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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殘 劍 侶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如風雨驟降
    
        車展哼了一聲,回頭向身旁的一個面色冰冷的青衣人道:「尤大人!你看怎麼辦?」 
     
      青衣人冷冷的道:「你說呢?難道咱們會怕了那姓冷的!」 
     
      車展道:「大人說的是。」 
     
      語音一頓,向一名黑衣老者抱拳一禮,道:「前輩……」 
     
      黑衣老者道:「什麼事?」 
     
      車展道:「晚輩想勞動前輩拿下那叛逆。」 
     
      黑衣老者向遠遠坐在樹下的瘋僧瞥了一眼道:「對不起,老夫今天沒有出手的興趣。」 
     
      車展一怔道:「這是怎麼說?前輩難道……」 
     
      黑衣老者冷冷一哼道:「你想我會怕那黃口孺子?」 
     
      車展道:「前輩當然不怕,只是……」 
     
      黑衣老者道:「老夫不出手就是不出手,你說什麼也是白費。」 
     
      這名黑訴老者名叫屠夫曾潘,當年橫行江湖,殺人無數,是魔道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雖 
    然事隔多年,仍是一個令人聞言喪膽的魔頭,估不到此時他竟袖手旁觀起來。 
     
      車展身旁的青衣人見狀大急,他再向屠夫曾潘說道:「曾前輩!你老不出手,咱們怎能 
    向王爺交代?」 
     
      屠夫曾潘冷冷的道:「領隊的是你尤大人,同夥前來的又不止老夫一個,如何交代是你 
    尤大人的事,你問老夫作甚麼?」 
     
      青衣人一跺腳道:「好,咱們回府。」 
     
      馬蹄揚白花花的瑞雪,官道上響起雷一般的蹄聲,這場風雲險惡的景象,就這麼草草收 
    場,連冷瑤光也大感意外,他目送對方人影消失,才擰轉身向瘋僧跌坐之處走去。 
     
      他先向黃瑜微微一笑,再對瘋僧道:「師父!這般人有點奇怪。」 
     
      瘋僧似乎是大夢初醒一般,揉揉眼皮,打了一個呵欠,道:「什麼事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 
     
      冷瑤光道:「那般人無一不是身懷絕藝的,但他們都不戰而退。」 
     
      瘋僧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人家還不是看你是一個小孩子,所以不願跟你一般見識 
    ,咱們不談這些了,還是談談你自己的問題吧!」 
     
      冷瑤光道:「談弟子有什麼問題?」 
     
      瘋僧哼了一聲道:「這位姑娘是你的小媳婦麼?」 
     
      黃瑜立即深施一禮,道:「黃瑜參見大師。」 
     
      瘋僧道:「不必了,你適才說我什麼來著?」 
     
      黃瑜姣面一紅道:「沒有說什麼,弟子只問大師是誰。」 
     
      瘋僧道:「哼!髒和尚不是你說的?」 
     
      冷瑤光亟身道:「瑜妹妹年少無知,請師父不要見怪。」 
     
      瘋僧道:「八成她心裡還在喊我髒和尚,不信你問問她。」 
     
      冷瑤光一笑道:「是麼!瑜妹妹。」 
     
      黃瑜道:「弟子怎敢,大師千萬不要多疑。」 
     
      瘋僧道:「不是我和尚多疑,這裡有個原因。」 
     
      黃瑜道:「請大師指示。」 
     
      瘋僧道:「你是不是我徒弟的媳婦?」 
     
      黃瑜道:「是的。」 
     
      瘋僧道:「我徒弟喊我師父,你卻叫我大師,這不是看不起我和尚麼?」 
     
      黃瑜已看出這位瘋僧,是一個遊戲風塵的佛門高人,遂笑笑道:「那要看有沒有好處, 
    有好處,徒媳就叫師父。」 
     
      瘋僧呵呵一笑道:「我和尚除了一件髒僧袍,可以說身無長物,不過,人之患好為人師 
    ,只要我和尚辦得到的都可以答允你。」 
     
      黃瑜再度一福,道:「師父,徒媳跟你行禮了,答允的事你可不能忘記。」 
     
      瘋僧搖搖頭道:「後生可畏,敲竹槓敲到窮和尚頭上來了,我和尚酒癮發了,咱們快走 
    吧!」 
     
      這位瘋大師的行動,有時突兀得令人莫名高深,他口中說走,身形已經像箭一般射了出 
    去。 
     
      黃瑜一怔道:「瑤哥哥,咱們快追。」 
     
      冷瑤光一笑道:「不必追了,師父會在前面等候咱們的,你先說說這些日子你跑到那兒 
    去了?」 
     
      黃瑜咳了一聲道:「那兒去了,還不是找你麼,我去過劉公島百葉幫的總壇,又去過石 
    弓山找查神醫,結果都找不到你,這才找到冷家莊來……」 
     
      冷瑤光道:「真辛苦你了。」 
     
      黃瑜道:「苦一點倒算不了什麼,只是在開封遭到人家的暗算,到現在功力只能提到七 
    成。」 
     
      冷瑤光一驚道:「遭了誰的暗算?快說。」 
     
      黃瑜就將在開封所遭一切,一字不遺的全盤托出,冷瑤光錯愕良久道:「實在令人想不 
    通,武威王府,怎麼會有如此邪惡的設置!不過,我要告訴你一點你想不到的,那就是殷松 
    風不是好人。」 
     
      黃瑜道:「也許他當真不是好人,他可是救了我的性命。」 
     
      冷瑤光道:「當然,咱們應該恩怨分明,但如果他的救你是別有居心,這救命之恩就變 
    成貓哭耗子了。」 
     
      黃瑜不以為然的道:「你縱然對他有所不滿,咱們總不能抹殺事實。」 
     
      冷瑤光道:「我說的也是事實,譬如,一個真正付出愛心的人,就絕不會因為一點挫折 
    而見異思遷,他只是愛色、愛美、愛漂亮的女人罷了。」 
     
      語音一頓,接著道:「武威王府的一切他不知道嗎?如果他知道,如果他還扮演著一個 
    重要的角色,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似乎不必要我多作分折了。」 
     
      黃瑜默然半晌道:「世上陰險之人,估不到竟如此之多,先有任天龍,再遇殷松風,咱 
    們夫婦幾乎萬劫不復。」 
     
      冷瑤光道:「自古道邪不勝正,咱們不還是好好的麼?」 
     
      黃瑜忽然啊了一聲道:「那位王妃我似曾相識,可是,我想來想去,就是想不起來何處 
    遇見過她。」 
     
      冷瑤光道:「她多少年歲?怎樣一個長相?」 
     
      黃瑜道:「論年齡,好像跟我不相上下,不過人家可美得多了,單憑一雙會說話的眸子 
    ,我就自愧不如。」 
     
      冷瑤光神色凝重的道:「她的左手手背,有沒有一個錢大的疤痕?」 
     
      黃瑜搖搖頭道:「當時在燈光之下,處境那麼尷尬,誰還注意她的手背,怎麼?你認識 
    她?」 
     
      冷瑤光道:「不認識,我只是隨便問、問,快走吧!師父在等咱們呢!」 
     
      黃瑜道:「忙什麼,咱們談了半天,你還沒有告訴我別後經過呢!聽說當時救你的是一 
    個女人,那是誰呀?」 
     
      冷瑤光道:「雲裳姑娘及媸妹妹……」 
     
      黃瑜撇撇嘴道:「姓雲的我惹不起,但我要問問索媸,憑什麼見死不救,忍心將我撇下 
    !」 
     
      冷瑤光道:「我事後也曾問過她們,據雲姑娘說,媸兒背我逃走,雲姑娘獨擋追兵,由 
    於敵眾我寡,因而有心無力,她說令師兄與牡丹堡有舊,對血刀門下,牡丹堡還得顧忌二分 
    ,所以……」 
     
      黃瑜冷冷一哼道:「所以就讓我聽天由命了?這筆賬我總得找她們算算。」 
     
      冷瑤光道:「已經事過境遷了,事實也證明了雲姑娘說的不錯,看在我的面上,你就容 
    忍些她們一點吧!」 
     
      黃瑜道:「她們呢?你為什麼又變成孤家寡人了?」 
     
      冷瑤光就將前赴石弓山求醫以迄目前經過,作了一個扼要的敘述,講完前情,正好到達 
    渡船碼頭。 
     
      瘋僧向他們瞥了一眼,道:「你們有完沒完,有了媳婦就不理師父了?」 
     
      黃瑜道:「師父冤枉人了,咱們是在商議到家後如何孝敬您老人家呢!」 
     
      瘋僧哈哈笑道:「好甜的小嘴,就算你在騙人,我和尚也是開心的。」 
     
      此時范玉庭已由渡船奔了上來,他先對瘋僧一禮,再向冷瑤光道:「公子,少夫人及楓 
    大爺等在對岸相候,公子快上船吧!」 
     
      冷瑤光一怔道:「你是說媸兒也來了?」 
     
      范玉庭道:「是的,還有孫少爺也在。」 
     
      冷瑤光道:「怎麼又是出來一個孫少爺,你簡直把我弄糊塗了。」 
     
      范玉庭道:「老奴也不太清楚,見到少夫人,公子就會明白的。」 
     
      范玉庭原是跟冷瑤光一道的,因為瘋僧見店必歇,一歇就得喝酒,一喝酒說不定就喝個 
    三兩個時辰,明明五天可到的路程,非得走上大半上月不可,冷瑤光不敢催。只好派范主庭 
    先回莊報信。 
     
      不過這一路上,冷瑤光卻大有所獲,瘋僧替他的「登龍掌」增加了兩招,合稱「登龍三 
    式」這集佛門兩大奇僧數十年心血精研所得的三招掌法,可當得空前絕後,舉世難匹未來武 
    林也將因登龍三式而大放異彩。 
     
      另外,瘋僧將二暉玄紫劍法,作了一番去蕪存菁的工作,由原來的二十四招減為九招, 
    而且揉合剛柔二勁,也沒有玄雲、紫蓋兩種劍法的分別,使天殘派當年橫掃武林的蓋代劍術 
    ,得以再現江湖。 
     
      他們江過伊水,索媸首先奔了過來,淚光在她那明媚的秀目中流轉,她那艷光四射的面 
    頰上,卻堆集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大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哦!瑜姊姊也來了!快上馬,娘在等著你們呢!這位大師 
    是誰?大哥怎不跟我介紹一下。」 
     
      索媸是成熟了,她不僅真情流露,說起話來也能夠並顧全場,連素味乎生,一身骯髒的 
    瘋和尚她也沒有遺漏。 
     
      冷瑤光為她介紹了瘋僧,再跟冷楓等一般兄弟們打招呼,這個清冷的江船碼頭,掀起了 
    難得一見的熱潮。 
     
      最後是荀巨卿的夫人走了上來,她抱著一個粉裝玉琢的小娃兒,向著冷瑤光笑笑道:「 
    少莊主,你可回來了,差點沒有把老夫人急壞。玉朗,叫爹,快叫嘛!」 
     
      冷瑤光被弄得瞠目結舌,他衝著苟巨卿的夫人抱拳一禮,道:「荀大娘,這是怎麼回事 
    ?這孩子是誰?」 
     
      荀大娘道:「他名叫玉朗,是老夫人取的,他的身份嘛,是老夫人的孫子,索少夫人的 
    兒子,你說這該是怎麼回事?」 
     
      冷瑤光呆了一呆,忽地身形一轉,一把抓著索媸的粉臂大笑道:「謝謝你啦!媸兒,你 
    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索媸俏臉一紅道:「我要是早知道,還會不告訴你麼?走吧!有話咱們再慢慢的說。」 
     
      一股嚴肅的氣氛,籠罩著冷府的後堂,冷家莊主要的人物,在舉行一項重要的會議,參 
    與者除了十大高手,還有冷瑤光、索媸,及黃瑜在內。 
     
      唯一的外人是瘋僧,但這位外人卻有舉足輕重的潛力。 
     
      首先,冷夫人咳了一聲,道:「本莊百年基業,竟陷於風雨飄搖之中,婉如母子,實在 
    寢食難安,萬分愧疚……」 
     
      蒲秉權沉聲道:「目前整個江湖,都呈現著山雨欲來之勢,咱們冷家莊不過首當其衝罷 
    了,這怎麼能責怪莊主夫人。」 
     
      冷夫人一歎道:「蒲叔如此維護,侄媳更感愧怍。」 
     
      耿橘大聲道:「賊人的心向咱們下手,縱然關著大門,他還是放不過咱們的,為今之計 
    ,咱們除了兵來將擋,還有什麼好選擇的!」 
     
      冷夫人道:「在當前處境下,咱們也只好如此了,不過事關咱們數百口的安危,我要聽 
    聽各位意見。」 
     
      冷彥士道:「我先報告一下敵情,供各位決策時參考。」 
     
      一頓接道:「百葉幫、鐵衫幫、天殘派、牡丹堡,全部雲集洛陽,力量最弱的是鐵衫幫 
    ,但也可與咱們一爭長短。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行蹤難明的人物,這般人飄忽無定,功力高 
    絕,小弟認為他們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冷夫人螓首微含頷,扭頭對瘋僧道:「本莊遭逢不幸,還望大師指示迷津……」 
     
      瘋僧哈哈一笑道:「別忙,隔牆有耳,咱們禦敵大計讓別人聽去了可不是好玩的。」 
     
      冷瑤光頷首道:「師父說的是,待弟子請他下來。」 
     
      由這雙師徒的對話,堂上與會群雄都知道來了敵人,但冷家莊防禦嚴謹,這座後堂的四 
    周,更有莊中高手守護,如果當真讓人悄悄潛伏這座廳堂附近,豈不是一件駭人聽聞之事! 
     
      儘管四周都是懷疑的目光,冷瑤光仍然毫不遲疑的一指點出。 
     
      勁力破空,聲如裂帛,縱然是一支離弦強弩,也難有如此驚人的威勢。 
     
      人們的目光改變了,由懷疑變為驚詫,更以期待的神色,投向指力攻擊之處。 
     
      那是棵古柏,緊靠後堂左側,指力所至,松針激飛,一倏人影也跟著松針跌了下來。 
     
      但他一躍即起,撲向左側的院牆,身法之快,像被強大的彈簧彈起一般。 
     
      群雄微微一怔,紛紛吆喝著衝向院牆,只是那人輕功之高,堪稱武林罕見,身形一晃之 
    間,便已越牆而去。 
     
      好高明的身法。 
     
      一個身中無堅不摧的指力,由樹上跌倒下來的人,還能身如幽靈,一閃而逝,無怪有人 
    會發現這麼一聲讚歎。 
     
      其實那人只不過剛剛躍過牆頭,便像皮球一般的彈了回來,來勢之急,比去勢還要快捷 
    幾分。 
     
      群雄心頭一懍,刷的一聲向四週一散,嗆啷啷一片兵刃出鞘之聲,立將那人圈了起來。 
     
      當他們向那人定眼一瞥,這般冷家莊數一數二的高手,臉上全部都升起一片紅暈,原來 
    那人不是自己去而復返的,他的後頸正捏在一雙又黑又髒的大手中。 
     
      那雙髒手的主人自然是瘋僧了,除了他,在冷家莊再也找不出第二雙這麼醜惡的手掌。 
     
      「瑤光,你來搜一搜,這位朋友只怕大有來頭。」 
     
      瘋僧將那人擲在院中,回頭向冷瑤光吩咐了一句,一晃身,便已奔入後堂,抱壺狂飲起 
    來。 
     
      少林瘋、魔、駝三僧,在武林中入享盛譽,但他們的身手究竟怎樣的一個高法,沒有人 
    能作肯定的評價。現在他們瞧見了,只是在感覺上仍然迷迷糊糊的,覺得像看魔術一般。 
     
      不過這種魔術卻是真實的,因為院中確確實實的躺著一年約四旬的青衣人。 
     
      長劍、銀兩自然沒有什麼出奇,那兩腰牌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它是一面圓形銅牌,一邊刻著一支張牙舞爪的飛虎,另一邊是兩個數字「十七」。 
     
      瘋僧說的不錯,此人果然是大有來歷,由這枚腰牌顯示,江湖之中還有一個不為人知道 
    的神秘組織。 
     
      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不是久走江湖的,見多識廣,但對那面飛虎銅牌,卻無人知道它代 
    表著何種意義。 
     
      冷夫人瞧了半天,回顧瘋僧道:「大師!這種腰牌倒是少見得很。」 
     
      瘋僧道:「可能有人知道,只是咱們孤陋寡聞罷了。」 
     
      冷夫人道:「就妾身所知,武林中還沒有以飛虎作標記的門派。」 
     
      冷瑤光接口道:「娘!你瞧瞧這個。」 
     
      冷夫人回頭一瞥,只見冷瑤光的手中赫然又是一面腰牌,不過這面腰牌是方形,一邊刻 
    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飛龍,另一邊是一個令字。 
     
      冷夫人道:「這面令牌是那兒來的?」 
     
      冷瑤光道:「是武威王妃送給瑜妹妹的。」 
     
      冷夫人轉向黃瑜道:「黃姑娘,能夠告訴老身一點內情麼?」 
     
      黃瑜瞧了冷瑤光一眼道:「可以,只是……」 
     
      冷夫人面色一沉道:「黃姑娘如有不便之處,老身絕不勉強。」 
     
      黃瑜急道:「老夫人不要誤會,晚輩原以為瑤哥哥已經稟告過了,既然如此,晚輩再將 
    當時情形重述一遍就是。」 
     
      她在重述開封的經歷,秀目卻像兩支冷箭,向冷瑤光投過來一瞥恨意。 
     
      一個生性冷傲的女孩子,對愛與恨的反應是強烈的,她已經將一切交給冷瑤光了,但事 
    到如今,妾身還未明,這一記白眼,冷瑤光是罪有應得的。 
     
      不過,在冷瑤光來說,他是啞巴吃黃蓮,有說不出的苦衷。 
     
      冷夫人的個性十分固執,對索媸他已犯不告而娶,目無尊長的罪了,現在重蹈覆轍,他 
    實在沒有向老母稟告的勇氣。 
     
      再說,冷家莊風雲緊急,軍書旁午,他怎能提及兒女之私? 
     
      現在,他的處境是尷尬的,面頰之上是一副祈求的神色。 
     
      好在黃瑜的敘述,可當得高潮迭起,武威王府中的怪誕神秘,吸引了在座之人的全部注 
    意力。 
     
      最後,問題落在那龍虎雙牌之上,如果那青衣人當真與武威王府有關,那麼江湖之上, 
    只怕要永無寧日。 
     
      於是,冷夫人當要立斷,向冷彥桀道:「九弟,去將那人提過來。」 
     
      冷彥桀應聲奔出,但卻像風一般的捲了進來,道:「稟大嫂,那人已嚼毒而亡。」 
     
      冷夫人面色一變道:「不管那人來自何處,咱們冷家莊又增加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強敵了 
    。」 
     
      冷瑤光道:「娘!孩兒想到武威府去瞧上一瞧。」 
     
      冷夫人道:「有必要麼?」 
     
      冷瑤光道:「除了證實飛虎腰牌是杏與王府有關,孩兒對那武威府王妃也有點懷疑。」 
     
      冷夫人道:「你是說她對黃姑娘的慷慨?」 
     
      冷瑤光道:「那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還是她真正的身份。」 
     
      黃瑜啊一聲道:「不錯,我想起來了,是她,一定是她……」 
     
      黃瑜道:「你不是描述過孟雙虹的長相麼?難怪我對她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冷瑤光道:「是真的?瑜妹妹。」 
     
      黃瑜道:「也許她不是孟雙虹,但與你描述的十分相似,要不,咱們找個機會前去瞧瞧 
    。」 
     
      冷夫人道:「不行,咱們現在已經夠瞧的,不能再惹麻煩了。」 
     
      瘋僧道:「我和尚有一點淺見,不知冷夫人願不願意採納了。」 
     
      冷夫人道:「大師請說。」 
     
      瘋僧道:「百葉幫、鐵衫幫、天殘派、牡丹堡,雖然密雲不雨,其實不過是疥癬之疾, 
    瑤光夫婦三人出手,足可使他們潰不成軍……」 
     
      冷夫人一怔道:「大師說他們夫婦三人?」 
     
      瘋僧道:「冷夫人可能還不知道,黃瑜與令郎已經結為夫婦了!」 
     
      冷夫人怒哼一聲道:「孽子目無尊長,竟敢一再不告而娶!」 
     
      冷瑤光雙膝一屈,道:「娘,孩兒該死……」 
     
      瘋僧哈哈一笑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請夫人恕我和尚多事之罪。」 
     
      瘋僧語意含糊,但聽起來像是冷瑤光與黃瑜的結合是他撮成似的,那麼雖無父母之命, 
    有這位高僧主持,冷夫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冷氏門中兩名輩份最高之一的冷明道:「這也是一項好姻緣,侄媳就赦過他們吧!」 
     
      耿橘向黃瑜耳語邊悄悄說道:「弟妹,還不快參見婆婆!」 
     
      黃瑜粉頰一紅,依言盈盈下拜道:「媳婦叩見婆婆!」 
     
      冷夫人哼了一聲道:「起來!」 
     
      黃瑜立起身道:「謝婆婆。」 
     
      冷夫人道:「令尊是血刀門掌門?」 
     
      黃瑜道:「是。」 
     
      冷夫人道:「你與小兒之事,不知你曾稟告過令尊麼?」 
     
      黃瑜道:「路途遙遙,還無暇稟告。」 
     
      瘋僧在旁截口道:「黃沖老兒之前,有我和尚負責就是,大敵當前,咱們何必理那些雞 
    毛蒜皮之事。」 
     
      冷夫人道:「大師說的是。」 
     
      微微一歎接道:「自先夫謝世,冷家已宣佈退出江湖,如今驟逢大變,就不免有窮於應 
    付之感……」 
     
      瘋僧道:「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夫人大可不必擔憂。」 
     
      冷夫人道:「妾身無能,一切要仰仗大師。」 
     
      瘋僧道:「我和尚既是瑤光的師父,自然要與冷家莊休戚相共。不過咱們應付那些找碴 
    的,應該改變一下辦法。」 
     
      冷夫人道:「如何改法,敬請大師指示。」 
     
      瘋僧道:「很簡單,咱們要爭取主動先解決那些搖旗吶喊的四大門派,再瞧瞧那個暗中 
    搗鬼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冷夫人道:「冷家莊力量有限,解決四大門派,只怕無能為力。」 
     
      瘋僧道:「不要緊,咱們一個一個的來,先對付牡丹堡,給他們一個殺雞敬猴的教訓。 
    」 
     
      冷夫人一歎道:「看來咱們冷家莊不得不先放棄寧靜的生活而重入江湖了。」 
     
      語音一頓,接道:「四弟,四大門派目前動靜如何?」 
     
      冷彥道:「牡丹堡現住西關,該堡六院十二軒,八駿八傑,幾乎全部倒齊。」 
     
      冷夫人道:「惜花帝君也來了麼?」 
     
      冷彥士:「石三絕沒有來,領隊的是老魔的妹子石琪。」 
     
      冷夫人道:「其餘的三派呢?」 
     
      冷彥士道:「鐵衫幫在洛陽,百葉幫駐白馬寺,距咱們最近的是天殘派,他們在龍門街 
    附近一家農戶裡,天殘五老有三人在那兒,門下弟子約三十七八人。」 
     
      冷夫人道:「好,今晚二更咱們分兵三路進攻西關,除了耿兄弟留守,各位一律參加。 
    」 
     
      會議宣告結束,冷家莊為了二更天的戰鬥,立即緊張起來,唯一例外的是耿橘,一個喪 
    失右臂之人,已失去做武士的條件,留守,不過是「廢物」的別名罷了。大義當前,奮不顧 
    身,是耿橘的個性,而且,他名列冷家莊十大高手,是一個江湖上知名的人物。 
     
      現在,他留守,看家,變作了一個廢物,不管他生性如何達觀,難過的神色還是令人一 
    望而知。 
     
      當他隨眾退出之後,冷瑤光忍不住詢問道:「娘!耿大叔為什麼會落得如此慘狀?」 
     
      冷夫人歎息一聲,就將那瘟神尋霧,耿橘奮身傷敵之事說出,道:「你耿大叔是一個智 
    勇雙全,義烈可風的好男兒。娘替他難過,但卻無能為力。」 
     
      瘋僧道:「果然是個好漢子,瑤光去問問他可願意當和尚,他如果願意,我和尚可以教 
    他一占防身之能。」 
     
      冷瑤光大喜道:「師父能教他自然再好不過了,但他妻少子幼,出家怕不大相宜。」 
     
      冷夫人道:「大師既是有意成全,不妨收他做個記名弟子。」 
     
      瘋僧道:「就這麼辦。」 
     
      二更天,是一個好夢方酣的時辰。 
     
      西關,甚至整個洛陽,除了怒吼著的寒風,大地是一片空寂。 
     
      西關南端的東下池,是牡丹堡臨時駐紮處,八駿八傑,六院十二軒的屬下,全部在此地 
    嚴裝待命。 
     
      以牡丹堡的赫赫聲威,以他們在東下池集的實力,數盡天下門派,很難找到敢到老虎嘴 
    邊拔毛的人。 
     
      但天下之事,往往會出人意料,這般狂妄自大之人,今天就受到了一次嚴厲的教訓。首 
    先,一聲扣人心弦的慘呼,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冷家莊的子弟終於來了,他們臂纏白布,由東南西三面攻入,人人精神抖擻,像一群逢 
    人便噬的瘋虎。 
     
      冷瑤光師徒,及索媸、黃瑜二人,是攻擊的前鋒,也是冷家莊的總接應。 
     
      他們衝進東下池,便以摧配拉枯之勢,直向牡丹堡駐札的心臟地帶切入。 
     
      巨蟹、天蠍、魔羯、雙魚、鶉尾……等十二軒的牡丹堡徒,在慌亂匆匆禦敵。 
     
      冷瑤光、索媸雙劍聯璧,鋒芒所及,無堅不摧。 
     
      黃瑜經過瘋僧治療功力較往常尤為精進,馬光一閃,血肉橫飛,牡丹堡徒簡直不堪一擊 
    。 
     
      甫經接觸,十二軒便已崩潰,他們夫婦三人像入無人之境一般。 
     
      但牡丹堡實力之強,依然不容輕侮,冷家莊三路攻勢,都遭到了堅強的抵抗。 
     
      吶喊之聲,震動四野,冷氏子弟在苦戰中無法獲得寸進,對名噪江湖的牡丹堡,這是十 
    分自然之事。 
     
      惜花帝君蓄養戰士,他是有著圖霸江湖的野心,冷家莊的突襲使牡丹堡實力獲得有力的 
    證明。 
     
      冷瑤光在擊潰十二軒的敵人後,發覺他們師徒四人是孤單深入。 
     
      於是,他向瘋僧道:「師父,敵勢太強,咱們如此衝殺,只怕是白費氣力!」 
     
      瘋僧道:「不錯,咱們回去與他們會合以後再來。」 
     
      冷瑤光道:「弟子之意,請師父接應家母,媸兒向左,瑜妹妹向右,弟子去找石琪,以 
    牽制他們的指揮中樞。」 
     
      瘋僧道:「咱們就這麼辦。」 
     
      石琪的指揮中樞,是設在東下池一座龐大的旅店中。 
     
      突遭強敵夜襲,她仍然能指揮若定,此女心機的深沉,真個不同凡俗。 
     
      冷瑤光一路輕登巧縱,終於闖到旅店之前,他身形才現,立被五名大漢聯手圍攻。 
     
      他引吭一聲長嘯,振臂環擊,勢如風雨驟降,五名大漢不過剛剛遞出一招,便像樹樁似 
    的倒下去。 
     
      一劍擊斃牡丹堡五名高手,果然先聲奪人。 
     
      他星目流轉,向那些圍而不攻的敵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道:「叫石琪出來!」 
     
      石琪出來了,一瞥秋波,兩聲媚笑,向冷瑤光遙遙的拋送過來。 
     
      此女貌僅中姿,但她那一身浪勁,卻是人所難及,在這般生死一搏,血腥遍地的場面之 
    下,她依然舉步從容,搔首弄姿像是在會晤老情人一般。 
     
      冷瑤光冷哼一聲道:「石姑娘,久違了。」 
     
      石琪嫣然一笑道:「原來是瑤哥哥,俠駕寵臨,小妹還以為你忘了我呢!咱們進去聊聊 
    。」 
     
      冷瑤光道:「對不起,在下無暇奉陪。」 
     
      石琪說道:「瑤哥哥幹嘛這麼生外,咱們分別了這麼久。不應該好好的聊聊麼?」 
     
      冷瑤光仰天一陣狂笑道:「姑娘的好意還是送給別人吧!上一次當,學一次乖,姑娘那 
    點狐□的手段,對冷某已經不起作用了!」 
     
      石琪喲了一聲,道:「你怎麼啦?瑤哥哥,難道你是來找我打架的?」 
     
      冷瑤光道:「你就對了,不論單打群毆,你劃下道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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