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兇出現】
話說那怪人始終不把過庭芳看在眼裡,所以並未施展什麼招式,只是直向過庭芳欺
近,兩手拂出,想要擦去他臉上所塗的易容丹。
他自恃功力已入化境,故對過庭芳手中的竹子毫不在意。
直到竹子近身,方始覺出情形不對,只覺對方這一招詭異奇奧至極,令人莫測高深
。
他頓時懍然一驚,雖說以他的一身武功,小小一根竹子萬萬傷不了他,然而對方的
招式委實太過驚人,使他再也不敢大意,當下急忙雙掌化演「二柱擎天」之式,想要化
解對方這招雷霆萬鈞的一招。
怪人雙掌剛遞出一半,那竹子已然劈至他的右肩頭。
此時想要閃避已是萬萬來不及了,只得提聚渾身功力,貫於右肩上,同時雙腳猛蹬
,以「鐵板橋」的身法,奮力向後倒縱出去。
只聞「篤」的一聲脆響,過庭芳手中的竹子,已然打在怪人肩上。
由於過庭芳身負重傷,真不繼,這一招雖已打中怪人的肩頭,怪人非但不曾絲毫受
傷,反以深厚的內家真力,將那根竹子震得斷成數截。
過庭芳情知今番凶多吉少,心中一陣慘然,當下頹然一歎,瞟了臂下昏迷不醒的端
木玉一眼,垂頭不語,準備任憑怪人動手。
可是那怪人卻直挺挺地呆立一丈餘遠處,露出一臉驚駭絕之色,注視著過庭芳,說
不出一句話來。
他雖然未曾受傷,卻已被過庭芳的那一招「斷魂一劍」驚得目瞪口呆,怔怔愕住。
過庭芳等了半晌,見對方始終不曾動手,心中微感疑惑,抬頭一看,見他震駭驚愕的表
情,不由落寞地一笑,說道:「在下那式招法,武林中有許多人都知道來歷,尊駕無須
如此驚訝!」
怪人又默然良久,最後始漸漸定住心神。
臉上驚駭欲絕的神色,慢慢收斂起來,換上一付痛苦,沮喪的表情。
顯然他自視極高,適才一個照面,肩頭就被過庭芳打中了一下,這幾乎比死還要難
過。
他聽得過庭芳之言,無力地搖搖頭,以沙啞的聲音,訥訥地說道:「你那一招確實
威力無窮,詭譎神秘,到了極點,老夫今日算是開了一次眼界了。」
過庭芳聽他的語氣,似乎認不出這一招就是「斷魂一劍」,不由心中生疑。
當年斷魂劍祁君默仗著這-一招,橫行江湖,所以武林中老一輩的人物大多認得,
眼前這怪人年事已高,卻漠然無知,未免令人不解。
他想了一想,疑惑地問道:「尊駕經驗豐富,功力不凡,必曾久走江湖,怎會不識
這式名震武林的招法?」
那怪人搖頭道:「老夫早年雖曾在江湖上闖名立萬,但歸隱甚早,數十年來一直在
此地潛修,寸步未離,所以不識那一招,亦不足為奇!」
過庭芳突然冷冷一笑,不屑地說道:「尊駕亦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地白口說謊?
」
怪人本已是一付垂頭喪氣之狀,聽得此言,立時容色一變,目光灼灼地逼視過庭芳
,含怒沉聲問道:「閣下此言何意?」
過庭芳冷冷答道:「尊駕最近明明曾經離開此地,而且剛回來的不久,怎地說寸步
未離?」
那人聞言不覺微怔,詫異地問道:「老夫數日前確曾離開此地一次,又匆匆回來,
只不知閣下如何得知?」
過庭芳突然仰天一哂,朗聲問道:「尊駕可曾在暗中下毒手謀害七派掌門,難道真
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
此言一出,那人立時面呈死灰之色,手腳微微震顫。錯愕良久,最後始顫聲結結巴
巴地說道:「你……這是聽誰說的?」
過庭芳指指臂下的端木玉,說道:「就是這位姑娘依據尊駕所留的一雙腳印,推算
出來的!」
那人雙睛發赤,怒聲叱道:「胡說,一雙腳印如何能夠推算出來?」
過庭芳傲然一笑,揚聲答道:「這位姑娘先從腳印的大小和形狀,推算出尊駕的體
形與特徵,再從草鞋的質地與兒粒金色的泥土,推算出尊駕必定住於洞庭湖中,有金色
泥土的地方!」
那人聞言又愕然半晌,兩眼直直地注視著那個不省人事的端木玉,搖頭一歎,說道
:「這位姑娘的聰明才智,確是罕見罕聞,令人佩服不置。」
說罷,深深吸一口氣,目視過庭芳,正色說道:「如此說來,尊駕來到此地,是否
為了尋找老夫?」
過庭芳坦然道:「不錯!」
那人突然盤膝跌坐地上,雙目緊閉,毅然說道:「閣下要殺便殺,不必多言。老夫
若是皺皺眉頭,便算不得英雄好漢!」
過庭芳想不到那人竟會慨然就戮,大出意外。
以那人的—身武功,只須全力施為,此時若要勝得過庭芳,簡直易如反掌。
然而他竟然毫不抵抗,自願聽人宰割,委實大悖常理。
過庭芳不由得心中生疑,唯恐對方會施出什麼詭計,當下故意哼了一聲,以輕視的
口吻問道:「尊駕被在下輕輕擊中肩部,難道就已失去再戰之力嗎?」
那人雙眼倏然張開,射出兩道冷森森的寒光,瞪著過庭芳,嘴角浮起一絲獰笑,沉
聲說道:「你不必如此張狂,老夫適才只是一時大意,否則憑你要想擊中老夫,可是一
萬個休想,而且你身上負傷,老夫若要殺死你,卻毫無困難。」
過庭芳不解地問道:「那麼尊駕為何不願抵抗?」
那人眼中突然一片黯然,淒涼地一笑,頹然說道:「老夫數十年潛修於此,自認武
林之種,再也找不到足與老夫相抗衡的人物。所以先前曾立下誓言,今後若有人在任何
情況之下,不論是憑藉真實功力,或僅是一時僥倖,只要能勝得老夫一招半式,老夫立
時任他宰割,決不多言。萬一那人不願殺死老夫,那麼……」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只是沉靜地注視著過庭芳,似在等待他的反應,以便決定
是否再繼續說下去。
過庭芳當然知道他的心意,當下微微一笑,問道:「若是那人不願殺你,便又如何
?」
他接口答道:「那人若不殺死老夫,今後老夫若再遇到他,必定退避三舍,不論在
何種情況之下,決不與那人為敵。不過只以三次為限。到了第四次相遇之時,老夫將與
他全力一拼,直至分出生死。」
過庭芳聞言,低頭沉吟半晌,突又問道:「尊駕的姓名來歷可否見告?」
那人冷笑道:「要殺便殺,老夫沒有告訴你姓名的必要。至於老夫的容貌,武林中
老一輩的人物中當有不少人識得,你只要老夫的首級示人,以後便會知道老夫是誰!」
過庭芳想了一陣,突然決定要殺死那人。
決定殺他的主要原因,是為了替端木玉報復殺母之仇。
須知現在端木玉在過庭芳心中所佔的地位,已超過他所認識的任何人,她的仇人,
在過庭芳看來,也就像自己的仇人一般。
他心知跟前這個怪人的功力高得驚人,若不趁機將他除去,日後端木玉欲思報仇,
恐甚不易。
如今乘他不想抵抗時,將他除去,端木玉醒來後,必會非常高興。
那時由端木玉持著此人的首級,昭告天下武林,便可了結七派掌門被人殺害的一段
奇案,如此將使武林的一場大風波消弭於無形,減少許多無謂的殺伐爭鬥。
他心意既定,眉字隱現殺氣,突然欺近怪人,右臂緩緩舉起,將全身真力貫注右掌
,準備向那人的頭頂「百會穴」拍落。
那怪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神色,但迅即力持鎮定,強裝著一絲不自然的笑容,閉
上雙目,等候死亡的降臨。
過庭芳蓄勢待發,這一拍下去,那人定必頭骨碎裂,腦漿四進,死於非命,絕無幸
理。
但當他右掌距離那人的頭頂不及二尺之時,卻無法橫起心腸拍了下去。
他若是與人動手過招,就會毫不猶豫地施出致命的招式,以殺死對方。
然而以他正直的性格,要殺死一個毫不抵抗的人,卻是非常難以下手的。
他的內心掙扎了許久,最後終於頹然地放下手,說道:「在下不願殺一個毫不抵抗
的人,我這樣做法是不管後果如何?你現在可以離開此地吧!」
那人聞言大出意外,睜著雙眼,驚異地注視著過庭芳。
過庭芳卻不再理會他,逕自抱著端木玉,走人密林之中,來到一棵樹下。坐下來,
將端木玉置於腿上,低頭探視她的傷勢。
他為了端木玉受傷昏迷,一直憂心如焚,先前為了那怪人之故,始終無暇替他診視
。這時仔細一看,只見端木玉面如金紙,氣如游絲,傷勢極其沉重。
她的左胸部已被鮮血濡濕,殷紅一片。
過庭芳想要解開她的衣衫,以便設法替她療傷。
但當他的手指觸及端木玉高高隆起的胸脯時,突然停住,臉上陣陣發熱,心如小鹿
亂撞,渾身微微地震顫起來。
他雖然已與端木玉非常熟識,耳鬢廝磨,不以為意。
然而像這樣替她寬衣解帶,卻是想都不曾想過的事。雖說是為了療傷,然而男女有
別,終究極為不便。
他遲疑半晌,總提不起勇氣來。最後想了一想,便又站起身來,抱著端木玉,走回
先前的空地上。
那怪人早已離去,過庭芳逕自進人他所住的洞穴之中。只見洞內是間幽淨的石室,
除了一張石床與一張石桌之外,別無他物,那一床一桌都是以整塊巨石做成,石面光滑
,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以肉掌雕成,顯然那怪人的一身武功,確實已達駭人聽聞的境地。
那怪人還以肉指在石桌的面上寫了幾行字:「字示愛女,為父出外一行,你回來後
可在此等候!小洲上有一男一女,若果尚未離去,你不可與他們發生爭執,切切無誤!
」
過庭芳一看,始知那怪人還有一個女兒,心中微感驚奇,不過他心繫端木玉的傷勢
,當下也無暇多想,便把端木玉輕輕放在石床之上。舉袖輕輕拭去端木玉臉上的易容丹
,然後也在自己臉上擦拭一番,恢復本來的面目。
他站在床前躊躇許久,最後終於下了最大的決心,伸出顫抖的雙手,緩緩解開端木
玉的上衣。
只見端木玉貼身穿著一件紅色的肚兜,鮮艷奪目。其上用線繡著一朵朵的梅花,繡
工細緻無比,針針傳神,令人歎為觀止。
過庭芳渾身上下哆哆嗦嗦地抖個不停,汗出如漿,一顆心幾乎衝出口腔。
他又猶豫良久,最後始動手解開鈕扣,揭開那層薄薄的肚兜。
只見那雪白的胸脯上,雙蜂高聳,左邊已被鮮血染紅,其旁露出一處創口,一枚「
子母追魂梭」深深地嵌於其中。
過庭芳急忙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衣角,將鮮血擦淨。
他在擦拭端木玉的胸脯之時,手指不輕意地碰到那凝脂般的肌膚,觸指膩滑,細嫩
無比,禁不住心猿意馬,急忙全身運功,勉強定住心神。
他將鮮血拭淨之後,便伸出右掌,以掌心覆於創口,運足真力欲將那枚暗器吸出。
他內傷不輕,稍一運氣,胸腹之間立即疼痛異常,一陣陣氣血翻湧,幾乎鎮抑不住
。
他為了端木玉,不顧自身的安危,強忍著傷痛,盡力而為。
過了約莫盞茶時刻,他的真力已歇,再也難以支持,但他仍然咬緊牙關,不肯放棄
。
最後只聽得輕輕地「嗤」了一聲。端木玉創口內的一枚「子母追魂梭」已被吸出。
過庭芳心力交瘁,正想閉目調息,驀見端木玉的一雙秀目緩緩地張開,癡癡地注視著過
庭芳。
過庭芳想不到端木玉會在此時醒來,頓時大窘,面紅耳赤,莫知所措。
端木玉神智已復,看到自身衣服敞開,過庭芳就坐在她的身邊,卻並無羞怯之感,
心中反而覺得無比的溫暖,嘴角浮起盈盈的淺笑,含情脈脈地目注過庭芳。
過庭芳雖然是在替端木玉療傷,心中並無邪念,但他年紀尚輕,毫無這方面的經驗
,一時裡感到萬分尷尬,幾有無地自容之勢。
他的真力早已耗歇,此時由於心情激動,再也無法支撐,立時眼前一黑,繼而身形
一傾,倒在端木玉的身邊。
端木玉雖已醒來,但仍極為虛弱。
她看到過庭芳力竭昏厥,心中又驚又悲。勉強奮起一絲餘力,將過庭芳的四肢擺好
,讓他舒適地躺臥在她的身邊。然後緩緩挪動玉手,從腰間的衣服底下摸出一隻精緻的
小玉瓶來。
她出身武林名派,身上自然帶有療傷之藥,先前過庭芳一時大意,未曾想到,否則
兩人的傷勢也不致如此沉重了。
端木玉取出玉瓶之後,倒出兩粒白色丸藥,納入過庭芳口中,又自行服下兩粒,然
後擁住過庭芳,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過庭芳始悠悠醒轉,睜眼一看,不禁嚇了一跳。
原來他正與端木玉緊緊擁在一起,兩人臉貼臉,胸對胸,雙手合抱,四肢交纏,兩
人幾乎成了一體。
端木玉猶未醒來,她的唇角留著一絲甜蜜的微笑,似乎沉浸於溫馨旖旎的夢境之中
。
過庭芳只覺得她粉頰生香,吐氣如蘭,渾身柔若無骨,溫香軟玉,予人一種異樣的
刺激。
端木玉的衣衫僅是草草掩上,受傷之處剛好露在外在,只見刨口業已癒合,只剩下
一條紅紅的疤痕。
敢情他們兩人吃過南海門的療傷之藥與經過一番沉睡之後,身體已然復原。
過庭芳對於端木玉已暗萌愛意,但他是個極為守禮的人,不敢絲毫逾矩,如今兩人
緊緊相擁而眠,使他甚是不安,當下正想輕輕將端木玉推開,想不到端木玉竟然倏而睜
開雙眼。
過庭芳臉上立時漲紅到耳根,忸怩地垂下雙眼,掙扎著想要起床。
端木玉卻嫣然一笑,雙手反倒抱得更緊,不讓過庭芳起身。
她的粉頰上一片酡紅,呼吸急促,鳳目流波,閃閃發光,顯然心中也甚是激動。
過庭芳心旌一陣搖晃,也不再抗拒,用他那雙有力的臂膀,緊緊擁住端木玉。
驀地,猛聽得身旁「嗤」地一聲冷笑,兩人同時一驚,抬眼一看。
只見床前不知何時已挺立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滿頭白髮,臉上紅一塊青一塊奇醜無比,正是「銀簫魔女」姬沙沙。
過庭芳與端木玉頓時大驚失色,正欲起身,卻見銀簫魔女倏然雙手高舉,厲聲喝道
:「不要動!當心我手中的『烈焰硫火彈』!」
兩人慌忙凝目一看,果見「銀簫魔女」兩手各扣著一團黑色球狀之物,約如雞蛋大
小。
此時兩人都躺臥床上,銀簫魔女所站之處離他們不及三尺,而江湖上黑道人物所用
的「火彈」之類的暗器,全都霸道無比,銀簫魔女的「烈焰硫火彈」想來也必非尋常,
一旦施出,兩人根本無法閃避,功力再高,也必難逃一死。
當下兩人心中生懍,果然不敢動彈。依舊緊緊互擁,睜目瞪視著銀簫魔女。
在他們兩人之中,過庭芳心中震駭,無疑更大於端木玉。
他一見「銀簫魔女」突然出現,心中已恍然大悟,猜出先前那怪人的來歷。
那位神秘莫測的人物,原來竟是名震天下武林的「血旗令主」!
過庭芳想到那人是「血旗令主」不由驚得汗流浹背。
血旗令主的凶殘毒辣,乃是名聞天下的,今日過庭芳若不是僥倖以一招取勝,他與
端木玉只怕早已命喪血旗令主的魔掌之下了。
七大名派的掌門人,原來竟是死於血旗令主之手,這個消息若傳揚出去,勢必轟動
整個武林,而且必定會使江湖問掀起軒然大波,帶來一片腥風血雨。
過庭芳唯一感到疑惑不解的,就是「血旗令主」何以認不出那招「斷魂一劍」?他
與「斷魂劍」祁君默的父母甚為熟識,按理必然識得此招才對,如今竟然不識,想來其
中必有緣故。
再說「銀簫魔女」立於床前,看到過庭芳與端木玉緊緊相擁,而且端木玉衣衫不整
,兩人之間,不用說,必有極不平凡的關係!銀簫魔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狂怒,厲叱一
聲,咬牙切齒地喝道:「你們這對無恥的男女,今日不要再想活了!」
說罷,一揚手,就要打出手中的「烈焰硫火彈」。
端木玉不禁花容失色,急忙探手入懷,想要掏出南海門的獨門暗器「梅花蒺藜」,
與「銀簫魔女」一拼。
過庭芳卻一手將她拉住,平靜地向「銀簫魔女」說道:「姬姑娘,且請等一等!」
銀簫魔女眼噴怒火,狂亂地厲叱道:「你們用不著搖尾乞憐,今日你們絕然難逃一
死,不必多費口舌了!」
過庭芳冷哼一聲,從容地說道:「令尊留字在桌子上,姬姑娘有沒有看到?」
銀簫魔女聞言微怔,轉頭向石桌急瞥一眼,不由呆住。
原來她雖然在江湖間殺孽甚重,外表也化裝得猙獰可怖,但她實質上仍是一個十八
九歲的女孩子。
她自從遇到過庭芳之後,一顆芳心一直繫在過庭芳的身上,魂牽夢縈,說不盡相思
之苦。
她自闖蕩江湖,已將近兩年,見過的男性,已不知凡幾,然而她從未動過一次真情
。
唯獨這一次,她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火熱的情感。過庭芳的影子深深地嵌入她的靈魂
深處,不論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抹去。
由於她自幼被「血旗令主」撫養長大,她的性格受了血旗令主的影響,也變得怪僻
異常,很容易走向極端。
如今她看到過庭芳與端木玉的親暱之狀,立時妒火中燒,如瘋如狂,無法自制。
她對端木玉固然是早已痛恨入骨,對過庭芳也聚然間由愛轉恨,所以恨不得立時將
他們兩人一起殺死。
然而看到桌上的字句,她卻又不禁心中躊躇。
她對她的義父「血旗令主」一向是絕對地服從,從來不曾違拗過他。
如今血旗令主命令她不准與這兩人發生爭執。她雖然極為不願,但卻不敢不遵,內
心不禁萬分痛苦。
她呆立良久,眼中噙著悲憤的淚水,最後,怨毒地怒視過庭芳與端木玉一眼,咬牙
切齒地恨聲說道:「我總有一天,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話未說完,突然調頭縱退,閃身躍出洞外。
過庭芳想不到她會突然離去,他還有許多疑問,想問問銀簫魔女,當下趕緊翻身站
起,急叫聲:「姬姑娘,且慢!」
端木玉早知道銀簫魔女必然年輕貌美,所以對她非常敵視。適才在「烈焰硫火彈」
的威脅之下,飽受驚嚇,對她更是恨入骨髓。
如今見她匆匆離去,心中不甘,立時一躍而起,也不理會過庭芳,逕自拔起身形,
向洞外撲去。
她雖知銀簫魔女武功甚高,而且「烈焰硫火彈」歹毒異常,然而她自己一身南海絕
藝,亦有其獨到之處,所以並不畏懼。
過庭芳沒料到端木玉會捨身追出洞外,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了,只得急急提著包
紮刀刃的那捆草蓆,緊跟著端木玉身後縱身出洞。
只見銀簫魔女身形有如一道輕煙,頭也不回,直向正東方飛奔疾掠,鑽入樹林之中
。
端木玉哪肯甘休,腳底倏動,急起直追。
過庭芳見她怒氣衝天之狀,也不敢勸她,只得默默跟在她的身旁。
銀簫魔女快速如電,穿行於樹林之間,不久已來到湖濱。
過庭芳與端木玉卸尾直追,卻始終落在銀簫魔女身後七、八丈遠處,無法追上。
他們將近湖濱,遠遠看見岸旁停泊著一隻小竹筏,銀簫魔女身形一拔,縱落木筏之
中,迅疾地駛向湖中。
端木玉一看別無其他木筏,不由心中發急,連連嬌叱,但卻毫無辦法,眼睜睜看著
銀簫魔女漸漸遠去。
她心中餘怒未息,揮手一掌拍向湖中,濺起漫天浪花,又向地上踢了兩腳,使那平
坦的沙灘平添兩個大窟窿。
過庭芳見她氣成這副模樣,心中覺得好笑,情不自禁輕笑一聲。
端木玉立時驚覺,含怒叱問道:「你在笑什麼?」
過庭芳卻不願再給她火上加油,趕忙斂起笑容,轉換話題,手指著地上,嚴肅地說
道:「你且看看你腳下的沙土。」
端木玉自從來到這個小洲之後,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對其間所發生的事,一直不知
道。
此時聽得過庭芳之言,低頭一看,頓時臉上變了顏色,失聲叫道:「金色的沙土,
我們要找的不就是這個地方嗎?」
過庭芳平靜地點點頭,說道:「不錯!而且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我也已經見過了。
」
端木玉愕然問道:「你說什麼?」
過庭芳答道:「你不是要找一個身高七尺以上,穿著一雙草鞋,右腳少了一隻大拇
趾的人嗎?」
端木玉更覺吃驚,急急追問道:「你已見過此人?他在何處?」
過庭芳答道:「我不但見過他,還曾與他動手過招,適才那處洞穴,就是他的住處
,他現在已離開此地。」
說著,略一停頓,緩緩說道:「我也因此證實殺害七派掌門的人,就是『血旗令主
』!」
過庭芳不由愕然,目瞪舌結,呆呆發怔。
過庭芳於是迅速地把端木玉於不省人事之際,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端木玉直聽得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情不自禁淚水直流。
她與過庭芳歷經艱辛,終究查出真兇,這自然是一大喜事,然而想起慘遭殺害的母
親,卻又悲不自勝。
她的眼中淚水盈盈,咬牙恨聲地說道:「我一定要號召天下白道英雄,對血旗令主
再展開一次大規模的圍剿,這一次一定要比三十年前那一次做得更為徹底,再也不讓他
僥倖逃生。」
過庭芳沉吟地說道:「此言甚是。但血旗令主對七大派的虛實瞭若指掌,必定有周
密的計劃,他曾揚言要使七大派歸於消滅,想也不是虛聲恫嚇,所以我們千萬不可大意
。」
端木玉含淚說道:「乇派掌門雖已相率仙逝,但仍有不少高手,只要團結在一起仍
足與血旗令主一爭長短。」
過庭芳想了一起,突然問道:「白雲山莊莊主是何許人,玉妹是否知道?」
端木玉搖搖頭。
過庭芳道:「血旗令主曾說,七大派門人目下齊集白雲山莊,想請莊主轉托『東海
龍君』相助,為七派掌門報仇。」
端木玉聽得「東海龍君」四字,怵然一震,吃驚地說道:「東海龍君之名,我也曾
聽說過,他並不是白道中人,恐怕不能信任!」
過庭芳疑惑地問道:「此人是何來歷?」
端木玉搖頭道:「東海龍君本是武林中一位神秘人物,他的來歷無人知悉,只知道
他長年駕著一艘鐵船,遨遊海上。沿海一帶的漁民和船家,常見到這艘鐵船。據說這位
東海龍君富可敵國,一身武功已入化境,手下也有幾個高手。他們一向不過問江湖是非
,不過據說他們全都殘忍凶暴,那位東海龍君更是邪淫嗜殺,常派手下到沿海一帶擄掠
美女,玩過之後,就剖心煮食,屍體則擲入海中,不過這或許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不見
得是真實的。因為見過鐵船的人雖然不少,卻沒有人見過東海龍君和他手下的一干人。
」
過庭芳聞言沉吟片刻,突然伸手解開那捆草蓆,將「黑�袧C」撤在手中,一聲不響
,揮劍向一株大樹砍去。
端木玉不解地問道:「過哥哥,你這是幹什麼?」
過庭芳面色肅穆地說道:「我突然想起血旗令主所說的:一段話,我們必須趕緊伐
木為筏,前往白雲山莊,否則目下在白雲山莊的俠義中人,恐怕將悉數被殺了。」
端木玉驚疑地問道:「血旗令主說了些什麼?」
過庭芳答道:「血旗令主曾說,近日內將有人在白雲山莊大施殺戮,使七大門派一
齊歸於消滅,他說出此話之時,極有自信,其中必有重大的陰謀。」
端木玉訝然問道:「你是不是懷疑『東海龍君』?」
過庭芳眼中閃爍著炯炯的精光,沉重地點點頭,說道:「不錯!」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