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疑幻疑真】
來人一身書生打扮,臉上戴著面具,兩個眼瞳中精光閃閃,有一種懾人的力量。
寧兒雖不曾見過這人,但常從爺爺和奶奶的口中聽到有關這人的事,對他的外表並
不陌生,一眼已然認出,立時兩膝一軟,撲跑跪地,口中叫聲:「爹爹!」來人正是斷
魂劍祁君默,他的雙眼中透出疑惑的神色,遲疑地問道:「你是誰?」
寧兒淚流滿面,哽聲說道:「孩兒鄒寧,爺爺和奶奶代爹爹收養的。」
祁君默聞言更疑,不解地問道:「什麼爺爺和奶奶?」
寧兒一愕,他並不知道爺爺奶奶的名諱,不懂得如何解釋,只得焦急地說道:「爺
爺和奶奶……就是……爺爺和奶奶……」
祁君默略顯不耐煩地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寧兒焦急萬分,突然靈機一動,急忙說道:「就是生下爹爹您的人。」祁君默聞言
愕然,似乎依然想不出,懷疑地問道:「生下我的人?」
寧兒連連點頭,激動地說道:「是的。爹爹您就是爺爺和奶奶的獨生子。」祁君默
恍然大悟,「哦」了一聲,仰天一哂,說道:「原來是他們兩人,這樣說來,你是我的
養子?」
寧兒高興地點頭道:「是的!」
祁君默右手突然微微一抬,寧兒本來好好跪在地上,忽覺一股強大的力道將他向上
提起,立時身不由主,站了起來。
祁君默略一沉吟,問道:「爺爺和奶奶,現在在什麼地方?」
寧兒聞問,熱淚奪眶而出,伸手指著默立一旁的過庭芳,恨恨地說道:「爺爺和奶
奶已經被他殺死了。」
祁君默聞後一驚,脫口問道:「他?被他殺死了?」
寧兒含淚點頭道:「是的,爹爹,您要替爺爺和奶奶報仇!」
斷魂劍突然縱聲哈哈大笑,邊笑邊喘著氣說道:「他?他殺死了爺爺和奶奶?哈哈
哈……有趣……有趣!」
說完,依然狂笑不停,他功力絕世,笑聲如雷,直使在場眾人個個耳鼓作痛,心驚
膽落,臉上陣陣發白。
只有過庭芳內力精純無比,依舊神色自若。
他突然向祁君默逼近一步,容色嚴肅地洪聲說道:「在下並沒有殺死你的父母,寧
兒根本不知內情,所以誤會。」
祁君默陡地剎住笑聲,正欲接腔,寧兒卻搶著厲聲向過庭芳喝道:「你不要狡賴!
爺爺和奶奶是你殺的!」
祁君默卻又怪聲一笑,對寧兒說道:「孩子,沒有關係,我也殺過他的父母,這樣
子剛好天公地道,誰也不吃虧哩!」
寧兒聞言一怔,疑惑地問道:「這樣說來,爹爹是不是不替爺爺和奶奶報仇?」
祁君默笑道:「爹爹自有辦法,你不要著急。」
說著,轉向過庭芳,眼露獰色,陰惻惻地一笑道:「你願意乖乖跟我走,還是要我
動手?」
他話剛說完,站於一旁的銀簫魔女姬沙沙突然低叫一聲:「接住!」
倏而俯身撿起過庭芳先前掉落的長劍,一揚手,向過庭芳擲去。
過庭芳急忙一把接住,橫劍當胸,小心戒備。
祁君默目露凶光,轉而注視銀簫魔女,冷笑地問道:「醜婆子,你敢過問老夫的事
嗎?」
銀簫魔女根本不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斷魂劍祁君默。她一向目空無人,
哪裡會把這個看來文縐縐的書生看在眼裡,當下冷哼一聲,傲然說道:「我銀簫魔女姬
沙沙天底下尚沒有不敢管的事!」
祁君默突然捨了過庭芳,轉身勁向銀簫魔女撲去。
「嗆」的一聲,拔劍在手,疾揮而去。
銀簫魔女清叱一聲,手中銀簫舞起一片簫影,直向祁君默迎去,施出一路二十一手
西子越宮簫法」。
她曾在血旗令主身邊學藝十年,已得血旗令主真傳,武功比起一般武林高手尚高出
許多。一套越宮簫法,神出鬼沒,石破天驚。
但見她手中銀簫矯若游龍,上下翻飛,銀光閃閃,有如狂風驟雨,威勢驚人。
祁君默似乎略感意外,長劍一滯,竟自施展不開,一時間被那凌厲的銀簫迫退數步
。
半晌,始漸漸挽回頹勢,沉著應戰,長劍左攔右擋,拆招還招,與銀簫魔女一來一
往激戰在一起。他們以快制快,霎時間已對拆了二十餘招。
過庭芳在旁不由看得又驚又疑。
依他推想,在這種場合之下,祁君默必然一心一意想要速戰速決,迅速將對方毀在
劍下,絕對不會故意拖延時間。
所以他一上來,應當施出他得意絕招「斷魂一劍」才對,不應和銀簫魔女一味游鬥
。
再說,銀簫魔女功力雖高,但與斷魂劍比較起來,應當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按理
斷魂劍只須三、五招就可取勝,何以激戰這麼久,還無法擊敗對方?
過庭芳不由得滿腹狐疑,而且對這位威震天下的斷魂劍也感到有點失望。
此時兩人又打了三十餘招,銀簫魔女氣如長虹「越宮簫法」愈演愈奇,怪招迭出,
凌厲絕倫,令人目奪神搖。
反觀祁君默竟已漸漸落在下方,攻少守多,靠著身法怪異,左閃右躲,一時雖尚不
致落敗,但情形已甚狼狽,他的兩眼中露出焦灼,憤怒與驚駭的眼光,似乎對銀簫魔女
的武功大感意外。
過庭芳再仔細一看,不由更覺驚奇萬分。
原來他發現祁君默的長劍出手儘是一些陳腐、庸俗的招式,有時在情急之間,甚至
絲毫不合招法,簡直成了亂劈亂刺,若不是靠著精純無比的內力與快捷絕倫的身法,只
怕早已落敗了。
斷魂劍以劍術成名,竟然不會劍招,這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此時銀簫魔女與祁君默已對拆七八十招。銀簫魔女仍舊不知對方就是斷魂劍,她看
到自己已搶得上風,心中暗喜,抖擻精神,手中銀簫更是一陣緊過一陣,存心要在百招
之內將對方毀在簫下。
祁君默竟被銀簫魔女逼得團團亂轉,節節敗退,險象從生。
他的眼中怒火直噴,突然厲喝一聲,「停住!」
驀地腳下一動,身形一縱,倏然後退二丈餘遠,始站住身形。
銀簫魔女見對方叫停,得意地縱聲大笑,鄙夷地說道:「你若害怕,不妨求饒,姑
奶奶也許會饒你一命亦未可知!」
祁君默氣憤已極,桀桀怪笑地問道:「鬼婆子,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銀簫魔女嘲弄地一聲輕笑,故意怪腔怪調地得道:「是呀!還沒請教這位大英雄的
尊姓大名哩!」
祁君默冷冷一笑,縱容地笑道:「老夫祁君默,諢號斷魂劍。」
銀簫魔女驀然愕住: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與她拚將近百招的人,竟是名震天下武林的
斷魂劍。
她一時裡驚得愕愕發呆,但繼而一想,卻又不由得心中大喜。
以祁君默這等蓋世高手,尚且敗在自己的手下,那麼武林中尚有幾個敵手?
銀簫魔女狂喜,立即縱聲一笑道:「斷魂劍不過浪得虛名,有本事就在手底下見真
章!無須抬出名頭來嚇唬人!」
祁君默眼中凶光畢露,冷冷地得道:「老夫日前遭遇一點意外,不便用劍,待老夫
換個兵刃,再向你討教一番。」
說時,便將長劍納入鞘中,繼在腰間一摸,手上已多了一條細長的鐵鏈。
過庭芳心知祁君默所說的意外,是指他被獨臂老者一掌拍傷肩部,只是想不通既然
肩部受傷,不便用劍,何以卻能使用鐵鏈?
銀簫魔女又不屑地放聲笑道:「你就再換過十種兵器,照樣不是姑奶奶的敵手。」
祁君默嚴肅地說道:「老夫第一招將令你兵刃脫手,第二招將取你的性命,如果做
不到,老夫願意聽憑處置。」銀簫魔女大叫一聲:「好!」突地身形如箭,直向祁君默
撲去。她在知道對方是斷魂劍之後,立時雄心萬丈,恨不得一出手就將他擊敗,如此必
將一夕之間轟動武林。
所以她一上來便施出「廿一手西子越宮簫法」中最凌厲的一招:「浣紗搏鯨」,但
見銀簫化作千百萬道銀光,宛如水銀瀉地般,以暴洪狂浪之勢,直向祁君默掩去。
祁君默手執鐵鏈,凝立當地,穩若泰山。
他的身形紋風不動,手中鐵鏈輕輕一抖,宛若長蛇,迎著如山簫影捲去,同時口中
暴喝一聲:「撤手!」
只聽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漫空銀白色的簫影陡然盡斂,銀簫飛至半空一聲脆響,
掉落三、四丈外。
銀簫魔女身不由主,蹬蹬蹬連退三步。
祁君默身形未定,鐵鏈又陡地一掀,再次低喝一聲:「躺下!」
鐵鏈凌空疾掠,直向銀簫魔女攔腰橫掃過去,快若電光石火,帶起一股狂風,呼呼
作響,震人心魄。
銀簫魔女駭然驚呼一聲,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眼看即將傷在那條猛惡的鐵鏈之
下,驀見立於近旁的過庭芳急吼一聲,長劍倏舉直向鐵鏈架去。
鏗鏘一聲,兩股兵刃猛力一撞,各各向旁彈開。銀簫魔女堪堪閃身躲過鐵鏈,相差
不及五寸。
她雖然僥倖死裡逃生,但仍被鐵鏈帶起的狂風掃中,翻跌出丈餘遠,始拿樁穩住。
過庭芳倉猝出劍,根本不是什麼招式,不過仗著深厚無比的內力,終算救下銀簫魔
女一命。
他的長劍與祁君默的鐵鏈相撞之後,立覺雙臂一陣酸麻,不由暗歎祁君默成名數十
年,一身武功確實不同凡響,不過他心中仍是感到一絲懷疑,因為斷魂劍竟然不善用劍
,而必須仗著一條鐵鏈取勝,確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祁君默見過庭芳挺身而出,也就不再理睬銀簫魔女,逕向過庭芳冷冷笑道:「你是
不是也想領教老夫絕世神功?」
過庭芳搖搖頭,平靜地說道:「我現在並不想與你動手。」
他此時的心情萬分矛盾,本來祁君默乃是他的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恨不得立時將祁
君默碎屍萬段。
而且他自從服下玉蓋靈芝,並被老夫婦以本身打通任督二脈之後,內力修為已達登
峰造極的地步,所以他很希望有機會與仇家對頭決一生死。
雖然他總共只懂得一式劍招,與祁君默之流的絕世高手比拚起來,可能難免落敗,
可是他並不畏懼,他心中急著要報復血海深仇,只要有機會他絕不放棄。
然而現在面對著祁君默,他卻不願動手,因為他聽了端木玉的推斷之後,心中一直
蒙著一層陰影——斷魂劍祁君默可能是他的生身之父?
如果這個推論竟是真的,那麼他將怎麼辦呢?他能夠和自己的生父互拚生死嗎?
他的心中矛盾已極,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慘遭殺害的父母,他恨不得將祁君默凌遲處死。
然而想到祁君默可能是他的生父,他卻又茫然了。
那斷魂劍祁君默見過庭芳不願與他動手,只道是心裡害怕,便朗聲一笑地說道:「
你要動手儘管動手,不必害怕,反正我只要將你拿下,不會傷你的性命。」
過庭芳搖搖頭,容色肅穆地說道:「我並不是害怕,我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祁君默問道:「什麼問題?」
過庭芳問道:「請問你與先父究竟是如何結仇的?」
祁君默冷冷道:「這是上一輩的事,你不必過問。」
過庭芳又問道:「那麼,請問你我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祁君默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過庭芳坦然答道:「有人說,我的生身之父可能就是斷魂劍……」
話未說完,祁君默突然仰天縱聲狂笑,口中連說:「有趣……有趣……」
過庭芳平和地問道:「請問這種說法是不是真的?」
祁君默笑聲驟斂,怪眼一瞪,沉聲道:「老夫不願回答這個問題,老夫只想將你帶
走,你究竟要自動跟著老夫走,還是要老夫動手?」
過庭芳尚未答腔,驀地聽礙身後一聲低呼:「過哥哥,你趕快進來!」
回頭一看,只見端木玉不知何時,已悄悄來到距石陣邊緣不及二丈遠的地方。
敢情端木玉絕頂聰明,最後終於想出破陣之法,已然走出死門,轉入生門,可以在
石陣中通行無阻了。
過庭芳心知再呆下去,將是不了之局,不再猶豫,踴身一躍,縱入石陣中,落於端
木玉身旁。
祁君默想要阻止已來不及,他也深知這個石陣玄妙無比,不敢冒然追入。
端木玉急急領著過庭芳,曲曲折折地繞著彎兒徑向紫衣婦人與獨臂老者被困之處走
去。
此時銀簫魔女驚魂已定,她怕祁君默仍要找上她,急忙自地上拾起銀簫,匆匆縱入
石陣。
她自懷中掏出那張陣圖,按著圖形,緩緩穿行於石堆之中。
她本想與過庭芳會合,但是她的圖形乃是血旗令主給她的,上面只有一條路線,通
往谷底的山洞,她不敢亂闖,只得按著圖形走到洞去。
這時寧兒看到祁君默不敢入陣中,不由覺得很奇怪。
這石陣是在三十年前所成的,而祁君默離家是二十年前,按理不會不識此陣。
當下想了想,便走近祁君默身旁,問道:「爹爹,您以前曾住在這裡,怎麼不識這
座石陣?」
祁君默赫然一笑,說道:「年久月深,早已忘記了。」
寧兒「哦」了一聲,迅速說道:「那麼孩子帶領爹爹進去,把那些人殺死,替爺爺
和奶奶報仇,好不好?」
祁君默遲疑地問道:「你確實懂得,怎麼走嗎?」
寧兒答道:「孩兒常在這裡玩,怎麼不懂?」說著,也不著祁君默同意,便當先入
陣中。
祁君默不多猶豫,默默跟在寧兒身後。
他知道一入陣中,對方人數較多,而且個個身手不弱,尤其是那個獨臂老者,曾經
打了他一掌,武功甚為超絕。
不過他心中並無畏懼,他自恃功力通神,而且迫不得已時,最後還有幾手絕活,相
信不致吃虧落敗。
此際過庭芳和端木玉已與紫衣婦人和獨臂老人會合在一起,將他們從死門帶到生門
之上。
獨臂老者及紫衣婦人被困住大半天,得以安然脫險,自是萬分欣喜。
過庭芳對這兩位武林前輩非常崇敬,只覺得這兩人武功甚高,卻又身世如謎,神秘
莫測底蘊,想來當年決不是泛泛之輩,甚至可能是曾經威赫一時的人物,亦未可知。
他想到他們兩人為他之故,平白被困在陣中這麼久,不禁微感疚意,正想向他們致
謝,忽聽端木玉驚「咦」一聲,抬頭看時,只覺寧兒正引導著斷魂劍祁君默走入陣中。
獨臂老者低低一聲怒吼道:「好個不知死活的老匹夫,今日管叫你橫屍在這荒山野
谷裡!」
紫衣少婦冷笑道:「憑我們四人,斷魂劍功力再高,今日也非大吃虧不可!」
然而過庭芳卻又感到矛盾,垂頭不語。
端木玉見狀,已看出他的心情,知道他在真像未明之前,不願與祁君默互拚生死,
當下心念一陣電轉,陡然靈機一動,想出一條計策來。
她急急俯下身去,微運真力,將身旁兩堆石堆各向旁推開四五尺遠。
然後領著三人向谷內退去。
原來她精通陣法,稍稍變動兩堆石堆,卻使那附近四、五丈方圓之內,形勢大變,
生死門互相倒置。
寧兒與祁君默倏然來到那個區域,他們不明就裡,一步之差,忽見眼前景象陡地一
變,纍纍石堆頓時消失,四面群山環抱,無路可通。
寧兒以前能在陣中進出自如,乃是因為他記住幾條路線,並非懂得陣法,如今一旦
踏入死門,立時束手無策。
端木玉見寧兒與祁君默僅在丈餘方圓內繞圈子,情知奇計已然湊效,心中大喜,興
奮地說道:「現在他們暫時出不來了,我們還得趕緊出陣,先把谷口那十餘人收拾掉再
說。」
此時天煞手慕容豪領著十人守在石陣之外,他眼見祁君默被困在陣中,而過庭芳等
四人正向陣外走來,不禁大驚失色。
過庭芳與獨臂老者的武功他都見識過,心知無法力敵,急忙拉開嗓門大聲叫道:「
祁兄,您有什麼指示?」
祁君默由於眼中幻覺,無法看到陣外的情形,但聲音卻聽得見,聞言立即高聲答道
:「沒有人困得了老夫,你們放心走吧?」
慕容豪急急領著那十餘人如一陣風般湧出谷外,去得無影無蹤。
這時銀簫魔女見過庭芳等人走向陣外,也立時按著圖形向陣外走去,她所走的路線
沒有受到陣法變動的影響,所以並沒有絲毫阻礙。
她與過庭芳他們同時出陣,立即衝向端木玉厲聲喝道:「賤婢聽著!把三寶還我!
」
端木玉聞言一愕,尚未答腔,紫衣婦人驀地挪動兩支竹杖,閃身擋在銀簫魔女面前
問道:「三寶乃是昔年血旗令主之物,究竟與你有何關係?」
銀簫魔女目露凶光,厲聲道:「這個你管不著,反正三寶是我的,你們若不還我,
今日我將你們一起橫屍此處。」
她說話時態度蠻橫已極,聲色俱厲,一付咄咄逼人之狀。
紫衣婦人,獨臂老者與端木玉立即個個怒形於色。
過庭芳深知銀簫魔女的脾氣,急忙婉言勸道:「姬女俠,有話好說,這些人都是在
下的朋友。」
紫衣婦人見過庭芳對銀簫魔女似甚客氣,心下微感不快,打岔地說道:「過少俠,
這種形如鬼魅的凶人,何必與她多費口舌?」
話聲未落,銀簫魔女陡然怒吼一聲,銀簫一閃,直向紫衣婦人胸前章門穴點去。
紫衣婦人本是一流高手,數十年修為,功力甚高,連黑手神魔那種絕世高手,也要
集合數人,始敢向她尋仇。
無奈她雙足剛剛斷去,一對竹杖代替兩腳,尚不大習慣,她又沒有想到銀簫魔女竟
會突然出手,更加以銀簫魔女的一手「西子越宮簫法」確有獨到之處,紫衣婦人措手不
及,立時被點個正著,悶哼一聲,張嘴噴出一口血箭,委頓在地昏厥過去。
銀簫魔女點中紫衣婦人的章門要穴,身形更不停留,繼續一簫向端木玉揮去。
過庭芳缺乏經驗,變起倉猝,竟不知如何應付,只目瞪舌結地站在一旁發呆。
獨臂老者卻及時斷喝一聲,伸出一手,駢指作戟,向銀簫魔女背後點去。
銀簫魔女恨端木玉入骨,一心急著要將端木玉斃於銀簫之下。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位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獨臂老者,竟然是個絕世高手,當下覺出背
後勁風襲體,並不在意,右手玉簫仍直直向端木玉揮去,左手向後一撈,想要架開獨臂
老者的鐵指。
哪知一觸之下,宛若蜻蜓得柱,根本無法動搖分毫,大驚之餘,想要閃避,卻已無
及,背後悶堂穴被獨臂老者點中,身形如斷線紙鳶一般,直直摔出二丈餘遠,「叭噠」
一聲,重重跌坐在地上,嘴角流出兩行血絲,敢情已受了重傷,急忙閉目運功調息。
獨臂老者餘怒未息,又一掌遙遙向銀簫魔女拍去,他的掌力何等雄厚,此時乘怒出
手,若果拍中,銀簫魔女必將慘死當場。
過庭芳突然自旁一掌推出,將獨臂老者的掌力撞向一旁。
獨臂老者不禁一愕,訝然問道:「過少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過庭芳臉上一紅,嚅嚅地答道:「暫且留她一命,有必要之時,再殺她不遲。」
端木玉冰雪聰明,如何看不出過庭芳對銀簫魔女的態度,有點奇怪,她見銀簫魔女
又老又醜,兇惡猙獰,實在想不出過庭芳為何會對她如此委曲求全,當下疑惑地問道:
「過哥哥,這個女魔頭是否與你有什麼淵源?」
過庭芳並不回答她的問題,逕自走至紫衣婦人身旁,淡淡地說道:「我們還是趕快
看看這位女俠的傷勢要緊。」
說著,正要俯身探視紫衣婦人的傷勢,驀地谷中傳來一聲長嘯,急忙回頭一看,不
由驚得兩眼發直。
只見斷魂劍祁君默一手挾著寧兒,宛如巨鶴一般,沖天而起,到了半空中,身形猛
然一縮,變成一團肉球,凌空翻滾而來,形狀有如疾馳中的車輪,倏忽已飛射出石陣之
外。
他原先被困的地方,離石陣外緣約有十丈。想不到他以那種怪異無倫的身法,竟然
一躍出陣,輕功之高,委實駭人聽聞。
獨臂老者自身習過絕頂輕功「移形滅影」,見狀也不禁駭然失色。
只覺得祁君默這種怪異絕倫的身法,竟比三百年前的異人「武癡」所創的「移形滅
影」更勝三分。
祁君默飛出陣外立即鬆手放開寧兒,身形毫不停頓直向過庭芳撲去,同時一抖手中
鐵鏈,向獨臂老者當頭打下。
獨臂老者急忙單臂運功,想要抓住鐵鏈。
哪知祁君默的武功確實高的驚人,鐵鏈陡地一轉,繞向獨臂老者的背後,以末端暴
點老者的「天殷穴」,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獨臂老者大吃一驚,不敢怠慢,急忙將上身一傾,奮力向旁縱開。
祁君默以鐵鏈攻向獨臂老者的同時,另一手已張開五指向過庭芳抓去。
過庭芳撤劍在手,卻不願與祁君默動手過招,急忙腳下一蹬,向後暴退。
哪知祁君默的身法卻比他更快,剎那間,五雙鐵指已向他胸前遞到。
過庭芳迫不得已,長劍一挺,一招「斷魂一劍」猛向祁君默揮去。這一招乃是劍術
之中最奇奧,最上乘的一式招法,而過庭芳的內力修為已達登峰造極的境地,兩者配合
在一起,威力之強,無與倫比。
不過依過庭芳的想法,斷魂一劍本是祁君默的得意絕招,其中奧秘,祁君默瞭若指
掌,必然知道如何閃避,如何招架,不致傷在這一招之下。
當下便放心大膽地施出「斷魂一劍」攻向祁君默。
祁君默似乎不將過庭芳看在眼裡,桀桀一笑,低呼一聲:「來得好!」
猛地健腕一沉,變爪為掌,以掌緣向過庭芳執劍的手背切去。
這一來過庭芳不禁駭然大驚,因為詭異無倫的「斷魂一劍」絕對不是如此輕易所能
化解的。
祁君默若想避開此招,除非以鐵鏈招架,否則非向後退不可。
過庭芳一時裡大驚失色,他不願傷及祁君默,急忙撤手回劍,想將招式收回,然而
卻已遲了一步,只聽得祁君默驚叫一聲,左手小指與無名指各被過庭芳的劍鋒削去兩節
,血花四濺,同時立身不住,向後跌出數步。
過庭芳震駭之餘,叢叢疑竇,陡然一起浮上心頭。
眼前這個祁君默不識石陣,不善用劍,慣以鐵鏈為兵刃,而且,最重要的,根本不
懂得「斷魂一劍」……他心念電轉,驀地心中一亮驟然間恍然大悟。
他倏向祁君默踏近一步,震駭欲絕的眼光逼視著祁君默,顫聲說道:「你並不是昔
年的斷魂劍祁君默!你是冒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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