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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客

                     【第二五章 群英之宴】 
    
        白官璘似乎沒有想到祁君默會突然離去,不禁大感意外。 
     
      他緊緊皺著兩道濃眉,一臉茫然不解之色,一語不發,低頭沉吟著。 
     
      此時過庭芳已稍稍恢復正常,他看到白官璘滿臉驚疑,便訝異地問道:「老前輩, 
    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白官璘低低「嗯」了一聲,仍舊默不作聲。 
     
      過庭芳更為心急,忍不住又追問道:「老前輩,今日這個祁君默是否與你昔年所見 
    的不是同一個人?」 
     
      白官璘歎口氣,沉吟地說道:「這個老夫也不敢說,因為從體型上看起來,並沒有 
    什麼不對。」 
     
      過庭芳又問道:「然則老前輩究竟在懷疑什麼?」 
     
      白官璘容色肅穆地說道:「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祁君默為何見了老夫會怕成那 
    個樣子?甚至忙不及待地匆匆離去?當年老夫與他斗相識之時,他不論是武功或名氣, 
    都在老夫之上,今日重逢,他絕對沒有畏懼老夫的必要。再說,老夫與他乃是為了『玉 
    麒麟』的淵源,所以才見過幾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深厚的關係,他斷然不會一見老夫 
    就急忙迴避,真不知是何道理!」 
     
      這番話,直聽得過庭芳心頭狂震,手腳不住地顫抖起來,失聲問道:「老前輩是否 
    認為這個祁君默是冒牌的?」 
     
      白官璘一臉沉重之色,連連搖著頭,說道:「這個老夫不敢說……」 
     
      過庭芳突然仰天悲鳴,淚流滿面,激動萬分說道:「但願這個祁君默是假的,但願 
    先母並不是祁君默的妻子,但願先父並不是『玉麒麟』喬金城……」 
     
      他的一顆心本來已如槁木死灰,但是剎那之間,突然又燃起一縷希望之火。 
     
      他滿臉悲憤之色,仰天狂笑,厲聲說道:「祁君默,有朝一日,我若查出你並非我 
    生身之父,我將把你千刀萬剮,讓你受盡痛苦而死。」 
     
      此時夜幕已降,萬籟俱寂,過庭芳悲憤的語音迴響於暗黝黝的樹林之中,慘厲已極 
    ,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白官璘似也深受感動,眼中流露出憐憫之色,靜靜地注視著過庭芳。 
     
      過庭芳突然轉向白官璘,狂亂地說道:「晚輩有一事想向老前輩求助,請問老前輩 
    可否見允?」 
     
      自官璘凜然頷首道:「只要老夫力所能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過庭芳激動萬分地接口說道:「請老前輩即速追趕祁君默,迫他取下面具,俾得辨 
    明真偽!」 
     
      自官璘聞言沉吟半晌,微笑地說道:「急不在一時,此事包在老夫身上,日後必定 
    替你辦妥。」 
     
      過庭芳用力地搖著頭,連聲說道:「不行!晚輩再也無法忍耐了!」 
     
      白官璘又和顏悅色地說道:「祁君默已然去遠,現在要追他談何容易?我們還是先 
    辦完此間之事再說!」 
     
      過庭芳無奈,只得噙著淚水,默默地點頭。 
     
      白官璘面容一整,又問道:「小兄弟是否還需要休息休息,若不需要,我們不妨就 
    此前往白雲山莊一探。」 
     
      過庭芳不再多言,便與白官璘回到木筏上,運槳向湖中劃去。 
     
      將近「白雲山莊」的港口之時,過庭芳心知岸上有人,所以便領著自官璘從離港口 
    不遠的一處密林上岸。 
     
      他們此行的目的,在於暗查白雲山莊內部的情形,所以盡量避免被人發覺。 
     
      兩人屏住氣息,躡著腳尖,穿行於密林中。 
     
      他們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輕身功夫已到了踏雪無痕的境地,所以並未發出半絲聲 
    響。 
     
      此時烏雲滿天,無星無月,大地一片混黑。 
     
      他們在林中潛行了片刻,已來到港口附近。 
     
      兩人隱於一棵大樹之後,凝目一看,只見從岸上以至隧道的人口處,插著不少火炬 
    ,照耀明如白晝。有三十餘個帶兵刃的壯漢,正在來回察巡,狀甚緊張。 
     
      隧道的入口處,赫然站著四人,一字兒排開,正是「東海龍君」座下的「四大天王 
    」。 
     
      過庭芳看在眼裡,不由得暗暗心驚。 
     
      據他所知,「四大天王」隨時侍在「東海龍君」的身旁,如今卻守在山下,顯然經 
    過適才在湖中一鬧,「東海龍君」心知過庭芳已帶著一位武功高得駭人聽聞的異人,尋 
    上門來,所以特別提高警覺。 
     
      那隧道的入口處寬不盈丈,「四大天王」往當中一站,已沒有剩下多少地方,要想 
    混入其中而不讓池們察覺,事實上絕無可能。 
     
      過庭芳頓時憂心忡忡,便以「傳音入密」之法對白官璘說道:「這四個人平時並不 
    在此處。看來他們已有準備,我們要想混入山莊之中,恐無可能。」 
     
      白官璘想了一想,便以「傳音入密」之法答道:「老夫可在瞬間制住這四個人。」 
     
      過庭芳搖頭道:「這四人武功路數甚是怪異,要想制住他們,恐甚不易,再說,即 
    使能夠制住,也難免發出聲響。『東海龍君』精通『天視地聽』之術,只要稍稍發出聲 
    響,必然被他發覺。」 
     
      自官璘聞言顯出為難之色,似乎亦覺無計可施。 
     
      正在此時猛聽得港外一陣水聲,兩人轉頭一看,只見一條小舟,正緩緩入港。 
     
      岸上那三十餘壯漢立時緊張起來,紛紛擁至岸邊。 
     
      那小舟緩緩靠岸,自艙中走出兩個人來。 
     
      一個是年約五旬的書生,另一個則是矮矮胖胖的紅衣番僧。 
     
      過庭芳香清那兩人之後,不禁大吃一驚。 
     
      那書生乃是長沙城中一位不第秀才,名叫陳少甫。他還具有另一重身份,只要稍稍 
    易容變裝,就成了武林中名震一時的「黑手神魔」申林父。 
     
      那一個紅衣番僧則是「血旗令主」的摯友,西域番僧「阿木尊者」。 
     
      「黑手神魔」具有雙重身份,除了少數與他極為接近的人,如「阿木尊者」等之外 
    ,武林中根本無人知悉。 
     
      過庭芳以前因曾答應追隨「黑手神魔」,曾經到他家裡去過,所以才會知道這層秘 
    密。 
     
      他一見「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突然現身於白雲山莊之中,不禁又驚又疑,急忙向 
    白官璘說道:「老前輩,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之名,你是否聽說過?」 
     
      白官璘點頭道:「這兩人成名甚早,怎會沒有聽說過?」 
     
      過庭芳急急說道:「小舟中那兩個人正是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 
     
      自官璘聞言一驚,繼而啞然失笑,搖頭道:「『黑手神魔』老夫亦曾見過,他並不 
    是這付模樣。」 
     
      過庭芳急切地說道:「此人名叫陳少甫,具有雙重身份,黑手神魔也就是他!」 
     
      白官璘似仍不大相信,兩道白眉緊緊鎖在一起,疑惑地目眺那書生與紅衣番僧。 
     
      此時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已上了岸。 
     
      黑手神魔手中持著一封信,塒那些守山的壯丁彬彬有禮地說道:「小可陳少甫,長 
    沙人氏,這一位是藏南高僧丹珠活佛。我們帶來一封介紹信,想拜見『東海龍君』。」 
     
      過庭芳一聽,「阿木尊者」居然改名換姓,冒充西藏的喇嘛,不由萬分吃驚,疑竇 
    叢生。 
     
      他知道「阿木尊者」雖然名氣不小,但平生甚少履足中土,中原武林,認識他的面 
    貌的幾乎沒有,所以他若想隱去他的真實身份,並不困難。 
     
      只不知他們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圖?那些壯丁聽說黑手神魔要求見「東海龍君」 
    ,全都面現為難之色。 
     
      內中領頭的一個壯丁冷冷地說道:「『龍君』有令,今夜絕對不准放任何人上山, 
    兩位可否請明日再來?」 
     
      黑手神魔聞言略現不愉之色,陰聲一笑地問道:「貴地今夜是否有事?」 
     
      那壯丁漠然應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黑手神魔面孔一板,正色說道:「介紹我們前來此地之人,極受『東海龍君』的敬 
    重,我們前來貴地,對『龍君』關係極其重大,尚請諸位設法通報!」 
     
      那壯丁仍是一付冷冰冰的面容,傲然答道:「『龍君』號令聲明,我們不敢違反, 
    尚祈賜諒。」 
     
      「阿木尊者」乃是火爆性子,早已忍耐不住,陡地怪眼一瞪,沉聲喝道:「洒家與 
    陳員外乃是應邀而來,諸位這種態度算是待客之道嗎?」 
     
      那「四大天王」本來一直留在隧道口外,「雲裡手」傅一山一看情勢不對,陡地厲 
    嘯一聲,腳下倏動,直向岸邊撲去。 
     
      「鐵扇書生」文成與「阿喀巴尊者」也雙雙閃動身形,緊緊跟在「雲裡手」身旁。 
     
      唯有蠻人「林林」仍然站立原地,小心戒備。 
     
      過庭芳與白官璘把握這意想不到的良機,不約而同,猛可間齊地從樹後縱出,靜悄 
    悄地撲向隧道口。 
     
      自官璘身形快得令人難信,宛如電光一閃,直直掠過那蠻人的身旁,逕自竄入隧道 
    之中。 
     
      蠻人哼都不曾哼出聲,在白官璘掠過他身邊之時,突然兩腳一軟,癱倒在地。 
     
      過庭芳緊隨自官璘之後,也匆匆進入隧道之中。 
     
      此時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岸邊,對於這些事,毫無所覺。 
     
      過庭芳與白官璘迅速地穿行於隧道中,不久已來到纜車道。 
     
      只見那架纜車竟然停在地上,其旁站著兩名壯丁在守衛著。 
     
      白官璘不假思索,舉指對著兩名莊丁,分別遙空一點。 
     
      那兩名壯丁立時身形一仰,往後便倒。 
     
      自官璘與過庭芳毫不停頓,同時身形一閃,搶入纜車之中。 
     
      過庭芳前次乘坐纜車上山之時,曾看到守車的壯丁用力一拉壁問的一條細繩,似是 
    一種暗號。 
     
      當下便如法泡製,伸手在那條細繩之上用力拉扯一下。 
     
      果然那纜車立時震動一下,而後開始冉冉上升。兩人坐在纜車之中,忽然聽到「東 
    海龍君」雷鳴般的聲音說道:「傅一山,不得無禮,陳員外與丹珠活佛是應約而來,趕 
    快請他們上山。」 
     
      白官璘聞言起疑色,又以「傳音入密」之法向過庭芳問道:「那兩個人確實是『黑 
    手神魔』申林父與『阿木尊者』嗎?」 
     
      過庭芳點頭道:「晚輩曾與他們在一起過,絕對不會弄錯。」 
     
      白官璘雙眉緊皺,一臉凝重,沉吟半晌,滿懷疑惑地說道:「『東海龍君』邀這兩 
    人前來此地,不知有何企圖?」 
     
      過庭芳心念一陣電轉,突然觸動靈機,驚駭疑惑地說道:「白雲山莊的莊主『白雲 
    仙子』曾說過,東海龍君有意在這『白雲山莊』之中盡殲七大派門下,莫非是他自知力 
    量不夠,所以約請這兩位黑道魔頭前來協助?」 
     
      白官璘沉吟頷首道:「此事極為可能。只是黑手神魔持著一封介紹信,不知介紹人 
    是誰?」 
     
      過庭芳又想了一會,突然驚疑地說道:「莫非是『血旗令主』?」 
     
      白官璘聞言駭然一震,面色慘變,驚詫地問道:「何以見得?」 
     
      過庭芳侃侃地答道:「晚輩早已懷疑『東海龍君』與『血旗令主』暗中勾結。再說 
    ,『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兩人,和『血旗令主』淵源極深,『血旗令主』復出江 
    湖之後,可能又已和兩人取得聯絡,所以這個介紹人八成兒是『血旗令主』。」 
     
      白官璘聞得「血旗令主」與此事有關,不禁心情萬分沉重。 
     
      須知他自髫齡就已成名,如今經過四十五年的磨練,一身功力已然出神人化,在武 
    林中並不畏懼任何人。 
     
      唯獨對於「血旗令主」,他卻是聞名心懍,感到有點害怕。 
     
      他並非懼怕「血旗令主」的武功,只是他業已允諾就任「血旗幫」的「二幫主」, 
    算起來「血旗令主」乃是他的主人,他不但不能與「血旗令主」為敵,而且還須聽令於 
    「血旗令主」,所以一聽「血旗令主」與此事有關,不禁有點氣餒。 
     
      他到「白雲山莊」,主要的目的乃是解決他的兩個兒女之事。 
     
      一方面拯救端木玉,將她引出歧途。 
     
      一方面還要收服「東海龍君」,令他改邪歸正,以便挽回一場武林大劫。 
     
      這兩個目的,他本來相信不難達到,然而若有「血旗令主」在其中作梗,局勢必將 
    變得極為棘手,成功的希望可能甚為渺茫。 
     
      白官璘滿腹心事,想不出什麼良策來。 
     
      不久,那纜車已然來至山頂。 
     
      過庭芳與白官璘向車外一看,只見纜車的口上,有四名壯丁在守衛著。 
     
      那四位壯丁見纜車升上山頂,不疑有他,便走上前來,想要打開車門。 
     
      白官璘等他們來近,突然雙手駢指如戟,快若閃電一般,「絲絲絲絲」,一連從指 
    端發出四股勁風,分別撞在四個壯丁的肋下「麻穴」之上。 
     
      那四名壯丁毫未防備,頓時無聲無息地翻倒在地。 
     
      過庭芳與白官璘默無一語,迅疾地推開纜車門,縱身車外。 
     
      過庭芳在前領路,樓宇之外,三三兩兩站著一些壯丁,顯然戒備極為森嚴。 
     
      過庭芳不敢大意,便領著白官璘繞向那些樓宇之旁。到了無人之處,始輕巧地翻上 
    屋頂,小心翼翼地掠過幾座樓房,最後隱身於一處陰暗的樓角之中。 
     
      從他們隱身之處,剛剛可以遠遠地看到白雲山莊的「龍虎堂」。 
     
      只見此時「龍虎堂」中黑壓壓地坐滿人,都是七大派門下以及與七大派有關的白道 
    英雄。 
     
      「東海龍君」亦在堂中,他坐在正中,宛然以高人一等的地位自居。 
     
      他的旁邊坐著端木玉,仍像先前那樣一付失魂落魄的模樣。 
     
      過庭芳運集目力,找了半天,卻始終找不到莊主「白雲仙子」甄菲菲的影蹤,不禁 
    心中一片黯然,不知白雲仙子是否已遭遇了什麼意外? 
     
      那些白道中人一個個無精打采,垂頭喪氣,懶洋洋地枯坐於座間,無人在談話。 
     
      「東海龍君」則側著頭,全神貫注,似在仔細聽著什麼? 
     
      過了半晌,「東海龍君」突然驚疑地「咦」了一聲,說道:「傅一山在山下已喊了 
    大半天,纜車為何一直不曾放下去?是否已出了什麼毛病?」 
     
      堂中眾人聞言立即不安地騷動起來。 
     
      「東海龍君」又傾聽片刻,猛然抬頭向眾人掃一眼,匆匆說道:「聽說『林林』在 
    山下曾被人制住穴道,來人武功可能高得驚人,『林林』連對方的影子都未看清。」 
     
      那些白道中人聞言更顯驚慌。 
     
      「矮丐」丁九如首先按捺不住,洪聲問道:「是不是『血旗令主』又來騷擾了?」 
     
      「東海龍君」的臉上然浮起一絲冷笑,「哼」地一聲說道:「不是『血旗令主』! 
    來人究竟是誰,在下已猜出三分。反正今夜我們已有萬全的準備,現在又已來了兩名生 
    力軍,今宵來人武功再高,管叫他進得來,出不去!」 
     
      說罷,突然語音一揚,朗聲說道:「現在請哪一位到纜車道去,把『四大天王』與 
    兩位來客接到山上來。」 
     
      那些白道人物聞言,個個低頭不語,裝聾作啞,似乎不願聽從「東海龍君」的指使 
    。 
     
      唯有衡山派的大弟子,「小天使」徐必先卻霍地立起身來,高聲說道:「徐某願去 
    一趟!」 
     
      話落,便急急閃出「龍虎堂」外,朝著纜車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過庭芳心知白官璘並不認識「小天神」徐必先,便以「傳音入密」之法向他說道: 
    「老前輩,這位自告奮勇的年青人,算起來乃是您的師侄哩!」 
     
      白官璘聞言一怔,訝然問道:「此人也是『衡山』門下嗎?」 
     
      過庭芳點頭然笑道:「此人乃是衡山派八荒神君傲掌門的座下首徒,名叫『小天神 
    』徐必先。」 
     
      白官璘聞言怒溢眉宇,鄙夷地「哼」了一聲,似乎對於徐必先曲意討好「東海龍君 
    」頗為不滿。 
     
      徐必先去後不久,又匆匆回來,他身後跟著「黑手神魔」申林父、阿木尊者,以及 
    「四大天王」。 
     
      「東海龍君」急忙從座間站起,親至階下迎接。 
     
      「黑手神魔」一面與「東海龍君」寒暄,一面將手上的介紹信遞予「東海龍君」。 
     
      「東海龍君」看都不看,隨手將那信納入懷中。 
     
      他一臉歡愉之色,領著「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來至龍虎堂上,然後目注在場的白 
    道群豪,朗聲說道:「這兩位乃是在下一位好友引薦而來的,這一位是陳員外少甫,世 
    居長沙城中,乃是位讀書人,由於他淡泊名利,所以在武林中鮮為人知,不過論起他的 
    武功,只怕在場諸人,沒有一個能望其項背。」 
     
      那一干白道好漢,聽得「東海龍君」之言,全都眨著驚異的眼光,注視著「黑手神 
    魔」。 
     
      他們沒有一人知道眼前這位書生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道魔頭「黑手神魔」申林父,只 
    覺得他文質彬彬,一付文弱書生的氣息,似乎並不是什麼武功超絕的高手,但是「東海 
    龍君」卻如此推崇他的武功,不知是何用意。 
     
      「東海龍君」又指著「阿木尊者」,對著眾人朗聲說道:「這一位乃是藏南高僧『 
    丹珠活佛』,他的武功路數與中土武林迥異其趣,若論動手過招,我們這裡也沒有幾人 
    是他的敵手。」 
     
      說罷,便煞有介事地替「黑手神魔」與阿木尊者引見在場的白道群雄。這些人中老 
    一輩的人物,「黑手神魔」大半認得,而且有好幾個還是他的冤家對頭,但他仍很熱烈 
    地與他們寒暄。 
     
      「東海龍君」一一引見之後,便大喊一聲:「擺宴!」 
     
      「龍虎堂」之後立即擁出一大群壯丁和使女。 
     
      他們敢情早有準備,瞬時已擺好十餘桌豐盛的筵席。 
     
      「東海龍君」滿臉掛著笑意,朗聲說道:「今日我們濟濟一堂,武林精英,已大半 
    聚集於此,所以我們不妨把這場宴席定名為『群英宴』,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全都隨聲附和,不敢反對。 
     
      不過除了「小天神」徐必先及「飛鷹」張小九之外,其餘的自道人物,依舊是無精 
    打采,似乎提不起太大的興趣。 
     
      東海龍君等眾人都入席之後,又復朗聲說道:「在下許久以來,就有一個奇想,但 
    一直不曾向諸位提起,今日群英宴完畢之後,在下將提出來與諸位商量商量。」 
     
      三清觀主松濤道長突然立起身來,轉著一雙精光畢露的虎目,向眾人緩掃一眼,黯 
    然慨歎一聲,緩緩說道:「我們這些人,聚集在這『白雲山莊』之中,原是為了尋查殺 
    害七派掌門的真兇,以便同心戮力為七位掌門人復仇,但如今一日蹉跎一日,毫無所成 
    ,實在令人睡不安寢,食不知味!」 
     
      白道群雄聽得松濤道長這番話,無不神色黯然,垂頭不語。 
     
      東海龍君突然仰天一哂,朗聲說道:「殺死七派掌門的人,在下已然知道,請諸位 
    不必心急!」 
     
      此言一出,白道群雄一個個臉泛驚異之色,顯得萬分震駭。 
     
      松濤道長忍耐不住,又復沉聲問道:「這個真兇究竟是誰,龍君可否明告?」 
     
      東海龍君冷冷一笑,淡淡地答道:「等會兒待在下的那個奇想付諸實現之後,在下 
    自會宣佈此人的名號,現在請諸位專心用餐,不必多言。」松濤道長無奈,只得悻悻地 
    坐了下來。眾人默默進食,氣氛顯得很沉悶。 
     
      過了半晌,東海龍君霍地立起身來,笑容一斂,露出嚴肅而略帶凶悍的神色,瞪大 
    一雙朗朗星目,射出兩道寒光,迅速地環掃眾人一眼,沉聲說道:「現在在下想與各位 
    研究一下在下的那個奇想……」 
     
      過庭芳與白官璘始終藏在樓角里,遠遠地偷窺著。 
     
      他們早知道「東海龍君」在進行著某種陰謀,如今聽「東海龍君」之言,心知已到 
    了圖窮匕現的關頭,當下便更加聚精會神地傾聽著。 
     
      白道群雄也個個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眼睜睜地注視著「東海龍君」,全場一片死 
    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東海龍君」長長地吁一口氣,正欲開口再繼續說下去,猛可裡——「小天神」徐 
    必先霍然立起身來,匆匆對「東海龍君」說道:「依徐某之見,『龍君』要說的話,不 
    妨等會兒再說!」 
     
      眾人沒想到徐必先敢站起來阻止「東海龍君」,不禁大感意外。 
     
      「東海龍君」不知他的用意,也立時怒容滿面,厲聲喝問道:「徐少俠此言何意? 
    」 
     
      徐必先不慌不忙,從容地答道:「徐某適才一直不敢說,事實上今夜『白雲山莊』 
    之中已有外敵侵入,這纜車的四名壯丁,一齊被人點倒,據他們說。曾隱約看到車中似 
    有兩個人,但來人武功高得驚人,所以那些壯丁,根本來不及看清他們的外形。」 
     
      眾人聞言,又各各現出一付惶惶棲棲之狀。 
     
      但「東海龍君」卻毫不在意,仰天一聲朗笑,坦然說道:「這兩人的來歷,在下已 
    然知道,諸位不必慌張,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他們若敢出來騷擾,單是『陳員外』一 
    人,就足夠對付他們了。」 
     
      「黑手神魔」聽得「東海龍君」又一次當面誇讚他,心中似乎微感得意,嘴角浮起 
    一絲驕傲的冷笑。 
     
      「東海龍君」又繼續朗聲說道:「在下的那個奇想就是:武林中糾紛時起,禍亂連 
    綿,永遠瀰漫著一片腥風血雨,這實在是武林之恥,我們身為武林人物,應當想個一勞 
    永逸的辦法才對!」 
     
      說罷,語音一頓,舉目森然地環掃眾人一眼,然後又繼續說道:「在下之意,這些 
    紛擾都是因為武林中門派分立,各自為政所致,若是大家消除門戶之見,各門各派,包 
    括黑白兩道,一齊納入一個組織,成為大一統之局,共舉一位盟主,掌理武林中大小事 
    務,如此一來,必可盡除今日武林的各種弊端。」 
     
      過庭芳和白官璘聽得此言,方始恍然大悟。 
     
      原來「東海龍君」費了這麼大的心血,乃是為了成為一位武林盟主。 
     
      那些白道中人,聽得「東海龍君」之言,心中明白「東海龍君」之意乃是要解散七 
    大門派,不由得一個個大驚失色。 
     
      他們對於「東海龍君」雖極畏懼,但是卻也無法再忍,立時紛紛又驚又怒地推桌而 
    起。 
     
      武當三葉道人年紀雖輕,卻頗有膽氣,怒喝一聲,厲聲問道:「東海龍君,你話中 
    之意是否要七大門派自動解散?」 
     
      「東海龍君」凜然答道:「不錯,七大派中的『南海門』已領先答應了!」 
     
      說著,轉頭目注坐在他身旁的端木玉,果見端木玉茫然地點點頭。 
     
      那些白道中人見狀更加火上加油,陡然間一陣人影急動,那五十餘人已緊緊站在一 
    邊,大有與「東海龍君」一拼之勢。 
     
      「東海龍君」這邊,端木玉依舊靜靜坐在他的身旁。 
     
      「黑手神魔」申林父、「阿木尊者」以及「四大天王」則都群集於「東海龍君」身 
    後。 
     
      「白雲山莊」中的一班壯丁和使女,凡是在「龍虎堂」中的,也全都站在「東海龍 
    君」的一邊,顯然他們也都聽命於「東海龍君」。 
     
      雙方壁壘分明,唯有「小天神」徐必先與「飛鷹」張小九二人,尷尬地立於一旁, 
    似乎有點莫知所從。 
     
      白道群豪一見他們兩人竟不願與他們站在一起,不禁個個勃然大怒! 
     
      「衡山三傑」之中的「鳳尾鞭」楊三省首先按捺不住,怒瞪著徐必先,厲聲喝道: 
    「徐必先,你站在那邊幹什麼?」 
     
      徐必先瞼上微微一紅,訥訥地說道:「小侄認為『東海龍君』與我們乃是一家人, 
    同室操戈,恐甚不宜!」 
     
      楊三省聞言,直氣得鬚髮俱張,目呲盡裂,厲聲喝道:「徐必先,你如此遺羞師門 
    ,老夫說不得只好以門規從事了!」 
     
      徐必先聞言瞼色發白,眼中露出畏懼、猶豫的神色。 
     
      似乎一方面對這位師叔有點顧忌,一方面又不願與「東海龍君」結怨,一時裡不知 
    如何是好。 
     
      「東海龍君」突然一聲朗笑地說道:「徐少俠,張少俠,識時務為俊傑!你們最好 
    站到這邊來,若有什麼事在下可以一把替你們攬下來!」 
     
      徐必先與張小九聞言膽氣陡壯,一橫心腸,飄身落於「東海龍君」身後。 
     
      白道群豪見兩人竟然公然投靠「東海龍君」,無不又驚又怒,「衡山」與「點蒼」 
    兩派之人,更是氣得目瞪口呆,手腳亂顫! 
     
      此時滿廳之人,分成兩團,互相虎視眈眈地對立著,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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