爹趕快把他殺死 
    ,替爺爺和奶奶報仇。」 
     
      祁君默微微一笑,並不置答。 
     
      倏然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過庭芳,冷冷一哼,沉聲喝道:「你憑什麼說老 
    夫是冒牌的斷魂劍?」 
     
      過庭芳自被祁君默奪去長劍,一直又驚又愧地發愕,聞言勉強定住心神,怒目睜視 
    著他,冷笑道:「我有好幾樁證據,足以證明你不是真正的斷魂劍。」 
     
      祁君默平靜地接著:「你且說說看。」 
     
      過庭芳朗聲說道:「第一,你並不精通劍術:」 
     
      祁君默點點頭,說道:「你未免太客氣了,老夫不僅談不上精通二字,根本可說絲 
    毫不會用劍,否則如何會鬥不過那醜老婆子的一根銀簫?」 
     
      過庭芳又道:「第二,你不識這座石陣。」 
     
      祁君默又點頭道:「不錯。」 
     
      「第三,你不認『斷魂一劍』。」 
     
      「不錯!」 
     
      「第四,你明明不會用劍,適才卻勉強以長劍與『銀簫魔女』過招,顯然你是怕旁 
    觀的人起疑!」 
     
      「也不錯!」 
     
      過庭芳突地虎目圓瞪,厲聲說道:「所以你這個『斷魂劍』乃是假的。」 
     
      祁君默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說道:「你所列舉的這幾點都很確實,但若說老夫乃 
    是冒牌的,卻只怕未必。」 
     
      說著舉目向旁立的獨臂老者及端木玉等人環掃一眼,朗聲說道:「老夫在數年前, 
    曾遭逢一次很大的意外,記憶和武功盡皆失去,對於以前的事完全忘卻,早年所學,拳 
    招劍術也不復記憶。」 
     
      說著,略為一頓,繼續嚴肅地說道:「老夫現在所以尚能略知自己過去的身世,乃 
    是幾位一直隨侍在老夫身旁的告訴我的。而老夫現在這身武功也是近年來從頭修練的, 
    為了某種方便,所以選用鐵鏈為兵刃,至於劍術一直還無暇練習。」 
     
      過庭芳昕他說得振振有詞,似乎入情入理,一時裡心中又動搖起來,對這位「斷魂 
    劍」的真實身份抱著將信將疑的感覺,既不敢確定地說,他不是真的,也沒有絕對把握 
    說,他是假的。 
     
      雖然他下意識地感覺到,祁君默的話裡似有破綻,可是又指不出破綻究竟在什麼地 
    方? 
     
      此時祁君默突然乾咳一聲,目注過庭芳說道:「老夫有點事必須與你單獨一談,你 
    可否隨老到谷外去一下?」 
     
      過庭芳尚未回答,旁立的端木玉已搶著大聲說道:「過哥哥,不要上他的當!」 
     
      祁君默搖頭道:「老夫不會暗中偷襲,話—談完,立刻讓你回來。」 
     
      端木玉又厲聲說道:「有話盡可在這裡講,何必到谷外去?」 
     
      祁君默道:「老夫的話不能讓外人聽到。老夫若要對他動手,也必定等回到此處時 
    再行下手,決不會趁著無人之際施以暗算,你們若不放心,老夫就將寧兒留在此地為質 
    。」 
     
      過庭芳聽說祁君默竟然有話對他說,心中感到十分好奇,很可能祁君默所談的與他 
    的身世有關,當下匆忙向端木玉等人說道:「請你們在這裡稍等一下,不必擔心。」 
     
      說罷,當先奔向谷外,到了無人之處,停住腳步,轉頭向跟在身後的祁君默沉聲問 
    道:「你要談的是否與在下的身世有關?」 
     
      祁君默凜然搖頭道:「不是。老夫是想和你商量一事。」 
     
      過庭芳問道:「什麼事?」 
     
      祁君默略略一頓,肅然道:「老夫早年的絕招『斷魂一劍』已然忘記,現在想請你 
    傳授!」 
     
      過庭芳聞言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祁君默竟敢提出這個要求,當下思索半晌,哼了 
    一聲,含怒說道:「如此更顯得你是冒牌的,你急於學習這一招,以便掩蓋天下人的眼 
    目,讓人不致看出破綻,是不是?」 
     
      祁君默搖頭道:「以老夫目下的武功,有沒有這一招根本無所謂,不過老夫是想, 
    以這一招,去取得一樁武林人物夢寐以求的無價之玉。」 
     
      過庭芳哼一聲,說道:「你如果想要學習這一招,除非先回答我四個問題。」「什 
    麼問題?」「第一、你為什麼要殺死我的父母?第二、我的生身之父是不是『斷魂一劍 
    』?第三、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的的確確是『斷魂劍』祁君默?第四、你殺死先 
    父之時,曾從他老人家搜去一個玉盒,請問玉盒現在在何處?裡面裝著的是什麼?」 
     
      祁君默搖頭道:「頭兩個問題我已曾說過,絕對拒絕答覆,關於我是不是真的『斷 
    魂劍』,這乃是『信不信由你』的問題,還有何證據可言?至於那個玉盒,本是老夫之 
    物,老夫派人將玉盒送予令尊,自有深意,現在玉盒已由老夫藏於某處。裡面裝著什麼 
    ,也不能奉告。」 
     
      過庭芳冷笑道:「你既不願回答這些問題,那你也休想學得『斷魂一劍』了。」 
     
      祁君默眼中含怒,瞪視著過庭芳,半晌,倏又眼色一緩,以溫和的聲音說道:「你 
    既不願傳授那一招,老夫也不想學了,我們不如改為合作好了。」「合作什麼呢?」「 
    要取得那件無價之寶,非這一招『斷魂一劍』不可。老夫負責帶你到藏寶之地,教你方 
    法,你則負責以那一招奪取寶物。」「取得寶物之後,又怎麼樣呢?」「那寶物之上, 
    記載著三種絕世神功,由老夫只選一種,其他兩種則歸於你。」 
     
      過庭芳聽得寶物之上,載著三種絕世神功,頓時心頭一震,脫口問道:「你所說的 
    寶物,是不是『赤鋒魚腸劍』?」 
     
      祁君默坦然點頭道:「不錯!」 
     
      過庭芳聞言不由驚呆。 
     
      原來三百年前有一位異人,自號「武癡」,終生沉迷於武學,一身功力,曠古絕今 
    ,無與倫比。 
     
      他生平曾創出三種絕世神功,臨死之時,全都鐫刻於一柄短劍之上。 
     
      這柄短劍名叫「赤鋒魚腸劍」,本是斷金碎玉的神兵異器,更由於刻著「武癡」的 
    三種神功,遂成為舉世之間,常常被人談論的一件兵器。 
     
      「武癡」留下「赤鋒魚腸劍」之事,在武林已轟傳了將近三百年。 
     
      這三百年間,不知有多少習武之人,為了追尋這柄寶劍,弄得如醉如癡,有的人甚 
    至因而送掉性命。 
     
      這柄「赤鋒魚腸劍」使武林中興起無數的風波,然而從未聽說過有人曾找到它。 
     
      如今過庭芳聽得祁君默所言,不禁大感駭異,失聲問道:「你難道知道『赤鋒魚腸 
    劍』的下落嗎?」 
     
      祁君默凜然頷首答道:「這柄寶劍事實上已在六十年前落在一對夫婦手中,而且還 
    牽連到一樁纏綿悱惻的故事,後來那女的就死在這柄寶劍之下,男的也因悲傷過度,成 
    了半瘋癲狀態,數十年來,一直躲在某地方的一個山洞裡,那柄『赤鋒魚腸劍』就在他 
    的身邊。」 
     
      說著,停下來吸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此事除了老夫之外,一直無人知道,不過 
    據老夫所知,三種神功之一『移形滅影』輕功,已然傳出外界,江湖之中至少有一個人 
    懂得此種神功。」 
     
      「為什麼?」 
     
      「因為此人曾路過那個山洞,對那躲在洞中的老人做了一件好事,所以老人便將『 
    移形滅影』輕功授予他。」「這個人是誰?」「老夫不知。」「那麼這些事,你又是怎 
    麼知道的?」 
     
      「老夫也曾路過那個山洞,當時老人正在瘋癲狀態,對老夫無話不談。」 
     
      「此事真的沒有其他的人知道嗎?」 
     
      「想來大概沒有,就是那習得『移形滅影』輕功的人,亦不知『赤鋒魚腸劍』就藏 
    在那個山洞裡。」 
     
      過庭芳沉思半晌,又問道:「要取得『赤鋒魚腸劍』,為什麼需要這招『斷魂一劍 
    』?」 
     
      祁君默道:「那個老人常坐在山洞口打盹,若能迅速地將他殺死,就可取到『魚腸 
    劍』。如果第一招不奏效,那麼將永無機會施出第二招了。舉世最凌厲的招法,莫過於 
    『斷魂一劍』,要想讓他措手不及,除了『斷魂一劍』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招式。 
    」 
     
      過庭芳冷笑道:「殘殺一個無辜的老人,於心何忍?」 
     
      祁君默搖頭冷漠地說道:「生命對他是一種最殘酷的磨折,死對他,反倒是一種解 
    脫。」 
     
      說著,突然語氣一轉,略帶興奮地說道:「取得魚腸劍之後,你可以修習其上所載 
    的上乘劍術『赤鋒十三招』和絕頂輕功『移形滅影』,至於老夫則分得『大修羅無極玄 
    功』。」 
     
      過庭芳不禁有點怦然心動。 
     
      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無非是登峰造極的武功,過庭芳又怎能例外? 
     
      在祁君默所談的奪寶計劃之中,過庭芳唯一不大贊同的一點,就是將老人殺死。 
     
      然而再往深裡一想,祁君默的話也不無道理,老人活在世上確實可憐,反不如死了 
    之後,可以得到安息。 
     
      他自信只要找來一柄鋒利的劍,必可讓老人不受絲毫的痛苦,得到永恆的解脫。當 
    下心意稍定,便點頭說道:「此事我可以考慮,不過我與你合作,並非就此將你我這一 
    筆血海深仇一筆勾銷,這一點請你記住。」 
     
      祁君默輕輕一笑,道:「那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呢?你學得『移形滅影』與『赤鋒十 
    三招』之後,將成為天下武林中第二位高手,除了一個人之外,你將所向無敵,這是何 
    等尊榮的事?」 
     
      過庭芳聞言一怔,旋即滿臉冷笑,沉聲喝道:「那麼武林第一高手是不是你?」 
     
      祁君默仰天一笑,傲然點頭道:「老夫習得『大修羅無極玄功』,將成為『武癡』 
    以後的第一位高手,當今之世,任何頂兒尖兒的人物,至多將僅及老夫的一半功力。」 
     
      過庭芳突然身形一動,縱退數步,圓睜一對虎目,劍眉雙軒,厲聲喝道:「祁君默 
    ,你我仇深似海,有朝一日,我若查明『斷魂劍』並非我的生身之父,或者查出你這個 
    祁君默乃是假的,我將與你一決生死,所以恕我不能幫助你,成為舉世無敵的第一高手 
    。」 
     
      話一說完,不再理會祁君默,逕自扭頭向谷中奔去。他功力非凡,腳下一動,已自 
    衝出二丈餘遠。 
     
      然而祁君默卻比他更快,身形一拔,在半空中連翻幾個觔斗,已閃電般地落於過庭 
    芳的面前。 
     
      他的兩眼怒火欲噴,瞪著過庭芳,恨聲說道:「你敬酒不吃,硬要吃罰酒,老夫把 
    你帶回去,讓你遍嘗十八種苦刑,至時你還答應不答應!」 
     
      過庭芳只道祁君默將馬上動手,不由心頭一凜。 
     
      他的長劍已然失去,手無寸鐵,又不識拳掌招法,如何是祁君默的對手?當下又驚 
    又怒地厲聲喝問道:「祁君默!你敢不守諾言?」 
     
      祁君默幽幽地一笑,獰聲說道:「老夫何等身份,豈至於自食其言?老夫當然要等 
    回到谷中之時,再行動手,屆時你那幾個朋友若不識相,老夫將一併把他們斃於掌下! 
    」 
     
      說罷,低吼一聲,怒氣沖沖地向旁一閃身,讓開一條路來。 
     
      過庭芳也不再多問,腳底著力,直向谷中飛馳奔去。 
     
      獨臂老者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煩,擔心過庭芳遭遇什麼危險,如今見他安然歸來,都 
    心下一寬。 
     
      祁君默也跟在過庭芳身後,進入谷中。 
     
      寧兒忽然衝著他高聲問道:「爹爹,你怎麼還不把這個兇手殺死?」 
     
      祁君默微微點一點頭,然後雙目灼灼地電掃眾人一眼,沉聲說道:「老夫必須將這 
    姓過的帶走,任何人若敢阻撓,老夫誓必令他血濺五步,橫屍當場!」 
     
      說時陡然大喝一聲:「擋我者死!」 
     
      身形一踴,猛向過庭芳欺身撲去。 
     
      端木玉急叫一聲:「過哥哥!」 
     
      倏而拔出手中的「黑�袧C」,擲予過庭芳。 
     
      獨臂老者怒吼一聲,單臂一揚,以十成力道向祁君默迎面劈去。 
     
      祁君默暴喝一聲中,右掌陡舉,迎向獨臂老者,右手一抖鐵鏈,直向過庭芳的中盤 
    捲去,同時,左腳一抬,自腳尖發出一股罡風,撞向端木玉。 
     
      他在同一剎那問,分別以不同的招式攻向三個人,威勢凌厲,猛惡歹毒,令人心寒 
    膽顫。 
     
      以獨臂老者那種絕等武功,與他對掌之後,竟也拿樁不住,硬生生被震退半步。 
     
      而過庭芳手中持著黑�袧C,也被疾掠如電的鐵鏈纏個正著,急忙用力一掙,想要掙 
    脫,驀地——猛聽得砰砰一陣金鐵交鳴,祁君默的鐵鏈,已被那柄削鐵如泥的黑�袧C扯 
    為數段。 
     
      祁君默不覺一愕。 
     
      猛可裡端木玉厲叱一聲:「招打!」 
     
      雙手早已張滿「銀月鐵膽弓」用力一彈,立時一顆「銀彈」脫弦而出,帶著一股尖 
    脫的嘯音,直向祁君默電射飛去。 
     
      這張「銀月鐵彈弓」乃是昔年「血旗令主」的「三寶」之一,威力驚人。 
     
      只見那顆白森森的「銀彈」掠空而過,射至祁君默面前,「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 
    巨響,爆為千百萬細小的碎粒,迎著祁君默勁射過去。 
     
      祁君默此時正一面出掌拍著獨臂老者,一面手中的鐵鏈正為「黑�袧C」所削斷。因 
    事出突然,措手不及,再也閃避不開。 
     
      但聞一聲慘嚎,那無數碎粒,大部份打在祁君默的身上。 
     
      每一顆碎粒都深深嵌入肉裡,鑽成一個血洞,立時鮮血泉湧。 
     
      打在他身下的碎粒恐怕不下數千。 
     
      只見他全身密密麻麻全是血洞,宛如蜂巢一般,沒有一寸完膚,慘不忍睹。 
     
      這幕怵目驚心的慘狀,直看得過庭芳等人,個個魂飛天外,兩眼發直,腳下宛如生 
    根一般,渾身血液驟然凝住,幾乎昏倒。 
     
      獨臂老者半生闖蕩江湖,過的是刀頭上的舐血生活,卻不也曾見過這種慘絕人寰的 
    景像,不由得全身汗毛直豎,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 
     
      祁君默渾身是血,宛若一個血人,身形左右搖晃,可是並未倒下。 
     
      可憐寧兒小小年紀,何曾見過這種可怖的事,直驚得手腳亂顫。 
     
      不過他對這位義父,滿懷敬愛,雖然心中驚駭欲絕,竟仍不顧他身血污,閃身跑到 
    他的身旁,伸出一雙小小的手臂,用力將他扶住。 
     
      祁君默受傷如此之重,若是換個別人,只怕早已一命歸陰,然而他卻還能支撐著不 
    倒下去。 
     
      他的面具上也全是小洞,左眼流出黑如墨的濃血,敢情眼珠已被打碎。 
     
      他的右眼佈滿血絲,睜成銅鈴般大小,射出狂怒的凶光。 
     
      整個山谷,靜寂如死,有如鬼域。 
     
      過了約莫半盅茶的時刻,忽聞祁君默低低地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斷斷續 
    續地恨聲說道:「你們……以後千萬……不要……撞在老夫手裡!」 
     
      說著,一隻手搭在寧兒的肩上,扭轉頭,步履蹣跚地向谷外跑去。 
     
      過庭芳因為尚不能確定,祁君默究竟不是他的生父,當下見他受到如此重傷,也不 
    覺心下有點慘然之感。 
     
      他看到寧兒扶著祁君默離去,突然一陣衝動,脫叫道:「寧兒回來!」 
     
      原來他一直感到自己有責任,撫養寧兒長大成人,而且他也不願寧兒跟隨祁君默這 
    種黑道魔頭,所以希望將他留下來,設法感化他。 
     
      過庭芳口中出聲,腳下已同時一動,向寧兒的身後撲去。 
     
      寧兒霍地轉過頭來,瞪視過庭芳,以顫抖的聲音說道:「我終有一天,要讓你受盡 
    痛苦,慢慢的死去!」 
     
      他那一雙小小的眼睛中噴射出一種怒恨已極的目光,竟使得過庭芳不自禁地駭然倒 
    退一步,整個兒愕住了,眼睜睜看著寧兒手扶著祁君默,顛顛倒倒地向谷外跑去。 
     
      獨臂老者突然飄至過庭芳身旁,嚴肅地說道:「縱虎歸山,後患無窮,不若趁此機 
    會將祁君默除去!」 
     
      過庭芳茫然地搖搖頭,表示拒絕,兀立當地,默默無語。 
     
      此時端木玉正滿面淚痕地站在一旁發呆。 
     
      她雖然出身於武林名派,事實上因為長年住於世外天堂一般的南海,從不曾在江湖 
    間走動,對於兇殺狠鬥之事,非常不習慣,練了一身武功,卻連一隻螞蟻也不曾殺死過 
    。 
     
      如今在情急之間以「銀月鐵膽弓」發出一粒「銀彈」。 
     
      竟將祁君默打成這等重傷,不由驚得哭了起來。 
     
      過庭芳已稍稍定住心神,聽得端木玉的哭聲,慘然一歎,說道:「玉妹,你為我之 
    故,已和祁君默結下不解之仇,只怕以後絕對不肯放過你呢!」 
     
      端木玉含淚激動的說道:「我並不怕他尋仇,只是這把『銀月鐵膽弓』未免太可怕 
    ,太殘忍了,我今後再也不用它了。」 
     
      這時「銀簫魔女」姬沙沙,猶自坐在地上,運氣調息療傷。 
     
      她被獨臂老者的鐵指點傷,傷勢奇重,雙目始終緊閉,對身旁之事,似乎渾然無覺 
    。 
     
      那紫衣婦人也自昏迷不省人事。 
     
      獨臂老者曾以本身真力為她療傷,亦無濟於事。 
     
      過庭芳見紫衣婦人一直不曾醒轉,不禁心中黯然。 
     
      他曾目睹這位身世如謎的紫衣婦人,獨自與「黑手神魔」,「阿木尊者」與「催魂 
    紅拂」三個魔頭周旋。 
     
      論起她的武功,已可列為一流高手,奈何時乖運蹇,先是雙腳斷去,如今又身受重 
    傷,一命垂危,遭遇之慘,令人喟然興歎! 
     
      獨臂老者俯身探視紫衣婦人的傷勢,搖搖頭,面色沉重地說道:「這位女俠淤血積 
    於血脈,恐怕難以活過十二個時辰了。」 
     
      端木玉擦去眼角的淚痕,含悲點頭道:「她現在多處血流已停滯不通,舉世之間, 
    除了少林秘製的『芥子活血續命丹』之外,恐怕已無藥可治了,然而此丹甚難獲得,嵩 
    山少林離此甚遠,如何是好?」 
     
      獨臂老者想了一想,慨然說道:「這位女俠乃是武林共仰的人物,老夫絕不能讓她 
    這樣死去!老夫決定即刻將她送往少林寺求藥救治,或許尚能得及,亦未可知!」 
     
      端木玉聞言遲疑地說道:「『芥子活血續命丹』極其珍貴,少林僧人視若性命,是 
    否願意輕易送人,恐怕很難說。」 
     
      獨臂老者嘴角浮起一絲微笑,說道:「老夫在少林寺中有的是熟人,再說這位女俠 
    昔年對白道俠義中人,有很大的功勞,各大門派對她都非常尊敬,諒來少林諸僧當不致 
    拒絕。」 
     
      過庭芳突然疑惑地插口問道:「這位女俠究竟是誰,老前輩可否賜告?」 
     
      獨臂老者面現猶豫之色,似乎不願說出,遲疑半晌,最後始嚴肅地說道:「她就是 
    昔年『血旗令主』的夫人,『毒砂玉女』葛嬋娟。」 
     
      過庭芳與端木玉聞言萬分吃驚,連坐在地上運功調息的「銀簫魔女」姬沙沙也駭然 
    睜開雙眼。 
     
      原來「血旗令主」的髮妻「毒砂玉女」葛嬋娟當年也是武林中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 
    ,武功甚高,尤其是一手獨門暗器「子午斷魂砂」,霸道無比,江湖人物對她無不又敬 
    又畏。 
     
      她下嫁「血旗令主」之時只十八歲,由於她生性善良,婚後不久,便漸漸看不慣「 
    血旗令主」的行徑,屢加規勸,但「血旗令主」卻置若罔聞。 
     
      當時「血旗令主」主持著一個「血旗幫」,幫眾個個歹毒凶殘,無惡不作。 
     
      俠義中人忍無可忍,遂在少林前代掌門「智靈方丈」的領導之下,召集白道中的一 
    流高手,圍剿「血旗令主」。 
     
      「血旗令主」眾寡不敵,身受重傷,但仍奮力衝出重圍,逃匿無蹤,自此下落不明 
    ,絕跡江湖。 
     
      聲勢浩大的「血旗幫」也就此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在圍剿「血旗令主」之時,「毒砂玉女」葛嬋娟非但沒有幫助其夫,反而倒戈相向 
    ,投入白道人物的一邊。自道中群雄能夠獲勝,她的貢獻很大。 
     
      她這種大義滅親的行為,博得舉世的崇敬。 
     
      因為她與「血旗令主」的儘管意見不合,但夫妻間卻非常恩愛,她為了替武林除害 
    ,毅然加入圍巢「血旗令主」的陣營,內心的痛苦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血旗令主」雖然歸於消滅,但幫中仍有不少高手漏網逃匿,而且「血旗令主」也 
    有不少故舊,這些人無不對「毒砂玉女」痛恨入骨,一再聲言要將她置諸死地,以便替 
    「血旗令主」復仇。 
     
      「毒砂玉女」一方面懼人尋仇,一方面心中也已萬念俱灰,所以三十年來一直銷聲 
    匿跡,過著隱居的生活。 
     
      不過人們在談起「血旗令主」之時,常常連帶地提到她,因而她的名號在武林中乃 
    是家喻戶曉的。 
     
      過庭芳與端木玉對她的事跡,當然也已耳熟能詳,他們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受傷昏迷 
    的婦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毒砂玉女」,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銀簫魔女」聽說被他擊傷的婦人,就是她的義父的結髮的妻子,一時裡,更是駭 
    然欲絕。 
     
      不過她確實受傷甚重,便又雙目緊閉,自行運氣療傷。 
     
      此時獨臂老者已拉過先前騎來的兩匹馬,將昏迷不醒的毒砂玉女扶至馬背上,用繩 
    索綁好,然後自行躍上另一匹馬。 
     
      他正想縱馬離去,忽然想起一事,便回頭目注過庭芳,問道:「老朽有一事相托少 
    俠,未知可否見允?」 
     
      過庭芳恭謹地答道:「老前輩有事請儘管吩咐。」 
     
      獨臂老者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小紅布包來,拿在手中把玩著,臉上流露出一絲悵惘 
    的神色,悠悠一歎地說道:「老朽昔年曾為此物茶飯不思,魂牽夢縈。但如今久絕江湖 
    ,雄心已泯,淡泊名利,已然對此物絲毫不感興趣,煩過少俠得便之時,帶交『衡山』 
    門下。」 
     
      過庭芳略感為難地搖頭說道:「『衡山』傲掌門曾說,絕對不可交予『小天神』徐 
    必先,尚望老前輩三思,不要違背傲掌門的遺言。」 
     
      獨臂老者點點頭,說道:「傲掌門不願交予他的大弟子,其中必有緣故,好在傲掌 
    門尚有三位師弟,武林中通稱『衡山三傑』,就是『鳳尾鞭』楊三省,『五步追魂』信 
    能騰,以及『神刀』席踐庭三人,少俠若遇到他們三人之中任何一人,便可將此物交予 
    他。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是老朽托你轉交的。」 
     
      過庭芳點頭應允道:「此事晚輩當盡速辦妥。只是『衡山三老』若問起老前輩的名 
    號,不知將如何回答?」 
     
      獨臂老者微微一笑,答道:「你只須說出一個獨臂的老人,他們就知道了。」 
     
      話落,雙腿一夾馬腹,策馬走出數步,突然又停下來,回頭問過庭芳道:「那個『 
    銀簫魔女』下毒手暗算葛女俠,請問少俠將如何處置?」 
     
      過庭芳略一思索,從容應道:「此事容晚輩再行斟酌。」 
     
      獨臂老者面色一整,鄭重地說道:「此女武功不弱,秉性毒辣凶殘,若能將她除去 
    ,可免貽害武林。」 
     
      說罷,轉向端木玉,嘴角浮起一絲神秘的微笑,道:「端木姑娘若有興致,不妨看 
    看銀簫魔女是否戴著假髮與人皮面具?」 
     
      說罷,高呼一聲「後會有期」,早已一擰馬韁,帶著「毒砂玉女」葛嬋娟,調頭絕 
    塵而去。 
     
      端木玉聽得獨臂老者之言,不免心中起疑,深沉地向席地調息的銀簫魔女看一眼, 
    繼而陡地飄至她身旁,正欲伸手撫摸她的頭臉,驀見她身形一動,長身而起,倏忽向後 
    縱退二丈餘遠。 
     
      「銀簫魔女」嘴角猶有血痕,腳下虛浮,身形左搖右晃地,敢情傷勢極重。 
     
      她怨恨地向過庭芳與端木玉急瞥一眼,陡然一擰身形,向谷外發足狂奔。 
     
      端木玉哪肯罷休,嬌叱一聲,霍地,撤出長劍,施展南海門獨門絕藝,「梅花劍」 
    中的一招「風捲落梅」,直向「銀簫魔女」肩頭之間揮去。 
     
      「銀簫魔女」重傷在身,手腳不甚靈便,根本無法閃躲。 
     
      端木玉的長劍泛起一片耀眼的寒光,挾著呼呼的勁風,正要劈中銀簫魔女之際,驀 
    見旁立的過庭芳倏起一掌,以掌風將她的劍勢推向一旁,同時閃身擋在她的面前。 
     
      端木玉不由得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這是幹什麼?」 
     
      過庭芳淡淡地答道:「這種人不值得與她一般見識,就讓她去吧!」 
     
      端木玉不由一愕,含怒問道:「她打傷了葛女俠,難道我們能夠不管嗎?」 
     
      過庭芳答道:「她自己也受傷不輕。」 
     
      端木玉又問道:「如果葛女俠死了呢?」 
     
      過庭芳斷然答道:「如果葛女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這個 
    『銀簫魔女』,殺她抵命。」 
     
      端木玉聽他說得堅決,也不便多言,只睜著憤恨的眼光,目送銀簫魔女逐漸遠去的 
    身形。 
     
      端木玉冰雪聰明,聽獨臂老者說「銀簫魔女」可能戴著假髮和人皮面具,已然猜出 
    三分,心知「銀簫魔女」不僅不是又老又醜,很可能還是容貌絕世的青春少女呢! 
     
      於是,女人天生的妒性,突然間在她的心中暴發了。 
     
      妒忌的力量,比其他任何情緒都要強烈得多。 
     
      她面色發青,手足微顫,呼吸也一陣比一陣急促。 
     
      她再也按掩不住了,正打算與過庭芳大大鬧上一場。 
     
      猛可裡——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不容許愛上過庭芳的,依照南海門的門規,她可以自 
    由接受男人的愛,卻不能愛上任何男人。 
     
      既然不能愛上過庭芳,又怎能為他而感到嫉妒呢?端木玉只得強自抑制,默默隱忍 
    。 
     
      原來南海門是武林中一個很古怪的門派,門下全是女性,沒有一個男人。 
     
      掌門人的地位是世代相傳的,由端木家擔任。 
     
      這些女掌門都沒有夫婿,所以她們所生的兒女,也都是姓「端木」。 
     
      依南海門的門規,門下諸人都不能嫁人,但卻可以隨便與人生兒育女,如果所生的 
    是女的,可以留下來,成為南海門的一份子,如果所生的是男的,則必須送予他人,至 
    於送予什麼人,可由做母親的自由決定。 
     
      至於門下弟子,隨便她要生幾個兒女,都沒有人干涉。 
     
      但對於掌門人,限制卻較為嚴格。 
     
      她在生下第一個女兒,使南海門有了下一代的繼承人之後,便不能再生育,終生不 
    得再親近男性。 
     
      掌門人所生了兒子,據說秘密送到某個地方去,至於這個地方究竟在哪裡?以及這 
    些兒子的情況如何?除了掌門人之外,無人得知。 
     
      剛剛去世的掌門「梅花劍」端木靜淑,在生下端木玉之前,曾生過兩個兒子,也是 
    一生下來,就被秘密的送走,所以端木玉雖有兩個親兄長,卻從來不曾見過。 
     
      照南海門的規矩,掌門人在生下第一個女兒之前,可以隨便和十個八個男性發生關 
    係,都不會有人說一句閒話。 
     
      但端木靜淑生性很嚴肅,只固定與一個男人來往。 
     
      這個男人在端木玉生下之前,每年都有一次前往南海與端木掌門相聚,盤桓數日始 
    行離去。 
     
      他每次都以黑巾蒙面,所以除了端木掌門之外,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見 
    過他的真面目。 
     
      他與端木掌門生了二男一女。到了端木玉出世之後,他還曾去過南海一次。 
     
      然而這一次端木靜淑卻拒絕見他,於是他就匆匆離去,從此不再履足南海。 
     
      端木玉也曾從同門的姊妹口中,聽到這段傳說。 
     
      她幾次向她的母親探問這個生身之父,究竟是誰?而所得的答覆是:南海門下不應 
    該有「父親」這個觀念。 
     
      由於端木玉自幼所接觸的同門姊妹,對於男女間之事都看得很平淡,時常毫無顧忌 
    地談論著,她自然而然受到他們的影響,對於這方面毫無神秘之感,所以上次在破廟中 
    ,她當著過庭芳的面前換衣服,根本不當一回事。 
     
      過庭芳不明這層原因,以致當場大驚小怪。 
     
      端木玉雖然對男女問事懂得不少,但事實上她猶是處子之身,因為她在此次隨母前 
    來中原之前,從來不曾離家,也一直未曾與男性接解過。 
     
      過庭芳是她第一個較為親近的男人。 
     
      由於過庭芳一表堂堂,宛若子都再世,端木玉難免對他生出愛慕之心。 
     
      但因南海的規矩,可以獻身,但不能動情,所以她便盡力壓制心中的愛情。然而情 
    感這東西確實十分微妙,越是壓抑,它越來得強烈,就像一條鋼絲一般,壓力越大,反 
    彈之力也越大。 
     
      所以端木玉越是自我抑制,對過庭芳的愛意反而越來越深。 
     
      這兩種力量在她的心靈深處,互相爭戰著,使她感到十二萬分的痛苦。 
     
      如今為了一個「銀髮魔女」,她的心中一股熾烈的爐火在燃燒著,卻不得不用冷冰 
    冰的理智來把爐火撲滅。 
     
      她等銀簫魔女離去之後,想了一想,便向過庭芳說道:「那位獨臂老前輩,托你把 
    紅布包送交衡山三老,南嶽衡山離此不遠,你不妨馬上去一趟。」 
     
      過庭芳隨口問道:「那麼你呢?」 
     
      端木玉冷冷答道:「我必須到洞庭湖去一趟,以便追查暗算七派掌門的兇手,我們 
    不若就此分手吧!」 
     
      過庭芳聞言嚇了一跳。 
     
      他只道端木玉是為了銀簫魔女之故?對他生氣,所以才提議與他分道揚鑣,當下急 
    忙說道:「我已答應與你同往洞庭湖,難道你不願我跟你一起去嗎?」 
     
      端木玉冷冷答道:「你要跟我去,我不曾拒絕,但我也絕對不會主動的要求你。」 
     
      她這句話,正隱含她以前說過的:「你可以愛我,但我不能愛你」之意。 
     
      過庭芳自然不願與端木玉分手,聽說端木玉不拒絕他同行,立即欣然說道:「獨臂 
    老前輩只叫我得便之時,將紅布包送予『衡山三老』,並沒有叫我專程前往衡山,所以 
    不急在一時,我們還是先到洞庭湖去一趟!」 
     
      端木玉也不拒絕,當下兩人便匆匆向谷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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