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舞技青娥】
原來,惠慈本是徐鍇同丫頭李白玉所生。當年由於大太太醋勁兒很盛,徐鍇懾
於岳丈家的威勢,只好順著大太太的性子,將快要臨產的李白玉送回紹興原籍。不
久,李白玉生下一女,她便帶著嬰兒回老母一道做些女紅維持生計。小女兒跟隨著
母姓,姓李名瓊琳。
瓊琳麗質拋美,又非常勤奮,自小能言善辯,機敏過人。怎奈她命太苦,六歲
死了祖母,十二歲母親又抱病辭世!小瓊琳真像一株在風雨中抖顫的幼苗一樣孤苦
無依。母親離開人世前從身上解下一隻玉佩,指著那刻著精細花紋的瑩潔美玉一字
一句吃力地說:「這是你爹爹當年送給我的,你好生收藏著,到金陵去找你爹,憑
這個,他絕不會攆你走的。你爹爹就是大學士徐鍇。」
多虧街坊親友幫忙安埋了母親的遺體。然而,金陵究竟在何方?做大官的父親
又是個什麼樣子?
他要她這樣一個又窮又弱小的女兒嗎?在瓊琳幼稚的心靈裡,這一切都顯得太
遙遠、太陌生,太不可企及,太無法理解!小瓊琳只好貼身揣著那塊命根子般的玉
佩,跪在母親墳頭哀哀哭泣。她心想:「去什麼金陵,找什麼爹爹!爹連媽都不要
了,還會要我嗎?倒不如跟媽媽去吧!」然而,死畢竟是可怕的事情,小瓊琳唯一
能做的事,只有哭,哭,哭!
這天,她從下午哭到黃昏,天黑了,哭累了,不知不覺倒在母親墳頭睡著了。
當她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不是躺在光禿禿的黃土堆旁,而是睡在一張軟和的床上
,床邊坐著一位嫻靜端莊如明月的道姑。
從此,瓊琳跟了明月道姑學道習武,法號惠慈。
從師學藝六個年頭,惠慈辭師下山時,已經是一個妖冶聰敏的少女了。
她找到了金陵徐府,憑著一身了得的輕功,她探得了徐鍇的行蹤;憑著高超的
易容術,她得以接近徐鍇左右,又憑著那枚玉佩引線,她終於向除錯吐露了真實的
身世。
由於她有過硬的武功。而眼下又正值野心勃勃的徐鍇壯大力量、擴充黨羽之際
,他躇躊滿志,顯得忠賢若渴。對於瓊琳這樣一位既有骨肉深情又是色藝雙全的角
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徐鍇坦率地承認對白玉母女的綿綿恩情。慷慨地認了這位
天外飛來的美麗女兒。為了行事方便,他使了一個計謀!派出八乘大轎將從「老家
」前來投親的義女兒出十里長亭之外吹吹打打地接回相府。至於他們的真實關係,
兩人都心照不宣。
為迎接義女來府,徐相爺大擺筵席歡宴慶賀,府外廣場上還唱了三天戲文,熱
鬧非凡,打動了半個金陵城!
然而徐鍇畢竟初承父業,羽翼末豐。他需要當朝大臣吹號抬轎,以韓熙載、林
仁肇、潘佑為首的一批元老重臣,自然是拉攏的首批對象。幾個當中,又以江南第
一大將林仁肇性格最為耿直、重情。且徐林兩家尚有舊情,因此,徐鍇聯絡網中第
一個獵物便是林將軍。女兒瓊琳的出現,對他來說真是上天玉成!棋盤上多了這一
個美麗誘人的棋子,全盤棋就活了!瓊琳來家,大公子燕南分外高興,他有他的打
算,這是後話了。
這一年的中秋佳節,徐鍇曾邀請林仁肇全家到後花園賞月。
徐府後花園荷池中,荷葉如一張張盛著淡淡月光的玉盤,蓮花亭亭玉立,或婀
娜地開放,或羞澀地打著骨朵兒,月光下面,猶如被霧籠紗,加之湖畔柳樹上掛著
各式的花燈,一片燈形的光輝更把湖面照映得既璀璨又矇攏。
家宴擺設在湖心交加亭上。
交加亭是兩座頂蓋相銜、欄柱相牽的古亭,佈局別致,相倚相伴,猶如一對水
中的鴛鴦。亭前有一座圍了漢白玉雕花欄干、青磚鋪牠的露天大敞廳。這是歡宴和
觀賞歌舞的好地方。
入夜,月光如水;亭內,華燈照宴。
除鍇夫婦以及姪女瓊琳小姐都出席了。林仁肇也帶著夫人和公子林干城前來赴
宴。自然,徐鍇少不了邀請一些至愛親朋、達官顯貴來府助興。
正式宴飲之前。首先是賞月。徐鍇今晚請來了宮廷御廚的大師傅,特地作了龍
蝦月餅和燕窩蓮子粥這兩道深得國后欣賞的點心以助賞月之興。其實今夜賞月是名
,讓林干城與季瓊琳見面是寅。這件事先由徐揩提出來,鑒於徐家的面子,而瓊琳
小姐又委實是才貌出眾,林仁肇夫婦也就答應了來府賞月。
干城素有孝心,在大事情上他總是順著父母親的意思,只不過,他尚未親眼看
過徐家大小姐是什麼樣子。因此,他口頭雖未反對「心裡卻惴惴然,對未來的新婦
作過好多推測。
徐林兩家雖屬舊交,而林干城與徐燕南卻志趣不投。一個追逐功名利祿巴結權
貴;一個則仗義行俠,寄意江湖。因此,年輕一輩人之間是很少往來的。然而今夜
藉賞月之機瞧瞧新娘,干城卻也只好作一次應付了。林仁肇一家預先也作了商量,
如果席間兒子不表示反感,林將軍便交出白玉鴛鴦作為聘禮,否則藉故離席。
對於義妹的婚事,徐燕南早有所聞。自瓊琳到了徐府之後,燕南很快就被這位
妖艷如花、武藝高強的妹子迷住了。瓊琳也很喜歡這位功夫好又極善揣摸女兒心事
的哥哥。年歲相當,志趣相投,時常是晉文於書齋,練武於後因,情愛之事自然而
然地萌生了起來。瓊琳則顯得畏怯猶豫,有點如痴似迷。一年前,燕南曾籍父親生
口歡愉之機向徐鍇提出與義妹成親一事。哪知這一要求引得父親大發雷霆!大罵道
:「混帳畜牲,太糊塗,太荒唐了!虧你有臉提這件事!」
燕南被罵得摸不著頭腦,焉任一法,心裡直在想不通,便又怯怯地問:「爹爹
一向誇讚妹子能幹,若是做了你的兒媳婦,一輩子可以做你的幫手,那不更好嗎?」
「哼,荒唐,荒唐!」徐鍇一甩袍袖。
「孩兒不懂!」
「哼!她是你什麼人?」
「義妹嘛,六族無親的義妹呀!」
「義妹?」徐鍇瞪大眼睛,一時語塞。
「義妹也不准!」徐鍇氣急,卻又不便道出實情。
一腔烈火就這樣被不明不白地壓熄了。然而,心頭的火種卻在醞釀著一場無名
之火。
今天林干城來府相親,這叫徐燕南怎不瞪得兩眼冒火呢?
瓊琳小姐今夜濃妝艷抹,宛如人間的皓月一輪。
今夜,滿座都感到驚訝了。竟連徐鍇夫婦也不例外,他們真沒想到,平時只是
淡施脂粉的瓊琳小姐竟這樣會妝扮自己。
這是一個非凡的少女。她的氣質乍看是天真活潑,熱辣如一口火。但要是你仔
細端詳便會感到活潑天真的表層裡卻包著妖冶之態,就像果皮裡面包了果汁,不時
要沁些出來。
瓊琳深知父親的意圖,今夜她著意打扮了一番。
入座後,見兒子高興的眼光,林仁肇也就高興地飲起酒來。歡笑聲中,徐鍇向
林仁肇低聲論兒女親事。祝福之聲連連不斷。林仁肇夫婦交換了一下眼色,向徐鍇
交出了傳家至寶白玉鴛鴦。雌鴛鴦贈給瓊琳,雄鴛鴦就留給了兒子。
在一片歡笑聲中,婚事初定,賞月之宴已進入高潮。正當祝福之聲連連不絕之
際,忽然有一個人捧了一杯酒來到林干城身旁,這人便是徐府大公子,新任御林軍
都統徐燕南。
徐燕南高舉酒杯說:「今逢妹妹喜慶之期,我敬未來的新妹爺一杯!」說話時
神色極為勉強。
徐燕南突然出現,林干城愣了一愣。未等干城作答,徐燕南便道:「喝呀!」
捉住牠的手就灌他喝了一杯酒,暗中使上金剛指力,想捏碎他的腕骨。使他當場出
醜。林干城神色自如地喝了這杯酒。
徐燕南吃了一驚。心想:「果然有點功夫!」由於林干城並未用力反擊,徐燕
南雖然試出他有內家功夫,卻未曾探出他功夫的深淺。
徐鍇眉頭一皺,說道:「燕南,你喝得不少了吧?別來鬧酒了!」
徐燕南道:「父親放心,孩兒沒有醉。」旋即斟滿了酒一飲而盡,又道:「干
城兄,你平日結交江湖好漢,又出身將門,小弟早就想見識你的武功,難得今夜這
樣高興。中秋佳節又是月華遍地,你露兩手給我開開眼界如何?」
林干城摸不清徐燕南的真實用意。怔了一怔,勉強笑道:「我這點微末之技,
怎敢獻醜?」
徐燕南胡聲大笑:「你我都是武人。講的是爽快二字,你就不必過謙了。你不
用擔心,我自會小心謹慎,點到為止的。今兒是我妹妹的吉日,嘿,嘿,我豈能出
手傷人,誤了她的青春。」說罷一陣狂笑。
徐燕南如此狂妄無禮,林干城頓時心頭火起,心想:「你也未必就能傷得了我
!」便大踏步跟他出了交加亭,走到敞廳之上。此時徐鍇「哼」了一聲,卻不言語
。他並不怕兒子傷了干城,倒是唯恐干城失手傷了他的兒子。他雖未曾見過干城的
身手,卻是折服於江南第一大將林仁肇的武功。將門出虎子,自古皆然。徐鍇又想
:憑著自己的威勢,即或到了危急關頭,也能喝住他們的。何況,林仁肇絕不會這
點面子也不給他。
徐燕南將手一招,一個家丁把一根竹棍遞給了他。徐燕南接杖在手,大咧咧地
說:「干城兄,你喜歡用什麼兵器,隨你的便。」言下之意,林干城使用真刀真劍
也成。
這根竹棍色知紫金,節巴極密,不像一般的棍杖。林仁肇也看出了這絕非尋常
的竹棍,心中自是一凜。
觀眾中,只有季瓊琳最是明白,這根竹棍實在是一件很厲害的兵器。這棍用天
竺國「紫荊竹」造成,硬過精鋼,可御刀劍,她暗暗地吃驚了。
秀瓊琳心想:徐燕南使出了這根棍子,那是全心要置林干城於死地了。
林干城卻不曉得這條竹棍的神威。對方既然只用竹棍,自己當然也不能拔出佩
劍了。他心中想道:「難道我用徒手去對付他嗎?」
干城眼光一瞥,忽見人圈中兩個孩子手裡都拿著木刀木劍,看樣子,是剛才在
月亮壩頭玩過了刀劍的游戲。於是他走近小孩道:「小兄弟,可把你的劍借給我一
用?」
那孩子道:「叔叔可別弄斷了我的劍。」說著將木劍遞了出去。
林干城手握木劍。施了一個禮道:「請徐公子指教!」
徐燕南道:「過謙了,過謙了,林兄不必客套!」說話間,「哼」的一聲,重
重一棍就擊了下來。
林干城舉起木劍一迎。季瓊琳心想:「糟了,這木劍非斷不可!」哪知事情出
乎她的意料,竹棍木劍皆無損傷。那柄木劍似乎是附在了竹棍上,隨著竹棍震蕩的
勢頭,蕩過一邊。
徐燕南猛力一棍擊下,對方的木劍輕飄飄地跟著他的竹棍移轉,就像紙片一般
。他的力氣使得愈大,那木劍卻愈輕愈軟,連出數招也不能擺脫木劍的糾纏,他不
免大大吃驚。
徐鍇在一旁卻是舒了一口氣,心中暗喜,想道:「林干城果然是給了我面子,
不想叫我兒子出醜。」他知道林干城並不明白這根荊竹棍的厲害。假如干城存心要
和燕南兒個高低,剛才的一招他就會使出內家的真力震斷竹棍了。當然,如果這樣
,斷的將是木劍而不會是竹棍。如今木劍不斷,那便証明了林干城並未使用內力,
無意與兒子鬥個高低。
林仁肇也愈加看清了這徐燕南於比武嬉戲之中暗藏了殺機,他相信兒子的武功
武德,干城是既不會惹禍也不會出事的。在這種場面下,他只好佯裝不知,以靜制
動,拭目以待。
徐燕南幾次擺脫不開,心中一急,滿臉通紅,陡地大喝一聲,把全身力氣都使
了出來,力貫杖頭。竹棍一沉,戳向林干城的膝蓋。林干城倘若與他較起內功,這
徐大少爺是非受傷不可的。然而他並未這樣做,只是斜躍閃開,這麼一來,徐燕南
的荊竹棍便也就擺脫了木劍的糾纏。
徐燕南卻毫不手軟,荊竹棍竟似暴風疾而般地猛攻過來,轉瞬之間,林干城的
身形己在紫黃的光影籠罩之下。徐燕南這一輪猛撲。把林干城攻得手忙腳亂,步步
後退。
林夫人也看出徐公子處處逼人,心頭真為愛子捏一把汗。要不是這樣的良宵吉
日,要不是礙於徐大人和丈夫的面子,她早就帶著兒子拂袖而去了,而此時她只扯
了扯林仁肇的衣袖,但丈夫卻不作反應。
座中諸人各懷心事,忽見紫光大熾,徐燕南的荊竹棍疾揮三下,林干城連翻三
個筋斗避開。最後一個筋斗幾乎是貼著地面,身子有如風車般地滾過去。眾賓客紛
紛叫好,他們不知道這荊竹棍兒可以取人性命,只以為徐公子不過有心炫技而已。
難得有這個奉承討好的機會,於是紛紛向徐鍇稱讚公子武藝高強。當然,同時他們
也不敢冷落了林仁肇,便說:「攻得好,閃得更妙!徐公子與林公子真是旗鼓相當
,各有千秋呀!」
李瓊琳明白,林干城適才那三個筋斗其實已是三次死裡逃生,要不是脂粉掩蓋
,細心的人定會發現她花容失色的。
徐鍇皺著眉頭聽賓客們奉承兒子,卻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看了一眼林仁肇
,而林仁肇卻是泰然自若,穩操勝券的樣子。
徐鍇忽地起身走進場中喝住了徐燕南道:「林公子已是劍下留情,你還不認輸
麼?」
徐燕南愕然喘氣:「爹爹,怎麼是我輸了?」心裡很不服,想道:「好在眾人
看得清楚,他在地上打滾閃躲得那麼狼狽。爹爹雖是給他臉,這眾多賓客卻都知道
他是給我打敗了的。」
林干城笑著說:「哪裡,哪裡,公子棍法高明,在下生平少見,甘拜下風!」
說罷將木劍還給了人圈前面那個小孩。那孩子看了看木劍,嘟著嘴,不高興地說道
:「木劍是沒有折斷,不過,你卻把它沾滿泥土,真髒呢!」
徐燕南大為得意,說道:「爹爹,林公子自己也認輸了嘛!」
徐鍇又一看微笑著的林仁肇,不由得「哼」了一聲:「你還沾沾自喜,瞧你身
上,這是什麼?」
徐燕南迴著月光與燭火低頭一看,猛然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原來在他所旁的
那件淡黃色錦綢緊身衣上,當胸之處有三點赭青色的梅花瓣大小的污點,手指一摸
,泥屑就沾到了他的指上。這泥屑的顏色跟腳下言磚地面上的泥土顏色一般無二。
徐燕南這才明白了,林干城剛才在地上打滾,乃是有意用木劍沾上污泥的。自己身
上這三朵梅花,不用說是被林干城的劍尖點到了身上留下的。假如林干城也像他徐
燕南一樣心懷叵測,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的話,在他胸口上開三個窟窿,那是輕而
易舉的事情。
這一來,直使徐燕南嚇出了一身冷汗。雖是心頭惱怒也只好向林干城點頭認輸
。干城卻毫無驕矜之態,陪笑著:「我們是月夜練武,不過博得親友一笑。誰勝誰
負,何必那麼認真?若然當真要論輸贏,小弟是早已輸了。」林干城說話十分得體
,替徐氏父子保留了面子,徐燕南心頭之氣才稍微減了一些。不過這一場練武卻給
林干城心頭留下一抹濃重的陰影,徐燕南今夜的動作與用心絕不是無緣無故,但到
底是為了什麼呢?這卻令他困惑莫解。
花園訂親比武之後,徐燕南並沒有停止他對李瓊琳的糾纏。李瓊琳明白她與燕
南本係同父所生的親兄弟,對哥哥的追求是無法接受的,便只好繞著圈子回避。這
天晚上李瓊琳輾轉反側,不能入寐,耳聽譙樓鼓響,已過三更。萬籟俱寂之際,忽
聽有「卜卜」的敲門之聲,季瓊琳一躍而起,喝道:「是誰?」
徐燕南在門外低聲道:「妹子不要聲張,是我!」
李瓊琳吃了一篇,說道:「是燕南哥嗎?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徐燕南道:「你先開門,讓我進去,慢慢再說。」
只聽得「呼」的一聲,房門沒有打開,李瓊琳卻出來了,她是從後窗飛出來的
。李瓊琳冷冷說道:「你我雖是兄妹之親,但在半夜三更,究竟不宜暗室相處。有
什麼話在這裡說吧!」
徐燕南冷了半截,大為尷尬,勉強笑道:「妹子,我的心裡早就有了你了。只
恨我沒有向爹爹早說,以至現在鵲巢鳩佔。但我要你明白,我的心始終是屬於你的
……」說著就動手動腳。
李瓊琳又羞又惱,只怕他說出更難聽的話,做出更今人難堪的動作來,頓時沉
下臉來打斷他的話題:「大哥,你我只是兄妹,你可別想歪了,你回去吧,別叫下
人見著了鬧出笑話!」
徐燕南呆了一呆說道:「妹子,你別忙趕我走呀!我……」伸手就想拉住她。
李瓊琳袖子一揮,徐燕南知道她的武功,只好縮回手去。
李瓊琳說道:「你我實為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這件事,於今是你逼著我告訴你
了。」
徐燕南大為驚詫:「你胡編些什麼?明明是義妹嘛!」
李瓊琳只好全盤向燕南抖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世。
徐燕南半信半疑,聯繫到父親平時的態度,又不得不信。他像一隻洩了氣的皮
球,頓時焉了,灰溜溜地離去了,但心頭卻又產生了新的籌謀。
徐林兩家既已攀上親戚。徐鍇自然想把林仁肇作為圈內的盟友。當時,南唐己
奉北方大宋正朔稱臣了。徐鍇與張治密謀向宋朝皇帝進獻《效忠表》。同時,在國
內盡量網羅大臣,伺機取代李唐朝廷。不久,徐鍇將這件絕密的大事情透露給了未
來的女婿干城,示意將委他以重任。
林干城將此事報告了帶兵的父親。林仁肇聽得這事之後頓時怒火燒胸,他沒有
想到徐鍇竟然是一個大奸賊,過去他們之間有些往來,一則他尊崇徐鍇的才幹;二
則為徐鍇「憂國憂民」的面孔所迷惑。為了顧全此生命更為寶貴的氣節,林仁肇把
徐鍇的賣國陰謀告訴了禮部侍郎潘佑。除鍇的老子徐晁本是殺害潘佑親父孫文斗的
創子手,而如今徐鍇又私通大宋,這消息對潘佑來說無疑是一把撒進滾油裡的冰喳
子,「嘩啦」一下就炸開了!潘佑竭力主張向國主上表揭發奸賊,結果這表章落到
張洎手中。
與此同時,林仁肇單獨面主,出謀獻策,竭力主張對宋朝宣戰。誰也沒有料到
林仁肇、李煜在澄心重的秘密對話被張泊聽去。張治、徐鍇派人偷偷畫下林仁肇、
潘佑對奕的固畫,勾通宋朝,最後用反間之計殺死了林仁肇、潘佑,抄斬了兩家滿
門……
在突然降臨的血腥風中,憑著武功與韓府的掩護,懷揣武林盟單的林干城逃脫
了這場劫難。
隨著兩家人政見上愈來愈格格不入。林、季二人極不牢固的婚約也就日漸成為
一種空頭的形式。
為了安撫女兒,徐鍇許下了來日送她進宮的諾言。因此,李瓊琳也就更加聽命
於父親了。
在林仁肇、潘佑被害不久,李瓊琳已仗著高超的易容術搖身一變,成為一名妖
燒的舞妓被送進醉心於夜宴歌舞的韓熙載府中,藝名叫青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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